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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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餐廳落座於河堤旁,靠窗便能看到蜿蜒美麗的江景。

整間餐廳已被傅尋提前包下,店長親自出門迎接,將他引到了視野最好的一處位置上。

為了不打擾今日的兩位主角用餐,厲野和秦枝只能坐在角落面面相覷,連客套話都吐不出半句。

過了約莫半小時,文卉琪才姍姍來遲,乘著微涼的晚風入座。

“不好意思啊,路上有點堵車。”她接過花,撥弄了幾下花瓣,笑容甜美動人,“真沒想到你還給我帶了花,早知道我就早點出門了。”

文卉琪出自書香門第,學歷高長得好。至少從表面上來看,是個完美的聯姻對象。

可面對傅尋這位少爺,她不僅敢遲到,還敢一坐下就拿出手機,甜滋滋地回覆別人的信息,完全將傅尋晾在一邊。

對於未婚妻的失禮,傅尋沒發表任何看法,只自顧自地品嘗著桌上的菜品。

“餵。”

飯吃到一半,文卉琪總算收了手機,笑盈盈地朝角落揚了揚下巴:“你之前不是都把那個弟弟給弄哭了嗎,怎麽今天又把人給帶來了?”

她言行輕佻,根本沒有大家閨秀固有的矜持和靦腆。

“傅少爺,合著您又讓我陪您演戲呀?”

傅尋切著牛排,慢條斯理地答:“文小姐,請你在用餐時盡量保持安靜。”

“切……”文卉琪翻了個白眼,“要不是怕你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我才懶得搭理你呢,我不管,你讓他們快點上菜,我待會還約了鄭寧一塊兒看電影呢。”

談話結束,兩人相顧無言地各自用餐,偌大的空間,只剩下刀叉與餐盤的碰撞聲。

飯局接近尾聲,傅尋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對滿臉寫著不耐的女人說道:“花裏有個信封,內容重要,你回家後記得查看。”

“什麽事兒那麽神秘?”

文卉琪剛想打趣,話到嘴邊,瞧見傅尋那張面癱臉後立馬沒了興致,擺擺手說道:“行行行,本小姐知道了,真是搞不懂為什麽你這種類型的男人那麽受歡迎,看看你身邊一個兩個的……”

恰時手機屏幕一亮,文卉琪看到發信人後立馬變了臉,把手機當成個寶似的捧著。

“要我說啊,還是粘人的年下小奶狗最好啦!”

“是麽。”傅尋的目光在對方興高采烈的笑臉上停留良久,直到吃完最後一道甜品,都沒再開口說話。

-

今天的江風聞起來可真夠苦的。

從雅座飄來的交談聲落在秦枝耳中,即使聽不真切,但總歸像在打情罵俏。

秦枝皺了皺鼻子,心想這家餐廳以前傅尋也帶他來過,當時也沒有這股怪味啊。

他邊腹誹,邊掃了眼對面坐著的人,恨不得當場溜去附近的公園喝西北風,也好過跟對方共用一張桌子吃飯。

別問,問就是倒胃口。

五年來,他對厲野的印象就是人狠話不多,只聽從傅尋差遣,儼然一只忠心的護衛犬。

可現在秦枝重新審視對方,總覺得這人望向傅尋的眼神非比尋常,這感覺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面對傅尋時的他。

“咳,看樣子他們快吃完了,我先去取車!”

某個全新的認知讓秦枝心神不寧,他快速扒了兩口眼前精致的飯菜,好端端的一道美味佳肴,就這麽被他倒進嘴裏,簡直是在暴殄天物。

他快速起身走向出口,走到半還特地回頭瞟了眼,只見對方仍然凝視著傅尋的方向,從進門到現在,連桌上的水都沒喝一口。

正是這片刻的失神,讓他誤打誤撞地來到了洗手間門前,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嬌嗔。

“好嘛,不要吃醋啦。”

“我馬上就過去找你,記得乖乖買好爆米花等我哦。”

這聲音不是文卉琪,還能是誰?

秦枝正感詫異,就聽高跟鞋的踢踏聲向他逼近,情急之下,他側身閃進了男廁所裏,後背緊貼瓷磚,等對方走遠才恢覆呼吸。

呵……

接連撞見的秘密太多,他心亂如麻,胸膛上下起伏著,久久不能平靜。

所以,跟文卉琪通話的人,又是誰?

-

哪怕過了千百年,秦枝依舊能清楚地記起,自己向傅尋告白時的場景。

鼓足勇氣表明心意後,他還試探性地踮起腳尖,親了親傅尋的嘴角。可還沒等他回味那蜻蜓點水般的柔軟觸感,就看到了對方眼底的抗拒與愕然。

傅尋對他說了聲抱歉,隨即後退一步,轉身就要離開。

血液倒流的暈眩感直逼大腦,秦枝正要拉住對方的手腕問個明白,卻聽到身後響起了一道悠揚的女聲。

“尋哥,你怎麽在這兒?”

沒等秦枝回頭,一位跟他同樣身穿學士服的少女已經走上前來,親昵地挽住了傅尋的胳膊:“我找你好久啦,快來跟我一起拍照!”

而傅尋沒有推開那個女人。

秦枝怔楞地看著兩人間的親密互動,認出了女方的身份。

文卉琪,跟他同期入學,憑借優異的成績和漂亮的外表獲得了諸多關註,加之家庭背景不容小覷,入學沒多久就成為了校園裏的風雲人物。

這樣的人和傅尋站在一起,實屬登對。

“啊,不好意思,我沒打擾你們吧?”對方註意到了他的目光,沖他微微一笑。

“我是傅尋的未婚妻,很高興認識你。”

那天小道裏的風刮得很急。

學士帽周圍的穗子被吹得左右搖擺,紮進秦枝眼裏,逼迫他低下頭,流出一滴又一滴眼淚,浸濕了傅尋送給他的第一套西裝。

正如此刻,晚風灌入車內,擋風玻璃前的霓虹燈同樣刺眼,逼得他雙眼泛酸,幾乎又要落下淚來。

如果不是文卉琪忽然出現,傅尋會不會接受他的告白?

如果沒有文卉琪,傅尋會不會跟他在一起?

如果沒有文卉琪——

“叩叩。”

極端陰暗的妄想被及時叫停,秦枝收回思緒,往旁一看,傅尋正站在車門旁,手維持著敲窗的姿勢。

“怎、怎麽了?”秦枝急忙放下車窗,特意掃了眼周圍,發覺文卉琪已經不見蹤影,只剩厲野跟在傅尋身後。

想來是去赴電話那頭的約了。

“你可以走了。”傅尋回答。

走?這就讓他走了?秦枝啞然,剛想張嘴說些什麽,卻又意識到以他目前的身份,根本沒有與傅尋談話的資格。

他恍恍惚惚地邁下車,猶豫著要不要告知對方自己在洗手間門前聽到的那通電話,可還沒等他下定決心,就聽一道突兀的呼喊聲響起。

“秦枝!”

聲音的主人飽含熱情,秦枝聞聲回頭,就見一名跟他年紀相仿的男人站在跑車旁,笑容燦爛地朝他揮手。

來人長相斯文,留著一頭及肩的卷發,從穿著打扮和言行舉止中可以判斷出,此人非富即貴。

“……陸榕?”

秦枝徹底懵了,直到對方走到他身旁,也沒能理清現狀。

正當他苦惱著該如何收場時,就見那人轉向傅尋,態度恭敬地跟後者打了個招呼:“傅總,好久不見,不知傅老近來身體可好?”

“他很好。”傅尋不冷不熱地回道,“多謝關心。”

【媽呀!】

認出對方是誰的彩虹緊急報告:【主人,您的情敵出現了啊!】

這個陸榕可不是路人甲乙丙丁,而是秦枝的頭號追求者,也就是火葬場世界裏的標配人物——深情舔狗炮灰攻!

劇情顯示,秦枝失戀當天,就是他把喝得不省人事的秦枝撿回了家。

作為傅尋‘追妻’路上的絆腳石,這陸榕定然不是什麽等閑之輩。

雖說在秦枝的認知裏,陸榕只是他的大學同學,為人和善,可陸榕的真實身份卻是名門陸家的小兒子。早些年,陸家和傅家互為死對頭,每回碰面,雙方長輩都要打得兩敗俱傷。

後來傅尋當家,局勢逆轉,陸家就成了手下敗將,近期才有東山再起之勢。

至於陸榕,為人和善?

全是裝的。

好歹是個生於名利場的小少爺,陸榕的內心可不像外表那麽純良。他看似溫文爾雅,實則是個為了達到目的無所不用其極的衣冠禽獸,而且,他做事絕對不會臟了自己的手。

在畢業典禮之前,他甚至連秦枝的名字都沒聽過。

可當秦枝哭著撞進他懷中,並且因醉酒小聲地呼喚傅尋的名字時,他就對秦枝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最終卻在這場狗血的三角糾葛中,人設崩塌,演變為深情舔狗一枚。

“沒想到今天能在這兒碰到傅總,可真是太巧了。”

陸榕笑道:“本來我今天也想預訂這家餐廳,但聽老板說,有人提前將它包下了,想必這個人,應該就是傅總您吧?”

傅尋掃了眼對方毫無破綻的笑臉,目光下移,停在了對方的領結。

“傅先生出手可真是大方,早知道今天您和秦枝一塊兒用餐,我一定會死皮賴臉地拜托秦枝,讓他把我也給帶上。”

“陸榕……你誤會了。”

秦枝支支吾吾地解釋道:“現在我在富力集團上班,今天是來給傅尋…給傅總當臨時司機的。”

“噢,原來是這樣。”陸榕頗感意外,“我還以為你和傅總關系很好呢。”

秦枝抓著褲邊,不知該如何作答。

好在陸榕也沒為難他,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車:“那你下班了嗎?我送你回家吧。”

“正好你那天有東西落在我家,我一直想找機會拿給你。”

“明天還是周末呢,我們要不要再去上次的酒吧喝一杯?”

而秦枝只希望對方趕緊閉嘴。

可惜陸榕沒能感受到秦枝的怨念,他攬過秦枝的肩,對傅尋說:“那傅總,我和秦枝先走了,下次再——”

“等等。”

誰想一直閉口不言的傅尋忽然出聲,阻止了兩人的離去。

唯有彩虹熱淚盈眶,內心感慨它家主人終於了硬氣一回,要把主角受從情敵手中奪走了!

陸榕臉上的笑也僵了僵:“傅總,請問還有什麽事嗎?”

眾目睽睽之下,傅尋伸出一只手,越過秦枝,來到陸榕的衣領前,輕輕撥弄了會兒對方的領結,說:

“你的領結歪了。”

眾人傻眼,鸚鵡吐血。

有沒有人能治治它家主人的強迫癥啊?!彩虹渾身炸毛,可不料更令它抓狂的事兒還在後頭。

陸榕順勢握住了傅尋的手。

“原來傅總還有這麽體貼的一面。”他面上的笑莫名變得興奮,不僅用指尖在傅尋掌心暧昧地刮蹭,還傾身上前,在傅尋耳邊附了一句:

“為了表達我的謝意,等到下次見面,我會送您一份精心準備的大禮。”

這、這不相當於在主角受面前調了個情麽?!

彩虹大驚失色,萬萬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幸好坐不住的不止它一個,還有傅尋身旁的那尊大佛。

“陸小少爺。”

盛夏剛至,厲野眼眸卻像覆了層冰,他扯開陸榕的手,擋在傅尋身前:“時間不早了,傅總接下來還有其他安排,請您借過。”

緊接著,他替傅尋拉開車門,護送其上車,路過陸榕時還有意撞了撞對方的肩膀。

車輛啟動,陸榕從後視鏡裏窺到了對方的雙眼。

滿是輕蔑與鄙厭。

直到再也看不到車的影子,秦枝才拍了拍陸榕的肩,安慰道:“厲野這人說話比較難聽,你別放在心上。”

可當他看清對方的表情後,才發現陸榕臉上沒有一絲憤怒或難堪,反而玩味地勾起了嘴角。

……似乎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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