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罪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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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了些時候，小油車的青帷簾子被人從裏頭掀了起來，車裏的人撩著袍子彎著腰就著常安的手就鉆了出來。
人群裏到底有些眼尖的，也不知道是誰先大聲吆喝了起來：“是秦侯爺，是秦侯爺出來了！”
這聲音一出來，周圍愈加的沸騰，前面的幾個指著那婦人急切道：“你這婦人恁的好運氣，一攔就把咱們秦侯爺給攔住了，這可是咱們太後娘娘的親生父親，當今聖上的外祖，你攔住秦侯爺可不就是攔住救星了！”
這人一說完，旁邊的人就接上了：“就是就是，你有何冤屈還不快快告訴秦侯爺，他定然會為你做主的。”
那婦人臉上滿是欣喜，也顧不得謝旁人忙不疊的對著像自己走來的秦麓山磕頭：“侯爺救命啊，求求您救救命婦，救救安定縣的老百姓吧！”
她哭的更加淒慘了，她旁邊的那人也跟著她的動作，腦門子砰砰砰的往青石板上磕，不一會兒就磕出一片青紫。
秦麓山今日穿著一件竹青色繡纏著菊花的半舊袍子，外頭罩著件藏藍色的白毛出邊大氅，頭上沒有金銀玉簪反而別了根半舊的木頭簪子，滿身的書卷氣，不像是個權傾朝野的大臣倒像是個熟讀詩書的老儒。
此時的他站在那婦人面前，捋著花白的短須掛著慈和的微笑，問她：“你說的安定縣可是太潯府治下的那個安定縣？”
那婦人臉上掛滿淚珠子的臉上馬上露出一抹欣喜，歡喜道：“侯爺知道安定縣？！就是太潯府的安定縣，就是那兒！”
一邊說，又磕起頭來：“侯爺，您救救安定縣的老百姓救救民婦的一家子吧！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秦麓山給常安遞了個眼神，常安忙上前將人虛扶了起來，“大嫂有話細說吧，但凡我家老爺能夠做到的，我家老爺決計不會敷衍。”
這般肯定的答覆，那婦人越發的歡喜，口中連稱幾句謝天謝地，抹了眼珠子說起了事情的前後過往。
“民婦夫家姓李，乃是太潯府安定縣桐樹村的人。”指了指身邊的人，“這是民婦夫家的小姑子，小時候生了場病壞了腦子，是個孩童性子。”
又道：“今年早早的就開始落雪了，斷斷續續的下了好幾個月。從進來了臘月開始雪越發的大起來了，大雪封山，莊稼也給凍住了。原本我們村子就是靠山吃山的，這一場大雪全然絕了上山的路，大家都只能指望著吃家中的那點兒存糧。”
“民婦的公公去世的早，婆婆一手帶大了民婦男人和小姑子，身子落下了病根兒，只能在家中做些輕省的夥計。前陣子，民婦男人為了補貼生計，就跟著村裏的人進山打獵哪知道從山上摔下來傷了腿，大夫說要在床上躺上三五個月方能夠下來，要不然這輩子就這麽完了。”
“一家子倒下了兩個人，家中的擔子便全落在民婦身上，偏民婦也是無用的，只能做些針線活兒拿到街上換些銀錢，方能夠給婆母男人看病拿藥。”
“這一回民婦還是領著小姑子去鎮上換錢，卻不想……”提及傷心事，婦人淚珠子越發的多了，好一會兒才哽咽著繼續道：“卻不想這一去竟然成了永別。”
正支著耳朵聽得上勁兒的人們倒抽一口涼氣，忍不住開始追問起了緣由：“這是怎地回事啊？大嫂子快細細說一說。”
那婦人擦了擦眼淚，道：“民婦出門的那一日風雪甚大，等到民婦換了銀錢給婆母男人帶回藥回去之後，民婦家的房子已經……已經被積雪壓塌了，民婦的婆婆還有男人，竟被活活的壓死在裏頭……嗚嗚嗚……”
她哭得撕心裂肺，周圍的人有幾個心軟的也跟著抹起了眼淚，皆道這婦人可憐至極。
秦麓山安安靜靜的聽著婦人說話，臉上一直掛著合宜的笑容，倒是旁邊的常安聽的是一頭霧水。
“這位大嫂，雖說你們家的這些遭遇委實讓人同情，可……可這天災人禍的，怎地對著我家老爺喊起冤枉來了？難不成我家老爺還能指責老天爺不成？”
常安這一話一出周圍就有幾個人附和起來。
面對天災所有人都是冤枉的，可是這也是人力不可為的啊，畢竟誰也沒有預知能力，誰也沒辦法提前告訴她男人和婆婆說房子要塌你們要避出去這話吧，就是有那神機妙算的，可也沒人相信啊。
面對眾人的疑問那婦人擦了淚珠子，神情悲憤道：“小哥莫急，聽小婦人說完便是。”
“民婦的婆母和男人被壓死了民婦深知無力回天，民婦並不是因此喊冤。”她從懷裏掏出一張書信模樣的東西，高舉過頭頂：“民婦要狀告太潯府治下安定縣知縣王金水縣丞盧萬德貪汙受賄，面對災情欺瞞不報克扣賑災糧食，還意圖買兇殺人草菅人命！”
此言一出四下嘩然，只聽那婦人說話之聲鏗鏘有力。
“大雪壓塌的不止民婦一家的房子，村中好幾戶都遭了難，加上實在沒有了吃食村裏的人只能往外乞討。等到了縣城民婦才發現，早了災並不只有桐樹村，縣城裏到處都是難民。民婦帶著小姑子和幾個熟識的相鄰一起擠在破廟裏，不過三四天的功夫身邊的人就凍死了四五個，就在這時候縣衙就貼出了告示說是朝廷要施舍粥棚。”
“民婦們都以為自己得救了，誰知道……誰知道，第二天到了粥棚才知道，那些粥不過黴米摻了石子樹根熬制的，一碗起來根本見不到一粒米！民婦們前去理論，卻被衙差們統統打了回去，民婦的鄉鄰因為受了重傷又沒有吃食當天夜裏人就沒了。”
“後來，有人說要去州府狀告他們，結果說話的人第二天就被人扒光了綁在樹上，活活凍死了。之後，但凡同縣衙做對的人皆以各種稀奇的死因橫死了。民婦帶著小姑子這一路逃到了京都，才發現根本沒有人知道太潯府遭了災，京都更是聞所未聞更妄論能夠給太潯賑災！”
她又磕了個頭，腰板兒挺得直直的，口中道：“民婦無所求，只求朝廷能夠嚴懲狗官，還枉死的百姓一個公道，救救那些還僥幸或者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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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一出來，周圍愈加的沸騰，前面的幾個指著那婦人急切道：“你這婦人恁的好運氣，一攔就把咱們秦侯爺給攔住了，這可是咱們太後娘娘的親生父親，當今聖上的外祖，你攔住秦侯爺可不就是攔住救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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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婦人臉上掛滿淚珠子的臉上馬上露出一抹欣喜，歡喜道：“侯爺知道安定縣？！就是太潯府的安定縣，就是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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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婦夫家姓李，乃是太潯府安定縣桐樹村的人。”指了指身邊的人，“這是民婦夫家的小姑子，小時候生了場病壞了腦子，是個孩童性子。”
又道：“今年早早的就開始落雪了，斷斷續續的下了好幾個月。從進來了臘月開始雪越發的大起來了，大雪封山，莊稼也給凍住了。原本我們村子就是靠山吃山的，這一場大雪全然絕了上山的路，大家都只能指望著吃家中的那點兒存糧。”
“民婦的公公去世的早，婆婆一手帶大了民婦男人和小姑子，身子落下了病根兒，只能在家中做些輕省的夥計。前陣子，民婦男人為了補貼生計，就跟著村裏的人進山打獵哪知道從山上摔下來傷了腿，大夫說要在床上躺上三五個月方能夠下來，要不然這輩子就這麽完了。”
“一家子倒下了兩個人，家中的擔子便全落在民婦身上，偏民婦也是無用的，只能做些針線活兒拿到街上換些銀錢，方能夠給婆母男人看病拿藥。”
“這一回民婦還是領著小姑子去鎮上換錢，卻不想……”提及傷心事，婦人淚珠子越發的多了，好一會兒才哽咽著繼續道：“卻不想這一去竟然成了永別。”
正支著耳朵聽得上勁兒的人們倒抽一口涼氣，忍不住開始追問起了緣由：“這是怎地回事啊？大嫂子快細細說一說。”
那婦人擦了擦眼淚，道：“民婦出門的那一日風雪甚大，等到民婦換了銀錢給婆母男人帶回藥回去之後，民婦家的房子已經……已經被積雪壓塌了，民婦的婆婆還有男人，竟被活活的壓死在裏頭……嗚嗚嗚……”
她哭得撕心裂肺，周圍的人有幾個心軟的也跟著抹起了眼淚，皆道這婦人可憐至極。
秦麓山安安靜靜的聽著婦人說話，臉上一直掛著合宜的笑容，倒是旁邊的常安聽的是一頭霧水。
“這位大嫂，雖說你們家的這些遭遇委實讓人同情，可……可這天災人禍的，怎地對著我家老爺喊起冤枉來了？難不成我家老爺還能指責老天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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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眾人的疑問那婦人擦了淚珠子，神情悲憤道：“小哥莫急，聽小婦人說完便是。”
“民婦的婆母和男人被壓死了民婦深知無力回天，民婦並不是因此喊冤。”她從懷裏掏出一張書信模樣的東西，高舉過頭頂：“民婦要狀告太潯府治下安定縣知縣王金水縣丞盧萬德貪汙受賄，面對災情欺瞞不報克扣賑災糧食，還意圖買兇殺人草菅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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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壓塌的不止民婦一家的房子，村中好幾戶都遭了難，加上實在沒有了吃食村裏的人只能往外乞討。等到了縣城民婦才發現，早了災並不只有桐樹村，縣城裏到處都是難民。民婦帶著小姑子和幾個熟識的相鄰一起擠在破廟裏，不過三四天的功夫身邊的人就凍死了四五個，就在這時候縣衙就貼出了告示說是朝廷要施舍粥棚。”
“民婦們都以為自己得救了，誰知道……誰知道，第二天到了粥棚才知道，那些粥不過黴米摻了石子樹根熬制的，一碗起來根本見不到一粒米！民婦們前去理論，卻被衙差們統統打了回去，民婦的鄉鄰因為受了重傷又沒有吃食當天夜裏人就沒了。”
“後來，有人說要去州府狀告他們，結果說話的人第二天就被人扒光了綁在樹上，活活凍死了。之後，但凡同縣衙做對的人皆以各種稀奇的死因橫死了。民婦帶著小姑子這一路逃到了京都，才發現根本沒有人知道太潯府遭了災，京都更是聞所未聞更妄論能夠給太潯賑災！”
她又磕了個頭，腰板兒挺得直直的，口中道：“民婦無所求，只求朝廷能夠嚴懲狗官，還枉死的百姓一個公道，救救那些還僥幸或者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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