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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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驛站的時候天已經到了掌燈時分，破舊的驛站大門緊閉，屋頂上覆著厚厚的積雪，檐角下滴滴答答的滴落著融化的雪水，弄得唯一的小道上泥濘不堪。
十六去敲了門，好半天才除了一個身形佝僂形容消瘦的老者，看到門外的幾人顯得有幾分吃驚。
“瞧著不像是逃難出去的，這冰天雪地的趕什麽路啊。”他嘀嘀咕咕幾句，似乎自言自語，“好端端的，跑這路上來做什麽，也不嫌自己命大。”
十六是個單純性子，聽到那老者這麽一說就像去問個究竟，卻被自己的主子不著痕跡的拉住了。
秦不豫上前對著老者作了個揖，客氣地道：“不知老者如何稱呼？”
那老者背有些駝，聽聞他這麽問，提了提燈籠將火光照近了些，待看清楚了秦不豫的面容，方才道：“老頭子姓陳，乃是這兒的驛丞，你們喚我一聲‘陳伯’便是。”
“是，陳伯。”秦不豫應了聲，細聲解釋道：“陳伯，我乃京都崇文府人士，做著些南北貨物的小買賣。三月前接到嫁至太潯府姑母的來信，說是她老人家思念我至甚，想要見我一面。只奈何，前年脫不開身，只能等到過了年節方才動身。一路上緊趕慢趕，好不容易來到此處，方才知道這兒早已大雪封山。前路難行，我等不敢貿然前進，便想來驛站打擾一宿，不知陳伯可能方便一二？”
又將銀錢奉上，道：“這是今夜的住宿錢，還請陳伯收留。”
陳伯顫巍巍的上前，借著燈籠的微弱光亮從秦不豫手中撚了最小的一塊碎銀子，“要住就住吧，反正這驛館也難得有個人氣兒。”
一邊說著，一邊在前頭帶路。
秦不豫扶了緊抱著孩子的溫可言下了馬車，跟在陳伯後頭。
似乎察覺到身後的異動，陳伯回過頭便看見後頭多了個婦人，婦人手中還緊緊抱著個用衣服緊緊包裹著的孩子。
察覺到陳伯臉上的不悅，秦不豫忙指著溫可言介紹，“陳伯，此乃李某內人，隨著我一同去太潯府探望姑母。女兒年幼，這一路上顛簸身子有些不適，怕受了風這才將她遮蓋嚴實。”
陳伯沒說什麽，掃了兩人後頭正要將馬拴到門口樹樁上的十六一眼。
“冰天雪地的，那馬拴在外頭做什麽？還不快牽到院子裏頭去。”
十六看了看四周，收到秦不豫點頭示意之後，方才卸了馬車架子牽著馬跟在幾人後頭進了驛站的院子。
驛站很小，房屋也十分的破舊，除了左側最靠裏的那間屋子亮著微弱的火光之外，其餘的地方皆是一片漆黑。
所幸，外面的雪尚未融化，白晃晃的不至於讓人看不清屋裏的情況。
陳伯將他們領進右邊的一間正房，並點燃了蠟燭。
“今夜你們就在這兒住下吧，明日一早就趕緊走。”
說著，提著自己的燈籠就顫顫巍巍的從門口出去了。
等人一出去，溫可言顧不上其他，忙往床頭一坐，解開了棉衣查看懷中孩子的情況。
然而，這一看倒是看出了個不小的驚喜。
原本昏睡不醒的小人兒，此時正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那眼底帶著探究卻不見防備，一雙皮包骨頭的小手還緊緊的抓著她的衣襟。
秦不豫也吃驚不小，按照之前的情況來看，那小女娃能不能安穩的度過今夜都是兩說，卻不想就是這些時候，她竟然就醒了，也不知道該說她命太硬還是該說她命不該絕才好。
“你……可還好？”
溫可言頭一回面對如此大的孩子，兩人大眼小眼互看了半天，最終也出口這麽一句話，也不管那小娃兒是不是聽得懂。
那小娃兒不過一兩歲的模樣，溫可言也沒指望她能夠聽懂，她只是一時不知道說什麽脫口而出罷了。就連秦不豫，也都因為看見了溫可言難得一見的蠢樣兒而努力的憋著笑。
誰曾想，誰都不指望能夠聽懂的小人兒竟然聽懂了這短短一句話中包含的意思。
她揚著小小腦袋，眸子瞬也不瞬的盯著溫可言，小手有氣無力的拉了拉，“渴，水。”
大概是太久沒有說話，她的聲音有些嘶啞，但吐字卻是十分清晰。
溫可言兩人暗自驚訝，向來金尊玉貴的秦大公子也忙不疊試了桌上茶水的溫度，見尚有餘溫連忙倒了一碗過去。
那小娃兒估計也是渴極了，就著碗口小口小口的竟然將大半碗溫水喝得一幹二凈。
“可還要？”
溫可言問她，輕輕用衣袖按著她嘴角溢出來的水珠子。
小女娃微微的搖了搖頭，濕漉漉的眼兒再次望著她，“餓。”
不需溫可言張口，秦不豫就自己請命，“我去找陳伯看看可還有吃食。”
說著便出了門。
外邊十六還在拴馬收拾行李，秦不豫一走不大的屋子裏就只身下溫可言和小女娃兩人，寂靜的燭火跳動著，將這個屋子暈染的暖暖的。
溫可言到底是心軟的，尤其是面對自己親手救來的小娃兒。
拉了拉對於她來說過大的衣襟，緊了緊手臂，柔聲問道：“可還冷？”
之前秦不豫他們在的時候，她估計著自己的身份說話多少摻了幾分假，這會兒面對這般小的孩子便沒了那許多戒心，又刻意放柔了聲音，整個人都溫柔了起來。
小女娃搖了搖頭，貼著溫可言的胸口拉了拉她的衣襟，示意她俯身。
溫可言雖然不明白，卻還是照做了。
“姐姐，他們要殺我。”
短短幾個字，溫可言聽得心中一驚，忙問她：“誰？誰要殺你？”
“他們。”小女娃堅定地說，“娘說的，他們要殺我，他們已經殺了娘了。”
溫可言想到那婦人僵硬的身體，捕捉到女娃話中的信息：“你的意思是，你知道你娘被人殺了？”
小女娃像是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身子打了個顫，往溫可言懷裏依了依，點點頭。
“嗯，看到了。”
“那你可看到他們生的何種模樣？”溫可言繼續追問。
小女娃眼裏一片驚恐，菲薄蒼白的唇兒顫了顫，“血，好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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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不像是逃難出去的，這冰天雪地的趕什麽路啊。”他嘀嘀咕咕幾句，似乎自言自語，“好端端的，跑這路上來做什麽，也不嫌自己命大。”
十六是個單純性子，聽到那老者這麽一說就像去問個究竟，卻被自己的主子不著痕跡的拉住了。
秦不豫上前對著老者作了個揖，客氣地道：“不知老者如何稱呼？”
那老者背有些駝，聽聞他這麽問，提了提燈籠將火光照近了些，待看清楚了秦不豫的面容，方才道：“老頭子姓陳，乃是這兒的驛丞，你們喚我一聲‘陳伯’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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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將銀錢奉上，道：“這是今夜的住宿錢，還請陳伯收留。”
陳伯顫巍巍的上前，借著燈籠的微弱光亮從秦不豫手中撚了最小的一塊碎銀子，“要住就住吧，反正這驛館也難得有個人氣兒。”
一邊說著，一邊在前頭帶路。
秦不豫扶了緊抱著孩子的溫可言下了馬車，跟在陳伯後頭。
似乎察覺到身後的異動，陳伯回過頭便看見後頭多了個婦人，婦人手中還緊緊抱著個用衣服緊緊包裹著的孩子。
察覺到陳伯臉上的不悅，秦不豫忙指著溫可言介紹，“陳伯，此乃李某內人，隨著我一同去太潯府探望姑母。女兒年幼，這一路上顛簸身子有些不適，怕受了風這才將她遮蓋嚴實。”
陳伯沒說什麽，掃了兩人後頭正要將馬拴到門口樹樁上的十六一眼。
“冰天雪地的，那馬拴在外頭做什麽？還不快牽到院子裏頭去。”
十六看了看四周，收到秦不豫點頭示意之後，方才卸了馬車架子牽著馬跟在幾人後頭進了驛站的院子。
驛站很小，房屋也十分的破舊，除了左側最靠裏的那間屋子亮著微弱的火光之外，其餘的地方皆是一片漆黑。
所幸，外面的雪尚未融化，白晃晃的不至於讓人看不清屋裏的情況。
陳伯將他們領進右邊的一間正房，並點燃了蠟燭。
“今夜你們就在這兒住下吧，明日一早就趕緊走。”
說著，提著自己的燈籠就顫顫巍巍的從門口出去了。
等人一出去，溫可言顧不上其他，忙往床頭一坐，解開了棉衣查看懷中孩子的情況。
然而，這一看倒是看出了個不小的驚喜。
原本昏睡不醒的小人兒，此時正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那眼底帶著探究卻不見防備，一雙皮包骨頭的小手還緊緊的抓著她的衣襟。
秦不豫也吃驚不小，按照之前的情況來看，那小女娃能不能安穩的度過今夜都是兩說，卻不想就是這些時候，她竟然就醒了，也不知道該說她命太硬還是該說她命不該絕才好。
“你……可還好？”
溫可言頭一回面對如此大的孩子，兩人大眼小眼互看了半天，最終也出口這麽一句話，也不管那小娃兒是不是聽得懂。
那小娃兒不過一兩歲的模樣，溫可言也沒指望她能夠聽懂，她只是一時不知道說什麽脫口而出罷了。就連秦不豫，也都因為看見了溫可言難得一見的蠢樣兒而努力的憋著笑。
誰曾想，誰都不指望能夠聽懂的小人兒竟然聽懂了這短短一句話中包含的意思。
她揚著小小腦袋，眸子瞬也不瞬的盯著溫可言，小手有氣無力的拉了拉，“渴，水。”
大概是太久沒有說話，她的聲音有些嘶啞，但吐字卻是十分清晰。
溫可言兩人暗自驚訝，向來金尊玉貴的秦大公子也忙不疊試了桌上茶水的溫度，見尚有餘溫連忙倒了一碗過去。
那小娃兒估計也是渴極了，就著碗口小口小口的竟然將大半碗溫水喝得一幹二凈。
“可還要？”
溫可言問她，輕輕用衣袖按著她嘴角溢出來的水珠子。
小女娃微微的搖了搖頭，濕漉漉的眼兒再次望著她，“餓。”
不需溫可言張口，秦不豫就自己請命，“我去找陳伯看看可還有吃食。”
說著便出了門。
外邊十六還在拴馬收拾行李，秦不豫一走不大的屋子裏就只身下溫可言和小女娃兩人，寂靜的燭火跳動著，將這個屋子暈染的暖暖的。
溫可言到底是心軟的，尤其是面對自己親手救來的小娃兒。
拉了拉對於她來說過大的衣襟，緊了緊手臂，柔聲問道：“可還冷？”
之前秦不豫他們在的時候，她估計著自己的身份說話多少摻了幾分假，這會兒面對這般小的孩子便沒了那許多戒心，又刻意放柔了聲音，整個人都溫柔了起來。
小女娃搖了搖頭，貼著溫可言的胸口拉了拉她的衣襟，示意她俯身。
溫可言雖然不明白，卻還是照做了。
“姐姐，他們要殺我。”
短短幾個字，溫可言聽得心中一驚，忙問她：“誰？誰要殺你？”
“他們。”小女娃堅定地說，“娘說的，他們要殺我，他們已經殺了娘了。”
溫可言想到那婦人僵硬的身體，捕捉到女娃話中的信息：“你的意思是，你知道你娘被人殺了？”
小女娃像是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身子打了個顫，往溫可言懷裏依了依，點點頭。
“嗯，看到了。”
“那你可看到他們生的何種模樣？”溫可言繼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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