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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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早上尚棠容做了早餐。這次蛋煎得很好，金黃的，完整的。她在趙嫵對面坐下，看著趙嫵吃，眉眼溫柔。
“好吃嗎？”她問。
“好吃。”
尚棠容笑著。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那我們去超市？”
“好。”趙嫵點頭。
她們去了超市。尚棠容推著購物車，趙嫵走在她旁邊。超市裏人不多，有幾對情侶在貨架間走來走去，手牽著手，笑著，說著什麽。尚棠容看他們一眼，又看趙嫵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挑西紅柿。
“這個好。”她拿起一個西紅柿，遞給趙嫵看。
趙嫵接過來。西紅柿很紅，很圓。
“買幾個？”尚棠容問。
“三個吧。”
“好。”
她們買了西紅柿，買了雞蛋，買了青菜，買了排骨。尚棠容還買了一盒草莓，說趙嫵愛吃。推著購物車去結賬的時候，經過化妝品區，尚棠容忽然停下來。
“小嫵。”她看著貨架上的一支口紅，“這個顏色好看嗎？”
趙嫵看過去。是豆沙色的，很淡，很溫柔。
“好看。”她說。
尚棠容拿起來，放進購物車。
結完賬，走出超市。陽光很好，照在停車場上一片明亮。尚棠容把購物袋放進後備箱，關上門，轉身看著趙嫵。她的表情忽然變了。瘋狂的，幽深的，讓人後背發涼。
“怎麽了？”趙嫵問。
尚棠容沒說話。她走到趙嫵面前，停下來，低頭看著她。
“小嫵。”她開口，聲音很輕，“你今天早上，看了那個男的幾眼？”
趙嫵楞住。“什麽男的？”
“超市裏。生鮮區。穿藍色衣服的那個。”
趙嫵想了想。她不記得了。也許看了，也許沒看。她怎麽可能記得每一個路過的人？
“我沒註意。”她說。
尚棠容看著趙嫵看了很久。久到停車場上的陽光從東邊移到了西邊一點。
“騙人。”她終於開口。
“沒有！”尚棠容你神經病嗎？！我不喜歡男的！
“我看見你看了。”尚棠容說，“你看了他三秒。”
？什麽鬼？？
“尚棠容，我是同性戀。為什麽要看男的？”
“我們回家。”尚棠容轉身，拉開車門，“回家再說。”
回去的路上，誰都沒有說話。尚棠容開著車，目視前方，表情平靜。但她的手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趙嫵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街景一幀一幀往後退，一切都很熟悉，又很陌生。
車子開進別墅的車庫，熄了火。尚棠容推開車門，下車。趙嫵跟著下車，站在車庫裏。
“尚棠容。”她喊了一聲。
尚棠容轉過身，看著趙嫵。然後她笑著，眉眼彎彎。但趙嫵只感覺後背發涼。
“上樓。”她說，“我有東西給你看。”
她走過來，握住趙嫵的手。那只手微涼，握得很緊，緊得趙嫵的手指發疼。她掙了一下，沒掙開。
“上樓。”尚棠容又說了一遍，聲音還是那麽溫柔，“別讓我說第三遍。”
趙嫵跟著她上樓。臥室的門開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一片明亮的金黃。但趙嫵的目光沒有落在那片金黃上，她看見了床。
床上放著東西。黑色的，皮質的，銀色的金屬扣。鐐銬。皮帶。繩子。她見過。在她剛穿過來的時候，在那間暗紅色窗簾的臥室裏，在這些東西中間，她見過它們。它們被收起來了，收在衣櫃深處，她以為再也不會看見。現在它們又出現了，擺在床上，在陽光裏閃著冷光。
“尚棠容。”趙嫵的聲音有點抖，“你要幹什麽？”
尚棠容沒有回答。她只是松開趙嫵的手，走到床邊，拿起那副鐐銬，端詳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看著趙嫵。
“我覺得，你應該用一下。”
趙嫵後退一步。“你說過你不會再鎖我了。”
尚棠容歪了歪頭。“是嗎？”
“你說過。”趙嫵的聲音越來越抖，“在山裏。你親口說的。”
尚棠容想了想。“那是在山裏。”她笑了笑，“現在不是在山裏了。”
趙嫵的心往下沈。她轉身，往門口跑。手剛碰到門把手，後背一陣劇痛。尚棠容拽住她的頭發，把她狠狠往後一扯。她整個人摔在地上，後腦勺撞在門框上，眼前一陣發黑。
“跑？”尚棠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還是那麽溫柔，“想去哪？”
趙嫵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她努力擡起頭，看見尚棠容蹲下來，伸手把她散落的頭發撥到耳後。
“我跟你說過什麽？”尚棠容問，“你跑一次，我鎖一次。你跑得越遠，我鎖得越緊。”
趙嫵拼命搖頭。“我沒有跑……我只是想……”
“想什麽？”
趙嫵張了張嘴，當然是想五千萬。想活著拿到五千萬。
尚棠容看著她，那目光裏有溫柔，有瘋狂，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總是這樣。”她輕聲說，“跑，被抓回來，道歉。跑，被抓回來，道歉。你什麽時候才能學會？”
她站起來，把趙嫵從地上拉起來，抱到床上。
“不要……”趙嫵掙紮，“不要……”
尚棠容按住她的手腕，把那副皮質的鐐銬扣上去。哢噠，哢噠。兩聲，很清脆。趙嫵的手腕被固定在床頭，鏈子很短，只有二十厘米，夠不到任何東西。
“尚棠容！”趙嫵喊，“你放開我！你瘋了！”
尚棠容不理她。她拿起另一副鐐銬，扣在趙嫵的腳踝上。哢噠，哢噠。又是兩聲。趙嫵被固定在床上，四肢展開，成一個羞恥的角度。
“好了。”尚棠容直起身，退後一步，看著自己的作品，滿意地笑了，“這樣你就跑不掉了。”
趙嫵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渾身發抖。眼淚從眼角流下來，滑進頭發裏，耳朵裏，涼涼的。
“尚棠容。”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你聽我說。你現在不正常。你需要吃藥。藥在哪裏？我幫你拿——”
“我不需要吃藥。”尚棠容打斷她，“我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你。你為什麽總想跑？我對你不好嗎？”
不是。你對我好嗎？你把我鎖起來，你打我，你控制我，你問我為什麽想跑？趙嫵無語。
“小七。”她在心裏喊。
沒有回應。
“小七！系統！你他爹的出來！”
還是沒有回應。趙嫵的心沈到谷底。這個破系統，又掉線了。
“尚棠容。”她開口，聲音沙啞，“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和你媽一模一樣。”
尚棠容的表情頓了一下。
“你媽把你關起來，電你，折磨你，控制你。”趙嫵的聲音在發抖，“你現在在做什麽？你在做同樣的事。”
尚棠容看著她，目光覆雜。
“你怕變成她。”趙嫵繼續說，“但你已經在變成她了。”
尚棠容只是平靜的站在那裏，盯著趙嫵，盯著盯著，忽然笑了。
“那又怎樣？”她說，聲音輕飄飄的，“變成她，至少你不會走。”
趙嫵楞住。她看著尚棠容，看著那張笑著的臉，明明笑著卻瘋狂又扭曲。
“你瘋了。”她說。
“也許。”尚棠容說，“但你是我的。”
她走到床邊，解開趙嫵的衣服。一顆扣子，兩顆扣子，三顆。動作不急不慢，像在拆禮物。趙嫵掙紮，手腕上的鐐銬嘩啦響。
“不要……”趙嫵喊，“尚棠容，不要……”
尚棠容不聽。她繼續解扣子。趙嫵的衣服被解開，露出胸口，露出小腹，露出那些曾經布滿傷痕現在光潔如初的皮膚。尚棠容看著那些皮膚，目光溫柔。
“多好看。”她輕聲說，“沒有傷。”
她伸手，輕輕撫摸那片皮膚。指尖微涼，動作輕柔。
“我不會讓你受傷的。”她說，像在許願，“我會好好對你。只要你聽話。”
趙嫵閉上眼。眼淚流進枕頭裏，洇出一小片深色。
“系統。”她在心裏喊，“系統，你出來。”
沒有回答。
“小七！你答應過我的！你說你會幫我！你說你會盡力！”
還是沈默。
趙嫵睜開眼，看著天花板。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很刺眼。尚棠容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微涼的，輕柔的，撫摸著。
“尚棠容。”她忽然開口，“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讓人惡心？”
尚棠容的手頓了一下。
“你把我鎖起來，像鎖一條狗。”趙嫵繼續說，“你以為這樣我就不會走？”
尚棠容看著她，目光裏情緒在碎裂。
“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媽也是這樣對你的？”趙嫵的聲音越來越冷，“你恨她。但你變成了她。你比她更可悲。她至少不知道自己有病。你知道。你什麽都知道。但你控制不住。”
尚棠容的眼眶紅了。
“你哭什麽？”趙嫵冷笑，“該哭的是我。被你鎖著的是我。被你控制的是我。你以為你是受害者？你是施暴者。”
尚棠容站在那裏，渾身發抖。眼淚掉下來。
“你說完了嗎？”她的聲音很輕。
趙嫵看著她。
“幹什麽？”
尚棠容伸手，擦掉臉上的淚。然後她笑著，眉眼彎彎。但趙嫵只感覺後背發涼。
“那輪到我了。”她說。
她爬上床，壓住趙嫵。床墊陷下去，鐐銬嘩啦響。趙嫵掙紮，但掙不開。二十點武力值，在此刻什麽都不是。
“不要……”趙嫵的聲音終於帶了哭腔，“不要……”
尚棠容沒有停。
趙嫵三天沒有下床。
尚棠容把她鎖在床上，只在吃飯和上廁所的時候解開。她餵趙嫵吃飯，抱趙嫵去衛生間，幫趙嫵擦身換衣。溫柔得像個體貼的愛人。但晚上，她會回來。回到趙嫵身上，一遍一遍，一次又一次。
第三天的時候，趙嫵已經不在乎了。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看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從東邊移到西邊，再移走。看著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裏透進來，一小片清冷的銀白，再消失。看著尚棠容的臉，那張漂亮的臉，在燈光下，在月光下，在陽光下，在她面前，在她身上，在她耳邊。
“小嫵。”尚棠容喊她，聲音溫柔，像在說情話，“小嫵。”
趙嫵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天花板。
她想起山裏那些日子。核桃樹，白裙子，百合花。想起尚棠容蹲在菜地裏摘黃瓜的樣子，想起她在門檻上喝粥的樣子，想起她耳邊別著一朵百合回頭沖她笑的樣子。那些日子，是真的嗎？還是她編出來的？她分不清了。
一切的一切都好荒謬。
“系統。”她在心裏喊。
沒有回答。
“小七。”
還是沒有。
第四天，尚棠容終於解開了鐐銬。
趙嫵的手腕上全是勒痕。一圈一圈，青紫的，紅腫的，有的已經破皮。她活動了一下手腕，疼得倒吸一口氣。
尚棠容站在床邊，看著那些勒痕，眼眶紅紅的。
“對不起。”她輕聲說。
趙嫵沒說話。
“我……我又……”
趙嫵看著她，看著她紅了的眼眶，看著她抖著的嘴唇，看著她那些擠出來的眼淚。
“裝什麽？這一切不是你的傑作嗎？”
“你還記得嗎？”趙嫵繼續道，“你以前也這樣。打完，哭，道歉。打完，哭，道歉。你什麽時候才能學會？”
尚棠容的眼淚流下來。
“我……”
“別說了。”趙嫵打斷她，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我不想聽。”
她下床，赤著腳，走進衛生間。關上門，鎖上。她靠在門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小七。”她在心裏喊。
【在。】
趙嫵閉上眼。眼淚終於流下來。
“你他爹的，”她的聲音在腦海裏回蕩，“這幾天去哪了？”
【系統受到信號屏蔽，無法連接。】
“信號屏蔽？在這棟別墅裏？”
【不是。親密場景系統會自動屏蔽幹擾。】
趙嫵深吸一口氣。
“還有多久？”她問，“到那個死亡節點。”
系統沈默了幾秒。
【六個月。】
六個月。怎麽還有六個月？！趙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看著那些勒痕，青紫的，紅腫的，有的已經破皮。她忽然笑了。她早該不抱希望，尚棠容一直都是神經病。
“系統。”她說。
【在。】
“如果我堅持不下去了，可以放棄嗎？”
系統沈默了很久。
【可以。宿主隨時可以放棄任務。放棄後，系統將送宿主返回原世界，但無法獲得任何獎勵。】
五千萬。稅後。正當來源。不犯法。
算了算了。再堅持一下。
她打開水龍頭，洗了臉，梳了頭，換了衣服。然後她打開門。
尚棠容還站在床邊，手裏拿著藥膏，看見她出來，眼睛亮了一下。
“我幫你上藥。”她說，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趙嫵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出雙手。
尚棠容蹲下來，擠了一點藥膏在指尖，輕輕塗在那些勒痕上。藥膏是涼的，她的手指也是涼的。她塗得很輕，很小心，像怕弄疼趙嫵。
塗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來。“小嫵。”她擡起頭，看著趙嫵，“你恨我嗎？”
趙嫵看著她，沒有回答。
尚棠容的眼淚又要湧出來。
“沒關系。”她輕聲說，“恨就恨吧。只要你在就好。”
趙嫵看著她，忽然想起系統說的那句話，她比你以為的更脆弱。不是？這到底誰脆弱啊？死系統！
“小嫵。”
趙嫵看著她。
“我不會變成她的。”
趙嫵沒說話。
尚棠容看著她，“你信我嗎？”
“……嗯。”說不信你會打死我嗎？
尚棠容把趙嫵擁進懷裏，擁得很緊很緊。
趙嫵靠在她肩上，看著窗外。天快黑了，暮色從山那邊漫過來，把整片天染成深藍色。她想起山裏的夜晚，想起那些星星，想起那棵核桃樹，想起那朵別在耳邊的百合。
那些日子，也許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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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尚棠容做了早餐。這次蛋煎得很好，金黃的，完整的。她在趙嫵對面坐下，看著趙嫵吃，眉眼溫柔。
“好吃嗎？”她問。
“好吃。”
尚棠容笑著。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那我們去超市？”
“好。”趙嫵點頭。
她們去了超市。尚棠容推著購物車，趙嫵走在她旁邊。超市裏人不多，有幾對情侶在貨架間走來走去，手牽著手，笑著，說著什麽。尚棠容看他們一眼，又看趙嫵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挑西紅柿。
“這個好。”她拿起一個西紅柿，遞給趙嫵看。
趙嫵接過來。西紅柿很紅，很圓。
“買幾個？”尚棠容問。
“三個吧。”
“好。”
她們買了西紅柿，買了雞蛋，買了青菜，買了排骨。尚棠容還買了一盒草莓，說趙嫵愛吃。推著購物車去結賬的時候，經過化妝品區，尚棠容忽然停下來。
“小嫵。”她看著貨架上的一支口紅，“這個顏色好看嗎？”
趙嫵看過去。是豆沙色的，很淡，很溫柔。
“好看。”她說。
尚棠容拿起來，放進購物車。
結完賬，走出超市。陽光很好，照在停車場上一片明亮。尚棠容把購物袋放進後備箱，關上門，轉身看著趙嫵。她的表情忽然變了。瘋狂的，幽深的，讓人後背發涼。
“怎麽了？”趙嫵問。
尚棠容沒說話。她走到趙嫵面前，停下來，低頭看著她。
“小嫵。”她開口，聲音很輕，“你今天早上，看了那個男的幾眼？”
趙嫵楞住。“什麽男的？”
“超市裏。生鮮區。穿藍色衣服的那個。”
趙嫵想了想。她不記得了。也許看了，也許沒看。她怎麽可能記得每一個路過的人？
“我沒註意。”她說。
尚棠容看著趙嫵看了很久。久到停車場上的陽光從東邊移到了西邊一點。
“騙人。”她終於開口。
“沒有！”尚棠容你神經病嗎？！我不喜歡男的！
“我看見你看了。”尚棠容說，“你看了他三秒。”
？什麽鬼？？
“尚棠容，我是同性戀。為什麽要看男的？”
“我們回家。”尚棠容轉身，拉開車門，“回家再說。”
回去的路上，誰都沒有說話。尚棠容開著車，目視前方，表情平靜。但她的手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趙嫵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街景一幀一幀往後退，一切都很熟悉，又很陌生。
車子開進別墅的車庫，熄了火。尚棠容推開車門，下車。趙嫵跟著下車，站在車庫裏。
“尚棠容。”她喊了一聲。
尚棠容轉過身，看著趙嫵。然後她笑著，眉眼彎彎。但趙嫵只感覺後背發涼。
“上樓。”她說，“我有東西給你看。”
她走過來，握住趙嫵的手。那只手微涼，握得很緊，緊得趙嫵的手指發疼。她掙了一下，沒掙開。
“上樓。”尚棠容又說了一遍，聲音還是那麽溫柔，“別讓我說第三遍。”
趙嫵跟著她上樓。臥室的門開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一片明亮的金黃。但趙嫵的目光沒有落在那片金黃上，她看見了床。
床上放著東西。黑色的，皮質的，銀色的金屬扣。鐐銬。皮帶。繩子。她見過。在她剛穿過來的時候，在那間暗紅色窗簾的臥室裏，在這些東西中間，她見過它們。它們被收起來了，收在衣櫃深處，她以為再也不會看見。現在它們又出現了，擺在床上，在陽光裏閃著冷光。
“尚棠容。”趙嫵的聲音有點抖，“你要幹什麽？”
尚棠容沒有回答。她只是松開趙嫵的手，走到床邊，拿起那副鐐銬，端詳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看著趙嫵。
“我覺得，你應該用一下。”
趙嫵後退一步。“你說過你不會再鎖我了。”
尚棠容歪了歪頭。“是嗎？”
“你說過。”趙嫵的聲音越來越抖，“在山裏。你親口說的。”
尚棠容想了想。“那是在山裏。”她笑了笑，“現在不是在山裏了。”
趙嫵的心往下沈。她轉身，往門口跑。手剛碰到門把手，後背一陣劇痛。尚棠容拽住她的頭發，把她狠狠往後一扯。她整個人摔在地上，後腦勺撞在門框上，眼前一陣發黑。
“跑？”尚棠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還是那麽溫柔，“想去哪？”
趙嫵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她努力擡起頭，看見尚棠容蹲下來，伸手把她散落的頭發撥到耳後。
“我跟你說過什麽？”尚棠容問，“你跑一次，我鎖一次。你跑得越遠，我鎖得越緊。”
趙嫵拼命搖頭。“我沒有跑……我只是想……”
“想什麽？”
趙嫵張了張嘴，當然是想五千萬。想活著拿到五千萬。
尚棠容看著她，那目光裏有溫柔，有瘋狂，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總是這樣。”她輕聲說，“跑，被抓回來，道歉。跑，被抓回來，道歉。你什麽時候才能學會？”
她站起來，把趙嫵從地上拉起來，抱到床上。
“不要……”趙嫵掙紮，“不要……”
尚棠容按住她的手腕，把那副皮質的鐐銬扣上去。哢噠，哢噠。兩聲，很清脆。趙嫵的手腕被固定在床頭，鏈子很短，只有二十厘米，夠不到任何東西。
“尚棠容！”趙嫵喊，“你放開我！你瘋了！”
尚棠容不理她。她拿起另一副鐐銬，扣在趙嫵的腳踝上。哢噠，哢噠。又是兩聲。趙嫵被固定在床上，四肢展開，成一個羞恥的角度。
“好了。”尚棠容直起身，退後一步，看著自己的作品，滿意地笑了，“這樣你就跑不掉了。”
趙嫵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渾身發抖。眼淚從眼角流下來，滑進頭發裏，耳朵裏，涼涼的。
“尚棠容。”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你聽我說。你現在不正常。你需要吃藥。藥在哪裏？我幫你拿——”
“我不需要吃藥。”尚棠容打斷她，“我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你。你為什麽總想跑？我對你不好嗎？”
不是。你對我好嗎？你把我鎖起來，你打我，你控制我，你問我為什麽想跑？趙嫵無語。
“小七。”她在心裏喊。
沒有回應。
“小七！系統！你他爹的出來！”
還是沒有回應。趙嫵的心沈到谷底。這個破系統，又掉線了。
“尚棠容。”她開口，聲音沙啞，“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和你媽一模一樣。”
尚棠容的表情頓了一下。
“你媽把你關起來，電你，折磨你，控制你。”趙嫵的聲音在發抖，“你現在在做什麽？你在做同樣的事。”
尚棠容看著她，目光覆雜。
“你怕變成她。”趙嫵繼續說，“但你已經在變成她了。”
尚棠容只是平靜的站在那裏，盯著趙嫵，盯著盯著，忽然笑了。
“那又怎樣？”她說，聲音輕飄飄的，“變成她，至少你不會走。”
趙嫵楞住。她看著尚棠容，看著那張笑著的臉，明明笑著卻瘋狂又扭曲。
“你瘋了。”她說。
“也許。”尚棠容說，“但你是我的。”
她走到床邊，解開趙嫵的衣服。一顆扣子，兩顆扣子，三顆。動作不急不慢，像在拆禮物。趙嫵掙紮，手腕上的鐐銬嘩啦響。
“不要……”趙嫵喊，“尚棠容，不要……”
尚棠容不聽。她繼續解扣子。趙嫵的衣服被解開，露出胸口，露出小腹，露出那些曾經布滿傷痕現在光潔如初的皮膚。尚棠容看著那些皮膚，目光溫柔。
“多好看。”她輕聲說，“沒有傷。”
她伸手，輕輕撫摸那片皮膚。指尖微涼，動作輕柔。
“我不會讓你受傷的。”她說，像在許願，“我會好好對你。只要你聽話。”
趙嫵閉上眼。眼淚流進枕頭裏，洇出一小片深色。
“系統。”她在心裏喊，“系統，你出來。”
沒有回答。
“小七！你答應過我的！你說你會幫我！你說你會盡力！”
還是沈默。
趙嫵睜開眼，看著天花板。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很刺眼。尚棠容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微涼的，輕柔的，撫摸著。
“尚棠容。”她忽然開口，“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讓人惡心？”
尚棠容的手頓了一下。
“你把我鎖起來，像鎖一條狗。”趙嫵繼續說，“你以為這樣我就不會走？”
尚棠容看著她，目光裏情緒在碎裂。
“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媽也是這樣對你的？”趙嫵的聲音越來越冷，“你恨她。但你變成了她。你比她更可悲。她至少不知道自己有病。你知道。你什麽都知道。但你控制不住。”
尚棠容的眼眶紅了。
“你哭什麽？”趙嫵冷笑，“該哭的是我。被你鎖著的是我。被你控制的是我。你以為你是受害者？你是施暴者。”
尚棠容站在那裏，渾身發抖。眼淚掉下來。
“你說完了嗎？”她的聲音很輕。
趙嫵看著她。
“幹什麽？”
尚棠容伸手，擦掉臉上的淚。然後她笑著，眉眼彎彎。但趙嫵只感覺後背發涼。
“那輪到我了。”她說。
她爬上床，壓住趙嫵。床墊陷下去，鐐銬嘩啦響。趙嫵掙紮，但掙不開。二十點武力值，在此刻什麽都不是。
“不要……”趙嫵的聲音終於帶了哭腔，“不要……”
尚棠容沒有停。
趙嫵三天沒有下床。
尚棠容把她鎖在床上，只在吃飯和上廁所的時候解開。她餵趙嫵吃飯，抱趙嫵去衛生間，幫趙嫵擦身換衣。溫柔得像個體貼的愛人。但晚上，她會回來。回到趙嫵身上，一遍一遍，一次又一次。
第三天的時候，趙嫵已經不在乎了。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看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從東邊移到西邊，再移走。看著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裏透進來，一小片清冷的銀白，再消失。看著尚棠容的臉，那張漂亮的臉，在燈光下，在月光下，在陽光下，在她面前，在她身上，在她耳邊。
“小嫵。”尚棠容喊她，聲音溫柔，像在說情話，“小嫵。”
趙嫵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天花板。
她想起山裏那些日子。核桃樹，白裙子，百合花。想起尚棠容蹲在菜地裏摘黃瓜的樣子，想起她在門檻上喝粥的樣子，想起她耳邊別著一朵百合回頭沖她笑的樣子。那些日子，是真的嗎？還是她編出來的？她分不清了。
一切的一切都好荒謬。
“系統。”她在心裏喊。
沒有回答。
“小七。”
還是沒有。
第四天，尚棠容終於解開了鐐銬。
趙嫵的手腕上全是勒痕。一圈一圈，青紫的，紅腫的，有的已經破皮。她活動了一下手腕，疼得倒吸一口氣。
尚棠容站在床邊，看著那些勒痕，眼眶紅紅的。
“對不起。”她輕聲說。
趙嫵沒說話。
“我……我又……”
趙嫵看著她，看著她紅了的眼眶，看著她抖著的嘴唇，看著她那些擠出來的眼淚。
“裝什麽？這一切不是你的傑作嗎？”
“你還記得嗎？”趙嫵繼續道，“你以前也這樣。打完，哭，道歉。打完，哭，道歉。你什麽時候才能學會？”
尚棠容的眼淚流下來。
“我……”
“別說了。”趙嫵打斷她，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我不想聽。”
她下床，赤著腳，走進衛生間。關上門，鎖上。她靠在門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小七。”她在心裏喊。
【在。】
趙嫵閉上眼。眼淚終於流下來。
“你他爹的，”她的聲音在腦海裏回蕩，“這幾天去哪了？”
【系統受到信號屏蔽，無法連接。】
“信號屏蔽？在這棟別墅裏？”
【不是。親密場景系統會自動屏蔽幹擾。】
趙嫵深吸一口氣。
“還有多久？”她問，“到那個死亡節點。”
系統沈默了幾秒。
【六個月。】
六個月。怎麽還有六個月？！趙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看著那些勒痕，青紫的，紅腫的，有的已經破皮。她忽然笑了。她早該不抱希望，尚棠容一直都是神經病。
“系統。”她說。
【在。】
“如果我堅持不下去了，可以放棄嗎？”
系統沈默了很久。
【可以。宿主隨時可以放棄任務。放棄後，系統將送宿主返回原世界，但無法獲得任何獎勵。】
五千萬。稅後。正當來源。不犯法。
算了算了。再堅持一下。
她打開水龍頭，洗了臉，梳了頭，換了衣服。然後她打開門。
尚棠容還站在床邊，手裏拿著藥膏，看見她出來，眼睛亮了一下。
“我幫你上藥。”她說，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趙嫵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出雙手。
尚棠容蹲下來，擠了一點藥膏在指尖，輕輕塗在那些勒痕上。藥膏是涼的，她的手指也是涼的。她塗得很輕，很小心，像怕弄疼趙嫵。
塗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來。“小嫵。”她擡起頭，看著趙嫵，“你恨我嗎？”
趙嫵看著她，沒有回答。
尚棠容的眼淚又要湧出來。
“沒關系。”她輕聲說，“恨就恨吧。只要你在就好。”
趙嫵看著她，忽然想起系統說的那句話，她比你以為的更脆弱。不是？這到底誰脆弱啊？死系統！
“小嫵。”
趙嫵看著她。
“我不會變成她的。”
趙嫵沒說話。
尚棠容看著她，“你信我嗎？”
“……嗯。”說不信你會打死我嗎？
尚棠容把趙嫵擁進懷裏，擁得很緊很緊。
趙嫵靠在她肩上，看著窗外。天快黑了，暮色從山那邊漫過來，把整片天染成深藍色。她想起山裏的夜晚，想起那些星星，想起那棵核桃樹，想起那朵別在耳邊的百合。
那些日子，也許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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