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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獵懸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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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獵懸賞

紀雲實不是永動機,什麽事兒都抓手裏,早晚會累死。

所以從今年起,她不再參與雲騰文創的日常管理,之前她的副總升任總經理,她的助理顧盼轉為業務主管,另外也已引進職業經理人負責俱樂部、流雲澗以及美術館的經營。當然她也不是撒手不管,只是今後的工作重心會落在境遠和境實那邊。

說來她念書、工作這麽久,但論個人感情還是跟雲騰文創這幫人比較親近,這個公司是她從無到有一手做起來的,這幫員工在她經營陷入困境的時候不離不棄,跟她一起渡過難關,大家在一定程度上是同伴關系而不是雇傭關系。

她在他們面前也不是雲總,而是隨性自在的雲老板。

但是她有了更遠的目標,要繼續往前走,只能暫時把他們放下。

會上宣布完相關調整後,有眼窩子淺的人悄悄地抹起眼淚,那幾個殘疾員工更是一臉凝重,大抵是擔心換了新管事的,以後還會不會堅持錄用他們。

當然,他們也隱隱擔心文創公司是不是不太行了,老板打算拋掉,畢竟眼下文創產業遍地都是,競爭肉眼可見的白熱化。

紀雲實屈起手指“叩叩叩”地敲桌子,依舊是往常那副自信飛揚的模樣:“我說你們一個個男默女淚的是要幹嗎?我又沒說以後再也不來,決策方面當然還是我把關啊,有空我也會隔三差五來看看你們,畢竟這裏是我的大本營嘛。

“咱們在一起日子不短,我從來不在大家面前擺架子,也從來不說假話。我知道你們有種公司是不是不行了要被甩了的不安,我可以明確地說,咱們雲騰文創做得很好。

“眼下文創市場確實到了白熱化階段,不管哪一行都要進來插一腳。但這也恰恰到了大浪淘沙的新階段,誰能□□下去誰就能跨到新的機遇期。雲騰也要提前準備轉型,我們要把“雲騰”本身轉成文創領域裏的IP,這就要靠你們了,夥伴們,保持創作水平,不要讓咱們淪為小商品生廠商!

“我回歸家裏的公司呢,不代表放棄你們。只是現在時機未到,各位只消安心幹,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你們在我未來的事業版圖中永遠都有一席之地。雲騰,永遠都是我的初心所在。”

安撫一番後,紀雲實又大致講了一些新的即將落地的項目以安撫眾人,比如雲騰文創的珠寶業務與知名服裝品牌確立了新的聯名合作,流雲澗將增加無人機天幕大秀、熱氣球觀光、實景互動游戲等來吸引流量,屆時文創公司本部將迎來新的業務高峰……

開完會後,紀雲實跟新任管理班子繼續討論相關項目,一連喝了兩杯茶都擋不住口幹舌燥。

“有熱氣球觀光就足夠了,直升機觀光直接斃掉。”她喝茶都要喝飽了,端著杯子小口小口地抿,“不是飛機買不起,是眼下低空經濟鼓吹得那麽厲害,太像是在收割智商稅。坐直升機看城市天際線、看城市樣貌聽起來很美,很文藝,但觀光價值本質上是不夠的,良首市的城市規劃也沒什麽特別的,能有幾個人為此埋單?況且,良首市本身就有飛行基地。

“除了低空飛行噪音汙染影響市民生活外,直升機觀光本身也更適合觀賞壯闊美麗的自然風光,丹霞、林海、高原、潮汐……咱們有什麽?就有一個大水庫,開閘洩水的景點還不在咱這邊!”

斃完直升機觀光後,眾人又討論起流雲澗的實景互動游戲,提交上來的策劃項目書主推實地劇本殺,聯合商戶做場景開直播,主題可以細分多種,比如探案、送信、走鏢等,拉動游客全景探索。

“這個年輕愛豆的游戲綜藝錄制組接觸得怎麽樣了?”紀雲實點著策劃書裏的相關內容,“如果能拿下這檔綜藝,就跟綜藝同期上線互動游戲,這個流量比自己賣力營銷可大多了。”

“不好說,咱們的競品太強勁,覆原古城也鉚著勁兒呢。”

紀雲實略一沈思:“搶不過也得搶,真搶不來的話,那就想辦法擠進去,要到一組景也可以,總之不要擠兌覆原古城。plan A和plan B同時推進,我這邊也會想辦法。”

……開會開到眼睛酸澀,紀雲實頗有些遺憾地想,人要是真能變成吸血鬼就好了,那樣就不用花時間睡覺休息,她可以24小時不眠不休地工作和學習。

這一周會開下來,直到周日下午紀雲實總算能喘口氣,她也終於想起來黎筱棲這個遺留問題。

兩個人自重逢以來次次都是不歡而散,看來她倆以後連老同學也難做,既然關系都已經破裂到覆水難收的地步,那有些事做起來也無須再顧忌什麽。

她安排歲遲去聯系《白鵝潭漁火》的出版方以及一些推書大博主,以書迷的名義提供讚助,打算推一下這本書。

在文學上她雖然創作能力一般,但看書還是很挑的,她推《白鵝潭漁火》也不是舊情人濾鏡作祟,而是這本書從文學層面上來說真的寫得很好。

當下的閱讀環境太浮躁,傳統文學缺的就是出頭的機會,如果她動動手指就能讓一本好書被看見,能讓黎筱棲過得好一點,那為什麽不做呢?

“有什麽要求嗎?”歲遲問。

紀雲實略作思考後說:“出版方那邊經常有作者出鏡的直播活動,這個讓她們不要勉強。可以連線聊天、問答什麽的,而且直播大綱必須要給作者過目,不允許出現冒犯作者的問題。另外,不要跟作者透露是書迷資助推流。嗯……其他的讓她們自己商量去。”

歲遲應下後去辦了,紀雲實拿著那本《白鵝潭漁火》去了鳥房,她喜歡在鳥房裏給小雞們讀書聽。

晚上,她正在練功房裏跟歲遲練刀的時候,娟姐拿著個雞毛撣子去了,跟特務接頭一樣聲音還壓得低低的:“小雲總,無人機又來了!打下來麽?”

她立刻收刀回鞘,將刀放回架子上,關閉練功房的燈光,戴上鴨舌帽和黑色口罩走到窗邊向外看,果然看到一架鬼鬼祟祟的無人機正在院子裏盤旋。

娟姐緊握著雞毛撣子躍躍欲試:“我出去給它打下來,沒完了嗎,這幫完犢子玩意兒,上回沒挨夠還是咋地。”

歲遲低頭看看鞋帶,靜靜地等著紀雲實的安排。

“不用你,我來打。打下來後,誰也別動,就當沒發生過這件事,讓他們放松警惕,誤以為是無人機出故障才掉下來。我要再抓一次現行。”

歲遲悄悄移動步子,走出練功房站到院子外墻底下。

紀雲實一言不發地取下一張弓過來,悄悄把紗窗拉開一道窄縫,搭箭上弦,拉弓,瞄準,放箭!

一支通體漆黑的箭瞬間離弦而去,消失在視線中,“哢”的一聲脆響後,一架無人機摔落在草皮上。

娟姐緊張地握著雞毛撣子:“啥動靜也沒有哇。”

說話時歲遲已返回:“我聽到外面有汽車開走的聲音,他們這次長記性了,準備得也更加充分。”

紀雲實將弓掛回墻上,神色淡淡地看不出情緒:“等著吧,只要咱們沒反應,對方會有人來的。幹這些事兒的家夥恐怕最近在蹲點,確認咱們家裏都是女人,所以才有恃無恐。”

她冷笑一聲:“大部分男人總是很自大,覺得女人既沒腦子也沒膽量,所以他們才敢肆無忌憚地屢次進犯。”

紀雲實果然沒說錯,淩晨三四點的時候有兩個男人偷偷跳進院子來撿無人機,當場被她和歲遲抓住,那時他們還開著直播,她們第一時間拿走對方所有的電子設備進行證據固定。

歲遲扒掉他們的外套和鞋子,將人胳膊反捆住扔在草皮上。

在報警之前,歲遲撬開了他們的嘴,問出他們之所以來偷拍是在一個群裏接了懸賞。那個群叫“妖精扒皮群”,所有成員都是男性,她仔細看了群聊記錄。

扒皮群的本質是一個圍獵群,專門做扒皮女網紅的事情,就是通過各種手段致力於讓女網紅塌房,他們把這個過程稱之為要妖精現原形。當然他們的目標也不止是女網紅,某一時間段在某些方面突然上熱度的女性都可能成為圍獵目標。

紀雲實就是因為之前被暴露的小紅樓地址成為扒皮群的目標,群裏有人發布懸賞,要扒出紅樓富姐的真實身份,然後掛上網絡進行審判狂歡。

如果富姐出身富貴或者很有背景,群裏會下水軍引導輿論質疑社會公平,引導全網人肉,畢竟沒有哪個權貴家庭是幹幹凈凈的,一旦被扒出馬腳,那麽有哪個網民不喜歡看有錢人變成萬人唾罵的賊子,然後痛打落水狗呢?

如果富姐是嫁得好或者被包養,那就更好操作,網民不用引導就會自動成為水軍,這個女人將會被掛在錢色交易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就算真的扒出富姐幹幹凈凈的,那造謠誰還不會呢?

但那群人根本就沒有這種假設,這世上怎麽會有幹幹凈凈又有能耐的女人呢?男人都做不到呢,女人那必然是沒有的。

紀雲實聽得直犯惡心,一耳光甩過去,將那說話過程中還時不時猥瑣偷瞄她的男人打得滾倒在地,搖晃著腦袋半天爬不起來。

她上前踩住那男人趴在草皮上的側臉,輾動鞋底將他的耳朵擰成一片爛紙殼一樣的貼片,薄薄的外耳廓皮膚瞬間被擰得皮肉分離,鮮紅的血珠順著臉頰流進他脖領中,男人被這撕裂的疼痛激得痛苦大叫:“大姐,大姐放過我吧,我沒幹過,我沒幹過,我這是第一次!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啊啊啊,我的耳朵——”

旁邊一直低著頭的那個男人直接嚇得跪地上,嘴倒是還硬著:“我們只是偷拍而已,治安管理法也不能拿我們怎麽樣,你們也犯不上這樣吧,法治社會你們動私刑,要是把我們弄傷你們也是犯法的。”

“現在想起來是法治社會了?”歲遲一腳將那男人踹撲在地上,“你們自己摸摸看,傷哪兒了?耳朵破個皮也叫傷嗎?”

男人意識到這兩個女人能精準地掌握傷害程度,頓時絕望地嚎叫起來。

“到底要怎麽樣才肯放過我們,求求你們報警吧。”

“把懸賞的事情說清楚,發布人是誰,目標、價碼、手段、結局,以及之前都有過什麽樣的懸賞?”

“我們真沒做過,這真是第一次接,其他價高的都是別人接的,你別問了,群裏都是匿名,誰也不知道接懸賞的都是啥人,你問我我也說不出來。”

“那就知道什麽說什麽!”

“你們是警察嗎你們管這麽多閑事!”

“啊啊啊,耳朵要擰掉了,我說,我說——”

兩個人支支吾吾的,挨一下說一點,斷斷續續地交代了一些駭人聽聞的事情。

妖精扒皮群裏有眾多懸賞,還可以開多線任務,價格最低的就是偷拍,最高的不封頂,有人在公路上故意擠兌網紅女騎讓她們出事故;有人接懸賞去弄死寵物博主的貓狗;甚至有人去偷拍親子博主的孩子,通過剪輯把孩子塑造成一個魔丸,然後在評論裏找水軍辱罵孩子,搞垮博主心態……

歲遲翻看著他們手機上的群聊記錄以及一些視頻鏈接地址,那些事基本都得到佐證,但若是立案的話,還不行。

紀雲實松開腳,冷冷地再次問他們:“再說一遍,你們接的懸賞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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