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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Chapter 52 你輕、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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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Chapter 52 你輕、輕一點……

“這傷, 是你打的吧?”她一邊拿藥水,一邊頭也不擡地問,“我之前在群裏沒見過她, 想必是你今天剛弄回來的。”

“你別管那麽多, 隨便治一下就成。”楊偉的語氣冷了下來。

“不行,”歡英猛地抓住女人的手, 指甲都快嵌進對方的皮膚裏,“不能隨便治!我就算蹩腳也沒關系, 但是我不能站不起來, 求求你,一定要幫我把骨頭接上!”

女人被她抓得皺了皺眉, 卻沒甩開:“我這裏沒有接骨頭的藥,只能嘗試著幫你扭一下, 能不能好,看運氣。”

說著她擡眼看向楊偉,語氣裏帶了點探究:“楊哥,你從哪兒拐來的這個女人,聽她的口音不像本地的,你今天去省外了?聽說你給老大進了一批貨, 省外現在什麽情況。”

楊偉沒回答,反而從抽屜裏翻出一包方便面, 找了個不銹鋼碗,倒了些熱水, 坐在桌邊泡著面。

“我沒出省,”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淡淡的, “她是從外地來打工的,家裏沒什麽人了。我跟她在談戀愛,過陣子就結婚。”

女人顯然不信,她手裏的動作沒停,卻用 眼角餘光瞟了歡英一眼;這姑娘看著挺機靈的,怎麽會看上楊偉這種心狠手辣的人。看那腳踝的傷,分明是剛敲斷沒多久,下手這麽重,她居然還願意跟他結婚,怕不是被嚇傻了?

“你也別跟我打聽那個人的情況,”楊偉突然開口,語氣沈了些,“我早就跟你說過,她死了。不信你去後山,隨便找個墳挖挖看,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挖到她的骨頭。”

聞言女人渾身一怔。

“真不理解,你找她幹什麽?她在這裏沒什麽用,還染上了毒癮,老大天天拿她做小白鼠,她不是今天死,就是明天死。”

“閉嘴!”

女人猛地把手拍向桌子,聲音陡然提高:“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幹的!那輛車的貨,不是誰都能接觸到的,我說她怎麽突然天天想喝水,原來是你在水裏放了毒/品。老大當初叫人查,結果才一個星期就不了了之,背後不就是你這個制毒師在搞鬼?”

楊偉見狀笑著沒擡頭,語氣依舊平靜:“老大不會怪我的,因為我還有用。但凡我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現在墳頭草都長三尺高了。”

女人也放棄了和他爭執,轉身幫歡英揉著腳踝:“你那個妹妹,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我雖然不怎麽跟她接觸,但我知道,總有一天,她會走上你的老路,到時候你就會發現,她比你還狠。”

歡英呆呆地坐在床上,一字不漏地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揪著了。

楊偉手裏的筷子停了,面湯裏的油花晃了晃,又沈下去。他不是不知道楊馨的性子,表面上是規規矩矩的好學生,校服領口扣得嚴嚴實實,成績單永遠排在年級前幾,可那雙眼睛裏藏著的東西,比誰都亮,比誰都沈。

她有比常人敏銳十倍的觀察力,腦子轉得快,心思也深,只要能順著現在的路讀完書,將來未必不會走得遠。可偏偏……她是自己的妹妹,是大半生在這個村子裏的人。

“唉啊——!”

歡英的痛呼在耳邊炸開,額頭上滲滿了冷汗,指甲死死摳著床單。

“你輕、輕一點,他媽要痛死了!”

女醫生手上的力度卻沒減,指尖按著骨折的部位,語氣平淡:“現在不痛,以後更痛。忍忍。”

夜裏十點半,楊馨突然手指著路面開口:“在前面路口停,把這鐵棍給馬子。”

車窗半降著,晚風卷進一絲路邊淋過水的濕土味。

楊馨在車上利落地換了身衣服,慢條斯理地把原本披散的短發梳得整齊,對著鏡子,她調整了下表情,盡可能讓自己和十分鐘前的那個模樣判若兩人:“你們在這兒等著沒用,直接開回據點歇著,我沒記錯的話,明天還有三單要清。”

對面的男人把那根鐵管遞過去時,指腹蹭過管壁粗糙的銹跡,聲音裏帶著點猶豫:“這玩意兒也太粗了,真要往下砸,萬一出人命怎麽辦?其實討債不用拿這個,上次就是因為……”

“我下手有沒有輕重,用得著你教?”

馬子沒等他說完,一把將鐵棍抄在手裏,腕子輕輕一沈掂量了手重量。

這根鐵棍比尋常打架用的木棍粗了一圈,握在他掌心卻意外地趁手。馬子擡眼看向駕駛座上的人,眉峰挑了挑:“你們從哪兒弄來的這東西,我前幾次跟你們出任務,怎麽從沒見過?”

“這根本來就沒往店裏放,一直鎖在後備箱裏備著。”駕駛座的人說著踩下剎車,車身穩穩停在路邊的陰影裏,“你也知道,不是每次都能及時回據點拿家夥,放車上才保險。再說了,我們平時也沒真用這玩意兒打過誰——除非是遇上硬茬。”

“別嘮了,馬子,跟我走。”

楊馨推開車門,鞋底碾過地面發出輕響。她擡頭掃了眼不遠處的路口,路燈下偶爾還有晚歸的行人走過。

韋黃興這人是好釣,但這地段畢竟不是荒郊野嶺,多耽擱一秒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她沒那個時間耗在這裏。

另一邊,韋黃興剛洗完澡,腰間只圍了條浴巾,誰曾想他剛回到房間,就看見妻子正拿著他的手機坐在床沿邊上,屏幕亮著,正在通話中。

見狀他的心猛地一下沈到了底:這個點打過來的電話,能有什麽好事,不會是他在外面養的那個女人露了餡吧?

他盯著妻子敷著面膜的臉,見她嘴角沒什麽波瀾,懸著的那顆心才稍稍往下落了落。

“老韋,好像是你學生打來的,說是要咨詢點事,你過來接一下。”

女人壓著唇,聲音透過面膜紙傳出來,一副十足的慵懶感。她穿著套淺藍色的真絲睡衣,捧著手機,目光落在墻上的掛鐘上——指針已經指向十一點半了。

“聽聲音像是個女生,這麽晚打電話來,該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你們學校前陣子不是剛出了點亂子嗎,可別再出什麽岔子了。”

“能出什麽事?你就是想太多。”

韋黃興不耐煩地走過去,從她手裏接過手機時,指尖不經意地避開了她的觸碰。他一邊劃開屏幕,一邊隨意地轉移話題:“對了,你最近工作怎麽樣?今天吃飯的時候,你不是說你們單位最近不太好嗎,你一個公務員,總不至於被裁吧?”

女人擡手摘下面膜,露出一張保養得宜的臉,嘴角彎了彎,語氣裏帶著點自嘲:“裁肯定是裁不到我的,就是最近太忙了,工資又沒漲多少,難免有點抱怨。不過我待的那個部門還算清閑,沒那麽多勾心鬥角的破事,比你在學校裏省心多了。”

“行了,我給那學生回個電話,早點說清楚早點睡。”

韋黃興帶著手機往陽臺走,最終連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她:“我跟她聊完還得處理點事,就去隔壁客房,不影響你休息。”

他其實打心底裏不喜歡這個妻子。當初要不是因為她家裏有權有勢,能幫他在學校裏往上爬,再加上兩人是通過親戚介紹認識的,雙方家庭知根知底,他也不會在認識半年後就閃婚。現在日子過下來,除了一個需要應付的兒子,這樁婚姻裏幾乎沒什麽值得他上心的東西。

“我才不管你在哪兒待著,”女人靠在床頭,拿起桌上的護膚品往臉上抹,“對了,下星期兒子開家長會,前幾次都是我去,這次該輪到你了。你別跟我找什麽學校有事的借口,自己去調課。我下星期要開個重要的會,沒時間跟你耗。你也不想想,兒子為什麽跟你不親?趕緊想辦法挽救一下你在他心裏的地位,別到時候連兒子都不認你。”

她對著鏡子裏的自己輕輕按摩著臉,指尖劃過眼角時,心裏忽然湧上一陣悔意。

當初要不是為了在單位裏穩住“已婚”的形象好往上走,她也不會急著跟韋黃興結婚。現在倒好,家裏家外兩頭忙,每天像個陀螺一樣轉,有時候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都覺得是圍著家庭打轉的勞模,可她明明當初也是個有野心、有沖勁的人。

“知道了知道了,別絮叨了。”

韋黃興不耐煩地回懟道:“不過我先說好,要是到時候真調不開課,可不能怪我。我本來就沒去過他的家長會,再說了,我們兒子成績不是挺好嗎?去了也就是聽那些老師說些阿諛奉承的話,我自己就是老師,還不知道那套流程?”

說完他走到陽臺,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顯示著“楊馨”兩個字。

他深吸了口氣,按下回撥鍵,聲音盡量放得平穩:“你那邊出什麽事了?”

“韋老師,出來見個面吧。”

楊馨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我今天想了想,覺得之前說的事不太妥當,還是見面談比較好。我現在就在學校路口這邊,附近有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我們可以去那裏買點東西,慢慢聊。要是方便的話,現在能出來嗎?”

她一邊打電話,一邊用眼神示意馬子往旁邊的小巷子裏躲。巷子很深,只有盡頭的一盞路燈能照進點光,借著遮擋物,剛好能把人藏得嚴嚴實實。

楊馨自己則站在路口的公交站牌下,鴨舌帽壓得很低,只露出半截冷漠的臉。

“這麽晚了,不太方便吧?”韋黃興說著,他靠在陽臺的護欄上,刻意壓低了聲音,生怕被房間裏的妻子聽見,“我家裏還有點事,要不明天……”

楊馨怎麽會聽不懂他話裏的意思,隨即她輕輕嗤笑了一聲,語氣裏帶著點了然:“韋老師,我今天晚上必須把事情處理完。你要是不方便出來,那能不能麻煩你到學校來一趟?就當是為了學生,辛苦你跑一趟。”

這頭的話音剛落,對面聽筒裏就傳來了女人的聲音——應該是韋黃興的妻子走出來了。

“現在都快十一點了,還要去學校處理事情?”

女人的聲音裏帶著點詫異,還有點不易察覺的不滿:“就不能明天再處理嗎?別告訴我是什麽高考的事,現在離高考還有兩個多月,有什麽事不能等。”

“你又不是幹我們這行的,別瞎摻和。”

韋黃興驅趕她,語氣有意帶著點刻意裝出來的嚴肅:“你回房間去。我們當老師的,本來就是為學生著想,現在學生有急事,我總不能不管。反正兒子也在學校住宿,我今天晚上處理完事情,就在學校的值班室睡了。等會兒我收拾點東西就走,明天的早餐你自己去單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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