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趕來 想為你做點什麽
關燈
小
中
大
第93章 趕來 想為你做點什麽
紓延的手沒有停頓, 那一下打在他胸膛，王五立刻痛叫出聲。
“你不是說打架打不散嗎？”紓延冷冷道，“那我把你的肋骨打斷, 我倒要看看你散不散！”
“你！”王五倒吸一口冷氣, 紓延立刻將棍尖插進他口中。
王五驚恐地睜大了眼。
紓延手腕一壓，只聽“哢噠”一聲, 王五的牙齒瞬間紛紛脫落！
緊跟在謝越身後感到的蕭景遠步伐一頓。
紓延面無表情地收回長棍。
她握著棍子的手用力得發白。
他們本是他們豁出惜命保護的百姓，可卻在後方肆意妄為欺負她的姐妹朋友……那他們流的血算什麽, 她死去的戰友們流的血算什麽……
手背一暖, 紓延擡眼，謝越握住她的手, 他的目光平靜而包容，仿佛她所有的猶豫和仿徨, 他都懂得。
蕭景遠握住她長棍的另一端。
紓延松開手。
“你們怎麽會……”
“是苗娘子來報的信。”謝越道。
苗苗！
紓延回頭，果然看到一身青衣的苗苗正在哄幾個意外跑到外面的孩子。
所有人都已經被她和鄭頤料理幹凈了。
府外是謝越的親衛，銀盔銀甲，持戟長立。
原本“地動天搖”的喧鬧忽然都歸於平靜。
只剩下地上不停哎呦的入侵者和扶著病痛的身軀爬起來努力恢覆秩序的侍女們。
孩子們的啼哭聲漸漸平息下來，她卻忽然感到茫然，明明剛剛百姓們已經偏向於她們了, 可只是區區“妓女”二字，便足以令一切風向偏轉。
仿佛妓女比殺人犯還要十惡不赦。
“卿卿！”
“紓延！”
“紓延！”
紓延擡起頭, 卻是將黎華交給侍女的晚晴向她飛奔而來。
兩個同時開口的男人都是一頓。
她滿目焦急，直接撲倒她面前把她的手從謝越手中搶出, “有沒有受傷啊！啊，怎麽流血了？！”
蕭景遠立刻瞪了謝越一眼，謝越待要開口，紓延先笑道：“這是別人的血。”
果然, 那血跡在晚晴輕柔的拂拭下，被拭去了。
她仔細地用手帕替她擦凈掌心的灰塵，緊咬著嘴唇不再擡頭。
紓延揉了揉她頭，她努力堅強的樣子讓她心底一軟，同時湧起更深的自責。
是她沒有保護好她們。
岳凝扶著魏廉走到他們身邊，魏廉本想抽出手卻被沒抽開。
謝越蹙眉，但他的眉頭很快展開。
“明遇。”
他點點頭，“只是刮到眉骨而已，不用擔心。”
誰知她話音一落，岳凝突然瞪了他一眼。
謝越一怔，不由看向紓延，然而紓延正忙著安撫晚晴，根本沒註意這邊的情況。
“勞煩謝將軍還是請陳先生來看看吧。”
魏廉：“不用那麽——”
“你閉嘴，傷員還不知道保存精力？”
謝越目光一深，立刻擡手讓人去請陳先生，同時，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好友。
魏廉似乎已經被她懟習慣了，此時竟真的乖乖閉了嘴，惹得謝越又多看了他一眼。
地面忽然震動起來，紓延謝越四人同時看向門外。
“快！快！”
一隊人馬忽然出現在門外，領頭的一身皂衣。
看起來二十上下，一見門口的親兵，立刻頓住了腳。
是官府來人了。
謝越擋在她面前，“剩下的我來處理。”
“你以為我無法承擔嗎？”
“進去吧，蕭景遠拂落她肩膀的一片枯葉，“白先生馬上就到，讓他幫你診診脈，我才放心。”
他們一個兩個的，紓延要被他們氣笑了。
“你們——”
“不是覺得你無法承擔，”謝越瞥了眼蕭景遠剛剛落下的手，“是我的私心，想為你做點什麽。”
他眼底如翻湧的墨浪，紓延一默，這種心情，她怎麽能不理解。
“……嗯。”她點點頭。
謝越與蕭景遠對視一眼，一起離去。
紓延等人回到花廳，岳凝接過侍女遞來的濕x帕，替魏廉拭去血跡。
白素問和陳百草幾乎同時趕到。
白素問直奔紓延，陳百草把在場所有人掃了一遍，“叫我來幹什麽？傷員在哪兒？”
岳凝起身，“請先生來為魏先生診治！”
陳百草難以置信地看向魏廉：“就這！就這，你們隨便找個大夫不能看嗎？我在休番！”
他一邊罵著，一邊迅速給魏廉的傷口敷藥包紮。
“魏子敬，你跟謝越真是咱細柳營一對雙子星，一個刀傷見骨要死了都一聲不吭，一個就破點皮搞那麽大陣仗！”
更令人稀奇的是，一向“巧舌如簧”的魏軍師此時竟難得的低頭不語！
可岳凝的表情仍未放松：“如果只是破皮，怎麽會流那麽多血呢？可勞先生再仔細看看，是不是還有什麽其他病癥？”
陳百草看看她，又看看魏廉，目光來回掃了兩遍後。
“沒有，就是刮傷了眉骨而已，傷到這裏，出血量看著大，其實沒有大礙。兩三天就一點都看不出來了。”
他解釋得如此耐心，岳凝終於松了口。
陳百草扭頭看向白素問：“你搭個脈要這麽久？”
白素問捏著胡子沒理他，“女郎。”
紓延本來正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白素問一開口，她先打了個激靈。
這口氣她可太熟悉了！
以前他每每跟外公告她狀的時候都是這麽一副語重心長的開場！
“你昨晚飲酒了吧。”
“什麽！”陳百草胡子一炸，“我給你說的什麽！至少一個月都不能再沾酒！你跟謝越真是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他最後一句立刻招來了白素問譴責的一瞥。
“你喝酒了！”晚晴臉色一變，隨即將昨晚的另外三人全都掃視了一遍，“你們怎麽不攔著呢！”
岳凝三人頓時都有些訕訕的。
紓延趕緊道：“就一杯而已！”
“一杯？”陳百草道，“一滴都不行！”
紓延：“……”
眼見一時所有的矛頭到指向了自己，紓延有些頭大的扶額，然後眸光一轉：“老錢老鄭！你們也讓白先生把把脈，看看有沒有什麽大礙！”
兩人趕緊擺手，然後白素問直接轉向了他們，“既是女郎吩咐，便請二位小郎配合一下吧。”
“是啊。”晚晴也十分認可地看向錢三飛。
錢三飛到嘴的話忽然一噎，把臉都噎紅了。
他便紅著臉把手遞給白素問。
魏廉借勢起身，“我去前面看看。”
岳凝想攔，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此時，哪怕是之前不知情的錢鄭幾人，也都看出了些端倪。
但幾人都默契的沒有提起。
白素問為錢鄭二人把完脈，確定他二人都無礙後，又同陳百草一起由苗苗陪著去後院查看黎林二人的情況。
岳凝有心也要去，紓延拉住她，“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她面露鄭重，岳凝的神色不由一沈。
錢鄭立刻找借口離開，晚晴卻不放心地折了回來。
剛剛經過那麽一場混戰，門外仍能聽到孩子們不安的聲音，哪怕經過這麽一場插科打諢，幾人心中也都仍無法完全平靜。
問題也遠還沒有完全解決。
屋內只剩她們三人了，岳凝謹慎地看向她：“你想說什麽？”
“我想跟你商量，或許我們該送林婉和黎華離開這裏。”
此言一出，岳凝臉色登時一變。
“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現在連你也覺得她們是累贅了嗎！”
“不是！”紓延連忙否認，“你先不要急，我說送她們離開不是要把她們撇開！而是想給她們一個新的開始！
“在這裏，經過這麽一鬧，就算黎華能成功擺脫王五，流言蜚語也會一直跟著她，折磨她。與其這樣，何不如去一個沒有人認識她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什麽重新開始！”岳凝橫眉冷對，“她們兩個弱女子，在這裏不過是靠我們幫助才勉強支持，到了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要她們怎麽活下去！”
“她們都有不錯的繡工！黎華打的絡子你也看到了，甚至不比建安的繡娘遜色，林婉身上的衣服針腳也與外面不同，卻格外工整。如果我們拿出錢來，幫助她們在荊州開個繡坊，她們完全可以靠自己活下去！”
“什麽荊州開繡坊！”岳凝眉頭緊擰，“你說得輕巧，不過是打發她們去那自生自滅罷了！你覺得今天的事驚動了謝越，讓他臉上無光了是不是！”
“你在胡說些什麽！”紓延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這件事跟謝越能有什麽關系？我知道去荊州重新開始很難，可她們留在這裏，今天百姓們的態度你也看到了，日後眾口鑠金，你要她們如何自處？”
“做錯事的不是她們！我們要改變的是那些迂腐陳舊的觀念，而不是已經遍體鱗傷的她們！”
”對，你說得都對！我們當然要想法改變那些觀念，可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林婉和黎華她們等不起！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撫平她們的傷口，而不是眼睜睜看著她們的傷口一次次被揭開！更何況——”
淺薄的日光落在她們中間，仿佛一道無形的分隔線。
“阿凝，你身上不僅肩負著她們兩人而已，還有善堂，還有與你同在一個屋檐下的晚晴，還有你自己！名聲有多重要，你我都一清二楚！前年林家的郎君，因為一個誤會聲名掃地，從此仕途斷送，只能自盡！難道你也只想著她二人，其他的都一概不顧了嗎！”
岳凝的目光在聽到“名聲”二字時驟然冰冷。
“呵，說得這麽冠冕堂皇，你是怕自己的前途被牽連其中吧！”
紓延驀地瞪大眼睛，此刻的岳凝仿佛一把渾身是刺的劍。
那雙曾滿是善意和冷靜的眼中，如今全是陌生和敵意。
一旁的晚晴急得快哭了，“阿凝，你在說什麽啊！”
“我在說什麽她心裏一清二楚！”
仿佛突然一盆冷水兜頭罩下，紓延目光一寒，“你什麽意思？”
“你急著把她們送走，”岳凝冷冷道，“無非是怕那些流言蜚語會影響你在細柳營的地位！你怕你好不容易掙來的局面頃刻之間付諸東流！”
“岳凝！”
明明室內溫暖如春，紓延卻只覺得遍體生寒。
“你在胡說什麽！魏廉受了傷就讓你徹底失去理智了嗎！”
此言一出，岳凝臉色登時變得鐵青。
“你走，既然你這麽在乎名聲，那就不要再來這裏！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阿凝！”晚晴失聲打斷她，“你在說什麽啊！”
“晚晴，”她猛地看向她，“難道連你也不站在我這邊嗎？”
“我、我——”晚晴一跺腳，“為什麽啊！這明明是一件好事的不是嗎！為什麽到現在反而叫我們自己先吵起來了呢！”
“那你要問她！”岳凝目光如電，“為什麽要在關鍵時刻從背後捅刀子！”
眼前的這個人，眼中滿是憤怒和怨憎，一時間，紓延只覺得陌生。
她自嘲一笑，忽然覺得荒唐。
“原來我在你眼裏就是這樣的人嗎。”
岳凝目光一痛，冰冷的眼底仿佛裂開一道裂縫。
紓延緩緩後退，“這就是我交的朋友。”
她驀地轉身，猛地掀起簾子，大步向門外走去。
大門打開，寒意猛地灌入。
真奇怪，她竟然一點都不覺得冷。
“紓延！”
紓延頭也不回地紮進寒風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紓延的手沒有停頓, 那一下打在他胸膛，王五立刻痛叫出聲。
“你不是說打架打不散嗎？”紓延冷冷道，“那我把你的肋骨打斷, 我倒要看看你散不散！”
“你！”王五倒吸一口冷氣, 紓延立刻將棍尖插進他口中。
王五驚恐地睜大了眼。
紓延手腕一壓，只聽“哢噠”一聲, 王五的牙齒瞬間紛紛脫落！
緊跟在謝越身後感到的蕭景遠步伐一頓。
紓延面無表情地收回長棍。
她握著棍子的手用力得發白。
他們本是他們豁出惜命保護的百姓，可卻在後方肆意妄為欺負她的姐妹朋友……那他們流的血算什麽, 她死去的戰友們流的血算什麽……
手背一暖, 紓延擡眼，謝越握住她的手, 他的目光平靜而包容，仿佛她所有的猶豫和仿徨, 他都懂得。
蕭景遠握住她長棍的另一端。
紓延松開手。
“你們怎麽會……”
“是苗娘子來報的信。”謝越道。
苗苗！
紓延回頭，果然看到一身青衣的苗苗正在哄幾個意外跑到外面的孩子。
所有人都已經被她和鄭頤料理幹凈了。
府外是謝越的親衛，銀盔銀甲，持戟長立。
原本“地動天搖”的喧鬧忽然都歸於平靜。
只剩下地上不停哎呦的入侵者和扶著病痛的身軀爬起來努力恢覆秩序的侍女們。
孩子們的啼哭聲漸漸平息下來，她卻忽然感到茫然，明明剛剛百姓們已經偏向於她們了, 可只是區區“妓女”二字，便足以令一切風向偏轉。
仿佛妓女比殺人犯還要十惡不赦。
“卿卿！”
“紓延！”
“紓延！”
紓延擡起頭, 卻是將黎華交給侍女的晚晴向她飛奔而來。
兩個同時開口的男人都是一頓。
她滿目焦急，直接撲倒她面前把她的手從謝越手中搶出, “有沒有受傷啊！啊，怎麽流血了？！”
蕭景遠立刻瞪了謝越一眼，謝越待要開口，紓延先笑道：“這是別人的血。”
果然, 那血跡在晚晴輕柔的拂拭下，被拭去了。
她仔細地用手帕替她擦凈掌心的灰塵，緊咬著嘴唇不再擡頭。
紓延揉了揉她頭，她努力堅強的樣子讓她心底一軟，同時湧起更深的自責。
是她沒有保護好她們。
岳凝扶著魏廉走到他們身邊，魏廉本想抽出手卻被沒抽開。
謝越蹙眉，但他的眉頭很快展開。
“明遇。”
他點點頭，“只是刮到眉骨而已，不用擔心。”
誰知她話音一落，岳凝突然瞪了他一眼。
謝越一怔，不由看向紓延，然而紓延正忙著安撫晚晴，根本沒註意這邊的情況。
“勞煩謝將軍還是請陳先生來看看吧。”
魏廉：“不用那麽——”
“你閉嘴，傷員還不知道保存精力？”
謝越目光一深，立刻擡手讓人去請陳先生，同時，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好友。
魏廉似乎已經被她懟習慣了，此時竟真的乖乖閉了嘴，惹得謝越又多看了他一眼。
地面忽然震動起來，紓延謝越四人同時看向門外。
“快！快！”
一隊人馬忽然出現在門外，領頭的一身皂衣。
看起來二十上下，一見門口的親兵，立刻頓住了腳。
是官府來人了。
謝越擋在她面前，“剩下的我來處理。”
“你以為我無法承擔嗎？”
“進去吧，蕭景遠拂落她肩膀的一片枯葉，“白先生馬上就到，讓他幫你診診脈，我才放心。”
他們一個兩個的，紓延要被他們氣笑了。
“你們——”
“不是覺得你無法承擔，”謝越瞥了眼蕭景遠剛剛落下的手，“是我的私心，想為你做點什麽。”
他眼底如翻湧的墨浪，紓延一默，這種心情，她怎麽能不理解。
“……嗯。”她點點頭。
謝越與蕭景遠對視一眼，一起離去。
紓延等人回到花廳，岳凝接過侍女遞來的濕x帕，替魏廉拭去血跡。
白素問和陳百草幾乎同時趕到。
白素問直奔紓延，陳百草把在場所有人掃了一遍，“叫我來幹什麽？傷員在哪兒？”
岳凝起身，“請先生來為魏先生診治！”
陳百草難以置信地看向魏廉：“就這！就這，你們隨便找個大夫不能看嗎？我在休番！”
他一邊罵著，一邊迅速給魏廉的傷口敷藥包紮。
“魏子敬，你跟謝越真是咱細柳營一對雙子星，一個刀傷見骨要死了都一聲不吭，一個就破點皮搞那麽大陣仗！”
更令人稀奇的是，一向“巧舌如簧”的魏軍師此時竟難得的低頭不語！
可岳凝的表情仍未放松：“如果只是破皮，怎麽會流那麽多血呢？可勞先生再仔細看看，是不是還有什麽其他病癥？”
陳百草看看她，又看看魏廉，目光來回掃了兩遍後。
“沒有，就是刮傷了眉骨而已，傷到這裏，出血量看著大，其實沒有大礙。兩三天就一點都看不出來了。”
他解釋得如此耐心，岳凝終於松了口。
陳百草扭頭看向白素問：“你搭個脈要這麽久？”
白素問捏著胡子沒理他，“女郎。”
紓延本來正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白素問一開口，她先打了個激靈。
這口氣她可太熟悉了！
以前他每每跟外公告她狀的時候都是這麽一副語重心長的開場！
“你昨晚飲酒了吧。”
“什麽！”陳百草胡子一炸，“我給你說的什麽！至少一個月都不能再沾酒！你跟謝越真是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他最後一句立刻招來了白素問譴責的一瞥。
“你喝酒了！”晚晴臉色一變，隨即將昨晚的另外三人全都掃視了一遍，“你們怎麽不攔著呢！”
岳凝三人頓時都有些訕訕的。
紓延趕緊道：“就一杯而已！”
“一杯？”陳百草道，“一滴都不行！”
紓延：“……”
眼見一時所有的矛頭到指向了自己，紓延有些頭大的扶額，然後眸光一轉：“老錢老鄭！你們也讓白先生把把脈，看看有沒有什麽大礙！”
兩人趕緊擺手，然後白素問直接轉向了他們，“既是女郎吩咐，便請二位小郎配合一下吧。”
“是啊。”晚晴也十分認可地看向錢三飛。
錢三飛到嘴的話忽然一噎，把臉都噎紅了。
他便紅著臉把手遞給白素問。
魏廉借勢起身，“我去前面看看。”
岳凝想攔，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此時，哪怕是之前不知情的錢鄭幾人，也都看出了些端倪。
但幾人都默契的沒有提起。
白素問為錢鄭二人把完脈，確定他二人都無礙後，又同陳百草一起由苗苗陪著去後院查看黎林二人的情況。
岳凝有心也要去，紓延拉住她，“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她面露鄭重，岳凝的神色不由一沈。
錢鄭立刻找借口離開，晚晴卻不放心地折了回來。
剛剛經過那麽一場混戰，門外仍能聽到孩子們不安的聲音，哪怕經過這麽一場插科打諢，幾人心中也都仍無法完全平靜。
問題也遠還沒有完全解決。
屋內只剩她們三人了，岳凝謹慎地看向她：“你想說什麽？”
“我想跟你商量，或許我們該送林婉和黎華離開這裏。”
此言一出，岳凝臉色登時一變。
“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現在連你也覺得她們是累贅了嗎！”
“不是！”紓延連忙否認，“你先不要急，我說送她們離開不是要把她們撇開！而是想給她們一個新的開始！
“在這裏，經過這麽一鬧，就算黎華能成功擺脫王五，流言蜚語也會一直跟著她，折磨她。與其這樣，何不如去一個沒有人認識她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什麽重新開始！”岳凝橫眉冷對，“她們兩個弱女子，在這裏不過是靠我們幫助才勉強支持，到了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要她們怎麽活下去！”
“她們都有不錯的繡工！黎華打的絡子你也看到了，甚至不比建安的繡娘遜色，林婉身上的衣服針腳也與外面不同，卻格外工整。如果我們拿出錢來，幫助她們在荊州開個繡坊，她們完全可以靠自己活下去！”
“什麽荊州開繡坊！”岳凝眉頭緊擰，“你說得輕巧，不過是打發她們去那自生自滅罷了！你覺得今天的事驚動了謝越，讓他臉上無光了是不是！”
“你在胡說些什麽！”紓延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這件事跟謝越能有什麽關系？我知道去荊州重新開始很難，可她們留在這裏，今天百姓們的態度你也看到了，日後眾口鑠金，你要她們如何自處？”
“做錯事的不是她們！我們要改變的是那些迂腐陳舊的觀念，而不是已經遍體鱗傷的她們！”
”對，你說得都對！我們當然要想法改變那些觀念，可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林婉和黎華她們等不起！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撫平她們的傷口，而不是眼睜睜看著她們的傷口一次次被揭開！更何況——”
淺薄的日光落在她們中間，仿佛一道無形的分隔線。
“阿凝，你身上不僅肩負著她們兩人而已，還有善堂，還有與你同在一個屋檐下的晚晴，還有你自己！名聲有多重要，你我都一清二楚！前年林家的郎君，因為一個誤會聲名掃地，從此仕途斷送，只能自盡！難道你也只想著她二人，其他的都一概不顧了嗎！”
岳凝的目光在聽到“名聲”二字時驟然冰冷。
“呵，說得這麽冠冕堂皇，你是怕自己的前途被牽連其中吧！”
紓延驀地瞪大眼睛，此刻的岳凝仿佛一把渾身是刺的劍。
那雙曾滿是善意和冷靜的眼中，如今全是陌生和敵意。
一旁的晚晴急得快哭了，“阿凝，你在說什麽啊！”
“我在說什麽她心裏一清二楚！”
仿佛突然一盆冷水兜頭罩下，紓延目光一寒，“你什麽意思？”
“你急著把她們送走，”岳凝冷冷道，“無非是怕那些流言蜚語會影響你在細柳營的地位！你怕你好不容易掙來的局面頃刻之間付諸東流！”
“岳凝！”
明明室內溫暖如春，紓延卻只覺得遍體生寒。
“你在胡說什麽！魏廉受了傷就讓你徹底失去理智了嗎！”
此言一出，岳凝臉色登時變得鐵青。
“你走，既然你這麽在乎名聲，那就不要再來這裏！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阿凝！”晚晴失聲打斷她，“你在說什麽啊！”
“晚晴，”她猛地看向她，“難道連你也不站在我這邊嗎？”
“我、我——”晚晴一跺腳，“為什麽啊！這明明是一件好事的不是嗎！為什麽到現在反而叫我們自己先吵起來了呢！”
“那你要問她！”岳凝目光如電，“為什麽要在關鍵時刻從背後捅刀子！”
眼前的這個人，眼中滿是憤怒和怨憎，一時間，紓延只覺得陌生。
她自嘲一笑，忽然覺得荒唐。
“原來我在你眼裏就是這樣的人嗎。”
岳凝目光一痛，冰冷的眼底仿佛裂開一道裂縫。
紓延緩緩後退，“這就是我交的朋友。”
她驀地轉身，猛地掀起簾子，大步向門外走去。
大門打開，寒意猛地灌入。
真奇怪，她竟然一點都不覺得冷。
“紓延！”
紓延頭也不回地紮進寒風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