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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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日上三更，浮仙殿的藏經閣來了位不速之客。
負責管理此地的長老相貌美艷，瞧見來人，樂不可支地打趣道：“喲，是什麽風把我們浮仙殿掌門吹來了？”
蘇攬月放下手中的書卷，促狹的目光四處游曳。
“這才成婚第一天，厲仙尊不好好陪著夫人，跑來我這兒作甚？”
昨日的婚宴可謂盛況空前，讓她湊足了熱鬧。
尤其是那名男妻的蓋頭被風揚起時，她分明聽聞在座的賓客弟子都倒抽了口涼氣，如今那人的畫像被全門上下瘋傳，比秘籍寶典還值錢。
“看來攬月真人不僅博覽群書，對本座的家事也是好奇得很。”
厲野信步走近，直奔主題：“那想必此前勞煩真人幫忙尋找的功法，應當也有著落了。”
時間緊迫，他可沒閑工夫在這兒與人寒暄。
今早他的右臂和腰身被傅尋死死纏住，費了好大力氣才得以脫身，生怕將人弄醒。為了不惹那人傷心，他必須要在對方醒來之前趕回去。
“找是找著了，但你當真要煉那個功法？”
攬月真人從儲物袋裏丟出一個寶盒，雙手交叉放置胸前，斂眉提醒道：“此法乃禁法，修煉者極可能走火入魔，你若真想幫助那凡間男子除去病痛，換取永生之軀，不如換個更穩妥的法子。”
厲野將寶盒收入囊中，隨意擺了擺手：“此法只是用來防備不時之需，至於修煉與否，還得視日後的發展而定。”
尋常凡人壽命不過寥寥數十年，赤丹老祖開具的藥方療程極長，效果甚微，不知要讓傅尋受多少苦才能痊愈。
加之傅尋當前中了迷情丹，對他癡迷至極，若是那人在藥效解除後仍想待在他身邊，那他便施法為其塑造一副長生不老之軀，帶其一同前往上界。
但若對方執意要還俗，那便橋歸橋，路歸路，兩人的緣分到此為止。
總的來說，無論對方的心意終究如何，他都得履行自己的諾言，保其此生順遂安康，享盡榮華富貴。
“既如此，那便隨掌門高興了。”攬月真人聳了聳肩，懶得再勸，以厲野的資質，她相信對方犯不著自己操心。
事已辦成，厲野正欲離開，卻又腳步一頓：“你可知迷情丹的破解之法？”
迷情丹？
蘇攬月柳眉微蹙，面容頓時嚴肅：“難不成你給他服用了迷情丹？此藥一旦被人服用，便再無破解之法，只能待其自行消退。”
想到古書上記載的內容，她的語速又快了幾分：“發生了此等大事，你還有功夫在這兒同我閑聊？這中藥之人，可是半點都離不開——”
說時遲那是快。
攬月真人話說到半，一道傳音符倏地闖入閣中，直沖厲野而去。
“厲前輩，您去哪兒了？！”
少女的驚叫聲從符中傳出，震得整座書閣的房梁典籍都為之發顫：“快回來，傅公子出事了！”
厲野面色一凜，顧不得其他，抓起畫符立刻轉身，飛往寢殿所在的方向。
透過神識，他望見烏泱泱的人群圍聚在殿前，議論聲起此彼伏，爭先恐後地湧入腦海。
“這不是昨日與厲掌門結親的男子麽，怎地跑出來了？”
“傳聞此人得了不治之癥，嘖嘖，你瞧他那魂不守舍的樣子，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別的不說，厲掌門昨夜定是一展雄風了吧？此人哭得梨花帶雨，皮膚又白又嫩，著實招人稀罕……”
“嗳，你們說，是不是厲掌門嘗過此人的滋味後便膩了？否則他怎會哭成這副樣子？”
“想甚呢你們！就算厲掌門玩膩了，也輪不到你們這些個歪瓜裂棗的！沒看到昨日厲掌門為了他，連其他門派的長老也敢得罪麽？”
……
轟隆！
晴空萬裏的藍天無端劈下一道驚雷，斬碎了所有汙言穢語。
除開被人群包圍的傅尋和陳蕊外，其餘弟子紛紛被迫跪拜在地，五臟六腑生疼，嘔出一口接一口鮮血。
“厲前輩！”
陳蕊手中拿著一席外袍，無措地想給身旁的傅尋披上，見到降於殿前的身影後，她總算松了口氣：“前輩，您可算來了……今早我按照您的吩咐守在房前，誰知傅公子在您走後沒多久就醒了，一直問我您去哪了，我跟他解釋說您很快回來，可他根本聽不進去，執意要跑出來找您……”
手中的外袍被奪走。
厲野將人裹在懷裏，等看清青年此刻的模樣時，那道驚雷再度劈下！磅礴的威壓令眾人連眼珠都無法轉動，只得忍痛直視地面。
“……夫君。”感受到男人冷冽的氣息，傅尋立即將整張臉埋入厲野懷中，說什麽也不肯擡起。
他穿著單薄的裏衣，披頭散發，胸前春光大露，昨夜男人在他脖頸和耳側留下的痕跡如艷梅在雪中盛開，被在場所有弟子看得一幹二凈。
可厲野沒有生出半點旖旎的心思，他感受到衣襟被溫熱的液體打濕，這讓他的心情像是烏雲密布的梅雨季，陰郁，濡濕，長出黴菌。
“我在。”
厲野捧起青年的臉，瞥見對方滲滿淚液的眼眸時，他又喃喃重覆道：“我在。”
溫熱的吻如昨夜那般，落於傅尋的額心、鼻尖和唇角，比昨夜更加繾綣纏綿。
傅尋被親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因厲野的歸來感到欣喜，卻又因對方身上散發的情緒感到難過，思來想去，只能紅著耳尖說上一句：“……我好想你。”
可話剛說出口，就被闖進來的唇舌給堵了回去。
傅尋被吻得迷迷糊糊，等再度睜開，便回到了寢殿。
“擡手。”厲野雙目猩紅，整個人氣壓極低，手上的動作卻輕柔無比，沒有施以法術，而是親自拿起一件件為傅尋訂做的華服，替他更衣。
傅尋試圖弄清厲野慍怒的緣由，很是配合，擡手的瞬間掌心不自覺地攤開，只聽咣當一聲，先前被他攥在手中東西掉於地面，滾至男人腳邊。
“你為何拿著這玩意兒？”
厲野拾起腳邊的物件，發覺這是一枚黃金耳飾，而周遭的地面上，也散落著不少飾品。
昨日來賓眾多，贈禮皆被陳蕊打包送入了寢殿，其中有大多為金戒指、項鏈、耳環、手鐲、腳鏈……陳蕊用紅布將其包裹，放置於床頭的錦緞托盤中，如今卻四處散落，掉了一地。
莫非傅尋喜歡這些叮鈴啷當的小玩意兒？
厲野昨夜含著傅尋的耳垂吃了許久，並未發現其有孔洞，便不讚成地表示：“穿耳很疼，若是喜歡，我可以替你制成吊墜掛在胸口。”
可傅尋卻是搖了搖頭，顯然對這些首飾不感興趣。
“我不喜歡。”
傅尋透過那枚耳飾看向他，語出驚人地來了句：“可是夫君喜歡。”
他喜歡？
厲野失笑道：“這些都是賓客送給你的賀禮，與我有何幹系？”
然而下秒，青年猶疑地看了他一眼，嘴裏吐出的話令他耳鳴不已，笑顏盡失。
傅尋告訴他：
以前他們在一起時，他很喜歡往傅尋身上佩戴這些小玩意兒，只要傅尋戴了，他便會很高興。
“……你說什麽？”厲野張了張嘴，只覺喉嚨幹澀如被砂紙磨過，難以發出聲音，“那你倒是說說，我會把這些東西戴在哪兒？”
傅尋認真思忖了片刻，從上自下，指向自己身體的各個部位：“脖子，手腕，腳踝……”
指尖最終停留在胸前。
“還有這裏。”
恍如隔世的漫長時光裏，寢殿內針落可聞。
厲野倍感荒謬，甚至憤恨地笑出聲來：“所以你方才拿著這個東西跑出去找我，是以為只要你戴了這個，我就會回來，我就會開心？”
他究竟被當成了誰？
包括昨夜發生的一切，傅尋對他的依賴，主動獻上的吻，毫不忸怩的舉動和稱呼，都是將他當成了別人？那些水/乳/交/融的情事，傅尋早已跟其他男人做了千遍百遍？
是那名奴仆，還是那名王爺？
亦或是說，與傅尋有過肌膚相親之人，遠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這些認知讓厲野理智盡失，暴怒填滿了他的胸腔，一把將傅尋推倒至床面。
“那我也會像這樣對你麽？”
亂舞章法的觸碰如同洩憤，他甚至希望傅尋服軟，說些違心的話欺瞞自己，可青年卻在他的怒視下，輕輕點了點頭。
力道驟然加重。
“自己張開嘴，把舌頭伸出來，抱住我。”厲野已被嫉妒沖昏了頭，他俯身吞入送到嘴邊的唇舌，不再像昨夜那般克制，吻得急切兇猛，仿佛要將整個人連皮帶肉地吞食進肚。
可當青年在他手下發出一聲吃疼的悶哼時，他渾身一怔，那斷裂的神經又被重新熔接，令他認清自己的所作所為有多荒謬，簡直比恣情縱欲的魔頭更為卑劣。
最終，他松開了手。
“……夫君？”
被吻得幾近缺氧的傅尋感到身上一輕，繼而被衣物蓋住。
“該起身了。”厲野掐了個訣，讓青年的皮膚恢覆如初，“把衣服穿好，待會我帶你去用膳。”
他不由分說地給人整理衣袍，深覺自己先前的言論有多麽可笑。
從最初將人綁回浮仙殿，慫恿對方與他成親，再到害得對方服下迷情丹，對他動情，將他當成以前相依過的戀人……不知不覺間，他從運籌帷幄變得滿盤皆輸，這一切，恐怕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已變得貪婪那雙充滿依賴的眼睛，他希望那雙眼睛從今往後只註視著自己，喜他之喜，憂他之憂，不再分給旁人一分一毫。
可傅尋中了藥。
倘若三月過後，對方毫無眷戀地離他而去，那他該如何是好？
將衣擺的最後一道褶皺撫平，厲野的目光上移至青年恬俊的面龐，陰暗的想法如同一粒毒芽在心中悄然種下。
或許。
只要用鏈條拴著，這人便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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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對方執意要還俗，那便橋歸橋，路歸路，兩人的緣分到此為止。
總的來說，無論對方的心意終究如何，他都得履行自己的諾言，保其此生順遂安康，享盡榮華富貴。
“既如此，那便隨掌門高興了。”攬月真人聳了聳肩，懶得再勸，以厲野的資質，她相信對方犯不著自己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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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昨日與厲掌門結親的男子麽，怎地跑出來了？”
“傳聞此人得了不治之癥，嘖嘖，你瞧他那魂不守舍的樣子，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別的不說，厲掌門昨夜定是一展雄風了吧？此人哭得梨花帶雨，皮膚又白又嫩，著實招人稀罕……”
“嗳，你們說，是不是厲掌門嘗過此人的滋味後便膩了？否則他怎會哭成這副樣子？”
“想甚呢你們！就算厲掌門玩膩了，也輪不到你們這些個歪瓜裂棗的！沒看到昨日厲掌門為了他，連其他門派的長老也敢得罪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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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萬裏的藍天無端劈下一道驚雷，斬碎了所有汙言穢語。
除開被人群包圍的傅尋和陳蕊外，其餘弟子紛紛被迫跪拜在地，五臟六腑生疼，嘔出一口接一口鮮血。
“厲前輩！”
陳蕊手中拿著一席外袍，無措地想給身旁的傅尋披上，見到降於殿前的身影後，她總算松了口氣：“前輩，您可算來了……今早我按照您的吩咐守在房前，誰知傅公子在您走後沒多久就醒了，一直問我您去哪了，我跟他解釋說您很快回來，可他根本聽不進去，執意要跑出來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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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單薄的裏衣，披頭散發，胸前春光大露，昨夜男人在他脖頸和耳側留下的痕跡如艷梅在雪中盛開，被在場所有弟子看得一幹二凈。
可厲野沒有生出半點旖旎的心思，他感受到衣襟被溫熱的液體打濕，這讓他的心情像是烏雲密布的梅雨季，陰郁，濡濕，長出黴菌。
“我在。”
厲野捧起青年的臉，瞥見對方滲滿淚液的眼眸時，他又喃喃重覆道：“我在。”
溫熱的吻如昨夜那般，落於傅尋的額心、鼻尖和唇角，比昨夜更加繾綣纏綿。
傅尋被親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因厲野的歸來感到欣喜，卻又因對方身上散發的情緒感到難過，思來想去，只能紅著耳尖說上一句：“……我好想你。”
可話剛說出口，就被闖進來的唇舌給堵了回去。
傅尋被吻得迷迷糊糊，等再度睜開，便回到了寢殿。
“擡手。”厲野雙目猩紅，整個人氣壓極低，手上的動作卻輕柔無比，沒有施以法術，而是親自拿起一件件為傅尋訂做的華服，替他更衣。
傅尋試圖弄清厲野慍怒的緣由，很是配合，擡手的瞬間掌心不自覺地攤開，只聽咣當一聲，先前被他攥在手中東西掉於地面，滾至男人腳邊。
“你為何拿著這玩意兒？”
厲野拾起腳邊的物件，發覺這是一枚黃金耳飾，而周遭的地面上，也散落著不少飾品。
昨日來賓眾多，贈禮皆被陳蕊打包送入了寢殿，其中有大多為金戒指、項鏈、耳環、手鐲、腳鏈……陳蕊用紅布將其包裹，放置於床頭的錦緞托盤中，如今卻四處散落，掉了一地。
莫非傅尋喜歡這些叮鈴啷當的小玩意兒？
厲野昨夜含著傅尋的耳垂吃了許久，並未發現其有孔洞，便不讚成地表示：“穿耳很疼，若是喜歡，我可以替你制成吊墜掛在胸口。”
可傅尋卻是搖了搖頭，顯然對這些首飾不感興趣。
“我不喜歡。”
傅尋透過那枚耳飾看向他，語出驚人地來了句：“可是夫君喜歡。”
他喜歡？
厲野失笑道：“這些都是賓客送給你的賀禮，與我有何幹系？”
然而下秒，青年猶疑地看了他一眼，嘴裏吐出的話令他耳鳴不已，笑顏盡失。
傅尋告訴他：
以前他們在一起時，他很喜歡往傅尋身上佩戴這些小玩意兒，只要傅尋戴了，他便會很高興。
“……你說什麽？”厲野張了張嘴，只覺喉嚨幹澀如被砂紙磨過，難以發出聲音，“那你倒是說說，我會把這些東西戴在哪兒？”
傅尋認真思忖了片刻，從上自下，指向自己身體的各個部位：“脖子，手腕，腳踝……”
指尖最終停留在胸前。
“還有這裏。”
恍如隔世的漫長時光裏，寢殿內針落可聞。
厲野倍感荒謬，甚至憤恨地笑出聲來：“所以你方才拿著這個東西跑出去找我，是以為只要你戴了這個，我就會回來，我就會開心？”
他究竟被當成了誰？
包括昨夜發生的一切，傅尋對他的依賴，主動獻上的吻，毫不忸怩的舉動和稱呼，都是將他當成了別人？那些水/乳/交/融的情事，傅尋早已跟其他男人做了千遍百遍？
是那名奴仆，還是那名王爺？
亦或是說，與傅尋有過肌膚相親之人，遠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這些認知讓厲野理智盡失，暴怒填滿了他的胸腔，一把將傅尋推倒至床面。
“那我也會像這樣對你麽？”
亂舞章法的觸碰如同洩憤，他甚至希望傅尋服軟，說些違心的話欺瞞自己，可青年卻在他的怒視下，輕輕點了點頭。
力道驟然加重。
“自己張開嘴，把舌頭伸出來，抱住我。”厲野已被嫉妒沖昏了頭，他俯身吞入送到嘴邊的唇舌，不再像昨夜那般克制，吻得急切兇猛，仿佛要將整個人連皮帶肉地吞食進肚。
可當青年在他手下發出一聲吃疼的悶哼時，他渾身一怔，那斷裂的神經又被重新熔接，令他認清自己的所作所為有多荒謬，簡直比恣情縱欲的魔頭更為卑劣。
最終，他松開了手。
“……夫君？”
被吻得幾近缺氧的傅尋感到身上一輕，繼而被衣物蓋住。
“該起身了。”厲野掐了個訣，讓青年的皮膚恢覆如初，“把衣服穿好，待會我帶你去用膳。”
他不由分說地給人整理衣袍，深覺自己先前的言論有多麽可笑。
從最初將人綁回浮仙殿，慫恿對方與他成親，再到害得對方服下迷情丹，對他動情，將他當成以前相依過的戀人……不知不覺間，他從運籌帷幄變得滿盤皆輸，這一切，恐怕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已變得貪婪那雙充滿依賴的眼睛，他希望那雙眼睛從今往後只註視著自己，喜他之喜，憂他之憂，不再分給旁人一分一毫。
可傅尋中了藥。
倘若三月過後，對方毫無眷戀地離他而去，那他該如何是好？
將衣擺的最後一道褶皺撫平，厲野的目光上移至青年恬俊的面龐，陰暗的想法如同一粒毒芽在心中悄然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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