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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天梯,心魔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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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天梯,心魔幻境

天仙州,天仙書院門前。

鳳舞面露一絲尷尬,望著眼前並肩而立的荒與秦昊,輕聲開口:“院長已感知秦少主來意。他說……若少主能走完天梯,他便願相見。”

“此梯傳自太古,專為選拔絕世天驕而設,考驗的是修士於每一境界是否臻至極境、實現超脫。只是……天梯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神魂俱滅。上一次有生靈通過,已是數千年前之事……”

她擡手指向書院門外一座古樸高臺,那石臺散發著蒼茫氣息,仿佛承載著無數歲月。鳳舞神色間掠過一絲羞赧,她心知這是院長有意讓秦昊知難而退——畢竟秦少主早已言明,他所修之法與本紀元體系迥異,根本不可能通過天梯考驗。

“我代秦昊去。”一旁的荒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堅定。“這天梯,我必能通過。”

此言一出,四野嘩然!

自荒與秦昊現身書院門前,便已被眾人認出。荒於元天秘境一戰驚世,已是三千州公認的少年至尊;而秦族少主秦昊,據鳳舞與秘境歸來的長老所言,此子風華絕代,氣魄驚人——曾在長生戰衣加持之下,獨戰諸多神火境巔峰,腳下血海滔天,神情卻始終從容。

消息傳開,人群如潮水湧至,將兄弟二人圍得水洩不通。此刻聽聞荒竟要代秦昊闖關,更揚言必過天梯,無不激動難抑!

亦有不服者冷語譏諷:

“尚未過關,何必妄言?”

“數千年來多少天驕折戟於此,其中不乏驚艷絕世的初代!”

石昊對那些議論充耳不聞,只靜靜看向弟弟。

待秦昊看著自己點了點頭,他唇角揚起一抹明亮的笑意。

鳳舞面現難色,不知院長是否允準代闖之舉。

卻見秦昊取出一枚傳訊玉牌,神識沒入其中,而後遞給她。

“鳳舞姐姐。”少年含笑喚道。

鳳舞微微一怔。這位秦少主向來只稱女修“道友”或直呼其名,這還是第一次聽他喚人姐姐。

那聲音清朗中帶著幾分軟糯,聽得人心尖微顫……

“煩請交予院長,他必會應允。”

待鳳舞持玉離去,石昊眉頭微蹙,傳音道:“叫什麽姐姐?不許叫!”

秦昊委屈地癟了癟嘴——我可記得你在原著裏叫清漪姐姐呢!

不多時,鳳舞翩然返回,紅裙搖曳,眼含笑意對二人點了點頭。

石昊解下發繩上的小塔交予弟弟,轉身如真龍騰空,一躍登上高臺。

霎時間,臺上景象大變,化作一座古老的角鬥場。

秦昊雙眼發亮——這是兄長又一段即將震顫三千州的傳奇!

鳳舞見他如此,不禁好奇:“你就不怕荒失敗嗎?”

“那怎麽可能——”少年聲音輕軟卻篤定,“他可是荒!”

角鬥場中央現出一塊巨石。隨著荒步步走近,他的身形漸縮,最終化作一個七八歲的孩童!

圍觀眾人恍如回到搬血境的幼年時光……

“這是在考驗搬血境極致!”有人失聲驚呼。

“此石重達十五萬斤!”

“天啊!太古巨獸幼崽也不過舉起十萬斤!”

只見孩童模樣的荒從容走近,單手便將巨石高舉過頭!

“啊——!”全場嘩然。

“這……這簡直非人力所能及!”

“鐺——”鐘鳴響徹書院。

鳳舞美眸綻放異彩,真……太強了!或許,他真能創造奇跡!

第二關,十口洞天威壓轟然落下,荒周身綻放瑩瑩白光,竟將洞天之力生生擊穿!

“這是什麽怪物!”眾人難以置信。

第三關、第四關、第五關、第六關……荒勢如破竹,速度之快令人瞠目。

第七關,精神威壓如潮湧至。當空中龍爪向少年籠罩時,荒穩立如松,眉心發光,竟將龍爪逼退半尺!

“這太逆天了!”連到場的天神都為之震撼——此等威壓連神火境都難以承受,他一個尊者境竟能反壓神威!

“比那些雪藏的古代怪胎毫不遜色!這是萬古獨一份的少年天才!”

秦昊抿唇輕笑——這一世的哥哥,更強了。(天天被十兇寶術、六道輪回天功輪番操練,聖藥仙草當飯吃,能不更厲害嗎?)

第八關,高臺混沌彌漫,隱約可見荒與一盞青燈相對而坐。

“何為道?”青燈傳音,響在每個人耳畔。

荒靜默片刻,答:“真實不虛,至簡至純為道。”

秦昊微微一怔——與原著不同!

“何為道?”

“無定法,無常道。”

“何為道?”

“眾生為道。”

“何為道?”

“仙是道,魔亦是道!”

秦昊向前兩步,心頭震動——哥哥的道,有變!

“何為道?”青燈再問。

只見荒倏然起身,鐺的一腳踢翻青燈。

“這就是道!”

秦昊笑了——哥哥的道,又沒有變。

隨心所欲,遵循本心!

眾人瞠目結舌之際,鐘鳴再響,通過了!

“為何他的道,我參不透?”一位天神喃喃。

“無定法,無常道?”另一天神也面露迷茫。

少年眼睛裏都要冒出崇拜的小星星。

第九關,高臺上混沌氣翻湧,霧氣濃重如實質,徹底淹沒了荒的身影,連一絲聲響都未能傳出。

秦昊眉頭微蹙。

鳳舞在他身側輕聲解釋:“院長曾言,第九關考驗道心。若闖關者心存魔障,便需直面心魔。道心堅定者,可過。”

一炷香悄然而過,高臺上依舊霧氣翻湧,死寂如淵。

秦昊心頭波瀾漸起。按“原著”所載,此關兄長本該瞬息破之。這迷霧深處,究竟發生了什麽?

“若心存魔障,便需直面心魔”——兄長竟有心魔!

秦昊雙拳倏然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數道血痕。

混沌霧霭深處,石昊所見,卻是另一方天地——

那是在惡磨島上,他正輕柔地為弟弟擦拭臉頰。幻影中的秦昊微仰著頭,一雙桃花眼中星輝流轉,盛滿眷戀。

“哥哥……”那幻影輕喃,搖頭時臉頰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指尖。

便在此時,心魔低語如毒蛇般鉆入靈臺:

“若無魔種,他豈會這般看你?豈會這般待你?”

“此間情誼,不過是一場虛假的傀儡戲……是魔種結出的扭曲之果!”

石昊心頭一緊,道心竟現裂痕。

是啊……若非魔種作祟,以弟弟那般驕傲聰穎的心性,怎會對他生出這等不容於世的依戀?

他剛欲凝神反駁,那魔音再度響起,帶著蠱惑的寒意:

“若沒有這魔種,他對你,將是另一番模樣……”

“呵呵呵……你想親眼看看麽?”

石昊眉頭緊鎖。

眼前景象驟變,浮現出弟弟幼小的身影,正在下界不老山的藥田間歡快奔跑。

——這個弟弟,未被種下魔種。

他們在雙石大戰後相認。弟弟看他時,眼中唯有對不老天尊般的純粹崇拜,澄澈見底,不染絲毫雜念。

隨後,他們各自成婚,各有其道,漸行漸遠,終成陌路。

“轟——!”

高臺上混沌氣驟然沸騰,如開水般劇烈翻滾,滋啦異響不絕,更有電光如龍穿梭其間,撕裂霧霭。

“怎麽回事?荒在幻境中動手了?”臺下眾人驚詫莫名。

“心魔幻境作用於神識,如何能動手?”

濃霧如繭,將石昊的神魂重重包裹。他只覺畫面再度扭曲,另一幕景象緩緩展開——

幼小的弟弟跪在赤色石板上,目光呆滯地重覆著:

“哥哥是我的障礙。”

“哥哥是我的對手。”

“哥哥是我的仇敵。”

少年的弟弟一身戰衣,眼神疏離而仇視,與他激戰,叫嚷著要打敗他……

畫面流轉,他身中青銅銹詛咒,在不老山反遭暗算。弟弟說,若他擁有兩塊骨,就能變得更強……

到了上界,弟弟身著銀色長生戰衣,使用輪回寶術,卻未能認出他……

隨後,無數光影碎片瘋狂閃現,斷續難辨。其中的自己仿佛永陷征戰,身邊雖聚攏了不少友人,弟弟卻總是沈默寡言,形單影只,遠遠站在他視線的邊緣,有時甚至遍尋不見。

漸漸地,弟弟消失了很久很久。

最後一幕,弟弟已是中年,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眸子仿佛蒙上了一層薄紗,黯淡無光。他仰天一聲悲嘯,身軀轟然碎裂,化作無數光塊。

他說:我沒有用,只能這樣做了……

石昊立於虛空,齒間已將下唇咬出鮮血。

“心魔,你就給我看這些?”他冷冷詰問,聲音冰寒刺骨。明知弟弟最是怕疼,竟敢編撰此等慘劇!

一個時辰已過,眾人只見混沌中電光溟滅,翻湧的霧氣漸趨平覆。

四周議論聲漸起:

“這麽久……莫非真是心魔作祟?”

“如此驚才絕艷之人,怎會道心不穩?”若真如此,早該走火入魔才對啊!

秦昊面色慘白,他牙關一咬,便要縱身躍向天梯。

石骨早已察覺主人異狀,及時按住他肩頭:

“主人不可!天梯一旦開啟,外力難侵。若強行中斷,必遭反噬!”

骨掌下傳來少年微微顫動的身軀,石骨心中一陣惻然……

混沌中,石昊與心魔對峙著——

“看到了嗎?若無現今的魔種,你弟弟絕不會眷戀你分毫。”

“如此虛妄的情感……待取出魔種之時,他是否會怨恨於你?”

石昊閉上雙眼。

虛妄?那何謂真實?

剎那間,無數畫面在他心間轟然炸開——

是幼小的秦昊悍然沖入圍剿補天閣大軍的決絕身影;

是他被仙墳雷霆劈身時,少年眼中那抹揮之不去的心疼與堅毅;

是那一聲聲“來了就好”背後,不能言說、卻熾熱如火的眷戀;

也是弟弟咬在耳垂與肩頭的那一抹……鮮明的刺痛……

“真實不虛,至簡至純為道。”

一道驚雷仿佛自石昊神魂深處炸響,他眸光驟然銳利如天刀,斬盡迷惘!

“我的道,是無敵道,亦是本心道——”

他直視心魔本源,聲如道鐘轟鳴,斬釘截鐵:

“魔種或許是引,然此刻種種,皆為真實!是他本心所向,亦是我心甘情願!”

“他說我是他的,我便是他的——此心此念,何須向天地證明?!”

“縱使情起於魔,如今也已化作真實羈絆。是真是假,由我石昊來定!”

轟——!

心魔幻境應聲破碎,濃霧如潮水般退散,現出荒挺拔的身形。

他立在臺中,面色蒼白如紙,唇邊一縷鮮紅觸目驚心。他側首望向人群中同樣面無血色的弟弟,緩緩綻開一個粲然笑容。

“鐺——”

鐘鳴震徹書院的剎那,荒的身影倏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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