凡煙小說

陰謀

關燈
陰謀

兩人並肩漫步在石板路上,腳步慢悠悠的,享受著這難得的閑適。沈清辭時不時停下腳步,看看街邊的糖畫、捏面人的小攤,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眼裏滿是新奇。傅爵衍始終陪在她身邊,為她買熱氣騰騰的小籠包,為她擋開擁擠的人群,目光從未從她身上移開。

走到唐人街街角的岔路口時,沈清辭突然停下了腳步,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眉頭輕輕蹙起。她拉了拉傅爵衍的衣袖,聲音壓得極低:“傅先生,你看那邊的小巷。”

傅爵衍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條狹窄昏暗的小巷藏在樓宇之間,巷口沒有路燈,只有遠處燈籠的微光勉強照進一角,隱約能看見一個黑影一閃而過,速度極快,手裏似乎攥著一個棱角分明的物件,輪廓竟與張仕傑描述的鳳凰玉佩有七分相似。

“不對勁。”傅爵衍臉色微沈,周身的溫柔瞬間褪去,換上了平日處世時的冷峻,“那人行跡鬼祟,不似善類,我們去看看。”

他下意識地將沈清辭護在身後,腳步放輕,快步朝著小巷走去。小巷裏堆滿了廢棄的木箱、破舊的桌椅,地面坑坑窪窪,積著雨後的汙水,散發著潮濕的黴味,墻壁上爬滿了青苔,陰森又偏僻。

兩人走到小巷盡頭,只有一扇斑駁的木門緊閉著,門環上落滿了灰塵,顯然許久無人居住。而在木門腳下,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玉碎片靜靜躺在那裏,在微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碎片上清晰地刻著鳳凰羽毛的紋路,與張仕傑所說的傳家寶玉佩分毫不差。

沈清辭彎腰撿起碎片,指尖微微發緊,心頭一沈:“這是鳳凰玉佩的碎片,看來那人真的是沖著玉佩來的,李女士恐怕有危險!”

傅爵衍蹲下身,指尖撫過地面新鮮的腳印,腳印很深,還有明顯的拖拽痕跡,顯然是有人被強行拖行過。他眉頭緊鎖,語氣凝重:“腳印是朝著唐人街外去的,拖拽痕跡新鮮,李女士應該剛被帶走不久,我們立刻追!”

兩人不敢耽擱,沿著腳印的方向快步追趕,腳印穿過熱鬧的唐人街,延伸至一條僻靜的偏僻街道。這條街道沒有路燈,兩旁是廢棄的倉庫與廠房,窗戶盡數破碎,寒風呼嘯著灌進去,發出嗚嗚的聲響,格外陰森。

走到街道中段時,一陣微弱的呼救聲斷斷續續傳來,聲音嘶啞,帶著絕望,正是李女士的聲音。

“在前面的倉庫裏!”沈清辭低聲說道,心臟怦怦直跳。

傅爵衍示意她躲在一旁的廢棄木箱後,沈聲道:“請辭小姐你在這裏等著,不要亂動,我去救人,若是有意外,立刻跑回唐人街找人。”

“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沈清辭拉住他的手,眼神堅定,“我能幫上忙,不會拖你後腿。”

傅爵衍看著她眼底的執著,終究沒有拒絕,只是握緊她的手,叮囑道:“跟在我身後,千萬小心。”

兩人躡手躡腳地靠近廢棄倉庫,倉庫門虛掩著,一條縫隙裏透出昏暗的煤油燈光。傅爵衍透過縫隙往裏看,只見倉庫中央,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圍著李女士拳打腳踢,一人手裏握著鐵棍,另一人則伸手搶奪李女士懷裏緊緊攥著的錦盒,那錦盒正是裝鳳凰玉佩的盒子。

剛剛盛氣淩人光鮮亮麗的李女士癱坐在地上,衣服被扯得破爛,嘴角溢著鮮血,頭發淩亂不堪,卻依舊死死抱著錦盒,不肯松手,嘴裏不停哭喊:“這是我的東西,你們別想搶走!”

“敬酒不吃吃罰酒!”拿鐵棍的男人怒吼一聲,舉起鐵棍就要朝李緒蘭的頭上砸去。

千鈞一發之際,傅爵衍猛地推開倉庫門,大喝一聲:“住手!”

兩個劫匪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猛地轉頭看向門口,看清只有傅爵衍和沈清辭兩人時,眼中的慌亂瞬間褪去,換上了兇狠的神色。

“哪裏來的毛頭小子,敢管老子的閑事?不想死就趕緊滾!”持鐵棍的高大男人惡狠狠地說道,揮舞著鐵棍朝著傅爵衍沖了過來。

傅爵衍身形矯健,側身輕松避開鐵棍的攻擊,右手握拳,精準地砸在男人的鼻梁上,只聽“哢嚓”一聲脆響,男人慘叫一聲,鼻血瞬間湧出,捂著鼻子倒在地上,疼得渾身抽搐。

另一個瘦高男人見狀,嚇得臉色發白,轉身就想從倉庫後門逃跑,沈清辭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伸出腳,狠狠絆在他的腿上。瘦高男人重心不穩,“噗通”一聲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灰塵。傅爵衍快步上前,從腰間取出隨身攜帶的繩索,三下五除二便將兩人牢牢捆住,動彈不得。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半分鐘,幹凈利落,看得李女士目瞪口呆,連哭都忘了。

傅爵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蹲下身,目光冷冽地看著兩個劫匪:“你們是誰?為何要搶鳳凰玉佩?”

兩個劫匪低著頭,眼神躲閃,緊閉著嘴巴,一言不發,顯然是不肯招供。

沈清辭走到兩人身邊,蹲下身,撩起他們的衣袖,只見兩人的左臂上,都紋著一個小小的黑色標記,形狀是扭曲的“L”,外圍繞著一圈藤蔓,與此前絲綢行違禁品箱子上的“L”標記如出一轍,只是更加繁覆。

她心頭一震,擡眼與傅爵衍對視一眼,沈聲道:“你們是勞倫斯的人?”

聽到“勞倫斯”三個字,兩個劫匪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眼底閃過極致的恐懼,嘴唇哆嗦著,依舊不敢開口。

傅爵衍瞬間了然,硯記絲綢行一案被捕的勞倫斯,背後果然還有龐大的勢力,這批人蟄伏在倫敦,暗中從事非法交易,而這枚價值連城的鳳凰玉佩,顯然被他們盯上了,此次搶劫,絕非偶然,很可能與之前絲綢行的違禁品事件息息相關。

他從口袋裏取出一枚銀哨,放在唇邊輕輕一吹,尖銳的哨聲劃破夜空,響徹在僻靜的街道上。不過片刻,幾道身著警服的身影便快步跑來,正是傅爵衍提前安排在絲綢行附近值守的警察,以防勞倫斯的餘黨伺機報覆。

“傅先生,沈小姐,發生什麽事了?”領頭的警察恭敬地問道,看著地上被捆住的劫匪,臉色瞬間嚴肅起來。

“這兩人涉嫌搶劫、傷人,且與此前勞倫斯的非法團夥有關,立刻帶回警局審訊,務必查清他們背後的勢力。”傅爵衍沈聲吩咐道。

警察們應聲上前,將兩個劫匪押起,仔細搜查了他們的身上,並未找到其他違禁品,隨即押著人匆匆離開。

沒過多久,托馬斯偵探也驅車趕到,他剛接到警局的通知,得知此事與勞倫斯有關,便立刻趕了過來。看到沈清辭和傅爵衍,他笑著搖了搖頭:“沈小姐,傅先生,倫敦的案子,似乎總繞不開你們二位,真是太感謝你們了。”

傅爵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敘述一遍,重點提及了劫匪身上的標記,以及與勞倫斯團夥的關聯。托馬斯的臉色愈發凝重,指尖輕輕敲擊著下巴:“看來勞倫斯只是一顆棋子,他背後的組織才是關鍵,這個組織涉及走私、搶劫、非法交易,盤踞倫敦多年,我們追查已久,卻始終沒有核心線索,此次這兩個劫匪,或許就是突破口。”

“我會安排警力嚴加審訊,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二位。”托馬斯鄭重地說道。

待托馬斯離開後,李女士才從驚魂未定中緩過神來,她連忙打開懷裏的錦盒,看到鳳凰玉佩完好無損地躺在裏面,懸著的心終於落地,眼淚再次湧了上來,對著沈清辭和傅爵衍深深鞠躬:“多謝二位救命之恩,若不是你們,我今日不僅玉佩被搶,恐怕連性命都保不住了。”

想起此前自己趁人之危的行為,李女士滿臉愧疚,紅著臉說道:“沈小姐,傅先生,我之前做錯了,不該趁張仕傑救父心切壓價買走玉佩,那本就是他家的傳家寶,我現在就去找張仕傑,把玉佩還給他,一分補償都不要,就當是我贖罪了。”

沈清辭笑著點頭:“李女士能知錯就改,便是最好的結果,物歸原主,也了卻張仕傑的一樁心願。”

李女士再三道謝後,小心翼翼地收好玉佩,匆匆離去,想必是急著去找張仕傑歸還傳家寶。

夜色漸深,倫敦的霧氣愈發濃重,白茫茫的霧氣籠罩著整座城市,將街道的樓宇,檐廊的燈籠都裹進一片朦朧之中,能見度越來越低。

沈清辭和傅爵衍並肩走在霧氣彌漫的街道上,腳步緩慢,方才的驚險與緊張漸漸褪去,只剩下彼此相伴的安心。

沈清辭擡頭看向身邊的傅爵衍,路燈的微光透過霧氣灑在他的臉上,輪廓柔和,眼神溫柔。從莉莉安案的並肩查案,到絲綢行的攜手打理生意,再到今日的舍身相救,這個男人始終站在她身前,為她擋去所有風雨,給了她在異國他鄉最踏實的依靠。

她輕聲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傅先生,勞倫斯背後的勢力似乎恨龐大,他們會不會因為此事,遷怒於我們,對絲綢行下手?”

傅爵衍停下腳步,轉身面向她,伸手輕輕拂去她發間沾染的霧珠,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發絲傳來,溫暖而安心。他凝視著她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說道:“清辭小姐,別怕,有我在。”

沈請辭忽然發現,他近來喚她的名字,不再是客氣的“沈小姐”,而是改為了“清辭小姐”。

溫柔的嗓音裹著霧氣,落在她的心上,泛起層層漣漪。

“我會與托馬斯偵探聯手,盡快查清勞倫斯背後的組織,將他們一網打盡,絕不會讓他們有機會傷害到你,傷害硯記絲綢行。”他的語氣堅定,帶著從容不迫的力量。

沈清辭的心跳驟然加速,臉頰燙得厲害,她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那裏映著她的身影,似乎藏著滿滿的溫柔與深意。她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好。”

霧氣愈發濃重,將兩人的身影緊緊包裹,他們並肩往前走,身影漸漸消失在白茫茫的霧色之中。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倉庫裏被押走的兩個劫匪,在被送往警局的途中,竟被一夥蒙面人劫走,現場只留下一枚與劫匪身上一模一樣的“L”形標記,在夜色中泛著陰冷的光。

一場更大陰謀,正在濃霧之下悄然醞釀,倫敦的暗流,才剛剛開始洶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