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昌以為自己已經命喪黃泉了，可睜開眼才發現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城外的茶寮裏邊，床邊還站著齊大柱和錢貴兒。

“李頭兒，你可醒了！”

齊大柱圓胖的臉上堆著笑，“小的還以為你生病了，正想讓錢貴兒去請大夫咧。”

錢貴兒還記著昨天晚上李永昌踹自己的仇，低著頭並不答話，原本就低矮的個子瞧著越發的矮小了。

“錢貴兒……”

齊大柱忙掐了他一把，沖著他至眨眼，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又讓惹毛了李永昌無端的被他折磨。

錢貴兒嘴角動了動，幹癟癟的扯了個笑容，不情不願的“嗯”了一聲。

要是換做平時李永昌早就大發雷霆了，可是這會兒他卻沒空理會兩個人，被子下的雙手往褲襠裏抹了一把，確定該在的東西還在之後，整個人大松了口氣。

“滾滾滾！別在這兒礙老子的眼。”

他大手一揮，直接從木板床上翻起來，正想下地卻發現兩人還矗在原地，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耳朵聾了是吧？！還不快滾！”

齊大柱和錢貴兒還是有些不相信，結結巴巴的多問了一句：“那那，那我們真的走了？！”

“去你娘的！”李永昌滿心的煩躁抄起手邊的佩刀朝兩人扔了過去：“馬上給老子滾！”

好不容易輪到他們歇息了，原本還以為李永昌又會找借口差使他們做著做那的，沒想到他既然將他們滾了！

齊大柱錢貴兒知道他是說真的，抱著腦袋飛快的往外跑去。

就算現在非常時期不能回家抱媳婦，可能夠找個地方歇一歇睡上一覺也是好的。

“娘的！呸！”

李永昌啐了一口，掀開被子先去看自己的褲襠。

看不清顏色的中褲大腿兩邊被割破了一個大洞，上面沾著幹涸的血跡，正好可以看見裏頭的褲衩兒和腿上被刺傷的傷口，傷口不深，血也已經凝固了，不是什麽大事。

突然，從墻縫裏吹過來一絲涼風，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撲面而來。

李永昌聳著鼻子四處尋找異味的來源，找了一圈都沒什麽發現，直到低頭落到破著洞的褲襠上，昨夜的記憶潮水般湧來。

他低著頭嗅了嗅，一股子騷味熏得他差點沒嘔出來，可偏是這個時候，外面響起了腳步聲。

“老李啊，太陽都曬到腚上了，你還不起來啊！”

聽到這粗獷的笑聲李永昌腦仁就忍不住疼起來了，抓了衣裳褲子忙往身上套，接過剛提上褲子外面的人就進來了。

來人三十來歲身形高大滿臉絡腮胡子，青色的盔甲穿在身上越發稱的他威武壯碩。

這不是別人，正是李永昌的發小胡大壯，如今在守備底下帶著一個十人的小隊，這一次被派過來和李永昌一起守城門。

“嘿，狗日的，你當真才起來咧！”胡大壯順手在李永昌肩膀上就是一拍，鼻子動了動，四處亂聞：“我呸，這他媽是什麽味兒啊？咋這麽難聞。”

李永昌眼角抽了抽，“難聞就滾出去。”

順勢拍下來人搭在自己肩上的大手，轉過身去套衣裳。

誰曾想，究竟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竟然讓他倒抽了口涼氣，情不自禁彎下身子緩解痛楚。

上的真不是地方！

就算是個大老粗，胡大壯這會兒也發現了李永昌的不對勁，不解的問他：“你這是咋了？睡覺還能睡的腸子打結？”

可不就是腸子打結麽，捂著肚子夾著腿活像只半死不活的蝦米，不是腸子打結是什麽。

去你娘的腸子打結！

李永昌差點沒吐血，指著門外，咬牙切齒道：“馬上給老子滾出去！”

胡大壯被他吼的一楞一楞的，好在他是個好脾氣的，只以為李永昌是因為腸子打結疼的難受脾氣才不好的。

所以，他不光沒有出去，反而還一屁股在那比豬窩好不了多少的木板床上坐了下來，並對著豬窩開始評頭論足：“老李啊，不是我說你，也難怪花兒不樂意跟著你，你瞧瞧你這德性，換誰也不樂意跟著你啊！”

他口中的‘花兒’是媳婦兒桂花兒，他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真正的青梅竹馬。當年他和李永昌都喜歡桂花兒，可桂花兒打小兒就看中他了，李永昌不服氣，找他打了一架，最後自個兒打輸了，才不情不願的放手的。

雖然，從那以後李永昌看著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他還是要看在當年他和桂花兒成親他出了不少力的份上，把他當成好兄弟的。

胡大壯的話無異於在李永昌心口上插了把刀，一時間心中氣血翻湧心緒難寧。

“你——”他指著胡大壯，“馬上給老子滾出去！”

胡大壯依然不以為意，抖著腿翻了個白眼：“你以為哥哥願意待在你這個豬窩裏啊，還不是因為這個！”他從懷裏掏出一張信封模樣的東西，“這是守備大人前幾日交給我的，說是到了今天才能給你，我這一大早的不就給你送過來了嗎！”

其實他想昨天夜裏就給他的，但是他們只負責白日的值守，夜裏都是各自回家，他家在城外隔著一裏多路，他就懶得動，正好花兒也說，上封交代的是今天他要是昨夜給了就是違背命令，他想著也是，所以這才早早的起來將信給他送過來。要不然他早早的跑過來幹什麽？看他這豬窩麽？

李永昌神色一變，忙拿過胡大壯手裏的信，拆開快速的掃了一遍，心底直發涼。

“寫的什麽啊？”胡大壯伸著腦袋過來瞅，只可惜一個字也不認識，只得訕訕的摸摸腦袋：“真是奇了怪了，守備大人又不是你的上司作何給你寫信，難不成是想讓你傳話給知府大人？也不對啊，知府大人跟他不都在城裏嗎，作何還要找到城外的你啊……”

他一個人在哪兒自說自話的，李永昌卻收了信拿著佩刀就往門外走。

“誒？誒……你去哪兒啊？”胡大壯跟著屁股就追上去，“誒！你到底去哪兒啊？花兒說了，這幾日忙過了，讓你上家吃粽子去，你別忘了啊！”

他不提還好，這麽一說，李永昌就跟後頭有鬼追似的，跑的飛快，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胡大壯卻還不知道說錯了什麽，傻兮兮的撓著頭，“真是個怪人。”

搖搖頭，扶著佩刀，決定還是回去安安心心的當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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