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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幼崽,大道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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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幼崽,大道之花

石昊凝視著眼前抽抽噎噎、通體瑩白的小麒麟,眉頭越擰越緊。

他自仙古殘夢中驚醒,被困真凰古城已一月有餘。這一路上,他不斷通過“靈犀絳帶”試圖聯系弟弟,卻始終杳無回音。心急如焚地踏入這座由古老星辰構築的巨城,三千州天驕皆匯聚於此,唯獨不見秦昊身影。

憑借帝落古契的感應,他知曉弟弟性命無虞,可這般徹底失聯……

一種可能性浮上心頭——弟弟或許同他一般,被無上偉力拉入某處時空。這已是最好的猜測。

本就心焦如沸,再看著眼前這只仿佛未曾斷奶、嬌氣嗚咽的白色小獸,石昊心底最後一絲耐心終是耗盡。

“你說你在等主人,”他聲音沈冷,“即便她歸來,你又能為她做什麽?除卻當個掌中玩偶!”

“就知道哭!我家那只小白虎,同樣失怙失恃,身負血海深仇,如今不過十二歲稚齡,卻已強開十口洞天。似你這般大時,修煉至力竭昏迷,也未曾掉過一滴淚。”

“同是神獸後裔,白虎與白麒麟——怎就差得如此之遠!”

小麒麟徹底呆住。

它自仙古浩劫中沈眠方醒,往昔噩夢猶在眼前。自誕生之日起,何者不是將它捧作至寶,連重話都未曾聽過一句?如今竟被這般劈頭蓋臉地訓斥!

說它無用,說它只是玩偶,還拿它跟什麽小白虎相比!

嗚……嗚哇——

小麒麟放聲大哭,轉身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見。

身後龍女、長弓衍等人面面相覷,額角隱現黑線。

荒這廝……當真半點不會哄孩子!

誰料深夜時分,那小麒麟竟悄悄現身於石昊塌前。

它聲音哽咽,卻帶著一股倔勁:“我……我要跟你一起去找主人。”頓了頓,又小聲補充,“也……也想看看那只厲害的‘小白虎’。”

說著說著,眼眶又濕漉漉地泛起水光,模樣可憐得緊。

又過兩日。

三位域外至尊內心愈發忐忑——此番試煉,竟將三千州同盟的少主弄丟了。若那兩位坐鎮此界的超凡存在因此動怒……

他們不敢細想。

又兩日過去。

三千州天驕人人面色凝重,荒更是眸沈似海,周身氣壓低得駭人。三位域外強者終於將眾人召集至城中廣場。

“不能再等了。”灰衣至尊肅然開口,“在場諸位皆已通過試煉,接下來——”

話音未落,虛空倏然漾開漣漪。

一道藍衣身影毫無征兆地浮現。

少年墨發高束,玉面含鋒,周身氣息淵渟岳峙。

眾人皆是一怔。

秦昊。

較之一月前,身量似拔高些許,容色愈發英麗逼人,而周身氣韻……深不可測。隱隱有仙道氣息流轉,以天眼觀之,不似旁人三道仙氣環身那般分明,倒像一層極淡的薄紗,將他整個人若有若無地籠罩其中。

似霧籠寒江,月隱重雲。

“弟弟。”

石昊眸光一亮,憂色盡散,聲音裏浸著難掩的喜悅。

話音未落,藍影已至身前。下一秒,秦昊便整個人埋入兄長懷中。

他閉上眼,鼻尖輕蹭著熟悉的衣襟,深深呼吸。獨屬於哥哥的氣息、溫暖的體溫、胸腔裏沈穩有力的搏動……所有的一切,交織成一種令他神魂安然沈落的、絕對的安寧與眷戀。

哥哥……

哥哥……

石昊收攏手臂,將他緊緊環抱。通過古契,他明晰感受到懷中人的異樣——弟弟似乎耗盡了心神,顯出深切的疲憊,可那內裏的道心,卻仿佛百煉精金,於無形中淬煉得前所未有地堅固、明晰,像是終於望見了道途盡頭的燈塔,從此只需一往無前。

片刻,懷中人的呼吸變得勻長輕緩。

秦昊竟就這樣在他懷裏睡著了。

石昊穩穩地托抱著他,這才擡起眼,望向那幾位神情覆雜的域外強者,語氣理所當然:

“前輩,您方才說……接下來做什麽?”

灰衣至尊眼角抽了抽,看著這旁若無人相擁的兄弟倆,半晌才道:

“……明日再說。”

石昊聞言,揚起一個燦爛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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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昊將弟弟小心安置在榻上,秦昊卻迷迷糊糊地緊攥他的前襟衣料。石昊無聲一嘆,順勢側身躺下,將人攬入懷中。

少年的身軀並不柔軟,卻緊致而溫潤,透著蓬勃的生命力,但石昊能清晰感知到他神魂深處傳來的、近乎枯竭的倦意——若非意志遠超常人,恐怕早已支撐不住,昏睡在任何一處。

他長長籲出一口氣。

弟弟心裏究竟壓著多少座山、多少片海?那些沈甸甸的秘辛與籌謀,他不能言,自己也無法替他分擔分毫。

目光落在懷中人臉上。那張昳麗的容顏此刻褪去了平日的鋒銳,顯出一種毫無防備的寧靜。石昊緩緩俯近,濕熱的吻自眉心徐徐向下,終停在那雙溫軟的唇瓣上。

舌尖輕叩,睡得昏沈的少年竟無意識地啟開貝齒,任他肆虐索取。

……這,也太乖了!

石昊呼吸一滯,周身氣血驟湧,卻猛地退開。

他在心底暗罵自己“禽獸”,手臂卻將人往懷裏一收。

罷了。

他閉上眼,將下頜輕輕抵在弟弟柔軟的發頂。

我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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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眾人皆察覺——荒除了對秦昊溫言軟語外,對其餘人等,竟是一副眉眼生寒、不耐厭煩的模樣。

晨光初透時,那通體瑩白的小麒麟蹬蹬跑來尋秦昊。它聽聞這位便是養出那只厲害“小白虎”的主人,特意前來討教。秦昊正倚坐榻邊,小口啜著兄長端來的溫潤獸奶,一見這白玉般玲瓏、圓眼澄澈的小家夥,眸中頓時漾開笑意。

可他尚未開口,坐在床沿的石昊已如電起身,一把抄起地上懵懂的小獸,拉開門扉,呼地扔給院內恰巧路過的古聖子。

“他也養了白虎,修出兩道仙氣了。你找他去!”

話音未落,門已“砰”地合攏。

小麒麟被古聖子接在手裏,呆楞半晌,圓眼睜得更大——

它這是……被徹底嫌棄了?

嗚……嗚哇——!!!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三千州天驕暫居的院落上空,驟然蕩開幼獸委屈至極的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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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些時候,五冠王夏弋被石昊以“切磋印證”為名,實實在在地“指點”了一頓。石毅抱臂在一旁看著,緩緩搖頭,一道神念淡淡遞去:

“你這般欲求不滿的躁郁模樣,著實難看。”

石昊心頭一跳,猛地瞪向他:“你何時學了重瞳女的‘他心通’?”

石毅一雙重瞳險些翻出天際:“這還需‘他心通’?你對著秦昊那副毛手毛腳、又強自按捺的架勢,如今渾身冒火、見誰懟誰的德行——此地除卻那不通人事的小麒麟,還有誰看不出?”

石昊聞言更奇,打量他幾眼:“我觀你元陽未洩,與鳳舞相伴數年竟未有所成——這般情形,你倒也看得出?”

石毅勃然大怒,縱身便與石昊戰在一處。

罡風四卷,雷火迸濺。

院內其餘天驕紛紛側目,卻無人上前勸解。龍女婷婷立於廊下,搖了搖頭,輕嗤一聲:

“男人啊……嘖。”

半個時辰後,虛空裂開一道縫隙,黑袍至尊踏空而至,他俯視腳下院落結界,目光掃過鼻青臉腫的荒,以及癱倒在地、骨斷筋折的兩位天驕,半響吐出一句:“明日啟程。”言罷,身影如煙消散。

翌日,三千州天驕自發聚與城中廣場。域外至尊攜隨行天神降臨,隨即瞳孔驟縮——

荒立於隊伍最前端,一手緊攥弟弟秦昊手腕,神色朗朗如旭日初升,頭頂仙氣蒸騰,凝成一朵大道之花!此花綻放若霞,仙浪滔滔,蒼宇為之璀璨,映照其志得意滿之姿,恍若天地獨尊!

被他拽著的秦昊緊咬下唇,耳尖紅透如染血玉,其餘天驕非但無艷羨之色,反而皆翻著白眼,予以藐視。

無他,昨夜荒與秦昊的臥房內,忽有仙光澎湃,萬道法則如星河垂落,驚動諸人。眾天驕料想荒將凝結大道之花,急聚攏為他布下玄奧結界,並肅立門外護法,屏息以待。

誰料今日淩晨,荒自屋中推門而出,見眾人皆聚於門外,衣袍染霜,氣息凝滯,登時大怒:“都在我屋外幹什麽?聽墻角嗎?”

眾人瞠目結舌,接著一道冰封法術襲來,將荒凍成了一座晶瑩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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