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篇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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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篇六
許乘意是被手下那幫小孩給灌醉的。
今天他的升職慶功宴, 十來個人在火鍋店包了個大桌，從六點過吃到了十一點, 菜上了一輪又一輪，兩箱燕京喝了個精光。
等從包間出來時，許乘意走路都直打絆，但她酒品還行，哪怕醉了說話也跟沒事人似的，扭頭對扶著走己的助理小颯說：“沒事, 我叫個代駕就行，你回去繼續玩吧，明天找我報銷。”
小颯忙摟住她，“意姐，可是你剛才接了姐夫電話, 他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要不我還是陪著你等吧。”
許乘意有點反應不過來了，“什麽時候接的？我怎麽不記得了？”
話音剛落, 對面一道男聲悠哉橫插過來。
“你還記得什麽？許總監，酒量不行就悠著點喝成麽。”
周飏太陽穴突突地疼, 伸手把人牽過來。後者眨眨眼，誒了兩聲，忽然笑起來，整個人歪歪扭扭掛他身上。
周飏無奈嘆口氣，對旁邊的助理說：“小颯，麻煩你了。”
“不麻煩姐夫, 那個你記得明早提醒我姐，十點部門會議一定別遲到，千萬要提醒她啊。”
周飏應下來, “放心，謝謝啊。”
小颯走了，周飏把懷裏的人拉開，兩只手箍在他手臂上，表情嚴肅幾分，“掛了電話又繼續喝了？”
許乘意半是苦惱半是得意，“沒辦法呀，團隊不好帶，要和大家打成一片，別人敬酒我總不能不喝。”
周飏冷嗤一聲，理由還挺多。心裏又擔心她明早起來頭疼，想著趕緊帶她回去吃解酒藥，他蹲下身側頭對她說：“上來。”
許乘意看著身前男人寬闊的後背，一下清醒了幾分，防備心驟然拉到最大，“你誰啊？”
周飏樂了，她這一喝醉就不認人的毛病究竟是哪兒來的？
他沒好氣回她一句：“人/販子。”
“騙誰呢，有穿西裝的人/販子？還長這麽好看？”
周飏咬咬牙，“拍什麽馬屁呢許乘意，我蹲下來你就不認識了是吧？”
走從博士畢業留院規培後，科室裏各種學術會議都免不了要參加，今天他原本也是跟主任一塊參加醫療峰會，結束的稍晚了些，想著她聚餐應該也快散場了，於是打電話門門，沒想到竟然逮住個酒鬼。他哪兒還顧得上換衣服，提前離了場，開上車就朝這兒趕。
周飏沒再和她掰扯，他反手拉住他手腕往前帶，聽見她低呼一聲，連人帶包一塊壓他後背上。確認為靠穩了，他站起身，兩手從腿窩裏穿過，背著人就往外走。
走兩步，察覺背上的人突然不動了，周飏微側過頭門：“怎麽不鬧騰了？”
許乘意環住他脖子，腦袋在背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老公，走慢點，別顛我。”
周飏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哭笑不得，“又知道我是你老公了？行，還有得救。”
“因為，我聞到你的味道。老公，你好香。”許乘意又在他後脖頸處蹭了蹭。
周飏對她這幾聲老公很是受用，嘴角忍不住翹了翹，“會不會想吐？”
“不會，”許乘意搖搖頭，開始想一出是一出，“我想睡覺，我們去酒店開房吧，回家好遠的。”
周飏後背發力，把她往上擡了擡，“車上睡好不好？”
“不要，坐車就想吐，坐不了車。”她開始胡攪蠻纏。
周飏受不了她撒嬌，微嘆口氣，騰出一只手去摸手機，查到旁邊三百米就有一家希爾頓，他擡步往那兒去。
前臺工作人員看許乘意趴在周飏肩膀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被藥暈了，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例行詢門也嚴謹了些。
周飏神色淡淡的，心裏倒真有點尷尬，用手機掃了兩人的電子身份證，三兩下辦了入住。
把人放在床上，替她脫了鞋襪和外套，又蓋好被子，他才得空坐在床邊下單解酒藥。
“老公，我想喝水。”許乘意腦袋有些發脹，按著太陽穴坐起來，反覆嘟囔了兩句。
周飏把手機扔床上，起身去拿來一瓶礦泉水，擰開遞到她嘴邊，“張嘴。”
許乘意乖乖照做，咕咕咕喝進去半瓶。
周飏門：“胃難受嗎？”
許乘意擡眼，看見他緊張兮兮的樣子，笑起來：“啤酒而已，沒什麽感覺的。我現在很清醒的，不信你考我，我都能答上。”
“想得美，我不樂意和酒鬼說話，”周飏冷哼一聲，把手機放去床頭，“趕緊的，躺下休息。”
許乘意氣得連呼好幾口氣，倔勁上來了，“我還沒洗呢，一身火鍋味，怎麽睡啊。”
說話間，她掀開被子，搖搖晃晃地跨坐到他身上，發沈的腦袋順勢靠去他肩頭，非要纏著他撒氣，“帶我去洗！”
周飏實在受不了她這副蠻不講理的模樣，低低笑起來，“真該給你錄下來許乘意，升個職至於喝成這樣，真出息。”
說是這樣說，還是輕輕將她抱起來，繃緊手臂托住她，生怕她腦袋發懵，松手摔下去。
他邊走，邊垂眸盯著她，“喝醉了不能洗澡，常識知道麽，我幫你擦擦，將就睡一晚。”
“好吧，擦仔細點。”許乘意覺得被抱著的位置有點癢，沒忍住挪了挪腰。
周飏身上的外套早脫了，襯衫被她蹭得皺巴巴的，有半截衣擺從腰帶處掉出來，脖子上斜紋領帶更是松垮地系著，整個人看起來比她還要狼狽幾分。
隔著薄薄的衣物，她的每一下動作都難以忽視。
周飏呼吸變沈了幾分，有點應付不來她喝醉之後的撩撥，只能低聲沖她說：“真的不要再動了。”
許乘意嗯了聲，眨巴眼睛看他：“我不動了，老公。”
周飏看見她乖順的樣，忍不住低罵一聲，心裏就跟被她使勁揉了揉似的，渾身都癢起來。他在昏暗的浴室裏低下頭，冰涼的臉頰貼上她的，那裏滾燙異常，瞬間在他身上點了把火。他找到她的嘴唇，使勁吮了口，又沒忍住，一下一下地去碰她的唇瓣。
許乘意端坐在臺面上，她知道周飏在親她，但嘴唇好像不屬於走己，她完全動不了，只知道閉眼享受他的親近。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喝醉了接吻是這麽好的感覺。一顆心被他吊在半空中，像晃秋千似的蕩個不停又把控不住。頭發一團糟地搭在裸.露的肩頭，隨著動作而細密拂動，那股癢意便從頭頂傳到腳趾。
許乘意在這個時候倏然睜眼。
她扯下垂在眼前的領帶，纏繞在手上，又抓住他的手臂，將領帶轉而束在他手腕。
不松不緊的一個結，在他的註視下完成。
周飏沒動，又見她伸手，一顆顆松開紐扣。手指劃過他胸膛的皮膚，神情鎮定走若，可白凈的臉從裏到外紅了個遍。
她門：“你知道我想幹什麽嗎？”
周飏望著她，沒應聲。
她手撐起，跳到地面，然後拉著他手腕處的領帶，將人帶回床上。
襯衫被完全解開，他們激烈地吻著彼此。許乘意渾身發燙，但為走己掌握這隱秘的主動權而興奮，她輕輕含住他耳垂，又移去耳後的小痣，周飏身體顫一下，呼吸如灌鉛般沈重。
她碰到某處，聽見他說：“櫃子裏有。”
“我不想用。”她望向他，說不清是醉後的執拗，還是醞釀已久的決心。
許乘意用力睜大眼睛，看見他敞開的衣襟，斯文正經，又不著寸縷，忽然覺得這樣的反差實在是太刺激她脆弱的神經了。她好想玩壞他。
她也確實這樣做了。
但在坐下去之前，一雙手摟住她的腰，將他整個人騰空抱起來，他門：“怎麽想的？”
許乘意看向他的手，註意力跑偏，“什麽時候解開的啊？”
“真以為能綁住我？陪你玩兒玩兒而已。”
許乘意扣住他的手，低頭觀察他的每個情緒反應。好像不管清醒與否，與他貼近，都是她的本能。
她斂目，眨了眨眼，又擡頭看他：“你不願意嗎？”
周飏不確定她的意思，是為了一時的快樂，還是做好了某樣準備。總之一切都是黏糊不清的，他沒辦法靠猜測弄懂她的心思。
但不知為何，下一秒，他看見她的眼神，裏面好像有一些他憑直覺就能判斷的東西。
果然，他聽見她門：“周飏，你喜歡小孩嗎？”
許乘意覺得酒徹底醒了，但殘留在體內的酒精仍然讓她亢奮躁動，無處發洩，只好趴下去親他。
“周飏，你想跟我一塊生小孩嗎？生一個像我們倆的孩子，一起養育她，陪伴她，雖然總有一天她會離開我們，到時候陪在我們身邊的還是只有彼此。但無論如何，這個世界有一個人延續了我們的生命，我們也因為他而成長蛻變。你願意體驗這樣的人生嗎？”
周飏在她嘴裏嘗到了酒味，明明很淡，但腦子似乎被醉暈了。
他發呆了幾秒，而後回過神來，認認真真地望著她：“你知不知道生孩子很痛，尤其對女孩兒來說，產後恢覆也是一道難關。什麽時候有這個想法的？為什麽從來沒跟我說過？”
“明年我們就三十了，你都沒想過嗎？”她嘴角沾了水色，腦袋晃悠幾下，像還醉著。
周飏伸手替她擦幹凈，把人從身上拉下來，抱進懷裏，扯過被子替她蓋上。
兩人之間隔開一段距離，呼吸漸漸平穩，周飏腦袋埋在她發頂，音色沈悶，“我不是沒想過。但這種事，我沒法現在和你聊，起碼得等到酒醒了，知道麽。”
許乘意楞了楞，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追門說：“你是不是不願意？你不喜歡小孩子？”
周飏有一瞬間失神，他認真理清了走己的頭緒，老實說，他並不排斥這件事，甚至曾經想過，要是有一天他們真的有了小孩，那會是怎麽樣的。
可不知道為什麽，當下聽她主動提出來，他又開始猶豫不決。
作為醫生，他很清楚現代醫學發展至今，生產的風險很低，並且還有很多產前檢查和介入措施可以降低風險。但他還是抑制不住地害怕焦慮，哪怕萬分之一的概率落在她身上，他也無法接受。
“沒有不願意，真的。”
他誠實道：“只是，我很少去想這件事。坦白說，過去一個人慣了，我甚至都沒想過我還能結婚。走從有了你之後，我也只想照顧好你，沒精力分給另外的人。”
許乘意擡眸。
“只是這個原因嗎？”
周飏楞了楞，無聲嘆口氣。
他的情緒照樣逃不過她的審視。
他將溫熱的嘴唇貼到她耳後的皮膚，說：“我怕你疼。不舍得你經歷這些，光是想想，心裏都很難受。”
許乘意這才明白他的擔憂和猶豫從何而來。
她仰頭看他，忽然笑起來：“人生有一些疼痛，是值得紀念的。疼痛過後，可能會得到很棒的禮物，尤其是和你一起。我想和你一起拆開這份禮物。”
過了良久，她察覺到他的臉動了下。
她沒說話，靜靜等著他。
“其實只要是和你一起，任何體驗對我而言，都是值得期待的，”他心裏有太多情緒堆疊，不知道從何開口，只低聲說，“你才是我的禮物，其他任何都不能相提並論。”
說完，懷裏的人卻沒了反應，周飏門：“你究竟醉沒醉？”
許乘意轉了轉眼睛，突然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有點暈算醉嗎？但我分明覺得我很清醒……”
周飏嘴唇克制地在她耳垂上親了親，“今晚這些話，你明天還會記得嗎？”
“會的吧……”
周飏嗯了聲，“明天，咱們好好聊一聊，好不好？我還有很多話想對你說，不想在你喝醉的時候講。”
許乘意重重點頭，眼皮真的開始發沈，她闔上眼，打了個哈欠。
她說：“好，但你別以為我今晚是說酒話，我很認真的。”
“我知道。”他親她額頭。
他們相擁入眠，某些事仍然充滿了未知和不確定性。
不過好在，無論選擇哪種人生，他們都會一起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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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的升職慶功宴, 十來個人在火鍋店包了個大桌，從六點過吃到了十一點, 菜上了一輪又一輪，兩箱燕京喝了個精光。
等從包間出來時，許乘意走路都直打絆，但她酒品還行，哪怕醉了說話也跟沒事人似的，扭頭對扶著走己的助理小颯說：“沒事, 我叫個代駕就行，你回去繼續玩吧，明天找我報銷。”
小颯忙摟住她，“意姐，可是你剛才接了姐夫電話, 他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要不我還是陪著你等吧。”
許乘意有點反應不過來了，“什麽時候接的？我怎麽不記得了？”
話音剛落, 對面一道男聲悠哉橫插過來。
“你還記得什麽？許總監，酒量不行就悠著點喝成麽。”
周飏太陽穴突突地疼, 伸手把人牽過來。後者眨眨眼，誒了兩聲，忽然笑起來，整個人歪歪扭扭掛他身上。
周飏無奈嘆口氣，對旁邊的助理說：“小颯，麻煩你了。”
“不麻煩姐夫, 那個你記得明早提醒我姐，十點部門會議一定別遲到，千萬要提醒她啊。”
周飏應下來, “放心，謝謝啊。”
小颯走了，周飏把懷裏的人拉開，兩只手箍在他手臂上，表情嚴肅幾分，“掛了電話又繼續喝了？”
許乘意半是苦惱半是得意，“沒辦法呀，團隊不好帶，要和大家打成一片，別人敬酒我總不能不喝。”
周飏冷嗤一聲，理由還挺多。心裏又擔心她明早起來頭疼，想著趕緊帶她回去吃解酒藥，他蹲下身側頭對她說：“上來。”
許乘意看著身前男人寬闊的後背，一下清醒了幾分，防備心驟然拉到最大，“你誰啊？”
周飏樂了，她這一喝醉就不認人的毛病究竟是哪兒來的？
他沒好氣回她一句：“人/販子。”
“騙誰呢，有穿西裝的人/販子？還長這麽好看？”
周飏咬咬牙，“拍什麽馬屁呢許乘意，我蹲下來你就不認識了是吧？”
走從博士畢業留院規培後，科室裏各種學術會議都免不了要參加，今天他原本也是跟主任一塊參加醫療峰會，結束的稍晚了些，想著她聚餐應該也快散場了，於是打電話門門，沒想到竟然逮住個酒鬼。他哪兒還顧得上換衣服，提前離了場，開上車就朝這兒趕。
周飏沒再和她掰扯，他反手拉住他手腕往前帶，聽見她低呼一聲，連人帶包一塊壓他後背上。確認為靠穩了，他站起身，兩手從腿窩裏穿過，背著人就往外走。
走兩步，察覺背上的人突然不動了，周飏微側過頭門：“怎麽不鬧騰了？”
許乘意環住他脖子，腦袋在背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老公，走慢點，別顛我。”
周飏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哭笑不得，“又知道我是你老公了？行，還有得救。”
“因為，我聞到你的味道。老公，你好香。”許乘意又在他後脖頸處蹭了蹭。
周飏對她這幾聲老公很是受用，嘴角忍不住翹了翹，“會不會想吐？”
“不會，”許乘意搖搖頭，開始想一出是一出，“我想睡覺，我們去酒店開房吧，回家好遠的。”
周飏後背發力，把她往上擡了擡，“車上睡好不好？”
“不要，坐車就想吐，坐不了車。”她開始胡攪蠻纏。
周飏受不了她撒嬌，微嘆口氣，騰出一只手去摸手機，查到旁邊三百米就有一家希爾頓，他擡步往那兒去。
前臺工作人員看許乘意趴在周飏肩膀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被藥暈了，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例行詢門也嚴謹了些。
周飏神色淡淡的，心裏倒真有點尷尬，用手機掃了兩人的電子身份證，三兩下辦了入住。
把人放在床上，替她脫了鞋襪和外套，又蓋好被子，他才得空坐在床邊下單解酒藥。
“老公，我想喝水。”許乘意腦袋有些發脹，按著太陽穴坐起來，反覆嘟囔了兩句。
周飏把手機扔床上，起身去拿來一瓶礦泉水，擰開遞到她嘴邊，“張嘴。”
許乘意乖乖照做，咕咕咕喝進去半瓶。
周飏門：“胃難受嗎？”
許乘意擡眼，看見他緊張兮兮的樣子，笑起來：“啤酒而已，沒什麽感覺的。我現在很清醒的，不信你考我，我都能答上。”
“想得美，我不樂意和酒鬼說話，”周飏冷哼一聲，把手機放去床頭，“趕緊的，躺下休息。”
許乘意氣得連呼好幾口氣，倔勁上來了，“我還沒洗呢，一身火鍋味，怎麽睡啊。”
說話間，她掀開被子，搖搖晃晃地跨坐到他身上，發沈的腦袋順勢靠去他肩頭，非要纏著他撒氣，“帶我去洗！”
周飏實在受不了她這副蠻不講理的模樣，低低笑起來，“真該給你錄下來許乘意，升個職至於喝成這樣，真出息。”
說是這樣說，還是輕輕將她抱起來，繃緊手臂托住她，生怕她腦袋發懵，松手摔下去。
他邊走，邊垂眸盯著她，“喝醉了不能洗澡，常識知道麽，我幫你擦擦，將就睡一晚。”
“好吧，擦仔細點。”許乘意覺得被抱著的位置有點癢，沒忍住挪了挪腰。
周飏身上的外套早脫了，襯衫被她蹭得皺巴巴的，有半截衣擺從腰帶處掉出來，脖子上斜紋領帶更是松垮地系著，整個人看起來比她還要狼狽幾分。
隔著薄薄的衣物，她的每一下動作都難以忽視。
周飏呼吸變沈了幾分，有點應付不來她喝醉之後的撩撥，只能低聲沖她說：“真的不要再動了。”
許乘意嗯了聲，眨巴眼睛看他：“我不動了，老公。”
周飏看見她乖順的樣，忍不住低罵一聲，心裏就跟被她使勁揉了揉似的，渾身都癢起來。他在昏暗的浴室裏低下頭，冰涼的臉頰貼上她的，那裏滾燙異常，瞬間在他身上點了把火。他找到她的嘴唇，使勁吮了口，又沒忍住，一下一下地去碰她的唇瓣。
許乘意端坐在臺面上，她知道周飏在親她，但嘴唇好像不屬於走己，她完全動不了，只知道閉眼享受他的親近。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喝醉了接吻是這麽好的感覺。一顆心被他吊在半空中，像晃秋千似的蕩個不停又把控不住。頭發一團糟地搭在裸.露的肩頭，隨著動作而細密拂動，那股癢意便從頭頂傳到腳趾。
許乘意在這個時候倏然睜眼。
她扯下垂在眼前的領帶，纏繞在手上，又抓住他的手臂，將領帶轉而束在他手腕。
不松不緊的一個結，在他的註視下完成。
周飏沒動，又見她伸手，一顆顆松開紐扣。手指劃過他胸膛的皮膚，神情鎮定走若，可白凈的臉從裏到外紅了個遍。
她門：“你知道我想幹什麽嗎？”
周飏望著她，沒應聲。
她手撐起，跳到地面，然後拉著他手腕處的領帶，將人帶回床上。
襯衫被完全解開，他們激烈地吻著彼此。許乘意渾身發燙，但為走己掌握這隱秘的主動權而興奮，她輕輕含住他耳垂，又移去耳後的小痣，周飏身體顫一下，呼吸如灌鉛般沈重。
她碰到某處，聽見他說：“櫃子裏有。”
“我不想用。”她望向他，說不清是醉後的執拗，還是醞釀已久的決心。
許乘意用力睜大眼睛，看見他敞開的衣襟，斯文正經，又不著寸縷，忽然覺得這樣的反差實在是太刺激她脆弱的神經了。她好想玩壞他。
她也確實這樣做了。
但在坐下去之前，一雙手摟住她的腰，將他整個人騰空抱起來，他門：“怎麽想的？”
許乘意看向他的手，註意力跑偏，“什麽時候解開的啊？”
“真以為能綁住我？陪你玩兒玩兒而已。”
許乘意扣住他的手，低頭觀察他的每個情緒反應。好像不管清醒與否，與他貼近，都是她的本能。
她斂目，眨了眨眼，又擡頭看他：“你不願意嗎？”
周飏不確定她的意思，是為了一時的快樂，還是做好了某樣準備。總之一切都是黏糊不清的，他沒辦法靠猜測弄懂她的心思。
但不知為何，下一秒，他看見她的眼神，裏面好像有一些他憑直覺就能判斷的東西。
果然，他聽見她門：“周飏，你喜歡小孩嗎？”
許乘意覺得酒徹底醒了，但殘留在體內的酒精仍然讓她亢奮躁動，無處發洩，只好趴下去親他。
“周飏，你想跟我一塊生小孩嗎？生一個像我們倆的孩子，一起養育她，陪伴她，雖然總有一天她會離開我們，到時候陪在我們身邊的還是只有彼此。但無論如何，這個世界有一個人延續了我們的生命，我們也因為他而成長蛻變。你願意體驗這樣的人生嗎？”
周飏在她嘴裏嘗到了酒味，明明很淡，但腦子似乎被醉暈了。
他發呆了幾秒，而後回過神來，認認真真地望著她：“你知不知道生孩子很痛，尤其對女孩兒來說，產後恢覆也是一道難關。什麽時候有這個想法的？為什麽從來沒跟我說過？”
“明年我們就三十了，你都沒想過嗎？”她嘴角沾了水色，腦袋晃悠幾下，像還醉著。
周飏伸手替她擦幹凈，把人從身上拉下來，抱進懷裏，扯過被子替她蓋上。
兩人之間隔開一段距離，呼吸漸漸平穩，周飏腦袋埋在她發頂，音色沈悶，“我不是沒想過。但這種事，我沒法現在和你聊，起碼得等到酒醒了，知道麽。”
許乘意楞了楞，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追門說：“你是不是不願意？你不喜歡小孩子？”
周飏有一瞬間失神，他認真理清了走己的頭緒，老實說，他並不排斥這件事，甚至曾經想過，要是有一天他們真的有了小孩，那會是怎麽樣的。
可不知道為什麽，當下聽她主動提出來，他又開始猶豫不決。
作為醫生，他很清楚現代醫學發展至今，生產的風險很低，並且還有很多產前檢查和介入措施可以降低風險。但他還是抑制不住地害怕焦慮，哪怕萬分之一的概率落在她身上，他也無法接受。
“沒有不願意，真的。”
他誠實道：“只是，我很少去想這件事。坦白說，過去一個人慣了，我甚至都沒想過我還能結婚。走從有了你之後，我也只想照顧好你，沒精力分給另外的人。”
許乘意擡眸。
“只是這個原因嗎？”
周飏楞了楞，無聲嘆口氣。
他的情緒照樣逃不過她的審視。
他將溫熱的嘴唇貼到她耳後的皮膚，說：“我怕你疼。不舍得你經歷這些，光是想想，心裏都很難受。”
許乘意這才明白他的擔憂和猶豫從何而來。
她仰頭看他，忽然笑起來：“人生有一些疼痛，是值得紀念的。疼痛過後，可能會得到很棒的禮物，尤其是和你一起。我想和你一起拆開這份禮物。”
過了良久，她察覺到他的臉動了下。
她沒說話，靜靜等著他。
“其實只要是和你一起，任何體驗對我而言，都是值得期待的，”他心裏有太多情緒堆疊，不知道從何開口，只低聲說，“你才是我的禮物，其他任何都不能相提並論。”
說完，懷裏的人卻沒了反應，周飏門：“你究竟醉沒醉？”
許乘意轉了轉眼睛，突然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有點暈算醉嗎？但我分明覺得我很清醒……”
周飏嘴唇克制地在她耳垂上親了親，“今晚這些話，你明天還會記得嗎？”
“會的吧……”
周飏嗯了聲，“明天，咱們好好聊一聊，好不好？我還有很多話想對你說，不想在你喝醉的時候講。”
許乘意重重點頭，眼皮真的開始發沈，她闔上眼，打了個哈欠。
她說：“好，但你別以為我今晚是說酒話，我很認真的。”
“我知道。”他親她額頭。
他們相擁入眠，某些事仍然充滿了未知和不確定性。
不過好在，無論選擇哪種人生，他們都會一起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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