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摸著下巴，目光在李永昌身上溜了一圈，看的李永昌全身發麻：“爺，爺爺，我可真的都說了，再，再多，我一個守門的蝦兵蟹將也不知道了啊。”

“真的都說了？”

李永昌啄米似的點頭，“都說了，真的都說了！”

“嗯。”十六頷頷首，站了起來：“爺爺去撒泡尿再過來好好陪你說話。”

說著，把匕首往旁邊的木桌上一釘，大步流星的就往外走。

臨到門口，好像又想起什麽似的，轉回身回到李永昌身邊，在他驚恐的目光下，一手做刀狠狠朝他後頸處用力劈了過去。

李永昌脖子一歪，腦袋就耷拉下去。

“奶奶的，差點就忘了。”

一邊說，一邊拍拍手就往外走，走時還沒忘記把原本釘在桌上的匕首一同帶上。

出了門，外面的寒風讓他打了個寒顫，他卻一點兒也不在意，快步走到隔壁的房門前，推門進去。

屋中的燭火隨即燃起。

“公子，公公。”他對著上首的兩人作了個揖，略帶興奮地問道：“可是聽清了？”

秦不豫點點頭，沒說什麽，溫可言卻是起身倒了杯熱水給他：“先喝口水。”

十六也沒客氣，接過杯子一口喝了個幹凈。

“公子，那小子看起來好像真的不知道別的事情了，現在怎麽辦？”

秦不豫指尖在桌面上敲著，側首去看溫可言：“你覺得呢？”

溫可言想了想，問十六：“按照他的說法，這些流民當中有幾個身手相當不錯，就是府衙的官兵出手都不能從他們手中套到好處，對吧？”

“嗯。”十六點點頭，“估計就是咱們前天後面遇上的那夥人中領頭的那個，我身上這幾處的傷口，都是他給的。”

雖然都不是什麽打傷，可是他自詡武功不錯，能夠傷得了他的人，不多。

“那就是了！”溫可言沾了水在桌上畫了個圈，“這些人連官兵都不放在眼裏，你們覺得單憑著關門上鎖能夠攔得住他們嗎？”

“對啊！屬下怎麽沒想到呢？這其中定然還藏著隱情！””十六一拍腦門子，“屬下這就去問他！”

是啊，這些人前面還在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怎地人家將門關起來，他們就安分了呢？難不成這平津城裏的房門都是銅墻鐵壁一關上就無法打開了不成。

“等等。”溫可言止住十六的腳步，十六駐足，“公公還有什麽吩咐？”

“順便問問，在我們之前還有多少進城被害的人，是男是女，問清楚。”

他們進城已經第三日了，可是趙逐風那邊卻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傳回來，雖然覺得可能性不大，但還是問問比較好。

十六以為他要收集罪證，爽快的就答應了，風風火火的就出了門。

“放心吧，趙將軍武藝高強機警過人，不會有事的。”

秦不豫細聲安慰了句，然後起身將蠟燭吹滅，認真聽起了隔壁的動靜。

且說這邊，十六將剛才在門外雪地裏捧起來的雪往李永昌臉上一拍，椅子上大人打了個寒顫，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待看清他的臉，整個人倏地就緊繃起來。

“爺爺，親爺爺，您就饒了孫子吧，孫子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十六就那麽大刺刺的往長凳上一坐，掏出匕首在手裏極具威脅性的把玩著。

“孫子，爺爺問你，在我們之前，這些流民還傷了多少人？”

“三個！”李永昌想了也不想的回答，然而又搖搖頭：“不不不，五個五個。”

也不等十六細問，自己就一五一十的說了個明白。

“頭一回是三個從南邊來的商人，三個男的，那些人搶了東西直接就把人打死了。後頭來的是一對剛剛從娘家探親回來的小夫妻，那些人不知道他們就是平津城中的人，也當做外地人給搶了，男的被人發現送回了家，女的……”他吞吞口水，有些艱難的說道：“女的，女的被那些個土匪給禍害了，自個兒一頭撞死了。”

“畜生！”

十六大罵一句，忍不住給了李永昌一腳：“喪盡天良的東西，你明知道城裏不太平為什麽還要放他們進來？那些流民不認識人，你還不認識了？！畜生！畜生！”

李永昌疼的五臟六腑都攪在了一處，卻還是不敢出聲，他知道只要他敢嚷嚷這個兇神惡煞的閻羅就能打的更狠。

十六是氣的狠了，可到底還是有理智在的，出了胸中的惡氣就住了手。

“說，城中的人為什麽都躲了起來？”他揪著李永昌的衣襟，將他連人帶椅子給提了起來：“你要是不說實話，爺爺現在就廢了你。”

“就是因為那些流民作亂啊。”李永昌抽噎著，“親爺爺啊，我現在哪兒還敢騙你啊。”

子孫後代都捏在別人手裏了，他哪兒還有膽子敢說慌啊。

“放屁！”

十六噴了他一臉唾沫，“就算是流民作亂，整個城的人能夠商量好似的在同一時間關上門？你不是說那些流民一等一的厲害嗎，怎地這些人門一關他們就沒轍了，你們平津城的門都是銅墻鐵壁？”

李永昌先是一楞連身上的疼都忘記了。

被十六這麽一說，他才發覺，城中的人的確是在同一日關上的房門，而且，也就是那一日開始，城中的流民就開始等候進城的人了……

就算腦子再不清楚他也知道這不對勁，可是也僅僅是知道而已，他也是個聽人吩咐看人臉色吃飯的下人，上頭的事兒哪裏輪得到實時知曉啊。

“我的親爺爺，這一回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他哭喪著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我真的不知道，別說費了我你就是殺了我，也還是不知道啊。”

十六觀察著李永昌的神色，明白他不是作假，正愁著下一步動作的時候，隔壁又傳來幾聲異動。

“行了。”他將人放下，解開了套著椅子的繩索。

李永昌並沒有他的動作有所放松，反而有幾分恐懼起來：“你，你要做什麽？”

“做什麽？”十六反問一句，匕首指尖轉了一圈：“送你去見閻王！”

“你你你……”

李永昌瞪著雙眼哆嗦著，身子突然一抽，整個人暈了過去。

“沒出息的東西！”

十六不屑的啐了一口，拿起桌上的黑色綢布遮住李永昌的眼睛，然後把人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的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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