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螂族暴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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螂族暴擊(P)

紀雲實如此彪悍,但也不是沒有弱點,只是這弱點被人發現得太晚。

許是新宿舍衛生條件好,她們住了三個月都風平浪靜,直到有一天紀雲實在電腦屏幕邊緣上看到兩根窸窸窣窣移動的小須須,她其實是有點怕蟲子的,尤其是長著長觸角的天牛那類的甲蟲。

上高中的時候她住宿,老公辦學校的寢院條件不好,老樓房的布局跟從前那種家屬院類似,院子裏種著許多高大的梧桐樹,夏天的時候會有各種各樣的甲蟲。

有一次月假後返校,她從家裏來的時候穿著裙子,到寢院後站在樹下跟媽媽打電話,結果有只大天牛不知什麽時候落到她身上,隔著布料的時候她沒發現,等發現的時候那天牛都爬到她脖子上了,兩根觸角掃到她的耳垂,嚇得她當場扔了手機!

後來發生什麽她都記不清了,只記得她瘋狂大叫,像觸電一樣胡亂拍打著脖子,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丟人丟到了月球去。

此刻她註視著那兩根須須,揪著一顆心認真看了一會兒,確定那不是個天牛。天牛的觸角是一節一節的,而且比較粗,這個東西的觸角很細,而且也更靈動一點。

她輕手輕腳地抽出一個薄筆記本卷成筒,正要伸到屏幕後面去戳走那個不知名蟲子的時候,那兩根須須突然消失,接著一只巨大的深棕色不明蟲子憑空出現,而且張著翅膀迎面朝著她飛過來。

“啊——”她被那冷不丁飛來的東西嚇一跳,當場尖叫著“丁裏咣啷”地絆翻椅子往後閃躲,誰知那東西好像有雷達似的,居然徑直朝著她臉沖來!

黎筱棲迅速扭頭看這邊,在床帳裏的楊羽緋和施寧聽見這番動靜,立刻拉開簾子往外一看,當即變了臉色:“哎呀,蟑螂,好惡心!”

紀雲實恐懼至極,“啊啊啊”尖叫不停,在即將被那東西撲臉的一刻,本能地閉嘴捂臉,一個擡腿跳到舉著拖鞋過來的黎筱棲身後。

黎筱棲揮舞著拖鞋,幾乎是一發命中,先一鞋底把蟑螂打落在地上,然後又一鞋底“啪”地把蟑螂拍爆漿,全程面無表情,出手穩、準、快、狠。

紀雲實還在捂著臉尖叫,直到黎筱棲小小的身體用力地抱住她,兩只手在她背上不停地輕輕拍著:“好了好了,一只蟑螂而已,我已經打死了,怕什麽咯。”

紀雲實好不容易平靜下來,慘白的臉上掛著濕漉漉的淚珠,黑沈沈的眼仁像清洗過的黑葡萄。她這副水汪汪的還帶著受驚的眼神,時不時抽泣一下的樣子,讓人忍不住聯想起“我見猶憐”那個成語,真傳神。

她呆滯地看向地上那個被拍爆漿的蟑螂,渾身像長毛一樣難受得齜牙咧嘴,喃喃自語道:“怎麽會有這種可怕的東西。”

正說話時,那已經被拍爛的蟑螂突然又扭動著掙紮起來,紀雲實當即目瞪口呆,一口氣憋在嗓子裏險些撅過去,她指著那灘東西語無倫次地抓住黎筱棲:“小七,小七,那個東西它,它,它還活著!”說著說著又控制不住地哭起來。

不是抽泣,是像小孩子那樣一邊哇哇大哭,一邊還努力扁著嘴,眼淚跟小溪一樣嘩嘩流。

黎筱棲貼心地把她推到一邊去,疊了衛生紙蹲下去,把那半死蟑螂搓起來包成團捏在手裏,面色犯難:“這樣清理不幹凈的,這只是個母的,我看到卵鞘了,最好是燒掉。”

楊羽緋和施寧也從床上下來,神色凝重地看著還殘留有蟑螂渣滓的地面,目露嫌惡:“看來宿舍裏要準備酒精、消毒劑和打火機才行。”

施寧當即穿上衣服:“走,現在就去買!”

紀雲實立刻擡腳:“我也去,我不要待在這裏。”

楊羽緋忍了半天終於“嗤嗤嗤”地笑出聲音來:“你去幹嗎呀,就那點東西也不用三個人擡著回來。你在屋裏陪著小七啊,萬一等下又有新的蟑螂出來呢?”

紀雲實的臉又瞬間白了,施寧小小地捶了一把楊羽緋,回身拉住紀雲實:“好啦,楊羽緋你不要再嚇她,看把桃子都嚇掉色了。桃子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想到她們三個一出去,就要把黎筱棲獨自留在有蟑螂的屋子裏,紀雲實有點於心不忍,於是她搖搖頭,走到黎筱棲的床下坐到椅子上縮著身體:“那你們快去快回,我在這裏陪著小七。”

黎筱棲有點哭笑不得,這大毛桃膽量不詳,但心地善良,哭唧唧的比平時拽上天的難搞樣子可愛多了。

她突然起了壞心眼,捏著那團蟑螂屍體靠在桌子邊,帶笑不笑地說:“蟑螂最喜歡鉆在各種縫裏,說不定我的床縫、桌子抽屜裏也有,你坐在這裏不怕嗎?還是站到空地上保險一點。”

紀雲實好似屁股坐到圖釘,瞬間彈射起步,大步繞開蟑螂的喪命地點,直接到陽臺上站著去了。

施寧和楊羽緋很快回來,三個人湊在一起,先是燒掉那團包裹著蟑螂屍體的衛生紙,然後往那塊地面上噴酒精,點火燎了好幾遍,最後又噴上消毒劑。

紀雲實的情緒也平靜下來,黎筱棲想著她要是還害怕的話就再去安慰一下,結果那大毛桃突然支棱起來,戴上口罩和手套“砰砰咣咣”翻箱倒櫃地開始搞衛生,把本來就光可鑒人的書桌和櫃子又擦了好多遍。

“不用擦了,桃子。”楊羽緋無奈地勸她,“這是環境的原因啦,你搞再幹凈都會有的。”

“真的嗎?”紀雲實一臉生無可戀地問。

“當然是真的,你們北方難道沒有蟑螂嗎?”楊羽緋也很好奇,紀雲實好像從來都見過蟑螂的樣子。

施寧幽幽道:“她們那邊蟑螂應該品種不一樣吧,我高中時班上有個北方同學,說她老家的蟑螂還沒有小拇指指甲蓋大。”

“那確實很迷你了。”楊羽緋笑嘻嘻地打趣,“想想也覺得好好笑啊,桃子彪悍得能跟男生打架,結果怕蟑螂。”

紀雲實默默插一句:“我以前旅游都主要在北半邊中國活動,真的連那種小蟑螂也沒見過,這個會撲臉的我都懷疑它會不會飛進嘴裏,又嚇人又惡心。”

楊羽緋大笑起來:“這叫什麽,這叫北方來的狼族也架不住我們南方螂族的撲臉魔法,哈哈哈。”

黎筱棲心道你還沒在這裏過過真正的春天和夏天呢,到時候會有更多類型的蟲子給你長見識。

此事過後,紀雲實像是被蟑螂嚇出心病,每次上床睡覺的時候都要翻開床墊扯開蚊帳四處查看,打開櫃門都要多看兩眼,開冰箱門的時候也要探頭進去仔細打量,生怕再出現巨型小強。

但蟑螂這個東西有句話說得很對,當你發現一只的時候,說不定已經遍地都是,此後她曾經在走廊裏偶遇一只,但還是因為缺乏經驗發出了受到驚嚇的聲音,於是又被那蟑螂撲臉襲擊,當場嚇到原地起飛。

由於蟑螂的緣故,紀雲實無意中又和黎筱棲和好,甚至變得有點粘人。借著報答滅螂之恩的理由,她終於找到借口把筆記本電腦借給黎筱棲長期使用,反正她習慣用臺式機。

班上大部分同學都有筆記本,沒有電腦的同學要麽手寫作業,要麽去電子閱覽室寫電子稿。電子閱覽室的電腦新舊不一,好機位很快就被搶走,黎筱棲那種靦腆性格不好意思像餓狼一樣往裏沖,每次都只能湊合著用那些茍延殘喘的老慢支電腦,卡得跟方軲轆自行車一樣。

剛覺得她可愛一點,那種被施舍的感覺又來了,黎筱棲看著擺在自己桌面上的筆記本,心有不忿,卻拒絕不了誘惑。

那臺筆記本對於紀雲實來說基本是個閑置品,但對黎筱棲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

她太需要一臺電腦了,可她不能亂花錢。大姐雖然一直都給她轉生活費,可她做不到心安理得。

那麽用紀雲實的東西就能心安理得嗎?

……好像可以。

那顆大毛桃堅持不懈地每天都來蹭蹭她,現在她終於對那身紮手的桃毛脫敏了。對於這個事實黎筱棲驚恐不已,這才三個多月時間,她竟然屈服了?

她屈服於有錢小孩的糖衣炮彈,沈溺於有錢小孩的純真雙眼,抵抗不住有錢小孩的赤誠初心,以至於忘了她最討厭有錢人!

算了,反正也抵抗不了。

她開始物盡其用,除了用那臺筆記本寫作業外,還會認認真真地寫一些文章,反正大家蒙在簾子裏面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舍友們也很禮貌,從來不去窺探別人的隱私,她們至今只添加了微信和Q好友,其他社媒賬號一律不打聽。

只有施寧無意間刷到一個微博賬號感覺很像桃子,她直接去問,桃子很爽快地認了,然後兩個人點了互關。

宿舍裏只有紀雲實的床鋪和桌子沒有遮擋,她做什麽都不避諱人,寫作業、聽課、敲代碼、畫畫、做手工,統統都不怕人看,坦蕩得像一汪水坑,一眼望到底。

紀雲實提醒黎筱棲登出她的賬號,避免自己的作業傳到紀雲實的雲盤裏。

她無端端地腦子發熱,突然生出一種敞開自我的沖動,於是她不僅沒有登出賬號,還特意把寫作課的作業發給紀雲實讓她看:“你來讀一下,看看寫得爛不爛。”

紀雲實當即關掉音樂,像拜讀名家大作一樣認認真真地把黎筱棲的文章看過兩遍,然後用一種熱切的目光看著她:“小七,我建議你投稿傳統文學雜志試一試,我覺得你的文章不適合當下流行的心靈雞湯,更不適合網文,倒是有種老派的文學味道。再說了,發表文章也可以加綜測分。”

黎筱棲彎起眉眼,發自內心地微笑,她也只有這個能拿得出手。

楊羽緋和施寧一聽這話倒是來了興致,互相分享作業後也發給紀雲實看,紀雲實讀後,老實點評:“當作業應該是合格了。”

楊羽緋和施寧也不介意,大咧咧地自嘲道:“當作業合格就可以啦。眾所周知,中文系不培養作家啦。”說罷又叫紀雲實,“桃子,你的文章怎麽不給我們看看?說來你蠻適合打造美女作家人設的呢。”

紀雲實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文章發到小群裏,三人讀完後齊齊驚嘆:“媽呀,桃子你好會寫,通篇讀下來很有那種渾然天成的感覺。”

黎筱棲暗自心驚,怎麽自己連這點優勢也沒有了,但紀雲實很快就說:“我只是擅長寫作業,不是會寫文章。”

“啊?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我只會用技巧寫稿子。”

“什麽技巧?”

“就那種大家都拍手叫好的文章,我只要順著讀一遍,腦子裏就會浮現出這篇文章的行文風格,結構特點,比如每部分小內容占全篇幅的多少比例,情緒鋪墊是怎樣配合著推進的,金句如何既承上啟下又點睛,包括如何控制修辭的度來避免文筆上的矯揉造作,等等。總之,我可以用這種半骨肉結構覆刻出各種各樣的所謂美文。”

三個人臉色各異,還能這樣?

“所以我的文章只能叫作業,滿紙匠氣,小七的文章才叫靈氣。”紀雲實誠心誠意地說。

黎筱棲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紀雲實的話確實讓她很動心,但她知道實體文學雜志很難過稿,這一次次拒稿要是被人知道了,這多丟人啊?

這年頭哪還有人去追什麽文學夢,聽起來像孔乙己一樣迂腐,她害怕被人嘲諷。

況且,她也不知道哪些雜志比較有含金量。

黎筱棲以為投稿這事順口說一嘴就過去了,結果紀雲實倒是放在心上,這人直接在寫作課課間沖上去叫住老師,問老師哪些雜志可以投稿。

老師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得體的微笑裏帶著些難以察覺的嘲諷:“就你們寫那些小妞散文,難登大雅之堂,還是先好好練練吧,不然投稿都是白費,退稿多了很容易打擊積極性。”

紀雲實無視老師的輕慢,依然執著地追問:“沒關系,老師,投不投也不一定呢,我就是先用功寫著。不過等我想投的時候,可以來找您做指導嗎?”

後面這句話可能拍得老師順心了,於是他笑著打開自己的郵箱,現場列出一溜兒雜志和投稿郵箱的名單給紀雲實:“你有需要請教的地方可以給我發郵件,我一般三天內都會給回覆。年輕人還是需要有點追求的,希望你能在文學這條道路上走出點成績。”

“謝謝老師,我會努力的。”

這名單當天就到了黎筱棲手上,她猶豫不決,寫作課上老師說她們的文章都是無病呻吟的小妞文學,上不得臺面,她被打擊得很沒自信。

紀雲實倒是毫不留情地說不要把老師的話當聖旨,尤其是這種眼裏裝不下“女”字的中年男人,他們的確有一定水平,但不值得盲目崇拜,所謂的“小妞文學”更是那個以男人為主體的占據了社會主流話語權的群體對日常敘事的輕蔑。

不要學他們去凝視自己!

不要學他們故弄玄虛的宏大敘事!

不要被他們居心叵測的挑撥離間所迷惑!

文學創作發源於生活,是寫作者的主觀創造,要堅持樸素的人民史觀,一旦像他們那樣沾染上傲慢的惡習,文學這條路基本就走到盡頭了。

你如果熱愛文學,那就只需要認真地寫!

要相信這世界上總有慧眼識珠的人,就像有人能發掘他們那樣發掘你。

黎筱棲楞楞地看著紀雲實,難以相信面前這個女孩子只有十七歲。

“黎筱棲,萬事最怕開始和堅持,你難道不想長成一棵高大的常青樹嗎?”紀雲實註視著她的眼睛問。

黎筱棲被那雙眼睛看得頭腦發熱,下意識地想要避開那誠摯的眼神,卻又鬼使神差地與紀雲實對視起來,一股洶湧的熱潮逐漸填滿她的胸腔,將一棵名為“勇氣”的小芽滋潤壯大。

她點點頭,像是在給自己做出一個承諾:“我會認真寫的。”

紀雲實彎起眉眼笑得十分舒心:“那你加油啊,我會給你保守秘密的。從此刻起,我再也不會提起這件事,直到你願意跟我分享。”

啊,這麽突然的嗎?

你這就不打算再關註我了嗎?

你難道都沒有好奇心的嗎?

黎筱棲尷尬地搓著手指,突然冒出一個想法:“紀雲實,你能幫我取個筆名嗎?”

“這不太好吧。”紀雲實靠在椅背上撓撓頭,“你不是社交恐懼嗎,我覺得你不會喜歡暴露筆名的。”

“你不一樣,你可以。”她脫口而出道。

紀雲實一無所覺,看上去單純對這個說法很滿意,撐著雙臂僅僅思考幾秒鐘就給出答案:“青扡。”

“青千?哪個千,萬千的千,阡陌的阡,遷移的遷,還是郁郁芊芊的芊?”

“都不是,青扡是一種高大的常綠喬木,又叫華北雲杉,因為樹姿美觀、樹冠茂盛,是北方綠化常用的樹種。我覺得‘青扡’跟你的名字很搭配,聽起來都有種青翠鮮活的感覺。”

黎筱棲已經用華北雲杉搜到相應的詞條,她一下就喜歡上這個筆名。準確地說,是喜歡“華北雲杉”,她覺得這種樹的名字很貼紀雲實,雖然紀雲實跟她一樣來自華中,不過她在華中南,紀雲實在華中北。

那麽如果她使用‘青扡’這個筆名,是不是相當於她們二人隱秘地站在一起?像兩棵相鄰的大樹,你挨著我,我望著你,並肩站立在萬樹林立的蔥翠之中,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樹是長生種,可以相伴很久,很久。

“可以,我喜歡。”黎筱棲偷偷地在心裏立下一樁誓言,等她用“青扡”這個筆名發表第一篇文章的時候,一定要用稿費給紀雲實買個禮物。

撇去這半個學期不說,剩下的還有三年半時間,她總不會窩囊到三年半都邁不過任何一家雜志的門檻吧?她以前還在短篇小說征文裏得過獎呢。

第一學期晃晃悠悠過去大半,湘南的冬天終於開始發力,來自北方的同學大都不太適應,紀雲實也在其中。

這裏的冬季總是在下雨,加上庭陽湖的緣故,空氣濕度遠遠高過北方,雖然溫度不是很低,但風一吹又陰又潮,濕冷的體感令人難受至極,穿薄了冷得關節疼,穿厚了稍微一活動就容易出汗,出汗後再被潮濕的風一吹,又冷得她想尖叫。

而且這裏低溫的時候只有幾度,高的時候20多度,衣服添添減減的都不知道怎麽穿好了,真是好奇葩!

北方人尤其是城市居民被取暖意識熏透味兒了,冷就老老實實添衣服,絕不硬扛,紀雲實單秋衣秋褲、薄絨內衣、厚絨內衣、羊絨衫、加絨牛仔褲、加絨外套、呢子大衣、皮毛一體外套、羽絨服應有盡有。

她開學只拉來一個箱子全部裝的單衣,厚衣服都是家裏郵寄來的,這一下子把櫃子塞得滿滿當當。

楊羽緋看得直搖頭:“桃子,這些厚衣服用不上,你看我們一條單褲就能過冬,主要是上身穿加棉的做好保暖就可以咯。”

真的可以嗎?

不對吧,腿很不抗凍的好嗎?

還有你們整天縮頭縮腦地做什麽?

難道不是冷的嗎?

當然她只是在心裏吐槽,畢竟人家的確比她們穿得少,更能扛冷,而且這邊人喜歡在外頭曬太陽,因為屋子裏陰冷得讓人受不了。

讓她不爽的是學校宿舍這邊規矩多,油汀、小太陽、電熱毯,包括那種本地人愛用的電火箱等統統屬於違規電器不得使用,真是你想花錢采暖都搞不了,於是大家沒事就把筆記本撐在床上蓋著被子玩兒。

紀雲實不行,她只有在睡覺的時候才上床,平時在宿舍必然衣裝整齊,她都沒有買那種被稱為“省服”的加絨加厚棉居家服,也看不得舍友們穿著省服做這做那還直接上床!

那跟穿著外衣上床有什麽區別?

關鍵是屋子裏這麽冷,她們還總是要開窗透氣,不然房間裏太悶,有味。

不是開個十幾分鐘半個小時那種透氣,是一天的大部分時間裏都要開著窗戶,使整個屋子像過風洞那樣的透氣!

住大廳的紀雲實為此跟楊羽緋吵了一頓,她就不明白,到底哪裏悶?是湘南這個地方一到冬天就升海拔了嗎!明明潮濕的空氣更讓人呼吸不暢!

吵來吵去也沒吵出個一二三,紀雲實累了,也覺得自己有點強人所難,不能因為她不適應這種氣候就強行讓別人改變吧?畢竟她才是外來的,而且這也不符合她為人處世的基本準則——不評價、不幹涉。

她要求舍友關窗的行為已經是在幹涉別人的生活習慣,這樣不對。

於是她自己想辦法取暖,買了幾個熱水袋用。反正每個樓層都有打熱水的直飲機,方便得很。那點水費跟挨冷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她在收納箱裏墊上棉墊子,放兩個熱水袋捂著,腳伸進去後再用棉墊一直蓋到腳踝,只要腳熱乎乎的,整個人都不會冷,桌上再放一個熱水袋,不敲鍵盤的時候就抱著。

床上放兩個熱水袋捂在被子裏,被窩整夜都是暖的,睡前燙個腳身上熱乎乎的,睡覺也不遭罪。

說起來報到那會兒學校發個桶她還挺疑惑,一直不知道是幹嗎用的,只見南方同學用桶來洗衣服,天冷之後跟著南方同學用桶泡腳她才覺得這玩意兒真好用,水深,泡得舒服,有提手,倒水方便!

總之取暖是多簡單的事兒呢,何必跟人鬧不痛快,她只需要去灌水就行,需要洗漱的時候,熱水袋裏倒出來的水都是溫的。

雖然這邊大部分人過冬都靠挺,但很多人一有空就去圖書館看書做作業,因為那裏有空調。在這方面,紀雲實倒是很反常地抵觸。

她覺得圖書館才是真的悶,密閉空間開空調,還塞了那麽多人,除了借書她一秒都不會多待,更不願意把時間浪費到排隊搶座那種無意義的事上,反正環境對她的影響不大。

事實也的確如此,黎筱棲註意到紀雲實似乎在哪裏都能穩如泰山地學習,哪怕是在冷得人直不起脖子的輸液室,她依然在聚精會神地看手機上的視頻課,這讓順道去看她一眼的舍友們震驚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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