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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請求 夫妻哪有隔夜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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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請求 夫妻哪有隔夜仇

謝越後退一步,松開了她。

被砸得生疼的魏廉還在狀況外:“你幹什麽呢,另一個要跑了!”

清荷著急地從後面趕來:“你們別打,是自己人!”

苗苗竟然又跑了回來,舉著長棍便向謝越頭頂砸去!

紓延驚呼出聲:“苗苗!”

謝越一個錯身,抓住長棍,將她讓了出去。

紓延連忙接住她。

清荷奔到近前,“魏先生,這位小方郎君是帶妹妹來相看你的!”

魏廉:“相看什麽?”

苗苗:“誰是妹妹!”

魏廉提起跌在地上的燈籠一照,扶額道:“這就是你給我說的——”

他咬牙切齒地念出那兩個字,雖然沒有發聲,紓延卻從他的唇形看出了意思!

她扭頭看向謝越:“你們是來抓——的?”

她同樣用口型表達了那兩個字,謝越頷首。

清荷嘆道:“我不這麽說你會來嗎?”

紓延靈光一現:“你千方百計地攔著我們,是要撮合我們與魏先生說親?”

謝越:“跟誰說親?”

苗苗從她懷裏擡頭,“可我不是——你怎麽看出我是女的?!”

***

回到會仙樓內的雅間,清荷引眾人落座,親自斟茶賠罪。

室內布置無一處不雅致。

點的是清雅的檀香,掛的是王謝的山水圖,若非見識過樓下的場景,哪裏能想到這是青樓頭牌的閨房呢。

飲過一輪,清荷起身告退,將空間留給他們。

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

紓延想起自己糊弄謝越的借口,如今被當面抓包,難免有些心虛。

而謝越曾對她說過從不踏足秦樓楚館之地,如今正面相逢,還做了喬裝,也實在令人尷尬。

紓延輕咳一聲,打破沈默:

“既然大家今日有緣在此相聚,正所謂相請不如偶遇,大家共飲一杯,諸多恩怨便就此了結罷。”

她一開口,眾人齊刷刷都看向她。

苗苗跟著她舉杯,魏廉笑了一聲:“嫂夫人你——”

謝越漫不經心掃了他一眼。

魏廉立刻舉杯:“魏某佩服。”

謝越淺綴了一口,並未飲盡。

“嫂夫人就太見外了,”紓延道,“既是將軍的朋友,便直接稱我一聲嫂子,或者名字吧。”

魏廉看了謝越一眼,“不知嫂子——有何賜教?”

“賜教不敢當,只是有幾個問題想向魏先生討教——不知小草的生父尚在人世否?”

“應該活著吧,畢竟——王八遺千年嘛。”

紓延與苗苗對視一眼,“我們聽聞小草的母親——芝蘭姑娘已於三日前辭世。是芝蘭娘子臨終前將小草托付給先生的,是嗎?”

魏廉因玩世不恭而飛揚的眉眼忽然黯淡下來,他從喉嚨裏突出一個字:“是。”

“那先生又為何將友人之子送到善堂呢?”

“嫂子想不到嗎?”

“若要我以己度先生,我不會送走小草,而會迎娶她娘的牌位入我門中,我要她堂堂正正地做人,而不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我迎她入門如何?一朝我死在戰場,她會再次淪為孤兒!”他眼睛裏有笑意,卻只讓人感到悲涼,“至親離世的痛,一次就夠了。”

紓延心中一震,下意識看向謝越,原本準備好的話都卡了在喉中。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親,那無父無母的謝越,此時心中會想起誰呢。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謝越側眸看向她。

此時此刻,他眼底也依舊平靜無波,卻在撞上她目光時濺起漣漪。

“既然如此,”紓延道,“當日阿凝誤會先生,先生又為何不為自己辯解呢?”

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的聲音忽然前所未有地柔軟下來。

苗苗握住她袖中的手。

“我一不做官,二不娶親,要名聲何用?”

“我知先生不屑自辯,但先生此為豈非無意中陷岳凝於不義?”

魏廉神色一變。

紓延懇切道:“先生心中清楚,阿凝心懷正義,才會一時激憤錯怪了先生。

“如今世道冷漠,人人貪慕名利,只愛捧高踩低,妓女也好,孤兒也罷,何曾有人將他們放在心上。先生便真的是小草的生父,在朝在野,恐怕也不會有人來指責先生。

“因為沒人在乎他們的命,好像人一旦生來下賤,便活該承受所有苦難。

“可阿凝不同,她其實和先生一樣,一樣嫉惡如仇,所行都是扶弱助人,若她知道真相,又該如何自處?

“世人最愛浪子回頭,最恨白璧微瑕。善堂本就處在風口浪尖,阿凝身為經營者,更是稍有不慎便會成為眾矢之的。先生何忍,要她維護正義的熱情成為世人詆毀她的刀?”

魏廉目光震動,半晌笑道:“嫂子只需向她言明我確實是她想的那樣薄情寡義——會仙樓我自會交待,她仍會是幹幹凈凈的,善堂也仍然無可指摘。”

紓延目光一軟,“我方才所言,非為責怪先生,更非要逼先生自汙——之所以向先生剖白,是想求先生幫一個忙。”

她在眾人的註視下起身,雙手舉杯向前一推,“今日所見所聞,我會對阿凝和盤托出。以她的性子,必會親自登門,向先生負荊請罪。

“我懇請先生,不要將她拒之門外。給她一個承擔錯誤的機會,勿使明臺染塵。”

苗苗跟著起身,同樣舉杯敬他。

魏廉從意外轉為慨然。他笑了笑,舉杯起身,這笑裏多了幾分暢快。

“嫂子這話,倒讓我無地自容了。”

他仰頸一飲而盡。

“定不辱命。”

***

後院的角門外,馬車緩緩趕來。

眾人相互告別,各自歸家。

紓延還記掛著善堂的事,與苗苗一對眼神便要一同趕回善堂。

她話都想好了,不成想謝越連開口的機會都沒給她,便不由分說和她們上了一輛馬車。

只是一句淡淡的不放心她的安危便堵住了她後面所有的托辭。

顧忌到苗苗,謝越在車外同馬夫坐在一起。

車內二人一時都有些默默。

苗苗想起之前謝越為紓延駕車的傳聞,沒想到這麽快就讓自己也跟著體驗了一把。

他們夫妻之間似乎有些齟齬,可紓延似乎毫不覺得。

方才下樓的時候,紓延依舊我行我素,言x笑晏晏,好幾個小娘子都想趁機往她身上貼,卻都被謝越不動聲色地隔開了。

便是她看在眼中,也隱約覺得謝越有些不快。

深夜的巷子裏靜悄悄的,只有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音。

很快,便到了善堂的後院。

紓延跳下馬車,以有事相商為由挽著苗苗的手一同回了她的房間。

因為教學等事,岳凝在善堂都給她們幾人安排了單獨的房間,好方便她們處理各種事宜。

燭淚在燈底積成一灘,苗苗打了個呵欠,紓延見縫插針:“竟然都這麽晚了,那我們快休息吧。”

說著,她從櫃子裏拿出枕頭就要往床上擺。

苗苗立刻拉住她:“你要跟我睡?”

紓延眨著無辜的眼睛:“我們抵足夜談好不好?”

苗苗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認真地看著她。

紓延抱著她的胳膊搖道:“咱們認識那麽久還沒有一起睡過呢,趁今夜了此遺憾如何?”

“好啊。”苗苗接過她的枕頭。

紓延一喜,卻見她扭頭拉著她走向門外。

“但不是今晚!”

紓延一楞,不等她反應過來,苗苗已經將枕頭又扔還給她,一把關上了門。

“苗苗!”

“紓延,夫妻哪有隔夜仇——但隔了夜就不好了。!”

什麽隔了夜就不好了!她現在去才是羊入虎口好嗎!

等過了今夜謝越自然就消氣了——就算沒消氣,他明早也得回軍營了!

“苗苗!”

然而苗苗直接把燈給熄了。

燈火暗下去,紓延一個人站在檐下,夜風襲來,好不淒涼。

苗苗是打定主意不會放她進去了,岳凝的房間都是上鎖的,晚晴的房間前天橫梁塌了還在整修……

又在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其他方案,不幸地都被她自己一一否定。

望了眼拐角唯一亮著燈的窗,紓延邁著沈重的步伐,認命地走去。

站在禁閉的房門前嘆了口氣,紓延擡手敲門。

門卻忽然“吱”地一聲開了。

紓延還保持著敲門的動作。

謝越只披了一件外袍,眉眼冷峻。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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