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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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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男朋友?

厲野眉峰高聳,他今日傍晚才從好友那得知傅尋分手的消息,現在竟又不知從哪冒出了個的地痞流氓,以傅尋的男朋友自居?

真是不可理喻。

“淩川哥……”傅尋最先做出反應,不料他剛擺頭看去,就被對方捧著臉飛速親了一口,激起不容忽視的響聲。

“對不起寶貝,哥哥嚇著你了?”始作俑者擦去傅尋左頰的唾液,略帶歉意地看向厲野,“熱戀期的情侶都這樣,大哥您是不會介意的,對吧?”

右手承受的力道猛然加重。

見狀,闕淩川不識好歹地嘆了口氣:“大哥,不是我說,您這觀念確實得更新了。本來小尋都答應搬來跟我一塊兒住了,您卻死活不肯同意,逼得他連夜收拾行李,說要跟我私奔。”

“這不,剛才趴在我懷裏哭了好一會兒,眼睛都哭紅了。”

錯愕從厲野眼中稍縱即逝。

他甩開那只令人作嘔的手,來到傅尋跟前,果真在其眼尾捕到一抹薄紅,訥訥開口道:“……你哭了?”

沒有。

傅尋很想立即否認。

但他目睹了整場對峙,深知闕淩川的用意,只好接過劇本,順勢演了下去:“哥,淩川哥對我來說是個很重要的人,我希望你能尊重他,也尊重我的想法。”

率真,堅定。

厲野從青年毫不動搖的瞳孔裏,讀出了這些東西。

或許還有純粹的依戀摻雜其中,但他略顯狼狽地移開了眼,無法再深入辨認。

“謝謝寶貝,你真好。”闕淩川詭計得逞,男人流露出的頹然令他神清氣爽,恨不得拍照留念。

為了順利解救傅尋,他決定再往火上澆最後一把油。

“大哥,您的心情我理解。”闕淩川裝模作樣地寬慰,“這樣吧,您先回家冷靜冷靜,等我安撫好小尋,我親自把他送到家門口,保證讓他全須全尾地回去。”

“不行——”

厲野下意識扼殺對方的提議,可他一擡眼,又在傅尋淡然的註視下,將話收回腹中。

他拿出手機,跟闕淩川交換聯系方式,確認號碼能正常撥通後,再將那杯奶茶遞向傅尋:“半小時後,我要在家裏看到你。”

煩悶與妒忌交織,編出一張布滿荊棘的網。

厲野從未做出挽留這類掉價的舉動,可在傅尋接過奶茶時,他仍不受控地說了句:“不要讓我等太久。”

杯中的奶油已然融化。

傅尋提起那杯轉涼的奶茶,跟著闕淩川向出口走去,與佇立原地的男人擦肩而過時,他稍作停頓,輕聲應道:

“好。”

心臟驀然抽跳,仿佛一種趨近本能的警報。

厲野條件反射般回首,身後卻已空無一物,僅剩幾家即將打烊的店鋪。

正如他空蕩蕩的手心,什麽也沒有留住。

-

“來,喝你的奶。”

地下車庫一隅,闕淩川將插好吸管的奶茶遞到傅尋嘴邊,大剌剌地向後仰去。

“謝謝哥。”傅尋低頭嘬了口奶茶,擡手撫摸那只因能量耗盡而癱在他膝間的大胖鳥。

說來蹊蹺。

厲野所買的這杯奶茶,從口味到配料,居然能完美地契合他的喜好,連冰量甜度都叫人挑不出差錯。

勾得傅尋忍不住又嘬了兩口。

“跟哥客氣什麽?”寬敞的豪車後座內,闕淩川將兩條長腿架上前座,雙手墊在腦後,眼皮半耷。

“現在也沒別人,你可以盡情跟哥哥撒嬌了,來,說說,你目前為止都經歷了什麽?”

“也沒什麽。”不同於闕淩川的豪邁,傅尋坐姿端正,將先前的遭遇用三言兩語概括。

“喲。”

聽完全程,闕淩川樂不可支地打趣道:“你確定你扮演的是渣攻?我怎麽感覺你才是那個被人追著屁股跑的小新娘呢?”

傅尋嚼著嘴裏的珍珠,以沈默代替回答。

闕淩川挪了挪屁股,往傅尋那湊,順帶將下巴擱在傅尋肩窩,直截了當地問:“你跟那家夥睡過沒有?”

珍珠劃過喉道。

傅尋捂著嘴,小聲咳嗽起來,整張臉泛起了緋色,好半天才答:“……沒有。”

“那你喜不喜歡他?”闕淩川替傅尋順背,眼底的情緒卻冷得像霜。

傅尋垂下眼睫,足足花了五分鐘思考這個問題,最終也沒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只說:“我不討厭他。”

闕淩川嘴角一抽。

“小寶貝,記不記得哥哥以前教過你什麽?”他加快語速,半永久的笑容也跟著消失不見。

“找對象最重要的就是人品,要找那種一打眼看過去就知道這人靠譜的,你看看那家夥,長得跟殺人犯似的,性格又差,哪點配得上你了?”

光是抨擊外表還不夠,闕淩川又逮著年齡開噴:“再說了,他都一把年紀了,你要是真跟他談了,不純是老牛吃嫩草麽?”

嫩草本人被這架勢給嚇住了。

在傅尋的印象中,闕淩川脾氣極好,和誰相處都能如魚得水,從不會貿然評價一個陌生人的性格外貌。

“他能力不差。”

傅尋冥思苦想,總算從厲野身上挑出一個優點:“回去之後,我希望能幫助他改邪歸正。”

闕淩川楞了,也氣笑了。

他用胳膊夾住傅尋的腦袋使勁揉搓:“我的祖宗,你知道那家夥的真實身份麽?說直接點,整個萬隧之邦都靠他養著,你還真把他當成一個誤入歧途的可憐蟲了?”

傅尋的頭發被糟蹋得亂作一團,卻也不躲,呆呆擡眼朝闕淩川望去。

“哥哥,你認識他。”

被一雙無辜的眼睛盯著,闕淩川頓時沒了脾氣,他托起傅尋的臉,不屑地哼了聲:“豈止是認識。”

約莫七百年前。

萬隧之邦的管理尚未形成體系,全邦上下僅兩百餘人,跳進隧道的執行者時常有去無回。

除非萬不得已,沒人願意以身涉險,換取資源。

直到寒冬將至,一位面若冰霜的新人橫空出世,僅憑一己之力扭轉局面。

成年當天,那人便橫掃無數隧道,在各類血腥殘暴的任務中來去自如,令萬隧之邦的其他執行者美美躺平,平日沒事就去跑個龍套,種種田,吃吃瓜。

由於那人出生荒野,破於礪石,聯邦便賜名他為:

厲野。

“我比他晚出生兩百年。”闕淩川望天回想,“等我被封為首席執行官的時候,他就已經當上總司令了。”

萬隧之邦的誕生者與人類不同,成年之後,他們的樣貌與體型基本不會發生改變,更不存在生老病死一說。僅有少部分人,會在任務失敗時被數據洪流吞沒。

“說實話,這個職位對他而言根本無關緊要,反正他每天睜眼閉眼都是工作,半點人情味都沒有。”

講到這,闕淩川沒好氣地戳了戳傅尋的額心:“要不是你,他恐怕早就死在某條隧道裏了。”

傅尋捂住前額,不明就裏地問:“他的事,與我有關系麽?”

一想到厲野大他近七百歲,且是個功高望重的總司令,傅尋便徹底放下了助人之心。

“那關系可大著呢。”闕淩川不懷好意地笑道,“小寶貝,你知道自己是在哪裏誕生的麽?”

“不知道。”傅尋誠實地搖了搖頭。

自有記憶以來,他便住在育兒學院,直至十八歲才擁有個人住所。

每當他聽到其他小孩討論自己的誕生地時,他總是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獨自擺弄手裏的毛絨玩偶。

即便他跑去問授課的老師、負責照顧他們的前輩,也只能得到避重就輕的回答。

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好奇了。

“一般來說,新生兒大多誕生於野外,或是一些易被發現的公共場所,但你的誕生地……”

闕淩川有意拖長尾音,滿臉頑劣,用抑揚頓挫的聲調揭露道:“是在總司令的床上。”

十八年前。

一個熱鬧非凡的晴夜。

千百年來,萬隧之邦從未如此大動幹戈,全員出動,只為尋找那個不知誕生何處的新生兒。

所有執行者被迫停工,一同加入搜尋隊伍,就連身居高位的總司令也不例外。

搜查工作持續了一整晚,人們把地皮都給掀了起來,卻還是未能尋到小家夥的身影,最後只好分批回家休息,為後續的工作養精蓄銳。

身為聯邦總司令,厲野完全無法理解這種徒勞無益的行為。

光是找尋那個嬰兒的功夫,他就能完成上百個任務,為萬隧之邦創造數不勝數的價值,而不該在這兒東奔西走,浪費時間。

待天將亮,厲野回到住所,打算在簡單的閉目養神後,投入到新的特級隧道當中,可當他洗漱完畢,回到臥室一看——

床的正中央,竟然躺著一個僅有他巴掌大的嬰兒。

又白又小。

好像一團新鮮出爐的年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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