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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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根刺

【有這回事嗎?她今天找我了,果然出事了,你還好嗎?】

【疑惑.jpg】

是hazel傳來的消息,於承薇說她叫棠雯,朋友喜歡叫她“hazel”,意為海棠,有端莊美麗、溫和大方的意境。

【她去找你了嗎?】

【嗯,她讓我調查線上裴雨茗的收款記錄和交易記錄,廢了一點時間找到,我認識裴雨茗,是陸月溪的初中兼高中同學,交易的物品是有關非法壯陽性的藥物,估計是吧,這方面我不了解,好像是專門針對女性的】

【你幫她找啦?】

【小貓疑惑.jpg】

【非法證據噢】

【非法是非法啦。所以發生什麽事了方便問嗎?】

*

傅柏明明不太喜歡找人幫忙,就像大學時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不會參加競賽,那天為了比賽熬夜,第二天黑眼圈重的和熊貓似的,她永遠都是這樣的破體質。

可是她又覺得,自己被欺負的很了,那天在衛生間邊嘔吐邊哭了一個小時,晚上吃的裴雨茗的菜大概都把吐出來了,包括乳白色液體。她太慶幸自己催吐出來了這些東西,免得膈應。

所以後來傅柏和陸月溪商量這件事要怎麽處理。

完全可以立案調查、報警處理。

可是傅柏是考慮後果的人,如果哪一個環節出問題怎麽辦。

緊接著,她想到了並且陸月溪當時又說了一句“不會出現問題,因為有人給你兜底。”

傅柏根本不知道裴雨茗對她的惡意有多大。

還在像只小刺猬一樣露出棘刺,也就能紮痛人的程度。

“怎麽感覺和我扯上關系的人沒有好下場呢。”傅柏的指尖抵住下顎,仔細思索這一問題。

陸月溪閃到自己面前說:“那我呢?我很好運的。”

傅柏被她逗笑,說:“於承薇問,我們什麽時候再去賽車場,她想讓我坐你副駕駛,看你成為小瘋子的樣子。”

“看我成為小瘋子?她是嫉妒我,她沒我跑得快,我很正常的,為什麽她找你不直接問我?”

“因為她說你經常不回她消息。”

“嗯……是有這麽一回事。”

暖風從打開的窗戶裏沖來,砸到傅柏和陸月溪的臉上,吹亂兩人的發絲。4月下旬快到5月初,一些事情發生了,一些事情過去了。

傅柏和陸月溪在靠近雪城一中的那棟房子裏閑聊,偶爾也會看向雪城一中。

雪城來到了春季,脫去了雪,只有城。

傅柏趴在書房的辦公桌上,托著腮整理教案,繃帶已經消失,不再具有灼熱感,半個多月的長久,傅柏已經完全恢覆,這次是在陪同人的攙扶下。

陸月溪在辦公桌另一邊,坐在白色的單人沙發上,看似是在設計圖稿,實則在用鉛筆繪畫傅柏。

傅柏看的認真,根本沒有註意到,不過她會回頭,頻繁看到陸月溪總是在盯著自己後,她發現不對勁,從椅子上起來,抵住陸月溪的額角,看她到底在畫什麽。

偷將傅柏作為模特的陸月溪被抓包,好好收拾了一頓。

5月勞動節放假,傅柏受於承薇邀請去鄉下別墅。她總算是見到了hazel和莊念司。

這裏好像老家的一方麥田,四面八方是青草和綠樹,湛藍的天空和幽白的雲,以及植物田和以便保暖的白色篷房。傅柏從越野車副駕駛座窗戶微微伸出頭,5月初的風吹到臉上柔和清爽,麥田上的空曠又聚集了四面八方的風,留給車身劃過的風被分散了阻力,不大且柔。像是另一種新生。

又開了十幾分鐘,倆人才到目的地,專用停車場已經有兩輛車。

傅柏認識一個金黃色的車標,法拉利的SUV,還有一輛越野車,大概是奔馳旗下的。

傅柏從車上下來,一邁曠野的微風席卷而來,傅柏攬住頭發,從上初中開始,除了高鐵上的稻田,她沒再看過這番景色。

“你好,是傅柏嗎?”從空曠的獨立停車場中閃出一道人影,女人是褐色頭發,背後的長發用鯊魚夾整齊地疊在後腦,露出白皙的脖頸,身著V領米色羊毛衫,對著傅柏招招手,“我是hazel。”

Hazel的身後也閃出兩道人影,一個於承薇,一個應該是莊念司,於承薇套著一件短皮衣,頭發不羈的散在腰後。

傅柏第一次見莊念司,是大家閨秀的淑女模樣,穿著白藍搭配的長裙,連站姿都是挺拔端莊的,同於承薇站在一起時,更顯文雅。

“那我就是莊念司了。”莊念司開玩笑道。

“你們好,我是傅柏。”傅柏迎了上去,陸月溪站在她的背後看天邊的雲。

“歡迎!”於承薇湊過去露出笑臉,“這裏很舒服吧,要不是有山路,我就開敞篷跑車過來了,感受這裏的風不要太爽。快進來吧,讓你們見見我們於家的小產業。”

陸月溪回身,盯著傅柏,傅柏正巧在看她,她對她笑,傅柏向後退一步回到她身邊。

“走吧。”伸出手。

“嗯。”

“噢!”於承薇突然停下來強調,“大庭廣眾,禁止秀恩愛。”她回頭,對準了兩人牽住的人,指了指,“聽到沒有。”

陸月溪無奈地笑,卻沒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緊,嘴上說:“知道。”

“嘖。不信。”

Hazel笑道:“好不容易陸月溪帶人過來,你那規矩能不能放放,傅柏是客中客。”順便趁機敲了於承薇的頭,“姐姐說的,你們可以秀恩愛,就是。”她的手指做了一個比劃,“不要太過火。”

“別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好嗎,Hazel。”於承薇不滿地笑著。

與其說是別墅,不如說是莊園。

剛開車從室外進入鐵門時,開門的是坐在保安室的黑衣男人,對著陸月溪和她慈愛地點頭微笑,使入停車場時需要經過一段車道,大概要行駛幾分鐘,在停車場後,有一花園,種滿了到達胸脯的綠植,像是被高樹遮住陽光的熱帶植物,讓花園更美觀的是屹立在中央的噴泉雕像,雕像的大小大概有雪城一中那座夫子像那麽大。

這是誰呢?珀耳塞福涅,阿芙洛狄忒,還是戴安娜?

雕工技術精湛,女神像的眼睛流出溫柔、誘惑和掌控欲,是高高在上的神,是憐憫眾生的神。

傅柏盯著女神像一瞬間走了神,她曾經看過一本小說,女主角在絕境之中準備跳海自殺,在克裏特島,投入愛琴海,卻意外驚醒了塵封在希臘半鳥的遠古神,遠古神震怒,沒有選擇了如她願,給予她長生不死,將她帶入海洋,是……讓她做了奴婢,還是讓她做雜差?或者是讓她每天去檢查區域內魚的數量,或許是不定期引發海嘯給予人類懲罰。

還是什麽?

嗯……

“傅老師?”耳朵又癢又濕,傅柏被嚇了一跳,瞬間回神捂住耳朵,她詫異地盯著陸月溪,竟然舔她的耳朵,太陽高照,光天化日的。

傅柏左右張望,只有草、樹、藍天、白雲,和陸月溪。

“她們在前面。你剛剛在想什麽呢?”

“噢……沒什麽,想到了之前看的小說,好像是關於希臘神話的,不過記不起來後續的情節是什麽了。這個石像是誰啊?”

陸月溪擡頭看石像,說:“阿芙洛狄忒。”

象征愛與欲望的愛與美之神。

傅柏輕笑。

“笑什麽?”陸月溪也跟著笑。

“覺得有審美。”

陸月溪眉眼彎彎:“原來的噴泉雕塑是一只瑞獸,因為有過強度大的磕碰,所以準備換下,於承薇苦惱了很久不知道要選什麽原型做雕像。”

傅柏看出她那求誇誇的眼神,問:“你提議的阿芙洛狄忒?”

“嗯。”她還有一個上揚的調調。

傅柏抿唇笑,低眸:“很適合於承薇。不過,感覺於承薇更適合狩獵女神。”

那種孤高。

“嗯……我也這麽覺得。你剛才說的關於希臘神話的,想起來是什麽了嗎?”

傅柏搖搖頭,思索:“其實好像和希臘神話關系也不大,是以此為背景,女主角是一個喜歡研究希臘神話的人,但本身也患有嚴重的抑郁癥,準備在愛琴海投海自盡,卻因此而觸怒到修養在愛琴海的神,神給予女主角不老不死的身體。後續被收為她的奴隸,之後怎麽發展,不太有印象了。”

陸月溪若有所思:“我沒聽過這個小說。估計想起來是要花費點時間呢,如果是電子書,從歷史記錄找找看。”

“沒關系,不是什麽一定需要想起來的事。我們走吧。”

“嗯。”

倆人跟上來之後已經抵達深入的住宅區,確確實實是一棟無法看全的別墅,矗立在眼前,滿著自己的視線。

傅柏想,如果晚上讓她一個人睡在其中一個房子裏,她恐怕會把從小到大看的推理小說懸疑影視劇和恐怖電影全都走馬燈一般的回想一遍。

她不太喜歡豪宅。

嗯……

她喜歡小屋子,可能是金錢授予的局限,可能是心底向往的溫馨。

四個人分為兩列豎排站在別墅門口,兩位男士,兩位女士。白色襯衫與領帶和黑色西褲,白色襯衫與絲帶和黑色半身裙,彬彬有禮的樣子。

“大小姐。”那幾位可以說是管家的人喊於承薇。

於承薇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傅柏和陸月溪說:“待會去采茶,怎麽樣?傅柏喜歡喝茶嗎?我家裏備的茶葉幾乎都是從這個茶園摘下來的。專業對口噢。”

那些被大棚蓋住的地方種植的原來是茶葉。

傅柏小時候可能割過麥子,大概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說是割麥子,不如說是在田裏玩麥子,記憶不多,只記得奶奶在身邊。

上次來到田裏是5歲之後剛記事,記憶還在成型的階段,這次是26歲,如果農歷算傅柏已經27了,如果陽歷算傅柏過完暑假的7.8,才到27。

“傅老師,偷懶。”陸月溪蹲在她旁邊,揪出一根單芽放入籃中,傅柏回過神緊接著揪了一個嫩葉。

“就偷懶。”傅柏懶懶地說,不遠處除了於承薇三人,還有跟從的正裝者分散著采,其中有一個領頭的,似乎在指揮,傅柏只聽見了一句“一小籃就好,采完放到圓木桌上”。

茶樹大概到腰高,陸月溪這麽一蹲下,誰也看不到她,傅柏索性也蹲下:“你也在偷懶。”蹲下後感覺不到風,但是綠葉嫩芽的清醒味道更甚。

陸月溪隨手揪了一根,將芽和葉一齊拿了下來:“往日裏摘的茶喝不掉,被於承薇進行分類,到最後一半她帶回家,一半送給我,我家裏有很多茶葉,公司也有。我每次讓她不要采那麽多,她不聽,所以索性我就不采那麽多。不過我想讓你嘗嘗,茶的味道確實不錯。”陸月溪笑道。

傅柏低頭看自己的小籃子,連五分之一都沒有填滿。

“所以傅老師是不愛喝茶,還是在發呆呢。”陸月溪的臉突然閃到自己面前,鼻尖幾乎到碰到臉頰,傅柏將臉頰伸過去,那微涼的鼻尖就真的戳到臉頰,聽見陸月溪發出一聲輕笑,而且她沒移開,似乎很享受這種暧昧的觸碰,甚至比更親密的身體接觸還要喜歡。

“嗯……我以前很喜歡喝。”

傅柏說,臉頰在動,陸月溪的鼻梁也在動。

“現在也是,不過我害怕晚上喝茶,因為有一次在下午喝了很多,結果晚上到淩晨四點才睡覺,第二天還要六點起來,產生了一種如果是茶還是上午或者第二天很空閑的時候喝比較好的感覺。”

陸月溪猝不及防地摸著傅柏肚子向上的位置自顧自說:“傅老師的胃給你制定了一個喝茶計劃呢。不過有一點,雖然有些茶能夠阻斷困意信號,但是身體疲憊的時候困意會重新席卷大腦,傅老師不用擔心這個問題,如果晚上睡不著,我可以幫你。”

“幫我?你要給我唱搖籃曲?”傅柏說。

陸月溪輕笑,調戲道:“幫你做運動。”

傅柏一個咽口水。

看吧,這人說葷話都這麽直來直去,理所當然,還言之有理。

一片曠野和說葷話的陸月溪。

好像有什麽記憶想要沖出腦殼,即將通過電信號傳遞到大腦皮層,可是又好像有哪裏的記憶不對。好像和曠野有關,又好像和說葷話有關。

傅柏一時想不起來,不知道在哪裏聽過又見過,腦袋忽然變得迷糊。

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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