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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的道,不斷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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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的道,不斷圓滿

石昊只覺眼前一花,已被一道大袖卷走。

再定神時,已立在一處雲霧繚繞之地,面前站著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

此人氣息溫潤,全無一方巨擘的威壓。然而石昊靈覺敏銳,隱隱察覺對方體內力量如淵似海,絕不遜於不老天尊巔峰之時。

難道是天仙書院的院長?

石昊擦了擦自己的唇角,看著手背上赫然血痕。心中暗道剛才心魔兇險。

若不是最後勘破,今日恐危矣……

不過收獲也是巨大的,在他破魔瞬間,神魂中某種枷鎖應聲而斷,道心不僅彌合,更鍍上一層璀璨不朽的神輝!

“小子,你道心雖有微瑕,卻能勘破虛妄、斬滅心魔,這份心性,比老夫當年猶勝三分。”老者笑容和藹,若春風拂面。

“前輩也曾闖過此關?”石昊訝然,不是傳聞幾千年來無人通過天梯麽?

老者面露訕色——他當年豈止沒這麽快,第九關心魔一關,更是被困了整整一日。

“咳,往日舊事,不提也罷。老夫見你資質超凡,欲收你為唯一真傳,授你無敵道法,你可願意?”

石昊眼中閃過興味:“無敵道法?比十兇寶術、六道輪回天功更強?”

……

同一時刻,秦昊被請至書院內廳。

院長本尊端坐主位,三位教主級長老靜立下首。廳中少年面色依舊蒼白,眸底驚悸未散。

四位長者相視默然,皆有些難言的尷尬。本是為難秦昊之舉,卻將他摯友、三千州同代第一人“荒”給弄丟了……

“秦少主不必過憂,”一位長老出言寬慰,“帶走荒的那位我等認得,應是見才心喜,欲收其為徒,不至為難……”

“我等知曉其去處,只是方才追去,已不見蹤影……”另一人低聲補充。

秦昊心知帶走兄長的是誰,更確信那人不久便會將兄長安然送回。

“秦少主,”院長目光如電,早已將他神情盡收眼底,“汝友荒天資絕世,雖在第九關心魔幻境中耗費一時辰,然——”

他話音微頓,語氣轉沈:“道心無瑕、瞬息而過固然是上佳;但能直面心魔、斬破虛妄者,其道心將更為堅固,修為境界亦會更進一步。”

秦昊靜立不語,面色仍白,瞳孔不時緊縮,顯然尚未從先前的驚惶中恢覆。這般情態,與鳳舞及諸位長老口中那個運籌帷幄、氣度凜然的秦族少主,判若兩人。

想到那枚玉牌中所傳的信息,院長輕嘆一聲,揮手示意。下首三位老者會意,瞬息消失。

廳內只餘二人。

老人神情肅穆,目光炯炯如星,緩緩開口:

“秦少主,你的心性,遠不及令兄。若今日入那心魔幻境的是你,恐已身隕道消。”

“如此道心,將來你們兄弟二人,如何並肩迎敵?如何攜手走得更遠?”

——字字如驚雷,炸得秦昊神魂俱震。

是啊,我這是怎麽了?

今日親見道心本應無瑕的兄長,竟生心魔。而這一世與“原著”最大的變數,正是自己。

一個念頭如寒冰刺入靈臺:難道我……竟成了他道心上的瑕疵?

悔恨、恐慌如潮水湧來,他開始懷疑自己的一切所為,畏懼每一個未知的變數……如此軟弱、如此動搖的自己,憑什麽與他並肩?又拿什麽去面對未來那一個個殘酷的劫難?

識海內波濤翻湧,噩夢的一幕又浮現眼前——

他獨自登上那座祭壇,他說,死在哪裏,葬在哪裏,天下青山都一樣……

祭壇開始發光,他的身影漸漸模糊……

我的哥哥,就這樣被他們當做質子交換給了異域……

而我,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做不了……

院長註視著眼前陷入魔障,渾身微顫、唇色慘白的少年,雖有不忍,卻知他身為聯盟核心,此心結必須斬破!

“秦昊,你信他嗎?”

少年毫不猶豫地點頭。

“那你……信你自己嗎?”

秦昊怔在原地。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謀劃萬千,不若一變。”

“越是看重之人,越如映照己身。”

“秦昊,看著你的哥哥,跟上他的腳步。”

“信你自己——如同你信他一般。”

秦昊望著老者,眼神漸漸堅定,他眸中有淚光未幹,卻已燃起灼灼道火。

“我承認,我道基有虧。”

上輩子的自己總是在反思,自己到底哪裏做錯,導致母親對自己聲嘶力竭、拳腳相向,父親不聞不問,冷言冷語?

自己的出生,是否根本就毫無意義?

但生命的最後,在意識模糊間,一輩子如浮光掠過腦海,當時的自己渾身劇痛,但很開心,很滿足。在絕境中堅守信念的自己,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自己——真的好棒……

——我沒有錯,我的出生意義非凡!

這一世,自信不足的道傷依然存在,但是我的答案也依然沒變——

我沒有錯,我的出生意義非凡!

我是荒天帝的弟弟,我為他而出生!

而我自己,真的很棒!

我改變此界規則,對抗著既定命運,開辟著前所未有的道路!

自卑又如何?陰影永遠追隨著光明。只要緊隨那道璀璨身影,便永遠不會被黑暗吞噬。

“有虧即補!有缺則圓!有錯就改!”

少年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在整個廳堂中回蕩:

“不斷圓滿,即是我的道!”

這一刻,他道心上的塵埃盡去,露出晶瑩剔透的本源。前世的堅韌與今生的覺悟交融,化作不朽道基。

少年對著老者,鄭重的雙膝著地,深深的跪拜下去。

“院長醍醐灌頂,恩同再造。秦昊,定將銘記!”

天仙州,邊境。

石昊只覺身形被一股磅礴偉力裹挾,淩空橫渡,速度快到極致。饒是他肉身強橫無匹,此刻也感到雙耳轟鳴,罡風如天刀刮面,連眼睛都陣陣刺痛。

“前輩,我們究竟要去何處?天仙書院疆域再廣,也不該如此……”他忍不住開口。

齊道臨淡然一笑,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傲然:“早說過,心有多大,道場便有多大。區區天仙書院,何足道哉?”

石昊心頭劇震,瞬間明悟——自己這是被強行“擄走”了!

“前輩,還請送我回天仙書院!”他語氣急切。

自己驟然消失,弟弟不知會急成何等模樣。

“自此以後,你便以我齊道臨的親傳弟子、至尊道場傳人自居,不必再提天仙書院。”齊道臨笑意更濃,能將當代三千州第一的少年至尊拐回道場繼承道統,想來師尊在天有靈,也當欣慰不已。

“至尊道場!?”石昊失聲,心中掀起驚濤。他所修的六道輪回天功與草字劍訣,不正是源自此道場嗎?昔日弟弟還曾笑言,他們早已算得上至尊道場的半個傳人……

念及此處,他望向身旁的老者,一時哭笑不得。

“我若說,我本就是至尊道場傳人,可否放我回去?”

“師傅。”

與此同時,天仙書院內殿。

秦昊取出一盒霞光流轉的七彩仙金,呈於院長面前。

“此仙金予鳳舞師姐鑄劍後,應還有餘料,煩請院長為我煉制一枚仙金扣。”他展開一幅畫卷,指著其上精巧圖樣詳細說明,“樣式如此……”

話音未落,大殿中央虛空陡然撕裂!

一名金袍老者攜一少年邁步而出,氣息攪動風雲。

院長霍然起身,怒斥來人:

“齊道臨!你還敢來!”

又轉身對著秦昊急聲解釋:“秦少主,此乃至尊道場的唯一傳人,說來其道統與仙殿有著血海深仇……”

秦昊點了點頭,面露愕然。只見那金袍老者激動難抑,而他身旁的石昊,正對著弟弟無奈聳肩。

金袍老者上前兩步,面容隨步伐悄然變幻。行至近前,已化作一位英姿勃發的中年修士——銀發披散,面容俊朗,棱角分明,眉宇間自有一股疏狂不羈的豪氣。他全然不顧院長的怒色,目光灼灼地鎖住秦昊。

“荒所言,可是當真?!”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秦昊望向兄長,見石昊微微頷首。

他隨即轉身,對著那銀發英姿的中年鄭重施了一弟子禮。

齊道臨怔在原地,默然片刻,陡然仰首長嘯!

嘯聲穿雲裂石,激蕩九霄,其中交織著積年的悲愴、難以抑制的豪情與失而覆得的狂喜,久久不絕,回蕩在書院天穹。

許久,齊道臨心緒方定,目光落在眼前這兩位“撿來”的弟子身上,越看越是滿意。

一個是三千州年輕一代當之無愧的魁首,另一個是不老山少主,傳聞戰力不輸仙殿傳人,而且鬼精鬼精的。

賺了!齊道臨喜形於色,深感今日心血來潮走這一趟,實乃天意。

更難得的是,二人品性端正,兄友弟恭。

齊道臨微微瞇起了眼。無他,只是覺得眼前一幕閃瞎人眼——

“哥哥,金菩果你用。”一枚金光流轉的仙果被推了過去。

“弟弟,你用。我如今的體魄早已超越極境。”然後又被推了回來。

“我有長生戰衣。”又被推了過去。

“仙古秘境危機四伏,你多一種對敵手段也是好的。”石昊態度堅決,眉宇間已隱現不悅。

“可哥哥,我怕疼。”秦昊語氣更軟了些。“據說之前服用金菩果的修者大多身體爆開,身死道消,這次雖有渡劫神蓮護持,但也定會身軀龜裂……”

“上次對抗王長生,我全身碎裂,兩個時辰才勉強合攏……”秦昊說著說著,眼圈都紅了,當時真的好疼啊!

全身碎裂……

心魔幻覺中的一幕驟然浮上心頭,石昊手指微顫,輕撫弟弟的泛紅的眼角,內心動搖。

的確,自己當初服用血魂草時,也幾近爆體,何況藥性更為霸烈的金菩果。

“好吧。”我先服用,待我試過此果兇險,弟弟日後服用也好有所借鑒。

一旁靜觀的院長也不禁微瞇了眼,心下疑惑:“這兄弟倆的感情,是不是好得太過火了一些……”

是夜,仙池之內,渡劫神蓮正值盛放。池水如金色巖漿般流淌神輝,氤氳著磅礴的生命精氣與大道碎片。那神蓮形同古樹,通體金燦,四周電蛇纏繞,符文密布。

石昊僅著素白裏衣,浸沒於熾熱池水之中。他正欲服下金菩果,秦昊卻擡手阻止,自紫府中取出一個裝滿寶藥的玉瓶、一顆造化果和一株奇花。那花瓣形似窄荷,色澤玄黑,其上神光流轉,幽蘭清香彌漫。

“黑蘭?”石昊愕然。黑蘭一族隱居黑蘭山,底蘊深不可測,族中不乏教主級巨頭。弟弟何時……不會是……

見兄長神色,秦昊知他想歪,忙解釋道:“黑蘭本體可解萬毒,一株花開二至三朵。這是我用造化果與黑蘭老祖換來的。”

石昊聞言稍安。他來不老山後,聽聞弟弟不僅踏平火魔宮,更將五行州周遭幾個為非作歹的教派剿滅七七八八,尋的理由也是千奇百怪,其中有一個合歡宗,更是以“衣著暴露”為由給滅的……

秦昊未言明的是,此花源自黑蘭族族長,一位遁一境大能的本體,不僅可解萬毒,更有極強的鎮痛神效——他正是看中此點。

石昊就著弟弟的手服下造化果和黑蘭,隨即咬下一口金菩果……

一個時辰過去,縱有渡劫神蓮不斷註入黃金神液,造化果重塑血肉,黑蘭解毒鎮痛,石昊的軀體仍被狂暴藥力撕裂開道道恐怖傷口,元神亦如被無形之力撕扯,痛得他面容扭曲,冷汗涔涔。

秦昊亦立於池中,眉心發光,浩瀚精神之力如潮水湧出,將石昊周身籠罩。其元神之強,精神之光竟如不朽仙精,瞬息撫平石昊元神痛楚,更反哺滋養,令其元神竟有壯大之勢!

兄弟二人皆是一驚!

石昊只覺元神如浸神泉,暖意融融,舒暢難言。他靜臥池中,身軀與元神皆在發生驚人蛻變,急劇升華!

又過一個時辰,金菩果連果核皆被徹底煉化,金光收斂入體,石昊自池中豁然站起,已恢覆本來容貌。

他墨發如瀑披散,水珠沿發梢滾落。濕透的薄薄裏衣緊貼身軀,勾勒出流暢而充滿力量的肌肉線條。肌膚瑩瑩生輝,宛若神玉雕琢,聖輝微泛,恰似戰神臨世。

有幾縷濕發垂落額前,水珠滑過墨染劍眉、濃密睫羽……。那雙淺灰藍的眸子澄澈空靈,此刻更添幾分深邃。挺直的鼻梁,淡粉色的薄唇,棱角分明的下頜……

秦昊目光怔忪,唇瓣微啟,一時竟看得癡了。

好帥,好美,好……

石昊見他這副呆楞楞,又垂涎欲滴的“蠢”模樣,眼底不禁掠過一絲玩味。他緩步走近,水紋在他周身蕩漾開細碎金光,直到兩人呼吸可聞的距離才停下。

他微微俯身,薄唇幾乎貼上秦昊那已染上緋色的耳廓,嗓音低沈而緩慢,帶著一絲剛劇烈運動後的沙啞:

“弟弟……你在看什麽呢?”

溫熱的氣息隨著話語拂過耳畔,像一道電流竄過,激得秦昊渾身一顫。他猛地回神,整張臉霎時紅透,轉身躍出仙池,一溜煙便不見了蹤影。只是“逃走”時,一路“叮鈴哐當”,踢翻了岸邊的玉瓶,撞倒了琉璃屏風,連衣架上的寶衣飾物也被帶落一地……

石昊仍立在池中,望著那一片狼藉,先是低低地笑,隨後笑聲漸朗,終是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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