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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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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一時間,數種猜想從彩虹腦中飛過。

難道是它家主人自個兒生的?難道它家主人還是被大變態給得手了?所以它家主人根本不是變肥了而是懷孕了?

可、可是雄性考拉怎麽可能懷孕,還給一頭比自己重上十倍的大壞狼生蛋?!

【彩虹,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趕在鸚鵡被問號淹沒前,傅尋伸出爪子,謹慎地戳了戳那顆從洞穴深處滾到他腳邊的不明物體。此物呈橢圓狀,表殼黢黑鋥亮,會隨著傅尋的步伐而滾動。

前者走到哪,它滾到哪。

【報告主人,我認為這是一顆蛋。】眼瞧此蛋跟傅尋非親非故卻妄想碰瓷,彩虹服下定心丸,趁機抹□□,【但是它看上去比鴕鳥蛋還大,還滾來滾去的,感覺不是什麽好東西。】

語畢,那顆蛋又滾了兩下,狀似委屈地蹭了蹭傅尋的前爪。

此舉令彩虹深受挑釁,氣鼓鼓追加道:【外邊的雨是黑色的,它也是黑色的,說不定這場災禍就是它一手造成的!】

轟隆——!

溪流飛濺,地動山搖,洞外傳來一聲炮擊般的巨響。

隨即是第二聲、第三聲,石灰隨著接連的震顫不斷脫落,危機感使得傅尋順勢抱緊了那顆滾入他懷中的蛋。

【主人不好,有敵襲!】彩虹感知到後方的藤蔓正被撕毀、扯爛,不出十秒,來者就會沖破那片荊棘,用同樣暴戾的手段對待下一個目標!

隨著那道迅猛的身影越靠越近,鸚鵡環視四周,企圖在景色祥和的洞中找出一條生路。

反觀它家主人,越到生死關頭,越是表現得臨危不懼,直接抱著蛋一屁股坐到地上,似乎已經放棄了抵抗。

倏忽,最後一層藤蔓被掀開。

被荊棘劃出數道血痕的吻突率先顯形,涎水順著長舌向下流淌,一雙金褐色眼眸被怒火染成了紅色。

這次,他趕上了。

鎖定目標後,那顆碩大的獸頭朝傅尋逼近,鼻子又拱又嗅,舌頭又甩又舔,劫後餘生的喜悅和計劃泡湯的無力感齊齊湧上彩虹心頭。

行吧。它平靜地閉上眼,等待隧道把它關回小黑屋中。

還能說什麽呢。

孩子他爹都找上門了。

-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洞外,邱憐生冷冷地註視著從天而降的不速之客,他手腳被捆,猶如刀板上的魚肉。

這場敵襲如同天降落隕,打得梟國士兵措手不及。

屍山本就是個生靈萬物避而遠之的死亡之地,從未發生過鬥爭與戰亂。他們此次前來,是為了探察黑雨的成因、采集樣本數據,並未攜帶過多重型武器。

因此,面對敵軍的侵襲,他們抵抗不過數秒便手舉頭頂,繳械投降。

沈甸甸的防護服使得他們身形臃腫,動作遲笨,跟敵方那流暢迅疾的身姿形成鮮明對比。

光憑這點,邱憐生便判斷出對方的隊伍素質和科技水平,要遠在他們之上。

更別提那位從軍艦機翼尖端一躍而下,俯身沖向洞口的首領,速度快如閃電,連他們部隊的獵鷹獸兵都只能堪堪捕捉到其殘影。

可邱憐生卻無憑無據地認為,他跟那人,有過一面之緣。

“餵,老馮。”

負責制伏邱憐生的敵兵雙手叉腰,頂著一副尖嘴猴腮的皮相,沖遠方的夥伴吆喝道:“這人看著細胳膊細腿的,應該就是梟國的王子吧?咋辦,要不要直接送他去見閻王,好為咱們頭兒永除後患?”

“跟你說了千百次,在外稱呼隊長為陛下,不能叫頭兒。”

被稱為‘老馮’的男人體壯如牛,面罩下的臉十分憨厚。

“今日過後,我們就正式拿下了寶星十國,行事作風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便了。”

侯澤嘁了一聲。

“瞧你這話說的,難道今天的出征還不夠隨便?”材質柔韌的防護服緊貼皮膚,侯澤不得勁地撓了撓下巴。

“頭兒本來在禁閉室裏待得好好的,都怪你,非要給他通風報信,說什麽咱嫂子遇難了,害得他狂亂期還沒過,就把身上的儀器針管給拔了,還硬生生地將計劃提前了四天!”

一想到屋裏那半根還沒吃完的香蕉,侯澤難受得心都在滴血。

等頭兒帶著那小情人出來,他倒要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對方究竟是何方神聖!

“收覆梟國本就在計劃之中,隊長這麽做,肯定有他的考量。”

馮傑性情溫和,對待上級布置的任務可不敢松懈怠慢。

前幾日,他便遵照對方的要求,帶了早餐,買了房子,送了飛行器,甚至還請求掌管園林的啄木鳥園長為他研發新品種的巧克力,緊急收割五百斤品種多樣的桉樹葉,打包送往梟國。

可當對方凱旋時,馮傑並沒有見到先前通訊裏提到的‘那個人’,反而收到了兩條新的指令。

一是七日後攻打梟國。

二是梟國內應發來的消息,無論輕重緩急,都必須第一時間向他匯報。

真是奇了怪了。

饒是跟在對方身邊多年的馮傑也想不明白,不是說好去梟國打探敵情,順便見見舊友麽?

怎麽連老婆都選好了?

“駐守在梟國的士兵,可不是一群烏合之眾。”邱憐生壓下心中的惶然,虛張聲勢道,“等援兵一到,你們誰也別想脫身。”

“哈?援兵?”

侯澤隔著面罩掏了掏耳朵,若不是怕人被毒氣熏死沒法交代,他真想拿塊爛泥堵住對方的嘴。

“你是說十分鐘前就舉白旗投降的皇家侍衛,還是集體倒戈的獸人士兵?”

天災當頭,對梟國皇室不滿的士兵及民眾比比皆是。上至貴族將領下至平民百姓,他們基地早就在梟國內穿插了許多內應,否則千金難買的小獨棟和飛行器從哪兒來,數百箱枝葉又從哪兒運?

“……你說什麽?”

邱憐生脊背僵直,瞳孔驚顫:“父王呢,你們把我的父王怎麽樣了?!”

“你說那胡子花白的老頭?”侯澤托著下巴回想,“噢,剛剛老林好像發來了一條消息,說他在我們攻入宮殿前,就已經持刀自殺了。”

此言一出,梟國民眾皆頹然地垂下了頭。

“……父王,死了?”邱憐生呼吸驟亂,國破家亡之痛令他失魂喪魄,像只缺水的魚被打撈上岸,不得要領地掙紮著。

有一個人卻是諂諛地笑了。

“嘿,兄弟。”

最快投降且最早裝死的彭赫偷聽完整場對話,明白梟國大勢已去,急切地想為自己尋找下家:“你們的陛下喜不喜歡珠寶黃金?我在地裏埋了很多值錢的玩意兒,只要你們喜歡,可以統統拿去。”

生怕敵軍對錢財不感興趣,他又拋出另一塊籌碼。

“要是不喜歡也沒事,剛剛進入山洞的人是你們的首領吧?我們有名士兵也在裏邊,他的體質可特殊了,又能制藥又能試毒,長相和身材也特別帶勁,可以當做戰俘獻給你們首領!”

侯澤和馮傑對視一眼。

“這人是不是頭兒不讓殺來著?”

“是,還特地交代了要單獨關押。”

見狀,彭赫眼底迸濺出雀躍的神采,激動得全身的毛孔都在顫栗。他就知道,天無絕人之路,等他到別國站穩腳跟,必定能憑借過往的事跡混得風生水起!

這時,山間刮起一陣蕭肅的風。

野獸的直覺令獸兵們不寒而栗,齊齊朝漆黑的洞口望去,侯澤與馮傑停止交代,緊張感令他們吞咽了好幾口唾沫。

“記住,待會看我手勢行事。”馮傑低聲交代後方的士兵,可見對接下來的行動重視至極。

嗒噠,嗒噠。

腳步聲由遠及近,回蕩在空曠的山谷間。

一道英挺的身影跨越黑暗,走進眾人視野,那雙被赤色吞噬的眼眸紅得似火,令頂空高懸的血月都黯然失色。

影影綽綽的月照下,馮傑瞇起眼,極力辨別來人懷中躺著的不明物體。

只見本該披在對方肩上的黑氅被脫下,包裹住一團灰撲撲的毛球,馮傑聚精會神地觀望著那團毛球的一舉一動,終於,當那團毛球從氅中探出頭時,他猛地高舉右手,無聲下令!

千軍萬馬霎時單膝跪地,頭顱壓低,吼出一聲比歡慶勝利更激昂的問候:

“參見王妃殿下!”

呼嚎劃破天際,傅尋雙耳一顫,將懷中的黑蛋抱得更緊。

身處視線中心的他,先是擡頭瞄一眼將他抱出洞穴的男人,後又扭頭瞅一眼朝他跪拜的人群,不明就裏地想:

王妃殿下是誰。

他麽。

“滾。”厲野來到眾人跟前,士兵們自動為他辟開一條直通軍艦的路,血月在上,沒人敢招惹一只處於狂亂期的惡狼。

“那個……”

馮傑和侯澤兩名副官面面相覷,就這麽欲言又止地跟著對方來到軍艦入口,久久才鼓起勇氣說道:“隊長,梟國的市民官兵皆已投降,林斌說他留在這兒負責後續工作。眼下大局已定,您還是快把防護服給穿上吧。”

雖說狂亂期的狼人無人能敵,但毒氣可不長眼睛,能在血液和細胞裏紮根,一不小心就會要人性命。

“是啊,頭兒,剩下的事交給我們處理就好,您還是趕快回到禁閉室裏,該打針打針,該吃藥吃藥。”

侯澤偷偷摸摸地朝厲野懷裏窺去,滿溢的好奇心是再也抑制不住。

“對了頭兒,咱嫂子也是一頭狼吧?您放心,在您關禁閉的這段時間裏,我和老馮老林絕對把咱嫂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絕對讓她感受到賓至如歸的待遇——”

寬掌扼住咽喉,利爪抵靠動脈。

男人伸手死掐侯澤的脖頸,低啞的話語聲猶如落雷,劈打著對方耳鼓:“你再多說一句試試。”

恰巧,厚實的黑氅失去支撐,松散而開,致使裏面的那團灰色毛球失去藏身之所。

圓滾滾的大眼睛眨了眨,跟暗地偷窺的士兵們不期而遇。

砰!

下秒,艦門狠狠關閉。

侯澤死裏逃生,驚魂未定地摸了把脖子,朝身旁同樣震驚的馮傑說道:“……老馮,咋回事,頭兒現在還玩起跨物種戀愛了?”

他們王妃不應該也是一頭窮兇惡極的兇獸麽,怎麽是只肥頭大耳的考拉?!

“比起這個。”馮傑顫顫巍巍地抓住夥伴的手,“你有沒有看清,王妃懷裏抱著什麽?”

轉瞬即逝的碰面令他們沒能窺情那個小東西的全貌,只依稀瞧見,那是團黑乎乎的生命體,如同繈褓中的幼嬰。

嗬,侯澤倒吸一口涼氣。

“怪不得頭兒那麽急著趕來這破地,原來是連孩子都有了……不不不,但這也不對啊,頭兒才去了梟國幾天,從時間上來說根本來不及……”

他左右腦互相博弈,極力否定自己的猜想,卻猛然對上夥伴同樣狐疑的眼睛。

合著他們嫂子,是頭兒從別人手裏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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