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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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趙嫵後來想,自己真是蠢。

居然相信疼能喚醒一個人。

居然相信那個蜷縮在地上哭的人,能控制住身體裏那個瘋子。

居然相信,她們之間能有什麽正常的關系。

晚上,尚棠容睡著之後,趙嫵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裏漏進來,一小片,落在墻角。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尚棠容的呼吸聲,輕淺的,均勻的,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夜晚。

但趙嫵睡不著。

她腦子裏反覆回放尚棠容跪在地上哭,說“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說“她出來的時候,我被關在小黑屋裏”。那雙眼睛裏的愧疚是真的,那些眼淚是真的,那句“你是第一個敢踹我的人”是真的。

可那些傷也是真的。

地下室是真的。繩子是真的。那一年零六個月是真的。

她側過頭,看著身邊那個人。

睡著的時候,尚棠容的眉頭還是微微皺著,像做噩夢。她的手抓著趙嫵的衣角,抓得很緊,指節都有點發白。

趙嫵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伸手,輕輕撫平那皺著的眉頭。

指尖觸到皮膚的一瞬,溫熱的,細膩的。那個人在睡夢裏動了動,往她這邊靠了靠,呼吸落在她肩上。

趙嫵的手頓在那裏。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養過一只流浪貓。那只貓剛來的時候,誰都不讓碰,一靠近就哈氣,就伸爪子。後來慢慢熟了,它開始願意讓她摸,但每次摸的時候,它都會緊張地盯著她的手,隨時準備逃跑。

那時候她覺得那只貓可憐。

現在她想,自己更可憐。

因為那只貓至少可以逃跑。

而她不行。

五千萬。

稅後。

正當來源。

她閉上眼,在心裏默念這三個詞。

五千萬。稅後。正當來源。

念了三遍,她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值。

都值。

第二天早上,趙嫵是被一陣窒息感弄醒的。

脖子被什麽東西勒著,勒得很緊,緊得她喘不過氣。她猛地睜開眼,看見尚棠容壓在她身上,雙手掐著她的脖子。

那雙眼睛不對。

不是昨天那雙愧疚的眼,不是那個蜷縮著說對不起的人。那雙眼睛是空的,深得像井,又像燒著火,冰與火絞在一起,讓人後背發涼。

“尚……棠……”趙嫵想喊,但嗓子被掐著,只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尚棠容低頭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

那笑容真好看,眉眼彎彎的,像春天的陽光,只是此刻只有冷。

從骨頭縫裏往外滲的冷。

“小嫵。”尚棠容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說情話,“你又要跑了嗎?”

趙嫵拼命搖頭。

“騙人。”尚棠容的手收緊了一點,“你每次都騙人。”

趙嫵的眼前開始發黑。

她想起昨天說的那句話,下次你發瘋的時候,我就踹你。

她擡起腿,用盡全身力氣,一腳踹在尚棠容的腹部。

那一腳踹得很實,踹得尚棠容身體一晃。但她沒松手。

她只是楞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看著趙嫵。

那雙眼睛裏的笑意更深了。

“踹我?”她輕聲說,“你踹我?”

趙嫵的心往下沈。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昨天那一腳,踹完她就醒了。

今天怎麽……

尚棠容的手忽然松開了一點。

趙嫵大口喘氣,劇烈地咳嗽。

“小嫵。”尚棠容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還是那麽輕,那麽溫柔,“你知道你昨天踹我那一下,讓我想起什麽嗎?”

趙嫵說不出話,只能看著她。

尚棠容伸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那動作很溫柔,像撫摸珍寶。

“讓我想起,你第一次咬我的時候。”她說,“那一下也很疼。但你知道嗎?那種疼,讓我覺得……你是真的。”

她的眼眶微微發紅。

“你是真的。不是我想象出來的。不是我自己編造的。是真的會咬我、會踹我、會反抗的人。”

趙嫵聽著,心跳得很快。

“可是,”尚棠容繼續說,聲音還是那麽輕,“你那一下踹完之後,又讓我想起另一件事。”

她低下頭,湊近趙嫵的臉,近得呼吸交纏。

“你每次出現,都會消失。”

趙嫵楞住了。

“第一次出現,你呆了幾個月,然後消失了。”尚棠容說,“第二次出現,你呆了兩天,又消失了。這次呢?這次你會呆多久?”

她的手指順著趙嫵的臉頰滑下來,落在她脖子上那些青紫的掐痕上,輕輕撫摸著。

“你每次出現,我都以為你再也不會走了。”她說,“可是你每次都走。”

趙嫵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

但尚棠容的手指按在她嘴唇上。

“噓。”她輕聲說,“別說話。我不想聽你撒謊。”

她站起來,走向衣櫃。

趙嫵躺在床上,大口喘氣,腦子裏飛快地轉著。

不對。

這個人不對。

昨天那個發瘋的尚棠容,踹一腳就醒了。今天這個,踹了不但沒醒,反而更瘋了。

為什麽?

“系統!”她在心裏喊,“怎麽回事?!”

【尚棠容的兩個人格正在融合。】

趙嫵楞住了。

“融合?”

【昨晚宿主那一腳,喚醒了她被壓抑的人格。但那個人格太脆弱,無法承受多年的創傷記憶。兩個人格正在互相吞噬,導致她的狀態極不穩定。】

趙嫵想罵人。

“那怎麽辦?!”

【系統無法幹預。】

“你——”

話沒說完,尚棠容回來了。

她手裏拿著繩子。

黑色的,很粗,很長。

趙嫵看著那根繩子,心跳漏了一拍。

“尚棠容。”她開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你聽我說——”

“我說了,”尚棠容走近她,臉上帶著那種溫柔的笑,“不想聽你撒謊。”

她把趙嫵從床上拉起來。

趙嫵掙紮,但她的力氣大得驚人。那些繩子一圈一圈纏上來,從手腕纏到手肘,從腳踝纏到膝蓋,把她綁成一個無法動彈的繭。

“尚棠容!”趙嫵喊,“你放開我!”

尚棠容不理她。

她綁完最後一圈,把繩子系緊,然後退後一步,欣賞著自己的作品。

那雙眼睛裏的笑意很深。

“這樣,”她輕聲說,“你就不會走了。”

趙嫵躺在床上,被綁得動彈不得,只能瞪著她。

“尚棠容,你清醒一點!你昨天不是這樣的!你昨天還說對不起——”

“昨天?”尚棠容歪了歪頭,表情有一瞬間的茫然,“昨天怎麽了?”

趙嫵的心沈下去。

她不記得了?

“你昨天跪在地上哭,”趙嫵說,“你說你被關在小黑屋裏,你說那個發瘋的人不是你——你都忘了?”

尚棠容看著她,目光覆雜。

那裏面有困惑,有掙紮,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我……”她開口,聲音忽然變了。

變得有點抖,有點輕,像另一個人。

“我記得。”

趙嫵楞住了。

“我記得。”那個聲音重覆了一遍,“她說的是真的。”

尚棠容站在那裏,表情不停地變化。一會兒是溫柔的笑,一會兒是痛苦地皺眉,一會兒是空洞的茫然。像有兩張臉在爭奪同一具身體,一會兒這張占上風,一會兒那張占上風。

“你……”趙嫵看著這一切,不知道該說什麽。

尚棠容忽然捂住頭,蹲下去。

“疼。”她說,聲音悶悶的,“好疼。”

趙嫵被綁著,動不了,只能看著她。

“尚棠容?”

那個人沒回答。

只是蹲在那裏,抱著頭,渾身發抖。

過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陽光移動了一大片。

尚棠容慢慢站起來。

她轉過身,看向趙嫵。

那雙眼睛——

是空的。

深得像井,什麽都沒有。

“小嫵。”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死水,“我們來玩個游戲。”

趙嫵的心提到嗓子眼。

“什麽游戲?”

尚棠容走過來,在床邊坐下。她伸手,輕輕撫摸趙嫵的臉,那動作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你猜,”她說,“這次你消失之後,我會變成什麽樣?”

趙嫵楞住了。

“你每次消失,我都變得更瘋一點。”尚棠容繼續說,語氣像在聊天氣,“第一次消失之後,我把她關進地下室。第二次消失之後,我……”

她頓了頓。

“我差點殺了她。”

趙嫵的呼吸停了一瞬。

“第三次呢?”她問,聲音沙啞。

尚棠容看著她,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眉眼彎彎的。

“第三次,”她輕聲說,“我可能會殺了你。”

趙嫵盯著她,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所以,”尚棠容說,“這次你別走了。”

她的手從趙嫵臉上滑下來,落在她肩上,輕輕按著。

“留下來。”她說,“陪我。”

趙嫵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就在這時候——

叮。

【緊急任務觸發:穩定尚棠容的人格融合。】

【任務時限:三小時內完成。】

【任務獎勵:關鍵道具×1。】

【失敗懲罰:宿主將永久困在此世界,無法返回。】

趙嫵楞住了。

永久困在此世界?

無法返回?

“死系統!”她在心裏罵,“你怎麽不早說?!”

【系統無法預測劇情走向。人格融合是原著之外的發展,系統無法提前預警。】

趙嫵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怎麽穩定?”

【讓尚棠容的兩個人格達成和解。讓那個脆弱的人格接受自己的存在,讓那個瘋狂的人格放下恐懼。】

趙嫵想哭。

讓兩個人格和解?

她一個被綁在床上的人?

“系統,”她咬牙切齒,“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系統沒說話。

趙嫵閉上眼。

她想起剛才尚棠容蹲在地上說“疼”的樣子。那聲音是脆弱的,像另一個她。

她想起剛才尚棠容說“我記得”的時候,語氣裏的掙紮。

兩個人格。

一個瘋狂,一個脆弱。

瘋狂的那個,是用瘋狂來保護自己。脆弱的那個,是被保護起來的真正的她。

“尚棠容。”她睜開眼,開口。

尚棠容看著她,目光平靜。

“你還記得那天嗎?”趙嫵說,“在山城那棟小房子裏,你發燒,我抱著你睡了一夜。”

尚棠容的表情頓了一下。

“那天你問我,你是誰。”趙嫵繼續說,“我說我是趙嫵。你說不是,你說你不是那個趙嫵。”

尚棠容的眼神微微變了。

“然後你說,”趙嫵的聲音很輕,“不管你是誰,你都是你。”

尚棠容的手開始發抖。

“那個你,”趙嫵說,“那個說不管我是誰,都是你的人——她在哪?”

尚棠容看著她,眼眶慢慢變紅。

“她……”她開口,聲音沙啞,“她睡著了。”

“叫醒她。”趙嫵說。

尚棠容搖頭。

“叫不醒。”她說,“她不想醒。”

“為什麽?”

尚棠容沈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陽光又移動了一點。

“因為她怕。”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怕醒過來之後,你又要走。”

趙嫵楞住了。

“她怕再經歷一次。”尚棠容繼續說,“怕再被丟下。怕再一個人待在那個小黑屋裏,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看著。”

她的眼眶越來越紅。

“所以她讓我出來。”她說,“讓我來面對這一切。讓我來承受這一切。”

那個瘋狂的人格,是來保護她自己的。

保護那個脆弱的她,不被這個世界傷害。

“那你呢?”趙嫵問,“你累嗎?”

尚棠容楞住了。

“你替她承受了那麽多,”趙嫵說,“你累嗎?”

尚棠容張了張嘴,什麽也沒說出來。

但她的眼眶更紅了。

趙嫵看著她,忽然想起自己剛才踹的那一腳。

那一腳踹的是那個瘋狂的人格。

可那個瘋狂的人格,是替另一個人承受痛苦的人。

她踹錯了人。

“尚棠容。”她說,聲音很輕,“你把她叫出來。我跟她說幾句話。”

尚棠容看著她,目光覆雜。

“她不會出來的。”

“你讓她出來。”

尚棠容搖頭。

“她怕。”

“你跟她說,”趙嫵說,“我不走。”

尚棠容楞住了。

“我發誓。”趙嫵說,“這次我不走。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走。”

尚棠容盯著她,眼眶裏的淚開始打轉。

“你騙人。”她說,聲音發抖。

“這次不騙。”

“你每次都這麽說。”

“這次是真的。”

尚棠容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趙嫵以為她不會信了。

然後她忽然閉上眼。

身體開始發抖。

抖得很厲害,像風裏的樹葉。

趙嫵看著她,心提到了嗓子眼。

過了很久。

也許只是一會兒。

那具身體停止發抖。

然後那雙眼睛睜開了。

不一樣的。

不是瘋狂的空洞,不是平靜的死水。

是一雙很普通的眼睛。

紅的,濕的,帶著淚。

“小嫵。”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

是那個人。

是那個蜷縮在地上哭的人。

是那個說“我被關在小黑屋裏”的人。

趙嫵看著她,忽然松了一口氣。

“你出來了。”她說。

尚棠容點點頭,眼淚流下來。

“她說,”她的聲音很輕,“你說你不走。”

趙嫵看著她。

“嗯。”她說,“我不走。”

尚棠容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但她笑著,拼命點頭。

她爬上來,躺到趙嫵身邊,把臉埋在她肩上。

那些眼淚流進趙嫵的衣服裏,洇出一小片深色。

趙嫵被綁著,動不了,只能讓她靠著。

“小嫵。”尚棠容的聲音悶悶的。

“嗯。”

“你別騙我。”

趙嫵沈默了幾秒。

“好。”

尚棠容抱緊她,抱得很緊。

趙嫵看著天花板,忽然覺得很累。

但腦子裏那個聲音響了:

【緊急任務完成:穩定尚棠容的人格融合。】

【獎勵發放:關鍵道具×1——人格穩定劑。使用後可暫時壓制瘋狂人格,維持脆弱人格的主導地位。】

【有效期:七日。】

趙嫵楞住。

七日?

就七天?

“死系統,”她在心裏罵,“你就不能給個永久的?”

【永久需要完成終極任務。】

趙嫵深吸一口氣。

懷裏的人還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低頭看了看那些繩子,把自己綁得像粽子一樣的繩子。

“尚棠容。”她開口。

“嗯?”

“你能不能先把我解開?”

尚棠容楞了一下。

然後她擡起頭,看著那些繩子,臉紅了。

“我……”她手忙腳亂地去解,“對不起,我忘了……”

趙嫵看著她那樣,忽然冷笑。

這個神經病。

剛才瘋起來要把她勒死。

現在紅著臉給她解繩子。

“尚棠容。”她咬牙切齒。

“嗯?”

“剛才那個你,說了一句話。”

尚棠容的手頓了一下。

“說什麽?”

“她說,”趙嫵看著她的眼睛,“她替我承受了很多。”

尚棠容楞住了。

趙嫵看著她那雙眼睛,那雙紅紅的、濕濕的、帶著淚的眼睛。

“你以後,”她說,“別讓她一個人承受了。”

尚棠容的眼淚又湧出來。

但她笑著,拼命點頭。

繩子解開了。

趙嫵活動了一下手腕,疼得齜牙咧嘴。

尚棠容看著她那些勒痕,眼眶又紅了。

“對不起。”她說。

趙嫵嘆了口氣。

“你除了說對不起,”她說,“還會說別的嗎?”

尚棠容想了想。

“我愛你。”

趙嫵楞了一下。

尚棠容看著她,眼睛亮亮的,帶著淚。

“我愛你。”她重覆了一遍,“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從哪來,不管你會不會走,我都愛你。”

趙嫵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窗外的陽光落進來,落在她們身上。

很暖。

很安靜。

過了很久。

趙嫵開口。

“尚棠容。”

“嗯?”

“你知不知道,”她說,“你很煩?”

尚棠容楞了一下。

“動不動就瘋,動不動就綁人,動不動就說我愛你。”趙嫵說,“煩死了。”神經病。

尚棠容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趙嫵嘆了口氣。

“但是,”她說,“以後別這樣了好嗎。”

尚棠容的眼淚湧出來。

但她笑著,笑得很好看。

“小嫵。”她輕聲說。

“嗯。”

“我可以親你嗎?”

趙嫵看著她。

那張臉近在咫尺,紅紅的眼眶,彎彎的嘴角,還有睫毛上掛著的淚珠。

“不可以。”她說。

尚棠容楞住了。

趙嫵看著她那樣,忽然笑了。

“但是,”她說,“你可以抱我。”

尚棠容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但她笑著,拼命點頭。

她張開手臂,把趙嫵抱進懷裏。

那個懷抱很暖,很緊,像抱著失而覆得的珍寶。

趙嫵靠在她懷裏,聽著她的心跳。

咚。咚。咚。

很快,很亂。

像跑完一場馬拉松。

“尚棠容。”她輕聲說。

“嗯?”

“那個穩定劑,”她說,“只有七天。”

尚棠容的身體僵了一下。

“七天之後,”趙嫵繼續說,“那個你可能還會出來。”

尚棠容沒說話。

但她的手收緊了一點。

“但是,”趙嫵說,“七天之內,我們可以想辦法。”

尚棠容低頭看著她。

“想什麽辦法?”

趙嫵想了想。

“不知道。”她說,“但總得試試。”完成任務我就有五千萬了,我就能回去了。

尚棠容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但她笑著,點點頭。

“好。”她說,“試試。”

窗外的陽光落在她們身上,一片溫暖的橘紅。

很安靜。

很溫柔。

像一個靜謐平常的午後。

懷裏的人動了動。

“小嫵。”尚棠容的聲音響起,悶悶的,帶著鼻音。

“嗯?”

“你困嗎?”

趙嫵想了想。

“不困。”

“那,”尚棠容的聲音有點抖,“你能不能陪我說說話?”

趙嫵低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紅紅的,濕濕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說什麽?”

尚棠容想了想。

“說……你以前的事。”

趙嫵楞住了。

“我以前的事?”

“嗯。”尚棠容點頭,“你從哪來,你以前的生活,你……你為什麽要來這裏?”

趙嫵看著她,沈默了幾秒。

然後她冷笑起來。

“你在說什麽呢。”她說,“我怎麽就聽不懂呢。”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去。

最後一抹橘紅消失在山的那邊。

月亮升起來。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裏透進來,落在她們身上,一片溫柔的銀白。

很安靜。

很溫柔。

像一個故事的開頭。

【叮——】

【友情提示:請宿主謹慎行動。七日之後,人格穩定劑失效,瘋狂人格將重新出現。】

【祝您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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