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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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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狂魔

紀雲實興致上來,跑一天也不嫌累,去腰旗橄欖球場地裏打比賽,其餘人在場邊上休息,吃吃喝喝補充能量。

黎筱棲的壞表情實在太明顯,咬巧克力的時候一臉要咬死人的狠樣,瞿丹心看著她若有所思,楊羽緋和施寧急得在微信裏瘋狂嚎叫。

「寧:啊啊啊,我真是瘋了要,小七她怎麽還是那個老樣子的。」

「輕羽飛揚: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懂為什麽有的人為了送某個人一枝花,而給整班人都送了一枝花。」

「寧:她只會覺得那個人在炫耀自己錢多!!!」

「輕羽飛揚:……沒救了,真的。」

“啊喲,我——”

施寧捧著手機險些叫出臟話來,因為瞿丹心突然偷襲,正用力地掐住她胳膊用低低的氣聲發出靈魂質問:“你們老實交代,桃子和小七……上學那會兒……是不是……那啥?”

“那啥呀?”施寧裝糊塗。

瞿丹心剜她一眼:“拜托,你們別讓我一個人腦袋發光,成嗎?不說實話我可就滿世界嚷嚷去了,別以為我不敢!”

施寧至今也判斷不出來北方人說這種話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嚇唬她的,但她不敢不當真。

見事敗露,楊羽緋先是湊過來點點頭,然後又輕微地擺擺頭,跟演啞劇似的。

瞿丹心眨巴眨巴眼睛,接著用氣聲小心翼翼地說:“那會兒是,現在不是?”

這理解能力,滿分!施寧點點頭。

瞿丹心一掌拍在她肩頭上坐回自己的位置:“行,我當沒聽見。”

……什麽鬼,你這樣並不能安慰我們當叛徒的恐慌感,好嗎!

紀雲實在場上跑得像風一樣快,很難想象這是一個天天連軸轉工作的二十七歲高級社畜。她還跟她們記憶中那個精力無限的小馬一樣,活力四射。

當然現在用小馬比喻她很不恰當,因為這人很明顯已經長成一頭獵豹,一頭敏銳、健壯、兇狠的獵豹,她美到極致、酷到極致,是叢林社會中的頂級捕食者。

黎筱棲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個矯健的身影,紀雲實雖然只是在場上奔跑,可在自己的視線裏卻已經越跑越遠,遠得她不但追不上,甚至連看都要看不見。

她開始懷疑自己背井離鄉來良首市的意義,可一想到這裏就猝然冷靜下來。

她恨什麽呢?

她來良首市的時候甚至都已經下意識地接受紀雲實已經不在人世的事實,如今紀雲實好好地活著呢,還活得這樣燦爛,難道她不該高興嗎?

她應該滿足的。

她沒有資格恨,更沒有資格妄想。

紀雲實是天上的雲,是天上的星,是天上的太陽,她註定就是要自由又閃耀。

可人就是容易被私心駕馭的生物,總是反覆又無常,有時候想沈淪赴死,有時候想掙紮求生。

那麽,有誰不想摘一顆星星呢?

一天馬不停蹄地玩下來,除了紀雲實,其他人都累到四肢酸疼,眼神渙散。回到427廠家屬院後,歲遲已經安排好晚飯,幾個人快速吃飯、洗漱,早早上床,草草地跟孩子視頻後就光速入夢。

黎筱棲昨夜就沒睡好,今夜雖然困得不行,但因為情緒不好卻遲遲不能入睡。

紀雲實依然平板一樣躺著,她不好意思在人家床上翻來覆去,更不好意思沒完沒了地玩手機,只好摟著支架聊作安慰。

不知道捱了多久才睡著,睡著沒多久後又迷迷瞪瞪醒來,感覺肩頭似有千斤重擔,累得不行,可方才夢裏也沒挑擔子啊?

黎筱棲閉著眼探身揉肩膀,摸到一團軟軟的毛絨,原來是支架臥在她肩膀上。她順手把支架抱進被子裏,突然覺得屋子裏少了什麽,直起身子往邊上一看,床外側是空的。

原來少了紀雲實呼吸的聲音。

她去摸那半邊床鋪,是冷的。

她輕手輕腳下床,趿拉著拖鞋掀開簾子走到茶歇區那邊,沙發上也空無一人。

大半夜的紀雲實去了哪裏?是不想和她睡在一起,還是昨夜發現她行為不軌,於是半夜走了?

黎筱棲輕輕開門,探頭往走廊上看,可她總不好一間客房一間客房地去找,這是紀雲實的家,人家想睡哪裏就睡哪裏她管不著。

正猶豫間,隔壁房門突然打開,歲遲神色戒備地看著她:“黎老師,有事嗎?”

黎筱棲被嚇一跳,下意識實話實說:“我突然發現雲實不在屋裏。”

“小雲總在上課,在線視頻。”歲遲示意書房的方向,“課應該還沒結束,你進去的時候不要幹擾到她就好。”說完又禮貌點頭關門回屋。

黎筱棲回紀雲實臥室拿起沙發上的毛毯披在肩上,在書房門口猶豫一會兒才輕輕推門,房間裏開著燈,紀雲實正在跟屏幕裏的老頭對話,全英交流,語速極快,見黎筱棲進來也只是看她一眼就繼續投入通話。

這段對話有太多專業術語,黎筱棲一個初中英語教師竟然聽不懂,但她捕捉到“神經”“端口”“信號”“芯片”“指令”“反饋”等詞語,猜想紀雲實應該是在討論她的腦機接口實驗室的事情。

她不做聲地在書房裏四處打量,走到書架那裏想拿一本書看看,結果發現滿架子還是《神經科學》《神經網絡》《深度學習》《生物材料學》《生物醫學工程》……等曾經讓她一聽就兩眼一抹黑的書,還有一些她不認識的外文書籍、行業報告等,沒想到紀雲實如今還在學!

滿滿一架子連一本文學讀物都沒有!

其實是有的,紀雲實有一本鐘愛的散文集就放在書桌上,只不過反插在文件筐裏不太顯眼。青色的書封簡約大方,她會隨時抽出來讀一會兒,她很喜歡這個作者的文風,能感覺到這是一個在燃燒痛苦進行創作的人。

如今傳統文學受眾太少,那散文集的作者又不肯出面營銷,人氣不是很高,但紀雲實覺得那人遲早能紅,那本書也只是需要一個契機。

她甚至考慮聯系這本書的出版公司做一個推流,認真思考過後,打算再觀察一段時間看看,也許那個作者更希望用文字的力量而不是流量來破局呢?

現如今真正懷揣文學夢的人已經很少,她這樣輕飄飄地用錢砸人家,難免太過冒犯。

黎筱棲退到一邊的單人沙發裏坐著,摸出手機開始搜索有關腦機接口的介紹,發現目前為止還沒有正式的腦機接口專業,從實際研發角度來講,這是個交叉學科,涉及的範圍和方向十分廣闊,要想解碼人類大腦,需要多個專業協同奮進。

所以,紀雲實的書架上滿是電子信息、計算機、生物醫藥、人工智能等專業的書以及各類行業報告。

黎筱棲收起手機默默地註視著全神貫註與老師討論的紀雲實,仿佛一鍋沸騰的辣椒湯底都灌進心裏,翻騰得她滿腔焦躁。

怎麽辦,這麽多年沒見,紀雲實的學神人設竟然也沒倒,難怪能徹底收服那個恃才傲物的於總工,看來也不單單是救命之恩和投錢之故。

淩晨六點,紀雲實結束連線,黎筱棲早窩在沙發裏裹著毯子睡熟,紀雲實中途給她蓋了件長絨羽服。

“小七,黎筱棲?”紀雲實過去輕輕地推她的肩膀,“起來,回屋裏睡。”

黎筱棲暈乎乎睜開眼:“桃子你聽完課了?”

紀雲實眼神一頓,伸手把她拉起來,牽著她往門口走:“聽完了,抱歉,導師是個很苛刻的人,我中途也不好跟你說話,只能給你添一件衣服。”

門一開,走廊上的涼氣瞬間讓黎筱棲清醒過來,她立刻松開紀雲實的手,亦步亦趨地跟著回主臥。

隔壁歲遲又精準開門,但人已經穿戴完整:“小雲總你先休息,濤姐早起已經在煮參湯了。”

“嗯,你去吧。”紀雲實邊點頭邊開門進屋。

兩個人一言不發地躺回床上,紀雲實一聲不吭,似乎一秒入睡。黎筱棲睡意全無,安靜地側身躺在裏面,肆無忌憚地盯著紀雲實的臉看。

毛桃還是那個毛桃,大只、美麗、矯健,比以前更紮手,更難搞。

當然紀雲實也還是那朵高不可攀的富貴花,美麗耀眼,她還是想摘。

一棵無根的浮萍草也是會做夢的,萬一實現了呢?

紀雲實一口氣睡到七點半,被鬧鐘叫醒,簡單洗漱後去餐廳吃飯。

她用一個杯子一樣小的碗喝粥,然後又喝掉一大杯熱牛奶,楊羽緋忍不住想笑:“這麽多年你還是不喜歡喝粥啊?”

紀雲實伸長脖子看看餐廳門口,確定保姆不在才小聲說:“濤姐熬粥挺香的,我怎麽也得意思一下喝兩口,不然她不開心。”

“哦喲,桃子還是這麽貼心啊。”施寧吃得也很開心,“濤姐手藝蠻好,這個烙餅又香又軟又酥,卷肉卷菜真是超絕。”

瞿丹心搖頭晃腦地感嘆:“大小姐過的日子就是舒心,下輩子投胎的時候我也要找這樣的爹媽。”

這話逗得黎筱棲都忍不住笑,要論投胎的功夫她肯定是倒數第一,做那種投胎到好人家過好日子的夢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吃過早飯就要去這趟聚會的最後一站——紀雲實的“雲”美術館,歲遲依然沒有同行。

瞿丹心今天怪怪的,沒有去坐副駕駛,倒是一把將黎筱棲給薅上去:“小七你坐前頭,我要跟羽緋、施寧聊天。”

……車子空間雖然大但你也不聾,坐前頭怎麽不能聊?

要說昨天麽,她確實想坐紀雲實的副駕來著,可今天她希望瞿丹心坐前面。畢竟紀雲實上了半夜的課,有人在旁邊坐著嘰嘰喳喳地聊天還可以給她提神。

她正要開口卻被紀雲實輕輕地摁住肩:“坐著吧你,我精神好得很。”

後面人聽出話中蹊蹺,各自眼珠子嘰裏咕嚕轉半天還是交流失敗,於是瞿丹心直接從座位中間探頭過去左右打量:“你倆昨晚幹啥了,還影響上今天的精神了?”

紀雲實穩穩地啟動車子,看後視鏡的時候正對上瞿丹心探過來的腦袋,反手推著臉把她摁回去,嗤地笑出聲音來:“丹丹你給我坐好!別亂想象,我跟小七還能幹啥,總不能背著你們半夜出去蹦迪。”

“紀雲實她後半夜起床跟導師連線,上課上到早上六點。”黎筱棲冷不丁在旁邊說。

“啊?”後面三人大吃一驚,全都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這是人幹的事兒嗎?

“啊。”紀雲實從後視鏡裏看她們的傻樣兒,“我從本科那會兒不就這樣嗎?學習狂魔人設永不倒。

“只可惜現在我時間條件不允許,暫時還拿不了學位,日後慢慢拿也一樣。

“等將來進墳墓的時候,我要帶一沓學位證書和論文進去。我的墓志銘上也會寫滿我今生的事業成果!”

這是真魔鬼。

後面三人把嘴閉上,一臉“這很難評”的表情,人怎麽能拼成這樣,你是貓投胎的嗎,有九條命待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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