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豈有此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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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此理(P)

門一開,黎筱棲直接楞住。

紀雲實背著包跟在後面,看到眼前的場景登時兩眼一黑,這什麽破宿舍,臟、舊、亂、差、臭,五毒俱全,跟個垃圾場一樣!

她們這屆中文系真是倒大黴,大三開學,學校把中文系從新校區趕回了老校區!

老校區坐落在一座郁郁蔥蔥的山腳下,臨湖景觀也規劃得更為美觀,還保留有眾多民國時期的老建築,比如中文系的教學樓就是一座紅墻白窗的老建築,頗有一種爛漫的南國氣質,樓前一條長長的上坡路,兩側栽滿海棠樹,春天開花的時候美不勝收。

老校區還有游泳館呢。

但是!老校區的住宿條件格外差!

宿舍樓太過陳舊,像居民樓一樣一層兩戶對門,門裏頭是一室一廳,一室裏頭是四張上下鋪,外面通向陽臺;裏側連著一廳,廳裏擺放著四張大桌子,八個人每兩個人共用一張,盥洗室倒是挺大,但不通熱水。

關鍵是宿舍沒有櫃子,其實也有,客廳的一面墻上有上下兩排八個壁櫥,容量看起來十分有限。

更糟糕的是,老樓依然沒有空調,限制電器種類更多。

紀雲實第一次見識到一個老牌大學居然可以這麽雞賊,放假時還信誓旦旦跟她們保證說等開學返校宿舍裏就有空調了,當然這話是真的,當時她們沒有註意到這次開學時間提前了三天。

到校後宿舍裏確實有空調了,然後搬校區通知突然砸過來,讓她們三天內卷鋪蓋滾到老校區全面就位,學校會安排車子運送行李,逾期不候。

學生們大鬧一通後也只能服從,誰還能因為這事退學不成?她們也不比別的院系學生高貴,人家能住舊宿舍,她們就住不了?

黎筱棲覺得怎樣都行,反正住宿費降到了八百,聽說老校區的食堂還更便宜,省的錢不是錢嗎?

她打工的時候跟姐姐一起住城中村的小單間,搭凳子當床用,那屋子像鴿籠一樣又濕又悶不說,還一點都不進光,隔音聊勝於無,隔壁孩子讀書她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晚上人家夫妻夜話,她在這邊卷衛生紙塞耳朵,那還不是一樣過?

就眼前這種條件還是挺好的,有床有桌,亮亮堂堂的還通風,臟、亂、差收拾收拾打掃幹凈不就好了。

但是一起進門的紀雲實明顯崩了,眼神呆滯,看著眼前的破爛場景一副已經死了一會兒的樣子。

紀雲實拉著個臉走到最外頭被選剩下的書桌旁邊,隨手拉開抽屜,抽屜裏一個黑影冷不丁地躥出來,擦著她的手臂跑過去。

黎筱棲剛看清那是個老鼠,就看見紀雲實跟原地起飛一樣跳到桌子上,大聲尖叫著問:“那是個什麽東西,毛茸茸的那麽大!”

宿舍裏正在收拾東西的其他同學被她的叫聲引出來,好笑地看著她:“不是吧,紀雲實,你沒見過老鼠?”

“老鼠???”

紀雲實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發白,蹲在桌子上一臉魂飛天外的神情:“老鼠?這老鼠跟我爸穿了鞋的45碼大腳一樣大!”

黎筱棲忍著笑過去把那張桌子的抽屜、櫃門都反覆開關幾遍,確定裏頭沒有老鼠和蟑螂後才把紀雲實拉下來:“沒事了,沒有了。”

“太好笑了,你這麽大只居然會被老鼠嚇成這樣,你們北方沒有老鼠嗎?”

紀雲實依然震驚臉,喃喃自語道:“我們那邊的老鼠大概有雞蛋大吧。”

這下輪到南方同學震驚,那也太迷你了吧?

大家在外頭取笑完被老鼠嚇飛的紀雲實,又繼續回到屋子裏收拾東西。

“不行,這兒我偶爾落個腳可以,常住不行,我受不了。”紀雲實也跟著進到屋裏,看到僅剩的兩個床位,都是下鋪,挨著客廳門這張正對著廁所,挨著陽臺門的那張迎著開門口。

她當即決定出去租房住,於是搶先占了廁所口的這張床,把挨著陽臺門的鋪位留給黎筱棲。

“我以後不長住,就這個鋪吧。”她把包扔到床上,叉腰看著對面四個正在說說笑笑一起鋪床的新舍友。

心好累,這次的宿舍安排糟糕透頂,她們屋裏這八個人有四個人來自原來的206宿舍,人家一來就占了對面四張鋪,明顯抱團。

她和黎筱棲來自原203宿舍,餘下那兩個人甚至跟她們不一個專業,一個是四班的,一個是五班的。

她們的宿舍在四單元四樓,房間號408,楊羽緋和施寧被打散到她們樓上的410,裏頭五個班的人都混得有。

感覺天都塌了,說什麽住宿費便宜幾百塊,笑話,紀雲實在乎嗎?

那個壁櫥能裝幾件衣裳?

床底下能放幾雙鞋?

桌子上也放不下兩套電腦,更何況還有書呢,還有她的冰箱、洗衣機、掛燙機怎麽辦?

雖然她決定出去租房子,可是黎筱棲還要在這個垃圾場一樣的宿舍住兩年。她看著那墻上的陳年汙漬,看不出原來顏色的地板磚,滿是黃色汙垢的盥洗室……一整個繃不住,讓她們自己打掃衛生的話,誰願意去清理那些東西,能主動掃地拖地的都算勤快!

黎筱棲那個經濟情況必然無法出去租房,她也不能叫黎筱棲出來跟她一起住,所以她默不作聲地叫了開荒保潔服務,就當自己是人傻錢多吧,最起碼能讓她喜歡的女孩住得幹凈點、舒心點。

保潔到場之後,舍友們自然開心接受,她拜托黎筱棲幫她簡單收拾床鋪,自己出去找房子。

她在教工區混飯晨練兩年沒白混,跟一幫老頭老太太們混得特別熟,一說要租房,立刻就有靠譜推薦,當時就在改作留學生公寓的教師宿舍樓租到一間一室一廳的小套房,房東阿姨很喜歡她,答應在她畢業退租的時候折價收了她的冰箱和洗衣機。

她迅速叫車去老宿舍把電器搬過去,交完鑰匙後去買了輛自行車。

教工區坐落在老校區和新校區之間,但距離老校區偏遠,而且她每周末還要去新校區上通信工程的專業課,擺渡車哪有自行車方便!

公寓那邊叫了鐘點工重新打掃,待她全部收拾整齊後回到學校,宿舍也被保潔團隊清理得整潔如新,除了破破爛爛的桌子和床鋪依然礙眼。

黎筱棲把她的桌子、床鋪都已經整理好,兩個枕頭隔著床欄和蚊帳對著,熊貓絨偶靠墻坐著,她的床尾上方掛著自己的小電扇,插板也已經卡在學姐留下的掛鉤上。

她突然有點矯情的傷感,好好的舍友就這麽被分開,原本她們四個在一起過得多和諧,雖然黎筱棲總那麽擰巴。

明明回宿舍是為了拿走些行李放到公寓那邊,可看著黎筱棲局促地獨自蹲在地上整理衣服往壁櫥裏放,而206的四個人有說有笑地一起出去聚餐,另外兩個新舍友一臉生人勿近的神色,她突然改了主意。

紀雲實也打開自己的行李挑揀出一些應季衣物往壁櫥裏放,身旁的黎筱棲頓一下,接著動作明顯輕快起來。

“這邊盥洗室沒有熱水,樓裏也沒有熱水直飲機,需要去水房打水,我們一會兒去買熱水壺吧。”她主動發出邀請。

“好啊。”黎筱棲開心地說。

黎筱棲衣服不多,很快全都歸攏到壁櫥裏,紀雲實隨意往壁櫥裏放了一部分衣物就把剩下的重新打包起來:“這些我明天拿到公寓去。”

“明天?”

“對啊,今天跑來跑去搬一天東西,我都要累死了,沒力氣回那邊。再說了,我花錢剛剛打掃幹凈的宿舍,第一天我當然得住一下。”

她們結伴去超市買了熱水壺和一些衛生用品,返回宿舍後熱得要升天,紀雲實當即要去沖澡,卻忽地想起來這破宿舍沒有熱水。

於是她們又拎著水壺和水桶去打熱水,那個水房遠得足足有一站地,走得紀雲實滿腦門冒火星,但打完熱水後的返程路才更折磨人,簡直是反人類!

難怪路上總見同學們直接坐在路邊喘氣兒呢,誰能拎著一滿壺水和一滿桶水一口氣走二裏地回宿舍啊,這路上還有坡,我請問呢這雞賊學校!

黎筱棲那個瘦瘦小小的體格拎著一桶水咬牙走路的樣子,看著別提多命苦了。

紀雲實心煩得不行,等下次黎筱棲停下換手的時候,她直接把那桶水搶來拎到自己手上,讓黎筱棲把她的水壺拎回去。

黎筱棲漲紅著臉說不行,奈何她實力的確拉垮,只能接受紀雲實的幫助。她拎著兩壺水跟在拎著兩桶水還健步如飛的紀雲實後面,眼睜睜地看汗水逐漸浸透她半張背,印出內衣帶子的形狀。

天熱得像蒸籠,可她的心潮得像梅雨季。

回到宿舍後,洗澡還要排隊,大家都在抱怨,宿舍裏彌漫著一股郁悶的空氣,紀雲實癱坐在桌邊一臉呆滯,感覺人間不值得。

她最後去洗的,洗得十分生氣,要熱水涼水兌著用,沒有花灑只能往身上撩水沖洗,撩不到的地方用毛巾浸水擦洗……真是豈有此理!

洗完出來又折騰出一身汗,她胡亂擦擦躺到床上,摸出手機搜索有沒有能單獨抽水的花灑,一搜果然有種戶外用的便攜電泵花灑,立刻下單順豐直達。

太遭罪了,千裏迢迢來求學,誰成想日子能過成這樣?

晚上大家略微聊了一會兒,除了206那幾個本班熟人外,四班那位叫陳金,不太愛說話,五班那位叫白雪林,張嘴就一股動畫片反派的味兒:“你們能不能都閉嘴啊,我有神經衰弱,睡眠不好!今天累一天早點睡不行嗎,有什麽可聊的啊。”

白雪林就在紀雲實上鋪,這人一邊說話還一邊重重捶床,紀雲實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氣沒處撒,這下可惱了,直接杠上:“你說話就好好說,那麽沖幹什麽?還有,不要捶床,你床板縫裏的灰都掉我床上了。”

其他人也附和道:“你想睡覺提醒我們一下不就好了,大吵大叫的是什麽意思,我們又不聾。而且現在才十點半,你強行要求大家閉嘴也不太合適吧?”

“行行行,我求你們安靜下來,好了吧?”白雪林不耐煩地啰嗦兩句,“我往常都是九點鐘就要睡覺的,今天已經忍你們很久了,看在大家剛認識還不熟悉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了。”

206的人都沒再出聲,想必是轉移到群裏開吐槽大會去了。

陳金人如其名,沈默是金,一直都無聲無息,紀雲實覺得沒意思,也怏怏地閉上眼睛,她聽到熟悉的黎筱棲的呼吸聲,很快就睡著。

黎筱棲其實一直都醒著,她覺得這一夜很珍貴,也許紀雲實住進公寓以後再也不會來這個破宿舍睡覺,她以後就再也不能聞著紀雲實頭發上的中藥清香味入眠,也不能偷偷窺伺她美好的身體。

紀雲實有午睡的習慣,而且她上床必須要脫衣服,因此有時候午睡起來,她會光著兩條腿坐在床邊清醒一下腦子。

而黎筱棲總是在中午抓緊時間寫點東西,於是她會在那個時候靠在椅背上,從沒有拉嚴的床簾縫裏看紀雲實垂在梯子邊的長腿,那雙腿骨肉緊致、線條流暢、白皙如玉。

然後那雙腿跳到地上,站在櫃子前套上裙子或者褲子。

黎筱棲發現,從縫隙中看漂亮的身體穿衣服比脫衣服更有性吸引力,她像被海上妖女誘惑的漁人一樣,不可抗拒地沈溺其中,被欲望控制心靈,她想,她早已墮入那罪惡的淵藪。

她覬覦紀雲實美麗的心靈和身體,她是無恥的惡人。

可是今夜過去,她將一無所有。

大三不是完全不查寢,為免麻煩,紀雲實通過父母向輔導員辦理了走讀許可,這樣查寢的時候萬一她正好不在,也不必著急忙慌地趕回去。

當然,她心裏對黎筱棲那點異樣的情愫也是她堅定外宿的原因之一。

上學期她們像普通舍友那樣相處的時候,她也沒覺得太難受,反正也沒想過能發展出些什麽。可這學期卻是這樣的開局,這個糟糕的住宿環境讓她隱隱嗅到危險的氣息。

心軟、心疼、心慌,會幹擾她的判斷力。

如果兩個人總在這種劣質的環境裏朝夕相對,她可不敢保證自己不會暴露。

雖然辦了走讀手續,但父母建議她剛開學這陣子盡量住在宿舍,跟新舍友好好相處,不要把宿舍關系搞得太生疏,紀雲實表示同意。她本身也打算就近在宿舍午休,比較方便,畢竟她都花錢把宿舍打掃幹凈了。

公寓整理好後,她請黎筱棲、楊羽緋、施寧和瞿丹心一起去認門兒,歡迎她們以後隨時來玩兒。公寓裏的空調制冷效果特別好,她們圍在一起痛快地吃了頓火鍋,五個人一個鴛鴦鍋,紀雲實、瞿丹心和施寧吃菌湯底,黎筱棲和楊羽緋吃紅油湯底。

吃完後幾個人收拾好衛生,排隊在她家洗過澡後才結伴回去。

可是等她洗完澡後,心裏又莫名空落落的,剛才房子裏還嘰嘰喳喳多熱鬧,轉眼就剩她自己,也不知道黎筱棲回去那個沒有一個熟人的宿舍裏後,會不會覺得不自在?

206的人抱小團,陳金好像沒長嘴,白雪林開口就惹人討厭,黎筱棲跟個棉花糖一樣軟,大概率是躲在床上自己看書。

那個破宿舍把客廳搞得像辦公區,不靠墻的座位毫無隱私感,電腦一開,幹點什麽都被人看在眼裏,黎筱棲哪能在那兒寫稿啊……

讓黎筱棲來公寓一起住嗎?她一個字都不會偷看。

不可能的,黎筱棲不會答應的,那家夥只會瞪著紅彤彤的眼睛質問她是不是又在施舍她!

亂七八糟想一會兒也沒個結論,紀雲實晃晃腦袋把腦子甩幹凈,開始完成今日的學習任務。

夜裏隔壁洋鬼子馬嘶鹿鳴好臟耳朵,她這才發現這公寓的唯一缺點,被吵醒的她幹脆起床去聽了一節專業課,然後才紮紮實實地一覺到天亮。

清晨起床後,她又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哦,還是因為只有她自己,沒能一擡頭就看到還在睡眠中的黎筱棲,沒有施寧叫她幫忙帶教工食堂的早飯,沒有楊羽緋抱怨她是個“激進的早鳥”。

上學就要住集體宿舍的固定觀念忽然塌掉,她覺得自己外宿是在破壞友情。楊羽緋和施寧下樓就能碰到黎筱棲,她們好像還跟以前一樣還能結伴去上課,只有她被排除在外。

晨練、吃飯、騎車去上課,在教室跟她們碰頭,黎筱棲如往常一般坐到她身邊。

唔,這樣好像又跟以前一樣了。

中午她們結伴下課,瞿丹心過來蹭她的車子,她載著瞿丹心先一步回到宿舍,黎筱棲在後方跟楊羽緋和施寧一起走路。

唉,還是有什麽不一樣了。

說句對不起瞿丹心的話,其實她更想載黎筱棲回去。

瞿丹心又來約她一起去食堂吃飯,老校區食堂的北方部是實打實的北方廚子,菜品確實不太辣。

她和瞿丹心飯吃到一半,黎筱棲她們才到食堂,這個時候餐廳裏的人已經不多了,她很容易在人群中找到她的身影。

明明她這條桌子上還有四個空位,黎筱棲和楊羽緋、施寧卻有說有笑地端著餐盤坐到了離她很遠的別處。

紀雲實心裏生出一些悶悶的挫敗感,原來她所謂的疏遠是在自欺欺人,她在借著室友朝夕相處的機會偷偷滿足自己的私心,可當真正的疏遠才露出細芽一般的苗頭時,她立刻就感覺到了不舍。

她無法背叛自己的內心。

用餐結束後回到宿舍,她簡單洗漱一番躺到床上,枕著胳膊盯著轉動的風扇陷入思考。她很費解,不懂自己為什麽會在感情上變得這樣,這樣,怎麽形容呢,說軟弱也不太合適,說猶豫也不夠準確,總之就是她覺得自己不像自己了。

她是任何事情、任何場合、任何時刻都不會被擊倒的鐵姑娘紀雲實,她是強悍的鬃積雨雲,可是她卻想落在一叢掙紮在風雨中的細弱青竹的枝頭……

黎筱棲在外頭多走了一圈消消食才回到宿舍,白雪林已經上了床,又蠻橫地不讓別人出聲,屋子裏很安靜。

她輕手輕腳去盥洗室簡單擦洗掉身上的汗才進屋,路過紀雲實的床鋪,下意識地掃過她只用小毯子搭著肚子的身體,袒露著肩臂的吊帶背心被汗浸濕了邊緣,毯子下的長腿隨意伸著,一條小腿搭在熊貓絨偶上。

她註意到紀雲實的蚊帳沒壓嚴,於是伸手把那條縫合緊,把蚊帳下擺又往床墊下掖一掖。

因為太熱,紀雲實睡得不是很踏實,當黎筱棲過來給她掖蚊帳的時候,她甚至聞見了黎筱棲手上的香皂味,是很濃的茉莉香精味,但不難聞。

茉莉香味離開了,然後又回到她的床頭,是黎筱棲床尾的風扇把香氣吹到她這邊。

紀雲實躺在那裏聞著那股逐漸變淡的香氣有些昏昏然地想著,南方同學好厲害啊,冬天抗冷,要開門窗通風避免悶氣;夏天抗熱,在這沒空調的破屋子裏都還掛著封閉式床帳,風扇吹著也不對流,這也不怕悶、不怕中暑?真是神奇。

還是小七好,只在床鋪正面掛張簾子,床頭依然空著,好像她們並沒有被隔開過。

她又買了個熱水壺,把電泵花灑和兩個熱水壺都留給黎筱棲用,一壺開水留著喝,兩壺開水讓她兌兩桶熱水洗澡。回公寓之前,她還順手去打了一趟熱水,免得黎筱棲要跑兩次。

她在公寓裏置辦了畫材,聽課、做作業累的時候就畫畫調節一下,第一幅水彩畫的是一雙手捧著一紮小喬玫瑰,第一幅國畫畫的是雨中竹。

紀雲實一般是在公寓住兩天,回宿舍住一晚,畢竟媽媽說了要維護一下宿舍關系,不能跟大家太生疏。

舍友們來來回回在洗漱,紀雲實穿著吊帶坐在桌邊滾動著屏幕上的論文接電話,跟隊員討論一個模型問題,突然覺得左肩前好像有什麽在爬,癢癢的,她看也沒看就隨手一拍,然後抽紙擦了兩下。

結果還不等這通電話打完,肩前那塊兒以及手指都火燒火燎地疼起來,她忍著疼繼續通話,結束討論後立刻齜牙咧嘴地叫起來:“疼死我了,剛才有個蟲子咬得我火辣辣得疼!”

一個路過的舍友過來看她一眼,說她肩前那片紅了,問是什麽蟲子。

“我不知道啊。”紀雲實去垃圾桶裏把擦走蟲子的衛生紙撿出來打開,“就是這個,這麽小一點,可能我拍它的時候它正好在咬我?”

舍友大驚:“我崽啊,桃子,那是隱翅蟲哇,你拍死它後還拿衛生紙給它搓碎了?你不認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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