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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CH.90: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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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CH.90:代理

休伯特千裏迢迢地再次趕到聖城。

第一件事當然是去看剛生完孩子的小兒子,他在信裏讀了,原本也是打算在這幾天過來的,得知錯過,幹脆不著急了。

梅妮娜給他來了好幾封信,寫了很多,有擔心雪斐身體,有說寶寶現狀。

她說雪斐臉色煞白,沒什麽血色,興許再養一陣子就好了,剛生完孩子是這樣的,但後來也沒好起來。於是還是快馬加鞭地往那趕。

墨菲定律是,你越著急,老天爺就越給你臉色看。

中途馬車在荒郊野嶺壞掉,落宿旅館東西被偷,他生了場感冒,硬撐著,接著病倒,不得不還是就近找了個醫生,治了大半個月才好。病著也沒法去看雪斐,別把病氣傳染給剛生完孩子的孕夫和小寶寶。

他感慨欲速則不達。

休伯特自認是個有困難默默扛的男人,因此沒有跟任何人說,也讓跟隨他的老扈從不要告訴妻子和孩子們,有損他的父親氣概。

他是在上午抵達的院子門口。

雪斐不在家。他問去哪了,梅妮娜說你老糊塗了,明天是國王陛下的加冕儀式,不能缺席,這不,去排演了,各種流程都得安排。

休伯特哦一聲,他說:“我都沒向國王陛下稟告我來聖城了。”又問,“明天我們去參加嗎?”

梅妮娜:“總不好缺席的。”

盡管知道加冕儀式是大事,但是休伯特對此並不關心,只顧著問:“那……孩子呢?”

梅妮娜說:“剛哄睡著。你別吵。等睡醒了再看。”

休伯特摘下帽子,拿在手上,不自覺地搓著邊沿,有些焦急,放柔了聲音地問:“我就看一眼行不行?我不逗孩子,就看看。輕輕地看,一定不讓他察覺。”

梅妮娜看著他頭頂那因為好幾天沒有打理而亂蓬蓬的白發,又好笑又好奇地說:“吵醒了你來照顧。”

休伯特如今是快修養了。

他去年說跑完最後一趟船就不再出海,安心養老,反正錢也攢夠了,祖輩留下的名聲更是還能蔭庇三代,三個孩子眼見著也都要有出息了。當時最擔心的就是雪斐,他打定主意是等到小兒子拿到神父執照,他也算完成任務,可以功成身退。

結果鬧了這麽一出。

前陣又因為商會出事,不得不過去一趟,調節矛盾。

他本來就一直叫大兒子亨利把孩子多送來過暑假。

亨利有自己的家庭,也是走不脫的。

休伯特聞言,甚至是脫掉鞋子以後才進嬰兒房,以免皮鞋敲地,叮叮噔噔的聲音吵醒孩子。

梅妮娜看了看他,沒太在意。

幾分鐘後。

小老頭驚慌失措地奪門而出:“雪斐生了只小白狗?!”

梅妮娜楞楞,笑了,過去一看,小被窩裏是小狗,波波寶貝?好費一番眼神,才從布玩偶堆裏把他分辨出來,撅著屁股,也不知道是怎麽鉆進去的。

“不是讓你睡午覺嗎?小壞蛋。”梅妮娜佯裝生氣的輕輕打了一下他的屁股,“才一會兒的工夫,你是怎麽飛到床角去的?”

休伯特驚魂未定,按著自己的胸口,重新審視自己的小孫子,笑瞇瞇的,正好奇地打量著自己,對誰都十分友好似的。

他問:“不是才一個半月大?而且早產,這小寶寶……怎麽、怎麽這麽、……很是很小,還很健康?”

“健康不是好事嗎?”梅妮娜反詰,“去去去,快把你的話收回去。”

見到他被罵,波波發出咯咯嘎嘎的聲音笑起來。

休伯特想,這孩子……怎麽幸災樂禍呢?要是金發的話會更像小天使,黑發太深,給以鴉羽的感覺,像是……小惡魔。

但他還是笑得皺起他的臉,伸出自己的手指,讓波波小小的手可以直接握住,不顧形象,耍寶地說:“波波,波波,我是你的爺爺,爺爺——來,跟我說——爺爺——”

就這樣,下午就在逗孩子中過去了。

他問清楚孩子的狀況。

“不愧是我們斯卡裏傑羅家的孩子,天生的好資質,這樣聰明,這樣美麗,和他的堂哥堂姐一樣的好寶貝。”

“雖然是早產兒,但是能吃能睡,長得胖胖呢。胖胖的,以後才能抽條。”

“哦……爺爺沒有嘲笑你胖的意思,爺爺只是覺得,你肉嘟嘟的,看你的頭發,多麽濃密,以後一定跟爺爺一樣。”

“哎呀,這小腿蹬起來真有勁兒……咳、咳咳,波波寶貝,別踢了,爺爺一把老骨頭……”

梅妮娜不忍直視。

主要是休伯特逗孩子的時候夾著嗓子,一個皺巴巴的中年人,可以說步入老年了——他成婚的比較晚,二十七八了才結的婚,雪斐算是老來得子。——這樣子說話,無法讓人不起雞皮疙瘩。

梅妮娜說:“你來了就好,之後晚上你也可以搭把手帶孩子。”

休伯特並不推辭,他現在說自己剛生過病顯得像是不負責任,所以他沈默。但梅妮娜是誰?跟他結婚幾十年了,一眼看出來他藏著事兒沒說。轉頭去問仆人,問出來他生病。氣得回來就奪過波波,還把他趕出去。

“剛生過病你不說?你還跟波波玩?你還敢親他?你這個老家夥,我真是不知道怎麽說你好!你趕緊去找位神父,把你的病看好了先。”

她想,看來晚上的時候孩子還是得黑澤爾來帶。

她沒把這件事告訴休伯特。

雪斐傍晚時分回來,和父母一起吃了南瓜奶油湯,小波波也吃了兩勺。

他有一張單獨的嬰兒椅,鋪有墊子,邊緣都打磨得很光滑。

休伯特稱讚道:“這張椅子做的手藝真不錯,是本地的工匠訂制的?用的是雪松木吧,是個手藝人。”

雪斐不吭一聲。

椅子是黑澤爾做的。

波波嘗到一點新味道,本來很期待,但被從未嘗過的味道下到,打哈欠似的閉起眼,雙手緊緊抓著圍欄,通身顫一個激靈。

從驚嚇中回過神,他又笑起來,吧唧了兩下小嘴巴。

全家人都被他的反應都逗笑了。

一片笑聲。

休伯特頗有經驗地說:“這時候是最可愛的,一定要珍惜。”

雪斐沒好氣地,“爸爸,你說的好像波波是什麽小貓小狗一樣。”

今晚他還得照顧孩子,且跟黑澤爾說好,不會過來,因此早早入睡。

隔天,天還沒亮。

雪斐就起床為參加加冕儀式做準備。

老教皇已無法站立,他飲下雪斐調制的藥水——用今年回風村教堂後院蘋果樹的結出來的最好的一顆蘋果制成的藥水,稍稍恢覆一些體力,清醒過來,被人攙扶著坐上輪椅,前往中央大教堂的宮殿。

時間也是提前算過的,今天有個好天氣,陽光都仿佛比平時還要清澈幾分。

天漸暖了,又到了初春。

雪斐幫忙給老教皇穿上一層又一層的衣裳,戴上教皇冠,拿上聖杖,沈得簡直像是刑具。藥水開始起效,老教皇那幹枯的臉上浮出一層不自然的病態的紅暈,眼睛也清明了一些,望住他,問:“我這次病了好幾天,孩子,你和你的孩子還好嗎?”

雪斐不是沒有愧疚的。

畢竟,老教皇會倒下,他覺得跟那天幫他接生也有一定幹系,但對方安慰他,說自己本來就是強弩之末,做或不做都一樣,沒幾天日子好活了。

老教皇很想得開,對他說:“我這一生,活得像個傀儡。他們都當我是面團。我被困在這個地方,也做不成幾件事。在死前,我親手迎接了一個小生命。這又何嘗不是一件幸事呢?我得感謝你。”

他沒有親人,沒有後代,沒有朋友。

雪斐為他感到傷心。

老教皇只是說:“我希望你不要放棄教廷,就算他千瘡百孔,骯臟不堪。”

雪斐承諾下來,這份恩情是一定要報答的。

進入教堂的時候還好,他扶著老教皇坐到椅子上,讓他老人家再等一會兒,轉身離開,檢查祭壇布置得怎麽樣。

可就是三兩分鐘,有人驚呼:“教皇!教皇閣下!”

他連忙回身,發現原來是老教皇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居然又暈了過去,怎麽叫都叫不醒。

許多人圍在一起,把他扛到了後面的鬥室裏。

大家都慌了神,倒是現在大病初愈的雪斐精神滿滿,他沒有猶豫,直接使出神力,毫不吝嗇地為老教皇進行治療。

“還楞著幹什麽?去把其他大主教都叫來!”

雪斐一邊做,一邊對旁邊的人吩咐道。

不多時。

餘下的大主教們也都來了。

老教皇虛弱地靠在病榻上,眾人一時都沒註意了。

“你這個樣子,今天的儀式還怎麽舉行呢?”

“不是說可以堅持嗎?完了完了。”

“誰去跟國王說這個情況,讓我去?我可不去。”

老教皇的目光落在了雪斐身上,慈愛地問:“雪斐,好孩子,你也是大主教,在這種危急的情況下,我想問你,你願不願意代替我,作為代理教皇,來主持這場加冕儀式?”

話音剛落,全場嘩然。

雪斐自己也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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