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 139 章 無心客與二皇子【四】
關燈
小
中
大
第139章 第 139 章 無心客與二皇子【四】
今夜的月亮好像要墜落到人間似的, 很亮很大，不知道是不是上面的神仙想要仔細看看這場人間最厲害的兩個人爭鬥才如此煞費苦心，但她們不關心輸贏, 否則怎麽就不出手助那個快要輸掉的白衣女人一臂之力？難道就看不出若是對面的黑衣人贏了百姓將會遭殃？
好在謝子黎也不信神佛, 不至於這時候閉著眼睛求天姥姥開恩, 來個什麽奇跡之類的。
風暴因為她的負傷而暫停暫停的一刻, 樹林中的萬物才得以喘息，兩只黑鴉嘎嘎亂叫著, 其中一只從一棵樹跳到另一棵, 另一只剛要跟上，忽然一道及其快速的紅光劃過, 那鳥淒厲的嚎叫了一聲，羽毛嘭得散開在半空中，然後咕咚一頭紮進進雪地中，它兩條細的小腿撲騰著，但兩根翅膀上沾滿了鮮血, 一左一右掉落在身體的兩側。另一只鳥見狀尖銳的鳴叫一聲，又一聲, 在枝頭跳躍著卻又不敢下去。
驀然又一道紅光一閃, 那枝頭的鳥也不動了，咕咚一聲紮進同伴的身邊，鮮血落在它自己與同伴的身體上，很快沒了聲息。
“吵死了……”
藺梅殺連看都沒看，將手中子刀放下。
她太渴望殺戮與鮮血了，自從千鶴變突破第十層，她沒有一天在忍耐。
遠遠不夠，遠遠不夠。藺梅殺脖子上的青筋鼓起, 澎湃的內力在其中湧動著，叫囂著要發洩，要屠戮。
可是……藺梅殺看著眼前那個半跪著喘息的人，看起來是那般孱弱無能，只需要再一擊就足夠要了她的命。藺梅殺眼中閃過血紅——她可沒有覺得可惜的意思，只是這人居然十年來沒有半分進步，似乎連習武都放下了。她只覺可恨，可恨，可恨！
謝子黎不過如此，蒼生道不過如此。
“一刀砍了你真是太便宜你了。我要……一刀一刀割掉你的肉，打碎你的骨頭……”
她如一座巨大的山，每邁出一步都濺起千層雪，轟隆隆像雷聲一般，咆哮著向謝子黎走過來。她的影子緩緩吞沒了那個她眼中的將死之人。
“你的天下第一……我就收下了。”
母刀舉起，當頭劈下。
謝子黎的世界裏很安靜，一篇漆黑死寂。但……
她看到了一條發光的銀色河流。
那條河從謝子黎的雙腳之下生出，延伸向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她看不見盡頭。
她不知道這是哪裏，也不知道這條河究竟從哪裏來的，自己……又為什麽來到了這裏。謝子黎滿肚子疑惑，但找不出一個答案。
她踟躕了一會兒才站起身。但她還跳了一下，離開河流本身，只在河流的身邊慢慢走。從戒備的距離五步，到慢慢的靠近，謝子黎這才勉強看清了她。
那條河其實是五彩斑斕的。裏有很多很多的影子，安靜的活潑的殲詐的善良的……熙熙攘攘全部都擠在其中，謝子黎端詳著，看的很仔細。
忽然，她額頭一痛，似乎撞上了什麽東西。謝子黎擡起頭，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小九？”謝子黎有些困惑，想著這不會是將死之前的幻覺吧。若是如此，神仙也太無恥了，她要怎麽甘心就這樣死去？
但那個人沒說什麽，只是十分無禮地抓住了她的手，帶著她真正的一腳踏進了這河流裏。
那些影子穿過了她的身體，沒有一個人看她們兩個，只是一昧的向前奔湧。
眾生川流不息。
可倏的一下，周遭的一切又消失了，恢覆了一片死寂。
謝子黎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擡起頭，四處張望。
“小九？”
她沒有看到小朋友，但她看到在自己的正前方，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著紅衣的女人。那個女人似乎也感覺到了她，緩緩轉過身。
“你……”謝子黎看了那張臉半晌，也只能憋出這麽一個字。她實在不知道要如何稱呼，畢竟……
那是她自己。
“謝子黎”似乎也很無奈地看著她，緩緩張開了嘴巴，她的聲音似乎在謝子黎腦海之中回蕩。
她問她，也問自己。
“謝子黎，你究竟因何而揮劍？”
“究竟又該為了什麽而動手。”
“這些問題我快要想明白了，但我現在來不及想了。”謝子黎扶了扶額頭，及其快速地問道。
“明明已經第十層的障壁已經松動，可為什麽還是不行？難道要我將藺梅殺殺了才行？”
“謝子黎”搖了搖頭，緩緩張開嘴。
但謝子黎沒有來得及聽到回答，因為凜冽的刀刃逼近了她的脖頸，再有一個呼吸，她就會死在藺梅殺的手裏。
來不及用劍抵擋了。
“噗嗤！”
鋒利的刀刃瞬間割破皮肉，但竟是硬生生卡在了指骨之間，鮮血噴湧而出。
藺梅殺瞳仁一縮。
謝子黎居然敢直接用右手死死攥住劈下的刀身，而且……如此之緊，她全力的一刀居然未能再進分毫。
“天下第一……”
嘶啞的笑容從刀刃下傳出來，謝子黎緩緩擡起頭，啐了一口血沫，很淡的一笑。
“你也配？”
藺梅殺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廝橫的內力從謝子黎的手中爆發出來，雖然比不過她的第十層那般浩瀚無邊，但更為綿長，似乎源源不斷，而且……越來越強大。
謝子黎左手動了。原本被插在地面的蚍蜉劍發出了一聲清越的劍鳴，她的劍招一向簡單直接，只有一記直刺！
只不過比起方才，這一劍凝聚的是從即將碎裂的障壁之中傾瀉而出的內力。
直指藺梅殺的咽喉。
藺梅殺眼神一凝，她的嘴角裂開笑容。
對，對，就是這樣，就應該是這樣！
她迅速放棄了被謝子黎抓住的母刀，抽出子刀格擋，但青色的劍光又至，如細細密密的落雨，從天空落下，絲毫不再畏懼逃竄，而竟然打算就憑借這尚未完全突破的九層半硬撼第十層。
風雪狂卷林間，幾乎這遮蔽了天空懸掛的神仙眼睛。
不知道神仙是否會驚訝原來人間怒火也如此熱烈？
二人眨眼之間已經過數百招，衣衫早就成血衣，再如何浩瀚的內力也將枯竭。謝子黎一個單腳掛在樹上，一個回旋淩空而起，站在樹上低頭望去。藺梅殺也感覺到了什麽，她擡起頭，緩緩舉起手中的刀。
這是最後一劍，最後一刀。
藺梅殺怒喝一聲，血色刀芒撕裂夜色。謝子黎屏息凝神，執劍橫空，劍意凝成一道清冽寒光，劍帶動她的身體回旋沖著藺梅殺揮去。
金鐵巨響震徹山林，勁風席卷滿地紅雪。
許久那狂風與雪才漸漸散開，露出其中的兩個人影。
謝子黎身形踉蹌了一下，蚍蜉劍在左手中一挽，青光褪去殺意，變得溫文爾雅，成了一根拐杖直直插入腳下的雪地，勉強穩住主人的身體。
她胸膛上裂開一道觸目驚心的傷。
皮肉外翻，幾乎能看到其中森森白骨，鮮血從她捂在胸口的指縫裏溢出，謝子黎猛得嘔出一口鮮血，噴濺在劍刃上，徐徐滑落。
身後傳來撲通一聲。謝子黎閉上眼睛，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你……”
沙啞的聲音響起。山傾時也如此虛弱，用氣音緩緩吐出兩個字。
“贏了。”
謝子黎接著蚍蜉劍的支撐，顫抖起身。
身後，藺梅殺的喉嚨已經被她割開，但這人居然是帶著笑的，似乎她很滿意自己的死去。
謝子黎松開手，蚍蜉劍與她同時向後仰去。她沒有用內力，就那麽單純的讓她已經力竭的身軀隨意跌在地面，她雙眼望著月亮和沒有星星的黑色夜空，口中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
“哈……哈哈……”
滿是血的喉嚨裏發出幾聲笑，謝子黎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笑，總歸不是保住了什麽天下第一。
她是想，她現在狼狽地不像話，若是小九在這兒到底是先心疼還是先笑一笑，但這個念頭又把她自己幼稚的想笑了。謝子黎擡起手臂遮住眼睛。
“還真是……”
“好久沒這樣痛了。”
……
“瘋子！你要幹什麽！”
董明睿大吼一聲，她擡起左手，一把抓住了赫連朔的衣領，另一手指著那具屍體。
“這是什麽……你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麽！”
“噓，別驚擾了神明。”
赫連朔卻仍彎著眼，笑意詭譎，仿佛對她的憤怒視而不見。
“你看不出來麽？這是大渝瘟疫時留下的……人的屍骸啊。”
“你們竟想……”
董明睿雙唇哆嗦，幾乎不忍將那瘆人的計劃說出口。
“母親……母親怎會應允你們將這東西藏在此處……”
“因為你母親，比你更識時務。”
赫連朔瞇起眼睛，語氣驟冷。
“念在你我血脈相連，已是格外開恩。這瘟疫的解法只在我大渝境內，若你董家相助，自可免於此劫；若是不從……”
她輕輕一頓，喉嚨裏發出一聲輕笑。
“便與宸韻眾人，一同下地獄吧。”
“大少姥，你可得……仔細選。”
董明睿齒尖深深陷進下唇，鮮血滲出，又被她無聲咽下。
不，不對，她還有選擇。
她忽地擡起右手。
在這樣近的距離才能看清，在她的無名指根部，纏著一根極細的線。
“你……”赫連朔瞳孔驟縮。
董明睿卻已狠狠一扯——
線，應聲而斷。
昨夜燈下，她將這細線系於指間，另一端的線軸，則交到了陳錚手中。
“線未斷，便是安好；若是斷了……”
燭光躍動，映亮她半張臉龐，另一半沒在黑暗裏。
她靜靜說道：
“便是情勢危急。不必顧我，無需猶豫……”
“立刻，毀了這祠堂。”
-----------------------
作者有話說：各位520快樂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今夜的月亮好像要墜落到人間似的, 很亮很大，不知道是不是上面的神仙想要仔細看看這場人間最厲害的兩個人爭鬥才如此煞費苦心，但她們不關心輸贏, 否則怎麽就不出手助那個快要輸掉的白衣女人一臂之力？難道就看不出若是對面的黑衣人贏了百姓將會遭殃？
好在謝子黎也不信神佛, 不至於這時候閉著眼睛求天姥姥開恩, 來個什麽奇跡之類的。
風暴因為她的負傷而暫停暫停的一刻, 樹林中的萬物才得以喘息，兩只黑鴉嘎嘎亂叫著, 其中一只從一棵樹跳到另一棵, 另一只剛要跟上，忽然一道及其快速的紅光劃過, 那鳥淒厲的嚎叫了一聲，羽毛嘭得散開在半空中，然後咕咚一頭紮進進雪地中，它兩條細的小腿撲騰著，但兩根翅膀上沾滿了鮮血, 一左一右掉落在身體的兩側。另一只鳥見狀尖銳的鳴叫一聲，又一聲, 在枝頭跳躍著卻又不敢下去。
驀然又一道紅光一閃, 那枝頭的鳥也不動了，咕咚一聲紮進同伴的身邊，鮮血落在它自己與同伴的身體上，很快沒了聲息。
“吵死了……”
藺梅殺連看都沒看，將手中子刀放下。
她太渴望殺戮與鮮血了，自從千鶴變突破第十層，她沒有一天在忍耐。
遠遠不夠，遠遠不夠。藺梅殺脖子上的青筋鼓起, 澎湃的內力在其中湧動著，叫囂著要發洩，要屠戮。
可是……藺梅殺看著眼前那個半跪著喘息的人，看起來是那般孱弱無能，只需要再一擊就足夠要了她的命。藺梅殺眼中閃過血紅——她可沒有覺得可惜的意思，只是這人居然十年來沒有半分進步，似乎連習武都放下了。她只覺可恨，可恨，可恨！
謝子黎不過如此，蒼生道不過如此。
“一刀砍了你真是太便宜你了。我要……一刀一刀割掉你的肉，打碎你的骨頭……”
她如一座巨大的山，每邁出一步都濺起千層雪，轟隆隆像雷聲一般，咆哮著向謝子黎走過來。她的影子緩緩吞沒了那個她眼中的將死之人。
“你的天下第一……我就收下了。”
母刀舉起，當頭劈下。
謝子黎的世界裏很安靜，一篇漆黑死寂。但……
她看到了一條發光的銀色河流。
那條河從謝子黎的雙腳之下生出，延伸向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她看不見盡頭。
她不知道這是哪裏，也不知道這條河究竟從哪裏來的，自己……又為什麽來到了這裏。謝子黎滿肚子疑惑，但找不出一個答案。
她踟躕了一會兒才站起身。但她還跳了一下，離開河流本身，只在河流的身邊慢慢走。從戒備的距離五步，到慢慢的靠近，謝子黎這才勉強看清了她。
那條河其實是五彩斑斕的。裏有很多很多的影子，安靜的活潑的殲詐的善良的……熙熙攘攘全部都擠在其中，謝子黎端詳著，看的很仔細。
忽然，她額頭一痛，似乎撞上了什麽東西。謝子黎擡起頭，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小九？”謝子黎有些困惑，想著這不會是將死之前的幻覺吧。若是如此，神仙也太無恥了，她要怎麽甘心就這樣死去？
但那個人沒說什麽，只是十分無禮地抓住了她的手，帶著她真正的一腳踏進了這河流裏。
那些影子穿過了她的身體，沒有一個人看她們兩個，只是一昧的向前奔湧。
眾生川流不息。
可倏的一下，周遭的一切又消失了，恢覆了一片死寂。
謝子黎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擡起頭，四處張望。
“小九？”
她沒有看到小朋友，但她看到在自己的正前方，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著紅衣的女人。那個女人似乎也感覺到了她，緩緩轉過身。
“你……”謝子黎看了那張臉半晌，也只能憋出這麽一個字。她實在不知道要如何稱呼，畢竟……
那是她自己。
“謝子黎”似乎也很無奈地看著她，緩緩張開了嘴巴，她的聲音似乎在謝子黎腦海之中回蕩。
她問她，也問自己。
“謝子黎，你究竟因何而揮劍？”
“究竟又該為了什麽而動手。”
“這些問題我快要想明白了，但我現在來不及想了。”謝子黎扶了扶額頭，及其快速地問道。
“明明已經第十層的障壁已經松動，可為什麽還是不行？難道要我將藺梅殺殺了才行？”
“謝子黎”搖了搖頭，緩緩張開嘴。
但謝子黎沒有來得及聽到回答，因為凜冽的刀刃逼近了她的脖頸，再有一個呼吸，她就會死在藺梅殺的手裏。
來不及用劍抵擋了。
“噗嗤！”
鋒利的刀刃瞬間割破皮肉，但竟是硬生生卡在了指骨之間，鮮血噴湧而出。
藺梅殺瞳仁一縮。
謝子黎居然敢直接用右手死死攥住劈下的刀身，而且……如此之緊，她全力的一刀居然未能再進分毫。
“天下第一……”
嘶啞的笑容從刀刃下傳出來，謝子黎緩緩擡起頭，啐了一口血沫，很淡的一笑。
“你也配？”
藺梅殺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廝橫的內力從謝子黎的手中爆發出來，雖然比不過她的第十層那般浩瀚無邊，但更為綿長，似乎源源不斷，而且……越來越強大。
謝子黎左手動了。原本被插在地面的蚍蜉劍發出了一聲清越的劍鳴，她的劍招一向簡單直接，只有一記直刺！
只不過比起方才，這一劍凝聚的是從即將碎裂的障壁之中傾瀉而出的內力。
直指藺梅殺的咽喉。
藺梅殺眼神一凝，她的嘴角裂開笑容。
對，對，就是這樣，就應該是這樣！
她迅速放棄了被謝子黎抓住的母刀，抽出子刀格擋，但青色的劍光又至，如細細密密的落雨，從天空落下，絲毫不再畏懼逃竄，而竟然打算就憑借這尚未完全突破的九層半硬撼第十層。
風雪狂卷林間，幾乎這遮蔽了天空懸掛的神仙眼睛。
不知道神仙是否會驚訝原來人間怒火也如此熱烈？
二人眨眼之間已經過數百招，衣衫早就成血衣，再如何浩瀚的內力也將枯竭。謝子黎一個單腳掛在樹上，一個回旋淩空而起，站在樹上低頭望去。藺梅殺也感覺到了什麽，她擡起頭，緩緩舉起手中的刀。
這是最後一劍，最後一刀。
藺梅殺怒喝一聲，血色刀芒撕裂夜色。謝子黎屏息凝神，執劍橫空，劍意凝成一道清冽寒光，劍帶動她的身體回旋沖著藺梅殺揮去。
金鐵巨響震徹山林，勁風席卷滿地紅雪。
許久那狂風與雪才漸漸散開，露出其中的兩個人影。
謝子黎身形踉蹌了一下，蚍蜉劍在左手中一挽，青光褪去殺意，變得溫文爾雅，成了一根拐杖直直插入腳下的雪地，勉強穩住主人的身體。
她胸膛上裂開一道觸目驚心的傷。
皮肉外翻，幾乎能看到其中森森白骨，鮮血從她捂在胸口的指縫裏溢出，謝子黎猛得嘔出一口鮮血，噴濺在劍刃上，徐徐滑落。
身後傳來撲通一聲。謝子黎閉上眼睛，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你……”
沙啞的聲音響起。山傾時也如此虛弱，用氣音緩緩吐出兩個字。
“贏了。”
謝子黎接著蚍蜉劍的支撐，顫抖起身。
身後，藺梅殺的喉嚨已經被她割開，但這人居然是帶著笑的，似乎她很滿意自己的死去。
謝子黎松開手，蚍蜉劍與她同時向後仰去。她沒有用內力，就那麽單純的讓她已經力竭的身軀隨意跌在地面，她雙眼望著月亮和沒有星星的黑色夜空，口中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
“哈……哈哈……”
滿是血的喉嚨裏發出幾聲笑，謝子黎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笑，總歸不是保住了什麽天下第一。
她是想，她現在狼狽地不像話，若是小九在這兒到底是先心疼還是先笑一笑，但這個念頭又把她自己幼稚的想笑了。謝子黎擡起手臂遮住眼睛。
“還真是……”
“好久沒這樣痛了。”
……
“瘋子！你要幹什麽！”
董明睿大吼一聲，她擡起左手，一把抓住了赫連朔的衣領，另一手指著那具屍體。
“這是什麽……你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麽！”
“噓，別驚擾了神明。”
赫連朔卻仍彎著眼，笑意詭譎，仿佛對她的憤怒視而不見。
“你看不出來麽？這是大渝瘟疫時留下的……人的屍骸啊。”
“你們竟想……”
董明睿雙唇哆嗦，幾乎不忍將那瘆人的計劃說出口。
“母親……母親怎會應允你們將這東西藏在此處……”
“因為你母親，比你更識時務。”
赫連朔瞇起眼睛，語氣驟冷。
“念在你我血脈相連，已是格外開恩。這瘟疫的解法只在我大渝境內，若你董家相助，自可免於此劫；若是不從……”
她輕輕一頓，喉嚨裏發出一聲輕笑。
“便與宸韻眾人，一同下地獄吧。”
“大少姥，你可得……仔細選。”
董明睿齒尖深深陷進下唇，鮮血滲出，又被她無聲咽下。
不，不對，她還有選擇。
她忽地擡起右手。
在這樣近的距離才能看清，在她的無名指根部，纏著一根極細的線。
“你……”赫連朔瞳孔驟縮。
董明睿卻已狠狠一扯——
線，應聲而斷。
昨夜燈下，她將這細線系於指間，另一端的線軸，則交到了陳錚手中。
“線未斷，便是安好；若是斷了……”
燭光躍動，映亮她半張臉龐，另一半沒在黑暗裏。
她靜靜說道：
“便是情勢危急。不必顧我，無需猶豫……”
“立刻，毀了這祠堂。”
-----------------------
作者有話說：各位520快樂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