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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達成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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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那句,李大富便有氣無力的在歪在椅子裏,氣定神閑的等著溫可言轉身。

果然,僵持了半盞茶的功夫,溫可言還是回過頭重新坐了回去。

“公公意欲如何?”

這就是妥協了。

李大富渾濁的眼眸子笑意漸深,似乎廢了很大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身子坐正,有往下俯著,陰損的目光緊緊的鎖住溫可言。

“皇上,該親政了。”

溫可言不動聲色的看著他,“出了司禮監不得妄議朝政,李公公也是前朝伺候過得人,老祖宗定下來的規矩,想來是不會忘了吧。”

“那是自然。”

嘴裏這般說著,李大富卻還是維持著之前的姿勢,“咱家說的和朝政無關,咱家只是告訴你,皇上親政之後咱家就該出宮了。”

“所以呢?公公你的條件是什麽?”

“所以……”幹癟的嘴角繼續往上揚了揚,骷髏似的身子又逼近了一些,“咱家想讓溫公公給咱家準備一筆銀子,咱家好安安心心的回家養老。”

“銀子?”溫可言眉頭打了個結,“咱家承蒙皇上看中入了司禮監,可說到底也不過就是為奴為婢的,入宮前更是身無分文,就這樣如何能夠給公公準備銀子?”

“再者,據咱家所知,宮中每年都會為出宮的宮人準備上一份不少的安家銀子,按照公公這麽多年的人脈,想來這筆銀子只會多不會少,足夠公公回鄉頤養天年了。”

李大富慢慢的回正身子,懶洋洋的倚了回去,用那好似被人掐著的嗓子慢吞吞的說著。

“溫可言,論嘴皮子的功夫咱家可不是你的對手,咱家也沒心思跟你嘮叨,咱家只是告訴你,咱家要出宮了你給咱家準備十萬兩銀子的安家費。”

“你若是答應,從前的那些事兒,咱家就爛在肚子裏。從此,咱們橋歸橋路歸路,你做你的司禮監大太監,咱家回鄉做咱家的富饒鄉紳,各不相幹。”

溫可言看著李大富那張扭曲的臉,聽著他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腦子卻快速的轉動起來。

李大富這個人生性狡詐多疑,今日之事絕不是臨時起意,而且看他的反應應該早就知道自己會懷疑章虔一事他在背後扮演的角色。

所以,他真正手中捏著的把柄並不是她和宋喜殺死了章虔,而是她是如何入的宮亦或者當年她能夠入宮就是進過的他的手,更甚者,他或許知道自己真實的身份。

李大富一直處在深宮中,自己的家人……或者說,想要送她入宮的人究竟是如何同他搭上線的。同樣是入宮,為何不以‘宮女’的名義進來,反而要頂著‘太監’的名頭進來,難道送進來的人不知道這樣的事情一旦被拆穿就會按照欺君之罪論處嗎?

當然,無知是一種可能,但最大的可能便是,他女兒身的身份會帶來比‘欺君之罪’更大的災難……

一瞬間,溫可言覺得自己好像掉入一個巨大的漩渦,而自己正是漩渦的中心。

“我答應你。”

她擡起頭來,“不過,按照你說的,一切需要等到皇上親政之後,否則,你願意說出來說就是,反正到時候我這個罪魁禍首活不成,你這個助紂為虐的估計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李大富好似早就料到了她的反應一般,虛偽的作揖,“那是自然,如今皇上都是自身難保,如果他不親政,溫公公上哪兒去給咱家準備十萬兩銀子啊。”他咧著嘴角,說出的話有些漏風,“咱家不著急,快了,就快了。呵,呵呵呵!”

他佝僂著身子往外走,咯咯的笑聲像一只破敗的風箱,讓人聽得一身的雞皮疙瘩。

李大富走了,溫可言略作停留也提著燈籠沿著那一連串的腳印走了出去。

然而,他們誰都沒有註意,在那漆黑的屋子裏,廢棄的屏風背後藏著一雙閃爍著驚恐又興奮的眼睛……

晴了一夜的天兒翌日又開始洋洋灑灑的飄起了雪花,尚未融化的積雪又開始一層又一層的覆蓋。

今日小朝會該溫可言當值,但她向來不會陪著蕭行昭參加朝會,當前朝的事情都會有人一字不落的回報她面前。

小林子,就是那個負責鸚鵡學舌的人。

“……皇上說要給雲麟軍多備些棉衣發下去,那邊攝政王就和秦侯爺鬧上了。”

他挺挺胸膛,梗著脖子:“皇上這話本王不認同,雖然今年比往年冷些,可這規矩一開往後可如何是好?”

“這是攝政王。”他擠眉弄眼的,“下面就是秦侯爺了。”

他捋著胡須,皺著眉頭,做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王爺也說今年比之往年冷上許多,皇上破例乃是聖明之舉,等到以後若是情況無異自然還是循例而行,若有異樣亦可按照如今的例子來照做。”

“呵!既然是破例,理應公平一致,如何能夠只破了雲麟軍的禮而其餘將士照舊呢?如此,本王還想為龍騰軍虎翼軍的將士求賞賜。”

“雲麟軍還是皇上親衛軍,所用賞賜亦是皇上私庫之物,龍騰軍虎翼軍所屬攝政王府,當然也應該是從王爺的私庫裏出來,如何能夠讓皇上貼補?”

……

……

小林子耍猴似的將前朝燕興樓和秦麓山的爭論聲情並茂的掩飾了一番,末了還學了一把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

“……兩位愛卿皆言之有理,萬千將士皆是朕之子民,朕自然沒有厚此薄彼之心,只是朕囊中羞澀,還望諸位愛卿能夠慷慨解囊,以解將士如今的苦寒之境。”

學完這一句,小林子一雙眼睛都發著光,“公公,您是沒親眼瞧見,皇上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滿朝的文武大臣一個個的,那臉跟煮熟了的豬肝兒似的,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溫可言正將禦案上的奏折書籍歸類,餘光掃了門口的那一抹明黃,忍著笑,問他:“是嗎?看來最後各位大人到底還是慨慷解囊了。”

“那是!”小林子滿面紅光,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皇上發了話又有鎮國公和老祭酒他們帶頭,那些人還不是乖乖的捐了銀子。”

他四處瞅了瞅,湊近溫可言壓低聲音:“外頭都說攝政王和秦侯爺是兩只老狐貍,以奴婢看,那狐貍也有些老的過頭了,還是咱們皇上好,可是只正當年的精明小狐貍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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