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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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根刺

“我也想給陸月溪留20萬的卡,然後一聲不吭地離開。”

“——我沒有這個本事。”

“——別人也不稀罕。”

“傅老師~明天就解放啦!!!”辦公室內喜氣洋洋,“我已經準備好回老家的機票,只要今天晚上一回到家——”李曉麗誇張地做出一條直線手勢,“立即趕飛機回家——”

傅柏笑著說道:“速度這麽快,李老師果然是行動派。”

在所有人未曾註意的角落,劉責的東西已然全部被警察帶走。

“這幾天過得很煎熬呢。”唐攸蘭說,“新聞記者前前後後來了好幾波,還好有校長請的專業保安,以及洗白我們的記者大大。”

魏遠:“洗白?我們可不黑。”

“是是是。好在熬過去了,聽說徐歡和劉責那邊,已經完全交給警察處理了,就是遺憾的是,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我倒覺得是件好事。”李曉麗說,“跟我們毫無關系。”

傅柏點頭:“我也這麽覺得。”

李曉麗急忙湊過來:“傅老師今年回家要不要考慮帶個男朋友呀。我可以給你介紹介紹呢,對了對了,傅老師的老家在哪啊?”

傅柏拍來李曉麗的頭:“註意力怎麽在我身上,去攻擊唐老師啊。”

唐攸蘭道:“傅老師好過分,我也要幫著李老師問問。”

明天放寒假。

傅柏還沒買票,她今年不打算回去了。

雪城回到縣級鄉鎮雖然不需要花費很多時間,但是春節假期壓縮了絕大多數的車票數量。她也能以此為借口,不回去。

寒假前的最後一節課是班主任的,李曉麗和魏遠都得留下來,她這位小小的生物老師在第三節課開完會議之後就同其他老師一齊離開了學校大門。

當時沒想到大門口前已經聚集了學生家長的車子,如果想到這一點,傅柏會從後門偷偷溜走。

剛準備走路到地鐵。

傅柏被一個高大的男人攔住,她被嚇了一跳,趕緊向後退。

墨鏡男連忙擺手,將墨鏡摘了下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師我不是故意的。”

從高大男人的身後走過來一個女人,拍了拍男人,用斥責的語氣說道:“讓你在車上待著你偏偏要下來。”

男人謙卑:“對不起。老師別見怪。”

別見怪才怪了,傅柏只想快點逃跑。

傅柏卻又覺得去帶墨鏡的女人十分眼熟。

女人將墨鏡一摘。

傅柏眼睛一閃。

“您是霍夢潔的媽媽嗎?”傅柏問。

女人笑:“是的。這位是我先生。”

傅柏也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這個男人的身影:“您好。”

“您好。小孩子寒假開始了。”男人頂著一張頗為兇殘的臉,笑容卻滿面。

女人的表現更加得心應手:“我家霍夢潔是個不善言辭的小孩,不過最近經常能聽到她在家裏提起一位老師,生物老師傅老師。”夫妻兩個相視一笑,“說為人不錯,和她表姐關系還好。”

傅柏最不想和不熟悉卻能搭上話的人偶遇。

這樣會讓她掂量到底什麽時候能夠結束話題:“是嗎。可能是因為之前有次她生病,我和她表姐一起陪她的。”

霍夢潔的媽媽點頭:“嗯,我知道,那天沒看到你,準備向你道謝時,月溪就將你帶走了。說起來,你和月溪的關系好像也不錯,是朋友嗎?”

傅柏在心底思索良久:“認識的關系。”

“這樣啊。老師能不能和我加一下微信呀,一方面是因為霍夢潔真的挺喜歡老師的,一方面是為孩子的後續發展討論做鋪墊。”

霍夢潔的媽媽把路堵死了,傅柏如果拒絕,或許春節過後就會收到一擇“老師不關心小孩成績與未來發展”的舉報信。

“好的。”傅柏拿出手機。

“哎?老師的壁紙,是月溪嗎?這個仰拍角度可不多見啊。”霍夢潔的媽媽還想再多看幾眼。

傅柏手瞬間一收,極快地速度反應過來:“陸月溪嗎,是和她長得很像,這是我很久之前在網上找的一張圖。”

霍夢潔的媽媽仍然有些猶疑:“在網上找的嗎?”

“對的。”傅柏臉不紅心不跳,“不過這個角度拍攝的話。”她裝模作樣拿出來看,“正常應該拍不出來才對。”

她對霍夢潔的媽媽笑,女人眨了眨眼睛,好似被傅柏天衣無縫的毫不虛心給說服了。

“哈哈,不好意思啊,失禮了。”

“沒事。”倆人加了微信。

“也是啊,月溪她好像有對象來著。”

傅柏擡頭。

“聽說元旦的時候還陪霍夢潔她們一起去跨年了,見到初雪了都。”

遺憾的是,今年的初雪傅柏連見都沒見到。還該死地在床上連翻身都要小心翼翼地做好感知痛覺的準備。

“是嗎,陸總是該有對象。那我差不多該走了。”傅柏說。

“好的,希望春節後還能再見面。”霍夢潔的媽媽笑著說。

“老師再見。”她的爸爸也說。

傅柏也想起來了,這個男人是傅柏和徐歡撞車後,看見在陸月溪的車子附近,並且坐上了陸月溪駕駛座的男人,原來是霍夢潔的爸爸。

她是一個容易健忘的人,記憶卻頻頻在這種事上格外清晰。

陸月溪在用另外一種形式侵蝕她的生活。

而傅柏的生活,本該平靜如水,不會出現冰山撞擊冰山的一幕。

傅柏承認。

她不是童話裏的公主或者王子,不會有變成馬車的南瓜,不會有親吻睡美人得到愛情的劇本,不會有青蛙變成王子的戲碼。

她是個膽小鬼,從小是這樣,成為老師後也是這樣。

她愚鈍的親情停留在奶奶去世後給家裏寄錢,給弟弟問候。

於傅柏而言,不需要安全感的感情交往就是像她曾經那樣談過兩次宛若辦家家酒的戀愛。她不需要擔心失去什麽,她不需要胡思亂想什麽。她不需要再次籠罩在自卑的陰影之下。

而現在,陸月溪打碎了破罐子,傅柏只能獨自一人拾起破裂的碎片,用502膠狠狠黏住。

她的心臟向往陸月溪。

她的大腦告訴她她不適合陸月溪。

“你有聽說過顱內高潮嗎?其實大腦早就已經背叛了你”

……

……

……

周溫辭一分鐘前發送的朋友圈的文案是這個。

傅柏下意識從口袋裏探出一方盒,拿出一顆甜酸硬糖放入口中。

糖果很甜。

甜完之後又很酸。

“1月16日寒假前夜。”

“我以前從來不敢熬夜,因為我有著只要一熬夜就會出現黑眼圈的壞毛病。今天我卻想了一夜,宛若曾經無數個睡眠前的自我壓抑,與此不同的是,已經淩晨3點,我依舊無法入睡。”

“我清楚,當風險需要自己承擔時,每一次抉擇都需要在腦海推演千百遍,直到攢夠那孤註一擲的勇氣。”

“可是我是我。”

“我只是一個普通到隨時都可能被一件事擊垮的人,我只有去選擇最合適我自己的一條路,我從來都沒有足夠的勇氣,我向來三分鐘熱度。”

“冰山應該回到海洋,在二氧化碳濃度逐年增加的節奏下,孤零零地融化。”

“陸月溪,其實我有點喜歡她。”

“我在肉.體和靈魂上不可遏制地喜歡上了她。”

【陸月溪,我們的關系在春節來臨前到此為止吧。】

*

傅柏在第二天下午一點頂著昏沈的腦袋睜開眼睛。

心臟的跳動如雷貫耳。

她只好聽從血管收縮的命令,去打開手機。

有微信消息,沒解鎖,傅柏還沒看到。

卻覺得手指發抖。

【嗯,好】

【我好像從來沒有告訴傅老師試用期什麽時候結束,看起來我倆的關系可以說成剛剛好試用期結束】

【很抱歉,沒能讓你滿意】

聰明的人用聰明的方式講話。傅柏現在只想置氣,置自己的氣,置陸月溪的氣。

心臟的跳動逐漸減弱,大概是從150次每分鐘逐步降低到90次每分鐘。

好的,一切都結束了,她將這件事處理地好好的。

她的三分鐘熱度會告訴她,什麽叫做極速忘記。

傅柏一覺睡到了晚上7點。

起來洗臉刷牙後給周溫辭發去了微信消息【這幾天有空嗎?我有東西想給你,當做謝禮了】

【小貓探頭.jpg】

【我來定地方可以嗎?】

【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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