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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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浴室裏的水很熱。

趙嫵站在花灑下面,讓熱水從頭頂淋下來,沖過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跡。水流過破皮的地方,刺刺地疼,但她沒躲。

疼才好。

疼才能證明這是真的。

那……五千萬也是真的。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手腕上一圈深深的勒痕,腳踝磨破了皮,胸口和大腿內側布滿了新舊交疊的淤青。有些是紫色的,邊緣泛黃,是幾天前的;有些是新鮮的,紅腫著,是今天剛留下的。

她伸手摸了摸鎖骨上那道最深的痕跡,像牙印。

“系統。”她在心裏喊。

【在。】

“我之前的數據還作數嗎?”

【作數。宿主離開前擁有防禦值30,武力值20。返回後數據保留。】

趙嫵楞了一下。

“那我這身傷是怎麽回事?”她指著鎖骨上那道牙印,“三十點防禦值就這?”

【防禦值降低的是身體受到的傷害程度,而非傷害本身。原著的趙嫵被關地下室,身上傷痕累累。宿主繼承了她的身體,也繼承了她的傷。】

趙嫵沈默了。

熱水還在流,嘩嘩的,浴室裏霧氣彌漫。

“那我現在怎麽辦?”她問,“頂著這一身傷,怎麽活過一年半?”

系統沒說話。

趙嫵深吸一口氣。

“系統,我用數據換藥。”她說,“能換嗎?”

【可以。十點防禦值可兌換一顆愈傷藥,恢覆當前所有外傷。】

趙嫵差點罵出聲。

“十點?我總共就三十點!換一顆藥就剩二十了?”

【宿主可以權衡。】

趙嫵閉上眼,讓熱水沖在臉上。

她想起剛才尚棠容跪在地上解繩子的樣子,那雙抖得像風裏樹葉的手,那張瘦得脫了相的臉。

想起她抱著自己說“你別走了”的時候,聲音裏的恐懼和渴望。

想起她睡著之後,眉頭終於舒展開的樣子。

“換。”她睜開眼,“換一顆。”

話音剛落,手心裏多了一顆藥丸。

深褐色的,比黃豆大一點,沒有味道。和她第一次吃的那顆一模一樣。

趙嫵盯著那顆藥丸看了幾秒,然後仰頭吞下去。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從胃裏湧出來,順著血管流遍全身。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那些青紫的淤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破皮的地方慢慢愈合,紅腫一點點褪去。

幾分鐘後,一切歸於平靜。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皮膚光潔如初,連那道最深的牙印都沒留下。

“值了。”她輕聲說。

【防禦值-10,當前防禦值20/100。】

趙嫵關掉水,擦幹身體,穿上尚棠容拿來的那套衣服。T恤是她的,太大,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褲子也是她的,太長,卷了兩道才不拖地。

她推開門,走出浴室。

臥室裏很安靜。

尚棠容還躺在床上,蜷縮成一團,睡得很沈。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裏透進來,落在她身上,照出她單薄的輪廓。

趙嫵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她看著那張臉。

睡著的時候,尚棠容看起來沒有那麽可怕了。眉頭舒展著,睫毛偶爾輕輕顫動,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很輕。像一個普通的女孩,做了個普通的夢。

但趙嫵知道不是。

這個人剛剛把她從地下室放出來,剛剛哭著求她別走,剛剛抱著她睡著了。

這個人把她關了一年多,在她身上留下那麽多傷,把另一個趙嫵折磨得不成人形。

這個人有病。

病得很重。

“系統。”她在心裏喊。

【在。】

“她的性癮,到底是怎麽回事?”

系統沈默了幾秒。

【原著設定中,尚棠容的性//癮源於童年創傷。被母親虐待,被關地下室,被送進精神病院。這些經歷讓她對親密關系產生扭曲的認知。對她而言,性是控制,是占有,是證明對方屬於她的方式。】

【同時,性也是她釋放焦慮的途徑。當恐懼被丟下的情緒達到頂點時,她會通過性來確認對方還在、對方還屬於她。】

趙嫵沈默了。

她想起尚棠容每一次發作的樣子。不是那種溫柔繾綣的親密,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索取。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像瀕死的動物撕咬獵物。

那不是愛。

那是病。

“有辦法治嗎?”她問。

【系統只能提供信息,不能提供治療方案。但根據心理學常識,創傷後應激障礙伴隨的性成癮行為,需要長期心理治療和藥物幹預。】

趙嫵苦笑。

心理治療。

藥物幹預。

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別墅裏,在那個瘋子掌控的世界裏?

她低頭看著床上那個人。

尚棠容動了動,往她這邊縮了縮,手在空中胡亂抓了幾下,像在找什麽。

趙嫵伸手,握住那只手。

尚棠容立刻抓緊了,抓得很緊。

但她沒醒。

只是眉頭舒展開,呼吸又平穩下來。

趙嫵看著那只握著自己的手,那只瘦得青筋畢露的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就在這時候,那只手忽然收緊了。

緊得發疼。

趙嫵擡起頭,對上尚棠容的眼睛。

那雙眼睛睜開了,正盯著她。

但眼神不對。

剛才睡著的時候,那雙眼睛裏是平靜,是放松。現在,那雙眼睛裏像燒著火,幽深的,瘋狂的,讓人後背發涼的火。

“尚棠容?”趙嫵的聲音有點抖。

尚棠容沒說話。

她只是盯著趙嫵,盯著,盯著,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但趙嫵見過。

那是她發作前的表情。

“小嫵。”尚棠容開口,聲音沙啞,“你身上……怎麽沒傷了?”

趙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忘了。

她換了藥,身上的傷全好了。但尚棠容記得那些傷,那些她親手留下的傷。

“我……”她張了張嘴,“我用了藥。”

“什麽藥?”尚棠容坐起來,逼近她,“哪來的藥?”

趙嫵往後退了一點。

“周醫生給的。”她撒謊,“你睡著的時候,周醫生來過。”

尚棠容盯著她,目光銳利得像刀子。

“周醫生沒來過。”她說,“我一直醒著。”

趙嫵楞住了。

一直醒著?

那剛才的呼吸平穩,剛才的沈睡,都是裝的?

“你——”她的話沒說完,手腕被攥住了。

那只手很瘦,但力氣大得驚人。趙嫵掙了一下,沒掙開。

“你不是她。”尚棠容盯著她,眼神越來越瘋狂,“你不是那個小嫵。你是我的小嫵,但又不一樣。”

她的另一只手擡起來,摸上趙嫵的臉。

那只手微涼,指尖輕輕劃過她的臉頰,順著脖頸往下,停在鎖骨上。

“這裏,”她說,“昨天還有一道牙印。現在沒了。”

她的手指往下,落在胸口。

“這裏,前天有淤青。也沒了。”

她的眼眶慢慢變紅。

“你到底是誰?”她問,聲音在發抖,“你從哪來的?你怎麽能一會兒在,一會兒不在,一會兒有傷,一會兒沒傷?”

趙嫵看著她,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尚棠容的狀態不對。那雙眼睛裏的瘋狂越來越濃,像燒開的水,快要溢出來。

“尚棠容。”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你聽我說——”

話沒說完,她被按倒在床上。

尚棠容壓在她身上,膝蓋頂進她腿間,手按著她的手腕。那張臉近在咫尺,呼吸落在她臉上,燙得嚇人。

“你是我的。”尚棠容說,聲音沙啞,“不管你是誰,你是我的。”

她低頭,吻上趙嫵的脖頸。

那個吻很用力,帶著啃咬,像野獸標記獵物。

趙嫵疼得吸了一口氣。

但她沒叫。

她只是盯著天花板,腦子裏飛快地轉著。

武力值20。

夠不夠?

“系統!”她在心裏喊,“武力值能幹嘛?”

【提升宿主的體能和格鬥能力。20點武力值相當於一個普通女性經過半年系統訓練的水平。】

半年訓練。

夠嗎?

不夠也得夠。

尚棠容的吻從脖頸移到鎖骨,手開始撕扯她的衣服。

趙嫵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動了。

膝蓋猛地往上一頂,撞在尚棠容的腹部。尚棠容吃痛,身體一僵。趙嫵趁這個機會,掙開被按住的手,一腳踹在她胸口。

那一腳用盡了全力。

尚棠容被踹得往後一仰,從床上翻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趙嫵翻身坐起來,大口喘氣。

她看著地上那個人,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尚棠容躺在地上,仰面朝天,一動不動。

趙嫵楞住了。

死了?

她慢慢湊過去,低頭看。

尚棠容的眼睛睜著,盯著天花板。但那雙眼睛裏的瘋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

純粹的茫然。

她眨了眨眼,然後轉過頭,看向趙嫵。

那雙眼睛對上趙嫵的瞬間,又變了。

變成了驚訝。

變成了困惑。

變成了一種趙嫵從來沒在她臉上見過的表情,像突然醒過來的人,發現自己站在陌生的地方。

“小嫵?”她開口,聲音沙啞,但語氣不一樣了。

不是那種瘋狂占有欲爆棚的語氣。

是一種很普通的語氣。

像在確認什麽。

趙嫵盯著她,不敢動。

尚棠容慢慢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趙嫵,看了看那張淩亂的床。

“我……”她張了張嘴,“我又……”

她的眼眶紅了。

但不是瘋狂的紅,是一種正常的紅,像做錯事的孩子發現自己又犯了錯。

“對不起。”她說,聲音很輕,“我又……”

她沒說完。

趙嫵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個人剛才還瘋了一樣撲過來,現在坐在地上,紅著眼眶,說對不起。

“尚棠容?”她試探著喊了一聲。

尚棠容擡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裏的瘋狂真的消失了。只剩下疲憊,愧疚,還有一點說不清的迷茫。

“你……”她看著趙嫵,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些新鮮的牙印上,臉色變得慘白,“我弄的?”

趙嫵下意識摸了摸脖子,疼得倒吸一口氣。

尚棠容的臉色更白了。

她跪在那裏,渾身發抖,像一片風裏的樹葉。

“對不起。”她重覆著,聲音越來越抖,“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趙嫵看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剛才她踹的那一腳,是踹在尚棠容腹部的。那一腳之後,尚棠容就變了。

像有什麽東西被踹醒了。

“尚棠容。”她開口,“你剛才……怎麽了?”

尚棠容擡起頭,看著她,目光茫然。

“我……”她想了想,“我不知道。有時候……有時候我會變成另一個人。”

趙嫵楞住了。

“另一個人?”

“嗯。”尚棠容點頭,眼淚湧出來,“一個很可怕的……我自己都害怕的人。”

她蜷縮起來,抱著膝蓋,縮成一團。

“我知道她在做什麽。”她的聲音悶悶的,從膝蓋間傳出來,“我知道她把你關起來,打你,……但我阻止不了。她出來的時候,我就像被關在一個小黑屋裏,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看著。”

趙嫵聽著,心跳得很亂。

雙重人格?

還是創傷應激下的解離?

“你什麽時候會變成那樣?”她問。

尚棠容想了想。

“害怕的時候。”她說,“怕你離開的時候。”

她擡起頭,看著趙嫵,滿臉是淚。

“你每次走,她就會出來。你不在的時候,她一直出來。”

趙嫵沈默了。

她想起自己離開的這兩天。

這裏是兩年?

兩年。七百多天。

尚棠容一個人在這裏,面對那個瘋狂的自己。。。?什麽鬼。瘋子吧。

“那剛才呢?”她問,“剛才你怎麽……醒過來的?”

尚棠容楞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又擡起頭看向趙嫵。

“你踹了我。”她說,語氣裏有一種奇怪的困惑,“很疼。”

趙嫵等著下文。

尚棠容想了想。

“那個疼……讓我想起一件事。”

“什麽?”

“你第一次咬我的時候。”尚棠容說,嘴角忽然彎了一下,很淡,“也很疼。”

趙嫵楞住了。

“那時候我想,”尚棠容繼續說,聲音很輕,“這個人真有意思。別人都不敢動,她敢咬我。”

她看著趙嫵,目光裏有一點光。

“剛才那個疼,和那時候一樣。”

趙嫵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想起那天剛穿過來,尚棠容第一次打她的時候,她一口咬在尚棠容肩膀上,咬出了血。

那時候她只是想反抗,想讓她停下來。

沒想到,那個咬,讓尚棠容記住了。

記住了“有意思”。

記住了“敢”。

“所以……”她開口,聲音有點幹,“踹你,能把你踹醒?”

尚棠容想了想。

“不知道。”她說,“以前沒人踹過我。”

趙嫵無語。

也是。

誰敢踹她?

“那下次,”趙嫵說,“你發瘋的時候,我就踹你。”

尚棠容看著她,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彎了彎。

“好。”她說。

趙嫵看著她那樣,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個人,剛才還瘋了一樣撲過來,現在坐在地上,像小狗一樣乖乖地說“好”。

“起來。”趙嫵伸手,“地上涼。”

尚棠容握住她的手,站起來。

她站得很近,近得趙嫵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一股悶了很久的味道,混著汗味和藥味。

“去洗澡。”趙嫵說,“你臭了。”

尚棠容楞了一下。

然後她低頭聞了聞自己,臉微微紅了。

“好。”她說。

她轉身往浴室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你不會走吧?”

趙嫵看著她那雙眼,那雙裏面全是期待的眼。

“不會。”她說。

尚棠容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似乎相信了吧。

她轉身走進浴室,關上門。

很快,水聲嘩嘩地響起來。

趙嫵站在臥室裏,聽著那個水聲,忽然覺得很累。

她走到床邊,坐下來。

“系統。”她在心裏喊。

【在。】

“這什麽情況?”她問,“雙重人格?精神分裂?還是創傷應激?”

【原著沒有這個設定。尚棠容在原著中一直是單一的病嬌人格,沒有出現人格轉換。】

趙嫵楞住了。

“那這是怎麽回事?”

【宿主離開的兩年,尚棠容經歷了嚴重的心理創傷。反覆失去“你”的恐懼,可能觸發了解離機制,創造出另一個人格來應對無法承受的痛苦。】

系統的聲音很平靜,但趙嫵聽得後背發涼。

所以,那個瘋狂的、暴虐的、占有欲爆棚的尚棠容,是她自己創造出來的。

用來保護那個脆弱的自己。

“她剛才說,”趙嫵回憶著,“那個瘋狂的她出來的時候,她被關在小黑屋裏,只能看著。”

【符合解離性身份障礙的癥狀。一個人格出現時,另一個人格處於休眠狀態,但能感知到發生了什麽。】

趙嫵沈默了。

她想起剛才尚棠容跪在地上說對不起的樣子。

那雙眼睛裏的愧疚是真的。

那個蜷縮的身體是真的。

那些眼淚也是真的。

她什麽都知道。

知道那個瘋狂的自己在做什麽。知道自己被關在地下室。知道那些傷,那些疼,那些眼淚都是怎麽來的。

但她阻止不了。

只能看著。

趙嫵閉上眼。

燈光落在她的眼皮上,一片冰冷。

很安靜。

只有浴室裏傳來的水聲,嘩嘩的,一直在響。

她想起剛才踹出去的那一腳。

那一腳踹在尚棠容的腹部,把她從自己身上踹下去,也把那個瘋狂的人格踹了回去。

疼。

能讓人清醒。

什麽時候開始,疼成了她們之間唯一的語言?

浴室的門開了。

尚棠容走出來,穿著浴袍,頭發濕漉漉的,臉上還帶著水汽。她洗過之後,看起來沒那麽可怕了。臉色好了一點,眼睛也有神了。

她走到趙嫵面前,站在那裏,看著她。

“怎麽了?”趙嫵問。

尚棠容沒說話。

她只是伸手,輕輕摸了摸趙嫵脖子上那些新鮮的牙印。

那些牙印是剛才那個瘋狂的她留下的,現在紅腫著,很顯眼。

“疼嗎?”她問。

趙嫵看著她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瘋狂,只有心疼和愧疚。

“肯定疼啊,又不是智障。”她說。

尚棠容的眼淚又湧出來。

“對不起。”她說,聲音很輕,“我總是……讓你疼。”

趙嫵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個人。

明明是她讓自己疼的。

但現在站在這裏,哭得像個孩子,說對不起的也是她。

“尚棠容。”趙嫵開口。

尚棠容擡起頭。

趙嫵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手,把那個濕漉漉的腦袋按在自己肩上。

“別哭了。”她說,“再哭我真的走了。”

尚棠容渾身一僵。

然後她拼命忍住眼淚,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趙嫵抱著她,感受著那個發抖的身體,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行了。”她說,“哭就哭吧,憋著更醜。”

尚棠容楞了一下,然後哭出聲來。

她哭得很兇,像個終於可以哭的孩子。眼淚流進趙嫵的衣服裏,洇出一小片深色。

趙嫵拍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時間慢慢暗下去,此刻只有彼此鮮亮。

浴室裏的水汽慢慢散盡,空氣裏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和偶爾的抽泣聲。

“尚棠容。”趙嫵輕聲說。

“嗯?”尚棠容的聲音悶悶的,從她肩窩裏傳出來。

“下次你發瘋的時候,我就踹你。”

尚棠容楞了一下。

然後她擡起頭,看著趙嫵,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踹醒了怎麽辦?”

“醒了就不瘋了。”

“那要是踹不醒呢?”

趙嫵想了想。

“那就多踹幾腳。”

尚棠容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帶著眼淚,帶著鼻音,像笑又像哭。

“你是第一個敢踹我的人。”她說。

趙嫵看著她。

“不踹你踹誰。”她說。

兩個人對視著,忽然都笑了。

笨蛋尚棠容,挨打不還手的是m。

【叮——】

系統的聲音忽然響起。

【隱藏任務觸發:喚醒尚棠容。】

【任務進度:1/∞。】

【任務獎勵:無。】

趙嫵在心裏罵了一句。

又是無。

這破系統,越來越摳了。

【叮——】

【友情提示:請宿主謹慎行動。】

【尚棠容的人格轉換不可預測。任何刺激都可能觸發另一個人格的出現。】

【祝您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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