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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大爺快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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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大爺快救我!”

似潘寶珍這等跋扈的性子, 從來只有她瞧不起和欺負旁人的份兒,眼下沈若宓這個野丫頭居然敢欺負她!

潘寶珍漲紅了臉,她也伸手去抓沈若宓的頭發。

沈若宓從小就跟家門口的那些欺負她的小混混打架, 潘寶珍怎麽可能會打贏她。

她先前百般忍讓, 是謹記沈皇後的囑托, 不想為沈家生事, 一心一意做個賢德宗婦。

如今橫豎裴翊都看清她的真面目了,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何況潘寶珍剛才都指著她的鼻子辱罵了, 再不反擊, 潘寶珍更蹬鼻子上臉, 下次就該騎到她的頭上了。

只見她身子輕盈地先後一閃,恰好看到一旁桃樹上伏著一只被兩人嚇得準備逃竄的菜花蛇,她抓起這條倒黴的小蛇就丟到了潘寶珍的身上。

潘寶珍何曾在自己的身上見過蛇, 當即嚇得吱哇亂叫, 滿地打滾,顧不上還手沈若宓了。

這時聽到潘寶珍尖叫聲的曹氏和崔氏等人才匆忙趕過來,曹氏看到一條土黃色的小蛇趴在潘寶珍的身上也是唬了一跳, 急忙從地上拾起一根棍子將潘寶珍身上那條小蛇給挑開。

“三嫂沒事了, 那蛇已經被我挑開了!”她上前去扶潘寶珍。

潘寶珍驚魂未定,看見沈若宓便氣血上湧,如瘋婦一般對著她的脖頸掐了過去。

“賤人,我要殺了你!!”

還沒等她掐上沈若宓那纖細的脖頸,幾個彪形大漢便擋在了沈若宓面前,潘寶珍被唬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又從地上跳起來哭罵,說是沈若宓故意欺辱她。

曹氏和崔氏連忙上前阻止, 好說歹說,曹氏用了蠻力才拉開潘寶珍。

“三弟妹,你求我給你弟弟在羽林衛謀個職位,我說我給你想辦法,只是因為一時沒有答覆你,你便以為我怠慢於你,對我又叫又罵,你究竟有沒有一絲一毫貴女模樣x,韓國公府便教養出你這般的女兒?”

曹氏一看,她的大嫂沈若宓嚇得臉色發白,說話依舊不緊不慢,而三嫂潘寶珍則蓬頭垢面,雙目赤紅,形如閻羅醜惡可怖。

這哪裏還是個豪門貴婦的模樣!

曹氏懊悔不已。

三天前潘寶珍找她攢局約沈若宓,曹氏尋思潘寶珍平時雖然傲氣了些,但大家同在一個屋檐下,也不好拒絕,便爽快同意,將大嫂沈若宓也約了過來。

誰曾想今日竟弄得兩人反目成仇,沒抓著魚倒惹一身腥,日後她絕不管這些閑事了!

曹氏心中暗暗怨恨潘寶珍不會做人,害她得罪了沈若宓,日後不想再與她往來。

卻說在崔氏說和下,潘寶珍隨崔氏離開,曹氏陪著的沈若宓回了營地。

回來的時候坐了馬車,行到距離營帳大約還有七八裏地的地方,前頭的馬忽然不走了。

車夫怎麽呵斥那馬都不肯走,曹氏和沈若宓在馬車裏等了許久,那馬的焦躁地踩著蹄子,就是不肯挪動一步。

“怎麽回事?”

馬車外響起一道熟悉的男人聲音。

“這位大人!”車夫看來人身上穿著緋色官服,忙道:“小人這馬不知為何走到此處不肯走動了,車內的二位夫人還急著回家。”

沈若宓透過竹簾,看見那人下了馬,容長臉,濃眉,面容清矍,發上幾縷銀絲,繞著馬轉了兩圈,正盯著仔細看。

“這不是趙大人嗎,您怎麽也在這?”曹氏笑道。

趙元清擡起頭,微笑道:“原來是阿曹,後日是射箭大會,這林子好生迷亂,我轉一轉,屆時不會迷路。”

說著,向曹氏身旁看去,怔住。

那女子烏發朱唇,尖俏的下巴,兩道濃黑的長眉下,一雙清澈的杏眼,眼睛極大,輕輕眨著註視著他,分明是極明艷的眉眼,那兩顆琥珀色的瞳仁中卻閃著靈動的光。

“趙大人,趙大人?”

曹氏的聲音在耳旁響起,趙元清才恍然回神。

“臣見過永福縣主。”

曹氏說:“原來大嫂和趙大人認識。”

豈止是認識,說是新仇舊恨也不為過了。

沈若宓不欲多言,略一點頭便扭過了臉去。

趙元清垂下眼,低聲道:“有過幾面之緣。”

他四處觀察,註意到這馬似乎總是揚起左蹄,蹲身擡起馬蹄,果見馬蹄上紮進去一顆生銹的鐵釘,鮮血直往外冒。

趙元清幫它將那顆生銹的鐵釘拔了出來,又重新換了一匹沒受傷的馬,車夫和曹氏都道謝不疊。

趙元清上了馬,“舉手之勞。”

他臉上沒有什麽居功自傲的意思。

既是順路,便一同走了。

聽曹氏的意思,她父親與趙元清似乎私交甚篤,曹氏的話語中多是對趙元清的崇敬與濡慕。

沈若宓一直安靜聽著,並不想搭話。

兩廂無言,片刻後,趙元清忽然問道:“聽聞幾日前縣主和裴大人在雲峰山附近被一只人熊襲擊,裴大人受了重傷,如今恢覆如何了?”

沈若宓說道:“已好許多了。”

“那裏靠近營帳,按說附近不該有猛獸。”

“說是那頭人熊雨夜發狂,撕碎了生銹的鐵網,從仙塔山上跑了下來。”

趙元清說道:“仙塔山周圍有數十個護林員,倒真是巧,不僅鐵網裂開,護林員也都不見了。我聽說人熊不會隨便攻擊人,縣主與裴大人那日應當只是路過,卻被這頭人熊如此豁出命去地攻擊,仿佛有什麽深仇大恨般,實在古怪。”

不知趙元清是有意還是無意,他這番話令沈若宓眼皮猛地一跳。

趙元清走後,曹氏突然問:“大嫂怎麽臉色發白,可是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坐車太久了,有些暈車而已。”

沈若宓勉強道。

曹氏連忙拉開幃簾,說是呼吸呼吸新鮮空氣,胸口就不會那麽難受了。

沈若宓耳邊聽著曹氏的話,眼前是遍地綠蔭,遠山如黛眉,她腦中卻嗡嗡的響。

其實她心裏也一直有疑問,只是不敢去深思。

人熊究竟是怎麽逃竄下山的,偏偏還這麽巧襲擊了她與裴翊?

原本即使遇到人熊,裴翊與她騎著奔雷,按理說也有機會逃脫,為何二人卻會突然跌下馬?

她想到當時二人莫名其妙地從馬上跌下來時,奔雷痛呼了一聲,當時她以為奔雷是嚇壞了,現在想來似乎那時奔雷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回了營帳,找借口讓阿松領著她去看了還在養傷的奔雷,支開阿松之後,果然在奔雷的後腿上發現了一處青紫的腫脹。

但這一處也有可能是奔雷跌在地上的擦傷。

“怎麽臉色不好?”

營帳中,裴翊坐在玫瑰椅上翻看卷宗。

見她心事重重地回來,他放下卷宗問。

裴翊這幾日都沒出過門,郭太醫說射箭大會也無法參加,等他傷勢略好一些,便要立即動身回京都城。

沈若宓死死地掐著自己的手心。

她張了張口,在那句話即將要沖破喉嚨說出真相之時,又生生咽了下去,終究還是選擇了保持沈默。

裴翊舍命救了她,她該如何開口說是自己的親堂弟和生父想要置她於死地時無意誤傷了他?

這誤傷,險些要了他的性命。

什麽沈家、沈越與沈繼宗都死不足惜,沈皇後畢竟救她一命,她不想因此牽連了姑姑,更不敢保證裴翊知道了真相會不會遷怒於她這個沈家大小姐。

“山路太顛簸,有些暈車,你不用擔心,我去休息一下。”沈若宓說。

又是這副敷衍的態度。

既然她不想說,裴翊也不是很想知道。

裴翊淡道:“你向來聰慧,我有什麽好擔心的,只不過你還需得照顧我,若是自己都照顧不好,又如何去照顧別人。”

沈若宓楞了一下,忽然慶幸自己適才沒把實話說出口。

她回到:“是,我明白了大爺,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一夜無夢。

第二日一大早,沈若宓還在熟睡,裴翊便輕聲起了床,他在帳外找來了昨日貼身沈若宓的一個貼身護衛,那護衛是裴家之人,自然竹筒倒豆子都告知了裴翊。

他提到了兩個關鍵之人,其一是潘氏,說是昨日游玩之時,大奶奶與三奶奶曾單獨相處,後來發生了一些不快,三奶奶突然發瘋要上來掐大奶奶的脖子,好似是因為大奶奶不肯幫三奶奶的弟弟潘世子在羽林衛謀職位。

其二是回家路上與四奶奶偶遇了禦史趙元清趙大人,不過三人也就交談了片刻,當時離得遠,風聲大,他們也沒聽清交談了。

其三便是沈若宓回來之後去看了還在養傷的奔雷。

裴翊聽罷便叫這護衛離開了,命他繼續隨時盯著沈若宓的動向,最好是具體到交談了什麽。

兩日後便是射箭大會,這幾日沈若宓總是心事重重的模樣,裴翊也察覺到了,他估摸著十有八九是與潘氏、趙元清或沈越有關。

……

密雲秋狝的重頭戲便是射箭大會,去歲裴翊不在京都城,當時長公主又抱恙在身,沈若宓便留在家中照顧長公主,並也沒有參加。

這一回沈若宓也不想去看,裴翊看她整天悶在營帳之中發呆,便說叫她出去打探一下射箭大會的魁首,回來也好告知他比賽的賽況。

去年的奪魁之人是興啟帝身邊的第一勇士錦衣衛指揮使謝殷。

謝殷生得濃眉大眼,身形雄偉,乃興啟帝最為信任的親信之一,今年除了他,還有不少禁衛中的佼佼者參與射箭大會。

與龍舟會一樣,大家使出渾身解數,無非是為了得到君王的青睞而已。

沈越除去了裴翊,便如同除去了一個心腹大患,沈繼宗提醒他,“你別得意太早,謝殷年紀長你許多,總歸比你多吃了幾年你,你便是在他之下也無妨的。”

沈越口中稱是。

走過謝殷之時,他卻微微一笑,沖謝殷拱手道:“謝指揮使,等會兒還要你多指教了。”

謝殷臉色一變,勉強笑道:“沈大人言重了,您英雄出少年,指教不敢,不敢。”

恰巧沈若宓在一旁看到,心中頗感怪異。

謝殷好歹也是興啟帝面前的紅人,怎麽到了沈越面前如此唯唯諾諾,倒像是被沈越抓住他把柄了似的。

謝殷走後,沈越看見了沈若宓,叫住她道:“原來是大姐,你也在。”

沈若宓不想搭理他,走得極快,沈越卻兩三步就攔在了她的面前。

“大姐,怎麽不見姐夫過來?”他忽然想恍然大悟似的嘆了口氣,“記起來了,姐x夫受了重傷,不然這一次的射箭大會他怎會不來。”

沈若宓冷冷說道:“是你做的,你想置我於死地?”

沈越說道:“姐姐你當真是誤會我了,你與我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我們都是為了姑姑和晉延的宏圖大業,我怎會想殺你?倒是那裴孝均,他才是個外人,還望阿姐勿要偏聽偏信一個外人的話,壞了我們姐弟的交情才是。”

沈越口中如是說著,那雙桃花眼中卻閃著狡詐輕浮的精光,沈若宓一巴掌打過去,沈越卻不是潘寶珍,立即一掌攥住她的手腕。

他在她的耳邊低笑道:“姐姐,你這纖纖柔荑嬌嫩,莫要因我而打疼了。再說,你我關系再不和,在外人面前總要裝一裝,是吧,不然皇後娘娘該有多為難,何苦叫別人看了咱們沈家的笑話?”

說著,哈哈大笑地走開,臨走時那眼中挑釁卻再藏不住。

直到這一刻,沈若宓才終於確信了。

是沈越沒錯。

沈越想殺了她。

且他已經這麽做了,只是出了裴翊這個意外,殺人未遂。

她感覺背脊一陣發涼,大白天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所以沈越根本就是有預謀的殺人,他一定早就知道那日暴雨他們夫妻二人沒有回營帳,在第二日清晨人煙稀少之時放了人熊出來。

說到底她與沈越只有過兩次過節,一次她無意是搶走了他妹妹的婚事,還有一次是幾個月前沈若宓為替表姐方蘅討公道,令他打輸了官司。

一旦自己死了,他的親妹妹就有機會嫁入裴家。

甚至他都從沒想過在她面前有所隱瞞。

是了,這人一向圓滑偽善,在旁人面前裝出一副姐弟情深的模樣,旁人都誤以為他們姐弟二人關系甚好,又怎麽可能會圖謀殺害自己的姐姐?

這話恐怕說給沈皇後,沈皇後亦不會相信。

在沈皇後面前,沈越更是裝得懂事識大體,一心為沈家盤算。

怨不得那日裴翊會說沈越滿臉濁氣,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

沈越想殺她易如反掌,她無依無靠,想報仇殺了沈越,卻談何容易?

不過在她看來,沈越純粹是為了置她於死地,無辜牽連了裴翊而已。

像沈越這等位高權重又睚眥必報的小人,她拿什麽去對付他?

除了依靠沈皇後,讓沈皇後覺得她更有價值、不能失去她這個侄女之外,最好是她能想辦法主動出擊,先殺了沈越以絕後患。

射箭大會的地點設在雲峰山一片開闊的草原上,開幕的是祭祀禮,鼓聲隆隆,以牛羊牲口為祭,沈皇後與興啟帝相攜祭拜過天地與太祖皇帝。

冗雜的祭祀禮過後,才是射箭大會。

侍衛們將祭壇搬走,在百米之外移上箭靶。

射箭大會,第一場比的是穩,第二場比的是準,第三場比的是勇,在指定範圍的林場中放出身上綁著彩旗的大雁、鹿、羊、野雞、兔子。

射中大雁得五籌,鹿得四籌,羊得三籌,以此類推,一個時辰之後計數得竹籌,三場比賽按照牙籌數量排名,得牙籌最多者即為獲勝。

這三場比賽的難度是不斷遞增的,尤其是最後一場,既考驗箭手的箭術,又考驗其體能、直覺與膽識。

實際上,就最後一場比賽,沈越贏不過裴翊,因為在秋狝剛開始的時候他便敗給了裴翊,如今裴翊養傷在床,他即使贏了,也是勝之不武罷了。

不過沈越這等不要臉之人,恐怕不會將此事放在心上,甚至還會沾沾自喜自詡高明。

沈若宓坐下時,梅氏和曹氏、崔氏以此做在她的另一邊,沒看到潘寶珍。

前幾日梅氏還與沈若宓閑話說,這幾日裴少廉與潘寶珍打架打的厲害,有一天晚上她聽到二人大吵一架,潘寶珍氣得大哭,今日裴少廉參加大會做箭手,潘寶珍都賭氣不來看。

其實也不是賭氣,而是直接氣病了。

滿府的人誰不知道三爺裴少廉與三奶奶最是伉儷情深,那是打不得罵不得,潘寶珍都能氣病了,看來的確是吵得不輕。

沈若宓自是不知這夫妻二人吵架與裴翊有關,此時她的心思卻不在潘寶珍之上了。

她坐在靠前的坐席,看著躍躍欲試的曹進和一臉凝重的謝殷,無比希望這二人能合力將沈越打得落花流水。

然而事實卻令她有些失望。

裴少廉在第二場被淘汰,謝殷、曹進與沈越皆在第三場其列,不光如此,沈越的成績次之謝殷,只差三籌便能勝過謝殷,而第三的曹進更與沈越差了十籌。

到第三場時暮色四合,時近傍晚,第三場便挪到了第二日一早。

翌日一早,沈越謝殷等人全副武裝,隨著興啟帝一聲令下策馬湧入了不遠處的林苑之中。

內侍身著鎧甲,隨時從林苑中出來向坐在彩棚中的眾人回報戰況。

日頭漸漸毒辣起來。

宮婢們陸續送上清潤的杏酪,沈若宓口幹舌燥,舉盞潤喉的一瞬間,忽聽耳旁傳來一陣刺耳的嘯聲。

她耳力極好,立即判斷出那嘯聲的方向從何而來,往何處而去。

猛然擡頭,只見空中一道白光直直沖著正中央沈皇後的身上射去。

“姑姑!”

她的尖叫聲被淹沒在一聲聲淩亂的“護駕”聲中。

……

電光火石之間,沈皇後被身旁的姚姑姑撲到在地。

姚姑姑肩膀中箭,潺潺鮮血不住往外湧。

沈皇後要去抓姚姑姑,興啟帝卻先一步抓著她的手將她拽到了身後。

很顯然,這箭是沖著沈皇後來的。

就在眾人慌亂之時,兩三頭野豬不知從哪裏鉆了出來,紅著眼嚎叫著沖人群襲來。

這幾頭野豬體格健壯,看起來足有三四百斤,一個個都長著鋒利巨大的獠牙,見此情景,在場之人無不驚駭。

所幸禁衛軍臨危不亂,立即列出隊形,保護著興啟帝與沈皇後上馬,帝後二人卻在人群中被野豬沖散。

無奈之下,沈皇後先上了馬。

然而幾乎是她剛上馬,那□□的黑馬突然仰天痛嘶一聲,旋即便如發狂一般甩開牽著馬的侍衛沖著不遠處的密林撒蹄而去。

“大嫂,你去哪,危險啊!”

混亂中,曹氏急忙抓住沈若宓。

這段時間跟隨裴翊練習騎射之術,沈若宓已不再懼怕騎馬。

她甩開了曹氏的手,將曹氏馬背上的弓箭都背到了自己的身上,爬上馬道:“你們先走,不必管我!”

說著嬌喝一聲,沖著沈皇後背影消失的密林方向便沖了出去。

卻說沈越等人正在密林之中全神貫註地圍獵,此時他的手中已經有了二十個牙籌,比謝殷還少一個籌。

還有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比賽結束,只要他再獵到眼前的這頭鹿,射箭大會的魁首便非他莫屬了!

沈越殺紅了眼,指尖也因長時間拉弓而顫抖,他將箭尖對準不遠處那頭正在低頭食草的梅花小鹿。

就在那支箭即將離弦飛出去的那一刻,驀地,小鹿受驚豎起了耳尖,細長的鹿腿在草地上彈跳著疾馳而去,很快便在林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越勃然大怒,四下張望,卻聽林中有急促的馬蹄聲傳來,循聲望去,竟見沈若宓的背影在林中一閃而過。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是一個絕好的除掉沈若宓的機會!

沈越當即拍馬追去,這時身後突然傳來小廝如意的喊聲:“二爺,二爺!皇後娘娘不見了,皇後娘娘不見了!”

沈越一驚,立即停下馬。

如意追上了他,氣喘籲籲地說道:“二爺不好了,適才彩棚遇襲,皇後娘娘的馬受驚後不知所蹤,大小姐去追皇後娘娘了!”

沈越調轉馬頭向沈若宓的方向追去。

身後馬蹄嘚嘚,沈若宓也察覺到了另有人追來。

她本以為是襲擊沈皇後的刺客抑或禁衛軍,卻不想那人是沈越。

沈越騎術比她好,很快便與她並肩而行。

刺客包圍了過來,身後的箭一支又一支地射過來,沈越一面擋箭,一面喝令沈若宓道:“你去救姑姑!姑姑若有事,我必要你死!”

“用不著你廢話!”

沈若宓使出渾身解數奮力向前趕,此時的她一心救下沈皇後,甚至都來不及思索她竟有一日能將馬駕馭得這樣快這樣穩。

行至一處水潭邊,一個身穿黑衣的刺客忽從大石後冒了出來,她急忙俯身低頭,那箭幾乎擦著她的頭發絲過去。

她擡起頭,驚喜地看著刺客身後道:“大爺快救我!”

刺客下意識地轉身,沈若宓迅速騎馬繞到一側去,彎弓搭箭,那x箭沒射準,但依舊刺入刺客的腹部,刺客從馬上哀嚎著滾了下來。

沈若宓沿著馬蹄的蹤跡繼續往前追趕,終於驚喜地發現了沈皇後的蹤跡。

沈皇後騎著她那匹通體無一絲雜毛的黑馬疾馳在密林之中,身後還跟著一個騎著一匹雜毛馬的男人,沈若宓看不清那男人是誰,誤以為她是刺客,連忙朝他射了一箭。

男人悶哼一聲,捂著自己中箭的右肋扭頭看向身後。

他眉頭緊皺,□□的馬卻沒有絲毫停歇。

沈若宓這才吃驚的發現——

趙元清!

怎麽可能是他?!

一時她心中驚疑不定,不確定趙元清是來救沈皇後還是來殺她的。

畢竟朝中人盡皆知,監察禦史趙元清生性古板,多次彈劾沈家,他不單反對沈皇後封後,更曾怒叱她為妖後。

“皇後娘娘!”

趙元清沒有再管沈若宓,對沈皇後沈聲喝道:“把手遞給臣!”

對方敵友不辨,沈若宓擔心沈皇後遭遇不測,急忙喊道:“姑姑莫要輕信他!”

不知沈皇後有沒有聽見,沈若宓卻眼睜睜看見沈皇後毫不猶豫朝著趙元清伸出了手。

沈若宓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不提沈皇後是否獲救,卻說在沈皇後遇刺之前,營帳中正靠在床上看書的裴翊隱隱聽到地面有轟鳴之聲。

他自幼目力、耳力極強,十八九歲時還曾在西州軍中歷練,多次與契人交手,因而立即扭頭看向一側的案幾,只見那案幾上的骨瓷小杯中,茶水微微顫抖,掀起幾無可見的波瀾。

再俯身將耳貼於地面之上,思忖片刻,暗道一聲“不好”,起身抓起一側墻上的箭囊便掀簾大步走了出去,翻身上馬。

“大爺,大爺你身上傷還沒好,這是去哪!”

阿松與朝陽見狀齊聲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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