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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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根刺

“陸總,您需要的資料。”夏琳將覆印的文件夾資料放在陸月溪辦公桌,一並說,“我已經聯系了裴小姐,裴小姐說她今天晚上六點有空。嗯……您說的前幾天的便當,確實經過我手,我以為是兩年前那件事,就將便當處理掉了,實在抱歉。”

“嗯。”陸月溪從桌上拿起文件夾,翻起,幾張設計稿中夾著一串文稿。

夏琳目光悠悠,腳跟挪動,又猶豫,最終緩慢啟齒:“陸總,我能不以下屬的身份問您一個問題嗎?”

陸月溪擡眼看她。

夏琳微微伸出頭,睜著眼睛試探,目光中的語言是:可以嗎?

陸月溪視線又落在文件上:“你問。”

“給您送便當的人是您的……”她轉了轉眼珠,“您的男朋友?不不不……伴侶?”

“猜到了?”陸月溪用問題說,“是的。”

夏琳誇張地噢一張,指尖點點,訕笑:“那實在……對不起。如果有一天我遇到陸總的……伴侶,我一定好好道歉。”

“是位女性。”

“噢!夫人。”夏琳瞬間反應。

夏琳似乎心情不錯,興高采烈地離開,那時常俊冷正經的臉上露出宛若網絡上的“姨母笑”,多少有些反差。

陸月溪擡眸看她離開辦公室並將門給帶嚴,從辦公桌的抽屜裏取出小羊皮制成的壓紋煙盒,將銀色金屬火機一並取出,抽出一根細支點燃。

目光重新挪向文稿。

服務生說那杯酸奶是裴雨茗自己帶過來的,踢翻之後她也沒讓服務生去處理,後來服務生去打掃時也沒發現蹤跡。

實物性的證據並不存在。

也許間接的有。

“Hazel”,棠雯,她突然想到了這人。

一根線從後開始回彈至最初。

她又突然想到,裴雨茗在那件事發生之前問到自己關於徐歡的問題。

又突然想到傅柏曾經和自己說,裴雨茗找過傅柏,說“關系很好”,別人也說“青梅青梅”。或許從那時候開始,從裴雨茗察覺到自己對傅柏很特殊時,她就已經布置好了一系列計劃。

去讓一個人痛苦。

陸月溪也不理解,甚至有些惱兇成怒,但不行,她沒法利用“反彈”將傅柏的遭遇還給裴雨茗。

陸月溪閉上雙眸,煙的味道吸入肺部,胸腔又起又落。打開手機。

4月初,落日轉而從冬季的五點半變為六點半,此刻霞光還在,懸掛在地平線的夕陽,揮出來的陽光朦朦地照在雪城,雪城開始進入不屬於它名字的一個季節,春天,暮色漫過街道,十六度的體表溫度直下到十四度。

“陸總,裴小姐來了。”顯示在小屏中央的是一位男人,面色不變地陳述道。

男人的身後跟著一個提包的女人,雙手背於腰後,頗為文雅的樣子,臉上一副溫和的笑容。

門自動打開。

男人悄悄後退,並沒做請的姿勢,只是默默離開。

裴雨茗進去後,門重新被合嚴。

“好難得。”她上來說,“你竟然會主動找我,是和爸爸朋友的合作有關?我可以坐下嗎?”她指著一邊的單人沙發,問,“說實話,來了這層樓兩次,每次都很好奇你的珠寶收藏室,聽說那裏有很多稀奇的原石,是不是真的。”

“我有東西要給你。”陸月溪還在辦公椅上看平板的“Design Specifications”,聲音平淡的沒有起伏。

“什麽東西?”裴雨茗問。

陸月溪放下平板,背靠在辦公椅,雙腿交疊,眼神平靜:“在這之前我有件事要問你。”

“嗯。問吧。”

“傅柏食物中毒了,你知道嗎。”

“嗯?”裴雨茗在笑容中皺眉。

“正在醫院。”

“我記得我在開餐之前問過她是否有什麽忌口的,難道是過敏嗎?”

“那天晚上原來你已經有會要聚,我說以你的個性一般會請吃飯才對,是有約了啊。這沒什麽,不過竟然已經提前有約,又將下一步進程放在半小時後,裴小姐不覺得喝過酒後的交談很薄弱嗎?”

裴雨茗一瞬失去表情,又笑出來:“抱歉,那段時間很忙,忘了這回事,失禮了。”

陸月溪拿起桌上一張紙,說:“這件事應該著重對待是吧,一個讓客人食物中毒的餐廳,未免太欺負消費者了,所以我讓人去調查你們那天到底吃了什麽,很湊巧,那天有兩間包廂的人出現了矛盾,打亂了餐廳原本的服務秩序,一直到我知道這件事後,她們沒來得及完全收拾好。”

裴雨茗低眸,沒說話。

“因為每一樣菜品都有剩餘,除了酒,不過傅老師那天沒喝酒。所以問題只能出在食物上,可是醫院調查說,沒有任何一樣食品能夠讓傅老師出現中毒現象,所有食物也不在她的過敏名單上。”

“那很奇怪了,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除此之外,我記得你去餐廳時帶了一盒酸奶,有這回事嗎?”

“有的。”

“好像只有傅老師喝了。”

裴雨茗搖搖頭:“是這麽回事,因為後來酸奶撒了,我就把它扔了。難道傅老師不能喝酸奶嗎?可是她自己說可以喝。”

“你為什麽自己帶著飲料過去?”陸月溪皺眉問。

“噢。那盒酸奶是國外原產的,最近我家裏寄來了挺多的,想讓大家嘗嘗。”裴雨茗依舊笑。

“那為什麽就帶一盒呢?”

“因為我覺得一盒大概夠了吧。”

“那為什麽只給傅柏一個人倒呢?”

裴雨茗吸了一口氣,楞在原地:“醉翁之意不在酒,月溪。”

“嗯。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問。”

裴雨茗笑一聲:“傅老師真的中毒了嗎?她不是去龔老師家裏了嗎?那天談話結束你去找她了?”裴雨茗瞇了瞇眼,“你在和她交往?值得嗎陸月溪。”

陸月溪舉起一個文件夾,黑色文件夾外夾著剛剛那張白紙:“現在在討論你的事情。裴雨茗,將非法□□品加入食物中,已經觸發了法律,即便只有購買與獲取記錄也一樣,你想和徐歡一樣上法庭嗎?”

像漂浮在極地的碎冰,零下十幾度的冰冷固態,陸月溪盯著她,只有平靜的冷漠。

裴雨茗總算撕開那溫和的笑臉,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你和傅柏認識多久了?這麽相信她嗎?我今年年初一回來的時候你應該還沒和她在一起吧?我承認,傅柏是有姿色,但我並不覺得姿色是你選擇她的理由。我覺得她配不上你,她和徐歡有一腿。她還和別人開過房上過床,她告訴過你嗎?一個老師,你為什麽要低聲下氣地迎合她?一個運動神經不發達,腦子沒有那麽靈光,傻裏傻氣的普通人,不值得你這麽做吧。你喜歡人的標準什麽時候下降了?”

陸月溪閉眼捏鼻,後將文件伸過去,遞在半空中,裴雨茗去接,還沒接觸到邊角,陸月溪的手指一松,一疊文件啪的一下落地,發出清脆的摔聲。

裴雨茗的手僵在半空中。

陸月溪冷著一張臉平靜地說:“要拿老師這個職業去和下□□的人去做對比嗎?使出卑劣手段的人竟然反過來嘲諷別人,你像是出國留學有過高等教育的人嗎?”

裴雨茗暗暗咬住後牙槽:“這是證據嗎?你找人去調查我了,去查我的購買記錄?”她嗤笑一聲,“所以是準備拿這個來威脅我?一種保護女朋友的行為?英雄救美嗎?”

陸月溪擡眸:“我沒打算威脅你,你自己去處理這件事。徐歡出來後可以出國,你當然也可以出國。”陸月溪盯著地上的文件,“你把在國內走的路堵死了,真是個明智的選擇。是準備耍計謀再回到新加坡嗎?”

裴雨茗咬牙,腮幫子微微膨起:“你還記得嗎陸月溪,高考前,我跟你告白,我倆的關系明明超越了所有人,我當然搞不明白你為什麽就是不同意,就是因為這個,才讓我下定決心要出國,我在新加坡選擇了很多人,我從她們身上找不到你的影子,一直沒有。我剛回來時知道你是單身,我以為我還有這個機會。”她向後退一步,有情緒起伏,“在遇到傅柏之前,一切都順利,我來你的公司,和你談合作,後來發現,你是公事公辦,快十年了吧,十年前和十年後,你還是這樣。我以為你就是一個木頭了,那為什麽傅柏可以攀上你這只木頭?我就不行?”

【惡意】

【好大的惡意】

甚至在提到傅柏時,雙眸猩紅。

陸月溪冷笑:“關系好?四個字,青梅青梅就綁架了兩個人的關系,我從來不以為我和你的關系好到可以用青梅青梅來形容,如果可以,我和從小學到高中一起長大的所有人都可以叫青梅竹馬或者青梅青梅,我倆的關系很好嗎?我對待你客氣,是因為你沒有露出惡意,是因為我有教養。正如我高中時討厭徐歡,是因為他從來都是虛偽,狡詐,裝作有分寸的樣子。我沒有討厭你,是因為你性格開朗,明辨是非,你和所有正常人的心理一樣,起碼在那時很正常,而不討厭你,並不是能夠喜歡你的理由。”

“我為什麽要喜歡你?因為你有優點?因為在別人眼中我們關系好?還是因為你偏執的喜歡我而認為我要喜歡你?”

“裴雨茗,你很惡心知道嗎?是十年前你本來就是這個樣子,還是你在這十年變成了一個惡心的人,擁有偽善的性格和齷齪的思想?我明明不在你的十年生活中,你從你的極端生活中逃出來的第一件事憑什麽是傷害我身邊的人?”

裴雨茗攥住了手指,指尖猩紅,眼睛原本的柔和幾乎完全被黑暗的惡意覆蓋,像是隨時能夠噴出火來。

陸月溪舉起手機,解鎖狀態,錄音仍在進行,她給裴雨茗看清楚,說:“你沒有資格評判傅柏。還有職業,她是一個教書育人的老師,她比你,比我,對這個社會有用的多。以及,你是一個女人吧,將惡意強行灌給另一個女人身上。”陸月溪扯起嘴角,“還是那句話,你很惡心。既然你不想繼續走路,作為曾經同班同學的我,如你的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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