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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故意說出刻薄的話,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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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故意說出刻薄的話,裝出……

謝過公婆的關心後, 李婉茹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了屋。推開門,屋中漆黑一片,靜悄悄的, 沒有一點人氣,叫人心生恐懼。

晨旭又去別的屋休息了嗎?事情果真沒有一點改變,時光洪流沒有因為她的努力而激起一點水花。

李婉茹無奈地嘆了口氣,身體疲憊的她頭腦卻異常活躍, 完全沒有一點困意。更何況,她只要一靜下來,閉上眼,就會想到那顆可怖的人頭。那顆血淋淋的, 怒目圓睜的人頭。那雙眼仿佛在咒罵所有見過他死狀的人, 咒那些人與他一樣不得好死。

一想到那雙惡毒的眼睛, 李婉茹就覺得毛骨悚然, 她對著黑暗中喊了一句:“素錦, 把燈點上。”

以往,素錦會立刻回她一聲,然後點上一盞盞油燈, 把屋子弄得鋥亮。

沒有光亮, 也沒有回答, 屋子裏靜悄悄的。

“素錦?素錦,素錦!”連叫了三聲素錦,聲聲的情緒不同,擔憂的情緒每多叫一聲便更甚。

從小到大,素錦一直和她形影不離,可此時卻不見了蹤影。

李婉茹皺著眉頭,思考著素錦可能會去的地方。但思來想去, 也想不到,素錦平日裏去的地方都是她吩咐的,她沒吩咐,素錦能去哪呢?

她後悔剛才只顧著傷心,沒察覺到素錦不在。

“少夫人,素錦姑娘去少將軍軍營找您了,還未回來。可能是太晚了,她住在軍營了吧。”李婉茹身後左側的丫鬟道。

小丫鬟的話讓李婉茹松了口氣。

素錦在晨旭的軍營裏,肯定是沒有生命危險的。

原先站在李婉茹身後右側的小丫鬟眼裏有活,在李婉茹與另一個小丫鬟說話時,她已摸著黑進了屋,將屋中的一盞盞油燈悉數點亮。

連著點了許多盞油燈,屋子一下子就亮如白晝了。

李婉茹心中的恐懼也被那光亮驅散了許多。

“你們退下吧。”這兩個小丫鬟一個名叫清風,一個名叫明月,是李婉茹下嫁溫府後溫家長輩非要塞給她,說是服侍她的。

本來溫府長輩想塞十多個侍女的,說是這樣才像是公主該有的規格,但她只信得過素錦,又不好回絕了公婆的好意,便只收了兩個看起來比較老實的侍女。雖說收了人,但她卻從未讓這二人貼身侍弄。在她身邊貼身照顧她的,始終只有素錦一人。

兩個小丫鬟聽話的很,得了令,便退出了李婉茹的屋子。

哪怕點著燈,李婉茹還是不敢睡,她一閉眼,滿腦子便全是那顆血淋淋的人頭了。

“惡靈退散,惡靈退散。”李婉茹口中念念有詞,企圖將那恐怖的畫面從腦中清除出去。

但哪有那麽容易,有些事情,越是想忘記,反而記得越是清楚。

沒有辦法,李婉茹只好開始想溫晨旭,想那淡雅的微笑,想那止乎禮的碰觸,想那發自內心的維護。

想到溫晨旭對她的好,那顆人頭帶給李婉茹的驚恐煙消雲散。但很快,李婉茹的心情急轉直下,想到今日溫晨旭的突然轉變,與之前的差之千裏,她難受,根本笑不出來。

李婉茹失眠中,溫晨旭也並不好受。她在屋中踱著步,時不時停下,看著那個裝著頭顱的木盒子嘆口氣。

猶記第一次上戰場時,她看著那屍橫遍野的樣子,雖已想象過了,卻仍是被嚇住了。若不是連年征戰,見多了血淋淋的場面,估計她自己都受不了。

她都受不了了,更別說從小嬌養在皇宮中,從來沒見過那麽血腥的東西的李婉茹了。

婉茹此時,會不會又在悶聲哭泣?剛才在府門前沒看到素錦,不知鄭淑有沒有放她回家。

即使在人前裝作對李婉茹漠不關心,但人後,溫晨旭是真的很擔心李婉茹。

溫晨旭一次次地踱步到門口,想要開門出去看看李婉茹是否睡下,但一走到門前,手伸到門上,理智就告訴她,她應該和婉茹保持距離。最好是讓婉茹死心,讓她主動提出與她和離。每每思及此,想要開門的手便收了回去。

然後又是新一輪的踱步。

天色漸白,又是一夜未眠的溫晨旭拿起放在桌上的木盒,出了屋,往馬廄走去。

路過李婉茹的屋子,屋內燈火通明。溫晨旭嘆了口氣,心道婉茹應是一夜未眠。

“少將軍。”溫府安排照顧李婉茹的侍女明月端著冒著熱氣的洗臉水往李婉茹的屋子走來,迎面正看見溫晨旭,雖有不便但還是微微欠身向溫晨旭行了個禮。

溫晨旭害怕聲音將李婉茹引出來,到時候又得演戲讓李婉茹傷心,便將食指放於唇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明月不解但聽話地閉上了嘴。

溫晨旭向明月走近了兩步,小聲吩咐道:“噓。別說話。你將洗臉水倒掉,再去廚房煮些安神的湯藥來,等下再給公主殿下點些安神的香,她能睡到幾時便睡到幾時,千萬別去叫她。”

明月更是不解,一日十二個時辰,少夫人都睡了接近四個時辰了,少將軍為何還要少夫人睡著呀?

她不解但照做,搬著熱水盆子就要離開,卻被溫晨旭叫住了。

“少將軍還有何事吩咐?”

“不管公主是否問起,你都別告訴她安神湯藥和安神香是我叫你去準備的,就說是我母親叫你去準備的。”

就在溫晨旭和明月說著悄悄話的時候,李婉茹屋子的門從裏面被打開了,李婉茹聽不到她們的話,只是看見兩人湊的很近,雖還有距離,未碰觸到對方,但聯想到溫晨旭昨日對她的冷漠,李婉茹還是有些不舒服。

雖然心裏難受,但從小就很會看人臉色的李婉茹並沒表現出來,她笑盈盈地往溫晨旭那邊走去,想要求溫晨旭帶她去軍營接回素錦。

往前走了兩步,她才發現,溫晨旭手上拿著那個熟悉的木盒子。

生理性的厭惡和恐懼使她走不動道了。

她顫聲道:“夫君,你一大早拿著那不吉利的玩意兒作何?是去軍營嗎?可以帶我一起去嗎?我很是想念素錦,想去接回她。”

“我很忙,沒空帶你去軍營,而且你父皇下過旨,讓你無事別老去軍營,你是要抗旨嗎?”溫晨旭故意說出刻薄的話,裝出厭煩的樣子,想以此來讓李婉茹相信。

李婉茹似是受了太大的打擊,身形一晃,眼眶瞬間紅了,下一秒淚水奪眶而出。

溫晨旭的心抽疼了一下,她不想將李婉茹弄哭,但沒辦法,本來她能悄無聲息地離開,再將人弄睡著,等面了聖再去軍營把素錦放回來的。但李婉茹的突然出現,打破了她原本的計劃,她若是不狠心一些,怎能讓李婉茹生出和離的心思呢?

她被牽扯進了太子之爭,又身中不知何毒,不知能還能活多久。而且,她給不了婉茹一個完整的家庭。現在的她,對婉茹這麽好的姑娘來說實在不是良人。

溫晨旭狠下心來,一副薄情寡義的樣子,對著明月吩咐道:“看好公主殿下,別讓她亂跑出府,給我惹麻煩。”

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李婉茹,溫晨旭說完便離開了。

明月只是一個丫鬟,得罪不起主子,只能求著李婉茹,“少夫人,您回屋好不好?少將軍讓我攔著您,我不敢不聽啊。”

李婉茹不想為難明月,又怕忤逆了溫晨旭後,會讓溫晨旭更加厭惡她。

罷了,若是未時前,素錦還未回來,那我再去找公婆出面吧。

李婉茹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回屋。

見她回屋了,明月松了口氣,跟著李婉茹一同進了屋,準備隨時伺候主子。

與此同時,溫晨旭吩咐了府內侍衛前去朱雀營接素錦,自己騎著馬往皇宮方向前去。

她一手提著她用繩子固定好的裝著人頭的木匣子,一手拉著韁繩,騎著馬,疾馳在皇城中,看著英姿颯爽極了。

此時天剛剛亮,整條街道空空蕩蕩的,只有早起賣早點的早點鋪子裏有些許人煙。

無人行駛的街道給了溫晨旭便利,她不必害怕疾馳的駿馬驚擾到百姓,更不用怕撞到路人。

她很快便來到了宮門前,距離她上次進宮未過多久,守宮門的禁衛軍見著她,立刻放了行。溫晨旭又繼續疾馳,即將進入後宮時,她再次被攔了下來。

宮中侍衛用淡漠的語氣讓她下馬,她知他們只是公事公辦,沒有為難,只道:“朱雀軍統領溫晨旭有急事求見聖上,煩請各位大人通報一聲,若是誤了聖上大事,恐龍顏大怒。”

幾名持刀侍衛面面相覷了一會,誰都不敢承擔龍顏大怒的後果,便推了一人出來,往後宮裏走,應是去通報了。

溫晨旭利落地下了馬,耐心地等候了許久,那去通報的人終於回來了。

那人抱拳,向溫晨旭行了個禮,然後道:“溫將軍請步行入禦書房。”

說完,做了個請的動作,其餘人也跟他一起,給溫晨旭讓出了道來。

得了放行,溫晨旭快步往禦書房走去,仿佛置身黑暗的人,拼了命的往光明處走,眼看著一束光明在眼前亮起,她迫不及待地想走到光明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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