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九章: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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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可言一行人是正月十八的正午到達的太潯地界,趙逐風的人將三人送上岸便駕著小船返回去了,具體去什麽地方沒有提及,只說時機到了趙逐風會親自過來見他們。

溫可言謝了人,下船之際先行易了容。

不知道是出於私心還是什麽,秦不豫提議溫可言還是扮成女兒身進城,說是可以避人耳目。

溫可言因為秦不豫之前在船上說過的話尚還有幾分猶豫,可無論是十六還是趙逐風的人都覺得秦不豫的話有幾分道理,溫可言怕繼續糾纏下去引人起疑,便重新換上了之前從桃花哪兒借來的一身衣裳,繼續和秦不豫扮起了夫妻。

重新裝扮之後,三人便不敢再耽擱,坐著趙逐風準備好的馬車就往城裏進發。

十六在外面牽著馬,秦不豫和溫可言則坐在車內。

兩人各坐一邊,相對無言,氣氛竟有幾分尷尬。

秦不豫今日抹黑了臉,束起了頭發,還留了一戳山羊胡子在下巴上,再加上身上穿著的半舊青灰棉衣,整個人看起來老了許多,卻也沈穩不少。

溫可言猜得不錯,秦不豫對她的確藏了自己的私心。

那次的談話不歡而散,秦不豫當夜就犯了舊疾,只不過不曾讓溫可言知曉。

盡管他有些不願意承認,卻不得不面對他的阿七的確將他遺忘的事實。

只可惜,心中到底是放不下,哪怕知道扮成夫妻不過是假象,卻也甘之如飴的享受這半刻的喜悅。

“夫人在想什麽?”

秦不豫突然出聲,打破令人尷尬的沈浸。

只是……他這開口還不如繼續閉嘴……

溫可言眉頭緊緊的打了個結,回頭看向秦不豫的目光也冷了幾分,“秦公子這是做什麽?難道那日咱家的話說的還不夠明白?”

這算是這幾日以來他們第一次開口說話,但,看起來好像不會太愉快。

秦不豫心中顫了一下,面上卻看不出絲毫波動。

“公公是忘了如今的身份嗎?眼看著就要進城了,公公別忘了我們是來做什麽的。若是讓人看出了破綻,莫說是完成你我的使命,恐怕就是你我的小命都難保。”他面色沈靜,嘴角微揚,道:“我如今也不過是提前喊來讓公公熟悉一二罷了,公公想到了何處?”

最後一問,聲音帶了幾分冷嘲,像極了平日裏冷然桀驁的淮寧侯府小公子。

溫可言一時語結,秦不豫的性子太過琢磨不透,她也不明白他的話有幾分真有幾分假,只是,別人既然這麽說了,她若是在糾結不放,倒顯得她有些多心放不下了了。

“原來如此,倒是咱家誤會秦公子了,咱家給秦公子賠個不是。”他頷頷首,話鋒卻是一轉:“希望秦公子能夠時時記住你我的身份,莫要說錯了話誤了你我的小命兒。”

秦不豫作了個揖,“公公所言甚是,在下定然謹記。”

溫可言沒有再抓著不放,車內又是一片寂靜,只餘下外頭車軲轆壓過雪地的聲響。

雪從昨日下午就停了,只是天氣仍然還有些陰沈,黑壓壓的天空似乎藏著大團大團的雪花在伺機而落。

溫可言挑著車簾子看外邊,入目所及之處全是一片雪白。

兩側的樹木上皆壓著厚厚的積雪,好些樹枝都因為不堪重負而攔腰而斷,天地之間似乎不見一絲生機。

城外是這般景象,也不知道城內如何。

溫可言心中嘆息一聲,將要放下簾子,目光卻突然落在一處——

“停車!”

外面的十六嚇了一跳,牽住韁繩正要回頭詢問出了何事,就看到溫可言提著衣角從車裏跳了下來,神色匆忙的朝著一側的樹林子裏跑了去。

“這是做什麽?”

十六心中疑惑自言囈語,又看到自家主子隨後下了馬車,緊跟著溫可言而去。

十六顧不得那許多,松了韁繩拍拍黑馬的腦袋,連忙跟了上去。

大雪覆蓋在枯黃的草叢裏,因為一夜的擱淺有了些消退,但雪依舊很厚,一腳下去直接就沒過了腳背,片刻功夫就將鞋襪濕了個徹底。

溫可言終於停下了,盯著眼前灌木叢大口大口的喘氣,那熱氣在眼前化作白色的煙,撲了一臉。

“怎麽了?”

秦不豫追上來,雖然氣息也有些不穩,可比著溫可言好上了不止一星半點。

溫可言沒說話,伸著凍得通紅的手指了指灌木叢下。

秦不豫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眸光不由的收緊了。

十六剛好在這個時候過來,察覺到秦不豫異樣的目光,隨即看了過去。

“公子,我去看看。”

他說,提腳就朝著灌木叢走去。

十六不太聰明,但在這個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時刻他還是本能的保持著警惕,在靠近的同時也註意著安全的距離。

繞了一圈,走到了灌木叢的另一面,錯愕的同時也不由得一陣狂喜,忙不疊朝著對面的溫可言招手。

“公子,活的,有活的!”

溫可言秦不豫二人深一腳淺一腳的過去,十六的臉上還殘留著之前的喜悅,指著那灌木叢激動不已:“公子你看,還有個娃兒!”

一邊說著,一邊上前,想要去抱卻又不知所措。

“我來吧。”

溫可言出言制止,深吸了口氣,上前。

低矮的灌木叢被厚厚的積雪壓著形成了一個天然卻又不堪一擊的屏障,在那之下,衣衫襤褸的的婦人背靠在灌木上,頭頂肩上皆是白雪,雙腿也埋在一拍雪白之中。

她低著頭,枯黃的頭發散亂下來遮住削瘦的臉龐,單薄的衣裳衣襟大開,雙手緊緊的將懷中的小人兒緊緊的貼著自己身子,似是想要為他保留最後一點溫度。

而她的懷中,瘦小的娃兒無意識的抓著身上破舊的棉衣,一張小臉兒凍得青紫,深陷下去的眼眶緊緊閉著,唯有鼻尖下微微顫動的發絲告訴著世人她尚還有一絲氣息。

溫可言明白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忙忍下鼻尖的酸楚,俯身想要從婦人手中抱出奄奄一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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