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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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好了，終於安靜了。”
厲野拍了拍手，回到傅尋身邊，神色輕松得像是踩死了一只可有可無的螻蟻，“他的臉看起來不太對稱，我不介意幫個小忙。”
“……”傅尋看著邱憐生慘不忍睹的臉，食欲頓時清零。
“你打算什麽時候出發。”他由衷地建議道，“如果行程合適，你最好現在就走。”
來到新世界報道的第一天，傅尋並不希望自己名義上的好友鋃鐺入獄，成為斷頭臺上的亡靈。
“我什麽時候走都行。”厲野對傅尋話裏的潛臺詞不甚在意，轉而拋出先前的邀約，“重點是，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走？”
當然，不願意。
坑蒙拐騙、綁架囚禁、性情不定、善用暴力……傅尋細數著男人前世今生的種種惡行，決定盡早與對方撇清關系，以防任務過程中又發生不可逆轉的差錯。
“我與國王陛下的契約尚未結束，不能一走了之。”鑒於邱憐生的下場，他並未把話說得太過直白，而是另起一番說辭。
“噢。”厲野反問，“那是不是我把那老頭也殺了，就能帶你走了？”
行事極端，油鹽不進。
傅尋暗暗補充兩條惡行，用通俗易懂的語言挑明：“只要這個國家依舊存在，契約就不會作廢，我也無法輕易離開。”
這下厲野聽懂了。
他唇邊笑意不減，難得沒再提出一些喊打喊殺、強取豪奪的戲碼，而是話鋒突變：“你上次抽血是什麽時候？一次間隔多久？”
話題未免也跳躍得太快。
傅尋跟不上對方談話的節奏，慢半拍地答道：“兩天前，間隔半個月。”
“好。”對方攬過他的肩，穿過綠意盎然的庭園，向來時的出口走去，“那最遲十天，不，最遲一周，我就會重新回到這裏。”
一句似曾相識的話響在耳畔。
“傅尋，等我回來。”
柳絮飄搖，微風拂面。
傅尋不明白這煽情的氛圍從何而來。
他指了指後方狀若死屍的王子：“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他很清楚地看到了你的臉。那一拳，足以讓你由‘入侵者’升級為‘通緝犯’，而我，也很有可能受到牽連。”
倘若厲野二度找上門，那便是飛蛾撲火，自投羅網，為他定下了勾結外寇賣國求榮的死罪。
“放心，有人替我們善後。”當事人並未把傅尋的顧慮放在眼裏，優哉游哉地推開大門，“等他一覺醒來，就什麽都忘了。”
大門敞開的瞬間，一抹黑袍率先納入視野。
那名與世隔絕的國師正站在門前，不偏不倚地擋住了他們的去路。距離之近，傅尋得以洞悉對方掩於鬥篷下的眼睛。
形同鷹隼，玄秘莫測。
認清來人的身份後，傅尋正要出聲，卻聽身旁的入侵者習以為常地使喚道：
“老師。”
“接下來的事，就拜托你了。”
-
雨水濺落在飛艇頂端，順著勁風的方向滑落，為闃無人聲的空間洗去少許沈悶。
目光虛落於舷窗表面的水痕，傅尋窩在量身定做的座椅裏，睫毛又有一搭沒一搭地扇動著。
“傅尋，先別睡。”
占據駕駛座的男人伸出手，擺正他東歪西扭的頭：“還有兩分鐘到家，回家吃飽了再睡。”
寬大厚實的掌心附了層薄繭，緊貼傅尋側臉，帶來恰到好處的暖意。
傅尋無意識地蹭了蹭那只手，問道：“你還不走麽。”
“你似乎一直迫不及待地想趕我走。”設置完自動駕駛，厲野改用左手托住傅尋的腦袋，又從兜裏變出一塊由錫箔紙包裝的小玩意兒，遞到傅尋嘴邊，“專門為你定做的巧克力，嘗嘗？”
傅尋警惕地睜開眼。
他沒有忘記那瓶摻了迷藥的水。
“你說過，獸人不能吃巧克力。”傅尋垂眸打量著那塊深棕色的甜點，用鼻腔輕輕聞嗅，只嗅到了一股濃郁的芳香，散發著令他難以抵擋的誘惑力。
“這是用麥芽提取物制成的，不會對獸人造成危害。”厲野哄小孩似的，又把手中的巧克力往前遞了遞。
“苦麽？”傅尋將信將疑。
“不苦。”厲野信誓旦旦。
秉著事不過三的原則，傅尋伸出舌尖，試探性地在巧克力的邊緣舔了一口。
是他喜歡的味道。
“好吃麽？”厲野看著對方把整塊巧克力都卷進了嘴裏，見縫插針地引誘道，“要是你跟我走，就可以天天吃到了。”
寸草不生的寶星大陸上，包含桉樹在內的近四十萬種植物都已滅絕，而其餘的品種大多都因病毒感染而變異，無法養殖或食用。
傅尋有那麽半秒的心動。
可他仍然不能完全習慣自己素食主義者的身份，咽下嘴裏苦澀香甜的氣味後，他延遲地問道：“你和國師閣下，是怎麽認識的？”
“嗯？”飛艇抵達目的地，厲野邊為傅尋解開安全帶邊答，“她是個活了百八十年的老巫師，不止我認識，你也認識。”
他也熟知的老巫師？傅尋對此毫無印象，正欲追問，卻無意瞥見舷窗外的景色，話到嘴邊遽然一變。
這又是哪。
露臺，庭院，洋房。
傅尋走出飛艇，仰視眼前這座三層高的小獨棟，潔白的外觀跟獸兵宿舍脫落的墻灰形成天壤之別。
此類住宅在現世十分罕見，別說勳章無數的精兵強將了，就連皇親國戚都只能共同住進裝潢較好的高樓大廈，鮮少有人能獨占寶貴的土地資源。
一是稀缺，二是沒錢。
“在我回來之前，先委屈你在這兒住一段時間。”厲野對屬下置辦的房屋似乎不太滿意，領著傅尋進門後，他嫌棄地掃了眼僅有五十平的客廳，指向餐廳堆放的保鮮箱。
“由於時間緊急，這裏面只準備十二個品種的桉樹葉，有玫瑰桉、甘露桉、斑桉……應該能夠你吃半個月。”
一箱十斤，共五百斤。
按成年考拉的食量來看，傅尋一天最多只能吃下兩斤。
“包括主臥在內，九個房間都放置了不同類型的新床，你可以輪番嘗試，如果都不喜歡，庭院裏還有幾棵仿真桉樹供你挑選。”
“頂樓陽臺停放著一臺全新的飛行器，性能更好，安全系數更高，至於你那臺滲風漏雨的飛艇，我待會就送去回收站報廢。”
“屋內的每臺電子設備都可以正常使用，網上的負面言論之後我會派人處理，你沒必要操心……”
絮絮叨叨地做完介紹，男人親自將整棟樓的門窗檢查個遍，確保所有設施安全無誤後，他才回到頭腦過載的傅尋身旁。
“在走之前，我還得替你做最後一件事。” 他替傅尋脫去軍裝，卷起衣袖，並摘下了那頂悶熱的軍帽。
好險。
多虧了不懈的努力與嘗試，傅尋終於在參加晉升儀式前將耳朵收了回去。否則此刻的他，就會在變化自如的狼人面前露餡。
“……什麽事？”
兩臂內側的淤痕依舊駭人，猶如胡亂傾灑在畫布上的顏料。
遲鈍的目光追隨著狼人的一舉一動，傅尋看到對方低下頭，用滾燙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手腕，須臾，那股熱流蔓延至手臂上的血管，停於那片猙獰的肌膚。
厲野，在用舌頭舔舐他的傷口。
每分，每寸。
“別動。”癢意使傅尋條件反射地想抽回手，可對方卻不讓他得逞，加大力度握住了他的腕骨，“我的唾液具有殺菌消毒的作用，能加快傷口的愈合，昨天你在睡著後很快變回了獸型，我沒能發現你受了傷。”
水聲汨汨，引人遐想。
昨夜的記憶卷土從來，傅尋就這麽在呆若木雞的狀態下接受了一整套親舔療程。
“那麽，我走了。”約莫一個世紀過後，男人獎勵般地撫上傅尋頭頂，感受細軟的發絲在指縫間游走。
待傅尋回神，早已人去樓空。
【主人，這是哪兒啊，咱們剛才不還在花園裏漫步嗎？】慢了不知多少拍的鸚鵡火速上線，變出原型在洋房裏四處亂轉，【難道是您和主角受重歸於好了，他一高興，就賞了你一棟大房子？！】
當它被自己的猜想給折服，美滋滋地點開原諒值一看：
也就負兩百分而已啦。
【……我現在嚴重懷疑隧道的故障已經擴散到了各個角落，急需派人維修。】它啪地關上面板，正要停降在傅尋頭頂尋求安慰，卻又被眼前的景象嚇一大跳。
【主人……】它用翅膀戳了戳傅尋頭頂兩側的軟毛，小心翼翼地說道。
【您的耳朵，怎麽又露出來啦？】
緊接著，那兩只寬如蒲扇的毛絨大耳，隨著它的話微微顫動兩下。
【哦。】傅尋先是懵懵懂懂地擡起手，摸了摸化作獸型的耳朵，繼而又遵循進食的本能，朝餐廳的保鮮箱走去。
直到他吃下一斤嫩葉，才跟彩虹講明了事情的經過。
聽得彩虹是面若枯槁，心如死灰。
【主人，關於此次任務，您有什麽計劃嗎？】它不抱期待地問道，【畢竟您之前說想要離開這個國家，但是離開以後，您就會失去和主角受接觸的機會，幾乎無法推動任務的完成……】
【我沒有計劃。】
傅尋將口感欠佳的枝幹丟進垃圾箱，理直氣壯地回道：【我只是不想打針。】
研究院每次抽血近六百毫升，粗長的針頭在紮破皮膚時會激起刺痛，雖說傅尋不怕疼，但討厭打針。
【好，那我們不打針！】彩虹抱緊傅尋的胳膊，無腦支持傅尋的一切決定，順帶替他屏蔽手臂內側殘留的餘痛。
去他的任務，反正隧道都抽風了，它家主人想怎麽來就怎麽來！
都說愛之深恨之切，依它看啊，主角受也就嘴上硬氣，指不定會在它家主人離開後日日茶飯不思，掘地三尺找尋它家主人的行蹤呢！
至於那個姓厲名野的大變態……
【主人，您真的要等到契約結束後才走嗎？】彩虹焦急地跺了跺腳，【如果厲野真在七天後回來，那咱們出逃的可能性就更低了！他現在就敢對你又親又舔的，之後肯定會用盡一切手段把您擄回家做壓寨夫人的！】
【什麽是壓寨夫人？】傅尋從未聽聞此類詞匯，一時有些無法理解。
【哎呀！】彩虹恨鐵不成鋼地嘆道，【就是強行把你給拐上床，天天親你小嘴，逼迫你給他生——】
終端發出震響。
一則來自王室的緊急通知被投放至半空，及時叫停了鸚鵡的虎狼之詞。
瀏覽完其上的內容，彩虹的擔心和憂慮都在頃刻間化為泡影，感謝老天，為它家主人送上了一個絕佳的出逃時機。
【主人，您快看！】
大胖鳥歡呼雀躍道：【調查小隊已經組建完成了，三天後就能啟程！到時我們可以借此機會溜之大吉，讓主角受明白什麽叫做追悔莫及！】
然而傅尋對此反應平平。
關閉投放頁面，他再次從箱子中拿出一斤桉葉，久違地聽著彩虹嘰嘰喳喳的話語聲，躺在寬敞的沙發上放空思緒。
調查小隊三天後啟程，而厲野的返程日期定在七天後，這也就意味著，他又得失約了。
可他忘了。
在此次世界，他從最開始就沒有答應對方，自己會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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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終於安靜了。”
厲野拍了拍手，回到傅尋身邊，神色輕松得像是踩死了一只可有可無的螻蟻，“他的臉看起來不太對稱，我不介意幫個小忙。”
“……”傅尋看著邱憐生慘不忍睹的臉，食欲頓時清零。
“你打算什麽時候出發。”他由衷地建議道，“如果行程合適，你最好現在就走。”
來到新世界報道的第一天，傅尋並不希望自己名義上的好友鋃鐺入獄，成為斷頭臺上的亡靈。
“我什麽時候走都行。”厲野對傅尋話裏的潛臺詞不甚在意，轉而拋出先前的邀約，“重點是，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走？”
當然，不願意。
坑蒙拐騙、綁架囚禁、性情不定、善用暴力……傅尋細數著男人前世今生的種種惡行，決定盡早與對方撇清關系，以防任務過程中又發生不可逆轉的差錯。
“我與國王陛下的契約尚未結束，不能一走了之。”鑒於邱憐生的下場，他並未把話說得太過直白，而是另起一番說辭。
“噢。”厲野反問，“那是不是我把那老頭也殺了，就能帶你走了？”
行事極端，油鹽不進。
傅尋暗暗補充兩條惡行，用通俗易懂的語言挑明：“只要這個國家依舊存在，契約就不會作廢，我也無法輕易離開。”
這下厲野聽懂了。
他唇邊笑意不減，難得沒再提出一些喊打喊殺、強取豪奪的戲碼，而是話鋒突變：“你上次抽血是什麽時候？一次間隔多久？”
話題未免也跳躍得太快。
傅尋跟不上對方談話的節奏，慢半拍地答道：“兩天前，間隔半個月。”
“好。”對方攬過他的肩，穿過綠意盎然的庭園，向來時的出口走去，“那最遲十天，不，最遲一周，我就會重新回到這裏。”
一句似曾相識的話響在耳畔。
“傅尋，等我回來。”
柳絮飄搖，微風拂面。
傅尋不明白這煽情的氛圍從何而來。
他指了指後方狀若死屍的王子：“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他很清楚地看到了你的臉。那一拳，足以讓你由‘入侵者’升級為‘通緝犯’，而我，也很有可能受到牽連。”
倘若厲野二度找上門，那便是飛蛾撲火，自投羅網，為他定下了勾結外寇賣國求榮的死罪。
“放心，有人替我們善後。”當事人並未把傅尋的顧慮放在眼裏，優哉游哉地推開大門，“等他一覺醒來，就什麽都忘了。”
大門敞開的瞬間，一抹黑袍率先納入視野。
那名與世隔絕的國師正站在門前，不偏不倚地擋住了他們的去路。距離之近，傅尋得以洞悉對方掩於鬥篷下的眼睛。
形同鷹隼，玄秘莫測。
認清來人的身份後，傅尋正要出聲，卻聽身旁的入侵者習以為常地使喚道：
“老師。”
“接下來的事，就拜托你了。”
-
雨水濺落在飛艇頂端，順著勁風的方向滑落，為闃無人聲的空間洗去少許沈悶。
目光虛落於舷窗表面的水痕，傅尋窩在量身定做的座椅裏，睫毛又有一搭沒一搭地扇動著。
“傅尋，先別睡。”
占據駕駛座的男人伸出手，擺正他東歪西扭的頭：“還有兩分鐘到家，回家吃飽了再睡。”
寬大厚實的掌心附了層薄繭，緊貼傅尋側臉，帶來恰到好處的暖意。
傅尋無意識地蹭了蹭那只手，問道：“你還不走麽。”
“你似乎一直迫不及待地想趕我走。”設置完自動駕駛，厲野改用左手托住傅尋的腦袋，又從兜裏變出一塊由錫箔紙包裝的小玩意兒，遞到傅尋嘴邊，“專門為你定做的巧克力，嘗嘗？”
傅尋警惕地睜開眼。
他沒有忘記那瓶摻了迷藥的水。
“你說過，獸人不能吃巧克力。”傅尋垂眸打量著那塊深棕色的甜點，用鼻腔輕輕聞嗅，只嗅到了一股濃郁的芳香，散發著令他難以抵擋的誘惑力。
“這是用麥芽提取物制成的，不會對獸人造成危害。”厲野哄小孩似的，又把手中的巧克力往前遞了遞。
“苦麽？”傅尋將信將疑。
“不苦。”厲野信誓旦旦。
秉著事不過三的原則，傅尋伸出舌尖，試探性地在巧克力的邊緣舔了一口。
是他喜歡的味道。
“好吃麽？”厲野看著對方把整塊巧克力都卷進了嘴裏，見縫插針地引誘道，“要是你跟我走，就可以天天吃到了。”
寸草不生的寶星大陸上，包含桉樹在內的近四十萬種植物都已滅絕，而其餘的品種大多都因病毒感染而變異，無法養殖或食用。
傅尋有那麽半秒的心動。
可他仍然不能完全習慣自己素食主義者的身份，咽下嘴裏苦澀香甜的氣味後，他延遲地問道：“你和國師閣下，是怎麽認識的？”
“嗯？”飛艇抵達目的地，厲野邊為傅尋解開安全帶邊答，“她是個活了百八十年的老巫師，不止我認識，你也認識。”
他也熟知的老巫師？傅尋對此毫無印象，正欲追問，卻無意瞥見舷窗外的景色，話到嘴邊遽然一變。
這又是哪。
露臺，庭院，洋房。
傅尋走出飛艇，仰視眼前這座三層高的小獨棟，潔白的外觀跟獸兵宿舍脫落的墻灰形成天壤之別。
此類住宅在現世十分罕見，別說勳章無數的精兵強將了，就連皇親國戚都只能共同住進裝潢較好的高樓大廈，鮮少有人能獨占寶貴的土地資源。
一是稀缺，二是沒錢。
“在我回來之前，先委屈你在這兒住一段時間。”厲野對屬下置辦的房屋似乎不太滿意，領著傅尋進門後，他嫌棄地掃了眼僅有五十平的客廳，指向餐廳堆放的保鮮箱。
“由於時間緊急，這裏面只準備十二個品種的桉樹葉，有玫瑰桉、甘露桉、斑桉……應該能夠你吃半個月。”
一箱十斤，共五百斤。
按成年考拉的食量來看，傅尋一天最多只能吃下兩斤。
“包括主臥在內，九個房間都放置了不同類型的新床，你可以輪番嘗試，如果都不喜歡，庭院裏還有幾棵仿真桉樹供你挑選。”
“頂樓陽臺停放著一臺全新的飛行器，性能更好，安全系數更高，至於你那臺滲風漏雨的飛艇，我待會就送去回收站報廢。”
“屋內的每臺電子設備都可以正常使用，網上的負面言論之後我會派人處理，你沒必要操心……”
絮絮叨叨地做完介紹，男人親自將整棟樓的門窗檢查個遍，確保所有設施安全無誤後，他才回到頭腦過載的傅尋身旁。
“在走之前，我還得替你做最後一件事。” 他替傅尋脫去軍裝，卷起衣袖，並摘下了那頂悶熱的軍帽。
好險。
多虧了不懈的努力與嘗試，傅尋終於在參加晉升儀式前將耳朵收了回去。否則此刻的他，就會在變化自如的狼人面前露餡。
“……什麽事？”
兩臂內側的淤痕依舊駭人，猶如胡亂傾灑在畫布上的顏料。
遲鈍的目光追隨著狼人的一舉一動，傅尋看到對方低下頭，用滾燙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手腕，須臾，那股熱流蔓延至手臂上的血管，停於那片猙獰的肌膚。
厲野，在用舌頭舔舐他的傷口。
每分，每寸。
“別動。”癢意使傅尋條件反射地想抽回手，可對方卻不讓他得逞，加大力度握住了他的腕骨，“我的唾液具有殺菌消毒的作用，能加快傷口的愈合，昨天你在睡著後很快變回了獸型，我沒能發現你受了傷。”
水聲汨汨，引人遐想。
昨夜的記憶卷土從來，傅尋就這麽在呆若木雞的狀態下接受了一整套親舔療程。
“那麽，我走了。”約莫一個世紀過後，男人獎勵般地撫上傅尋頭頂，感受細軟的發絲在指縫間游走。
待傅尋回神，早已人去樓空。
【主人，這是哪兒啊，咱們剛才不還在花園裏漫步嗎？】慢了不知多少拍的鸚鵡火速上線，變出原型在洋房裏四處亂轉，【難道是您和主角受重歸於好了，他一高興，就賞了你一棟大房子？！】
當它被自己的猜想給折服，美滋滋地點開原諒值一看：
也就負兩百分而已啦。
【……我現在嚴重懷疑隧道的故障已經擴散到了各個角落，急需派人維修。】它啪地關上面板，正要停降在傅尋頭頂尋求安慰，卻又被眼前的景象嚇一大跳。
【主人……】它用翅膀戳了戳傅尋頭頂兩側的軟毛，小心翼翼地說道。
【您的耳朵，怎麽又露出來啦？】
緊接著，那兩只寬如蒲扇的毛絨大耳，隨著它的話微微顫動兩下。
【哦。】傅尋先是懵懵懂懂地擡起手，摸了摸化作獸型的耳朵，繼而又遵循進食的本能，朝餐廳的保鮮箱走去。
直到他吃下一斤嫩葉，才跟彩虹講明了事情的經過。
聽得彩虹是面若枯槁，心如死灰。
【主人，關於此次任務，您有什麽計劃嗎？】它不抱期待地問道，【畢竟您之前說想要離開這個國家，但是離開以後，您就會失去和主角受接觸的機會，幾乎無法推動任務的完成……】
【我沒有計劃。】
傅尋將口感欠佳的枝幹丟進垃圾箱，理直氣壯地回道：【我只是不想打針。】
研究院每次抽血近六百毫升，粗長的針頭在紮破皮膚時會激起刺痛，雖說傅尋不怕疼，但討厭打針。
【好，那我們不打針！】彩虹抱緊傅尋的胳膊，無腦支持傅尋的一切決定，順帶替他屏蔽手臂內側殘留的餘痛。
去他的任務，反正隧道都抽風了，它家主人想怎麽來就怎麽來！
都說愛之深恨之切，依它看啊，主角受也就嘴上硬氣，指不定會在它家主人離開後日日茶飯不思，掘地三尺找尋它家主人的行蹤呢！
至於那個姓厲名野的大變態……
【主人，您真的要等到契約結束後才走嗎？】彩虹焦急地跺了跺腳，【如果厲野真在七天後回來，那咱們出逃的可能性就更低了！他現在就敢對你又親又舔的，之後肯定會用盡一切手段把您擄回家做壓寨夫人的！】
【什麽是壓寨夫人？】傅尋從未聽聞此類詞匯，一時有些無法理解。
【哎呀！】彩虹恨鐵不成鋼地嘆道，【就是強行把你給拐上床，天天親你小嘴，逼迫你給他生——】
終端發出震響。
一則來自王室的緊急通知被投放至半空，及時叫停了鸚鵡的虎狼之詞。
瀏覽完其上的內容，彩虹的擔心和憂慮都在頃刻間化為泡影，感謝老天，為它家主人送上了一個絕佳的出逃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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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胖鳥歡呼雀躍道：【調查小隊已經組建完成了，三天後就能啟程！到時我們可以借此機會溜之大吉，讓主角受明白什麽叫做追悔莫及！】
然而傅尋對此反應平平。
關閉投放頁面，他再次從箱子中拿出一斤桉葉，久違地聽著彩虹嘰嘰喳喳的話語聲，躺在寬敞的沙發上放空思緒。
調查小隊三天後啟程，而厲野的返程日期定在七天後，這也就意味著，他又得失約了。
可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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