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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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根刺
【好可惜，試用期沒法在今天延續了，我要去意大利出差一個月】
【對不起傅老師】
【回來能不能允許我補償你？】
第二天傅柏起床，看手機時間時第一個看到了這則消息。
如果是為了工作那無可奈何，但是太沒有職業道德。
了吧。
傅柏蹙眉，腦袋全然清醒。
“哎……”她重新趴到在床上，喃喃，“第二次……”“才第二次。”
雪城從秋中闖進了秋末，溫風過渡為涼風，傅柏將電動車裝上了擋風被，又買一只保暖頭盔，在車座箱下備用好雨衣和雨傘。
快到11月的10月末下了一場大雨，傅柏披著雨衣騎著電瓶車，到學校時卻依然被淋濕了。北方雪城的風沒有那麽講情面，風的阻力大，雨又靠著迎風面撞向她的臉。
“這個時候轉來學生嗎？”辦公室，傅柏便聽到有人在說。
“對，轉到高二七班了，尖子班。聽說是有錢人家的小孩托關系的。長得亭亭玉立的。”
“呀，傅老師來了，今天雨很大呢，辛苦了。”
“早上好。”傅柏說，“你們剛才在說轉校生？”
“對，七班新來的一個轉校生，叫什麽來著？”
另一個人接道：“霍夢潔。”
“哦哦，對對，傅老師，你要有新學生了。”
傅柏笑了笑：“是件好事。”隨後拿起書櫃裏的課本和教案，翻閱了一遍。
預備鈴聲響起，高二七班的生物課課代表——一位高個子女孩進入辦公室，幫傅柏拿書。
直至進了七班班級，傅柏才註意到不起眼的靠窗角落單獨坐著一個女孩，偏棕色的頭發齊肩，穿著藍白相間的雪城一中秋季校服，擡頭時的臉色銳利而又冷淡。
“同學們，昨天的知識覆習地怎麽樣了？”
“很好——”
“很好？”傅柏笑著說，“那我今天提問？”
學生高喊：“可以！”
傅柏收拾著教案，輕松結束第一堂課。
臨走前生物課代表又走了過來，準備搶走自己的課本。
傅柏拍在她手上：“我自己來拿就可以了，下課了不休息會？”
“這幾天很精神的。”
剛從班級前門走到班級後門，傅柏的腳步頓住，那位霍同學正抱著胸盯著傅柏，目光帶著打量和試探。
生物課代表眼睛滾動，與她對視。
直至走過教室後門，傅柏向後看去，問一邊的課代表：“我臉上有東西？”
課代表笑：“可能是看你好看，沒見過這麽好看的老師。”
“謝謝你啊，你還真會誇人。”
*
“11月16日，完美的第二次月考成績。高一的班級尚在頂流。高二的班級一成不變，依舊有一個第一一個倒一。校長笑地很大聲，舉著誇張的手勢說：冰火兩重天。”
……
沒招。
11月中下旬的冬季。
薄薄的外套襯衫已經抵禦不了北方的寒風。
傅柏穿著一個深黑色的重磅外套，騎車去“destiny”。
下雨了。
11月的第一場雨。
悄然在夜幕降臨。
傅柏邊拍去外套的滴滴水花，邊走進酒吧。
李景苑快把她綠色app給炸翻了。
“傅柏，晚上好。”路過的李景苑與她有過幾面之緣的朋友招呼道。
“晚上好。李景苑呢？”
她指了指一個方向，“在那玩呢。”
宛若火焰般熾烈的氛圍，對面哄吵著說：“滾滾滾滾！滾！滾滾滾！”好像和喝酒劃拳的氛圍相似。
傅柏踮腳瞥了一眼，不太想過去，現在是七點零八分，應該沒有到活動的時候，什麽讓他們這個激動。
人群中的李景苑大聲道：“Strike！”
“你剛剛是不是越線了呀苑老板。”
“餵，別給我找茬啊！”
“哈哈哈哈。好好好，願賭服輸，過來，讓你親。”
……
傅柏伸頭，高個子女性太多，她瞅不到。
人群中忽然發出暧昧的尖叫。
眾人：“舌吻咩。有點意思，夠大膽，不愧是我們老板。”
“夠了夠了。”聽見揣著粗氣的女人說，“再親缺氧了。下一個了吧，下一格是誰？我先賭，1、2、3、5、6、9、10，7個。”
李景苑笑道：“我賭零個。”
眾人唏噓。
等到那人苦笑著過來，李景苑調笑：“不好意思，我了解她，沒玩過這個。”
女人：“這不公平。”
“這麽瞧不起我？”
傅柏又踮腳，有點熟悉的聲音，但是被狂躁聲壓住。
“陸小姐來啦！這麽難得？也來玩，有一點意思了。我也想賭！賭成功了能不能調戲陸小姐呀！”
李景苑：“不好意思哈。先只我們三個先玩。”
擠不過去。
嘖。
算了，無所謂，小刺猬要回到陰暗的角落喝酒了。
她要拉黑李景苑。
……
傅柏剛坐到吧臺上，女服務經理一下認出了她聊道：“傅小姐不去玩嗎？”
“我沒玩過保齡球。”
“圖個樂乎。”
傅柏笑，擡眸看著老式的紙質酒單：“你的拿手招牌，來一杯可以嗎？”
“當然，樂意為你服務。”女服務經理從酒櫃拿出基酒，熟稔地將基酒液體倒入量酒器中，又花式倒入雪克壺中，“傅小姐。”
“嗯？”
“今天有點老師味。”
傅柏笑著問：“老師味是什麽味？”
“您的發型。放在肩前的一條魚骨辮，往常都是披散著頭發的，讓人不敢接近，俊美的女人她們都不敢搭訕，特別是黑色長發。但今天增添了成熟感。”女服務經理搖晃著手，大力左右搖擺雪克壺。
“等會啊，我的理解是你是不是在說我老？”
“不敢的。”
那邊又傳來一聲驚呼。
女經理說：“老板最近和一個人在搞暧昧，用盡手段獲得她的吻和身體，陸小姐剛剛來，就被她強硬拉著參加那場游戲。”
“陸月溪剛出國回來嗎？”
“嗯？我不知道呢。我只知道陸小姐剛剛才來destiny。”
“這樣啊。”傅柏側頭，目光炯炯地望向人群哄鬧的地方。
陸月溪回來了。
這麽早。
經理說：“抱歉，請再等5分鐘。”
“嗯，好。”
酒液的純度較低，女經理熟知自己的喜好，酒精度數並不高。這次以櫻桃為輔的水果讓酒液呈深紅色，蓬勃的生命力。一根吸管筆直地落在酒液中，傅柏上前咬住，輕吸一口。
甜絲絲的。
卻又帶著苦味。
“你玩我呢，陸總。”身後傳來友人的聲音。
傅柏沒回頭。
“據我的經驗，沒有玩過保齡球運動的人就應該把球滾到球溝裏才對，你怎麽還硬生生打了五個？”
“打五個很值得驕傲嗎？”
還有另外一個傅柏不認識卻在剛剛聽到過的女音：“很厲害了，沒讓苑老板得逞，也沒讓我得逞。”
“是說我一箭雙雕，一下單殺了倆嗎？”
“可以這麽理解。”
幾人來到吧臺前。
陸月溪頓住腳步：“傅老師？”
傅柏才回頭，笑：“好巧啊，陸總。”
李景苑歪著頭，看著已經端坐在吧臺的傅柏，驚道：“咦？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來了有一會了，想先喝酒。”傅柏看清站在李景苑身邊的女人，11月的天氣穿著酒紅色的抹胸v領，女人的臉像是繼承了東方的臉像和西方的骨相，既張揚又內斂。
她豪邁地用胳膊肘戳了李景苑肩膀：“介紹介紹？”
李景苑瞥她：“感興趣呀？”
她聳肩。
李景苑走到兩人中間：“這是我最近才認識的朋友，尹玫。這是我的老朋友，傅柏。”她的手指一會遞到尹玫身上，一會遞到傅柏身上，說。
傅柏站起來對著尹玫笑，陸月溪的目光游離到深紅色的酒液上。
“你好。”傅柏說。
尹玫上前伸出手：“您好。”
“您這個字太生疏，有點在職場才會有的感覺，叫我傅柏就好。”
“嗯。”尹玫笑著點頭，蹩腳地說，“傅。柏。你叫我小玫或者小尹就好。”
“餵，我為什麽沒有這個待遇？”
尹枚：“你看起來太澀了。”
“噢？傅柏老師看起來挺純的是嗎？”李景苑狡詐地笑。
尹玫一臉感興趣，笑道：“你是老師嗎？”
“是的。”
“我的母親也是老師，現在已經退休了，我很喜歡老師這個職業，也很喜歡我的母親。”尹枚大方說道，“傅柏老師，我們算是朋友了嗎？”
尹枚的眼睛和大多數亞洲人一樣是棕色，卻有如西方人般十分挺立的骨相，語言行為也如西方豪邁。
“嗯。算是朋友了。”
李景苑在一邊十分不滿意，搖搖頭：“我咋頭那麽疼呢。”
尹枚笑著說：“喝點酒就好了。”
“嘶。”
幾人要重新坐下，傅柏才看向一直被自己忽略的陸月溪，可是陸月溪的目光沒有打向她，反而移向別處。
“哎！”李景苑像是想到了什麽大事，用力拍桌子，“你倆還沒打招呼呢。”對著她和陸月溪說。
傅柏和陸月溪之間隔著尹枚和李景苑，陸月溪聽完後看向傅柏。
那雙毫無情緒的表情和臉，卻然讓傅柏心虛。
傅柏埋藏在心房深處的細膩在提示她，她剛才一定冷落了那人。但是埋藏在心室深處的含蓄在告訴她，她不會在意的。
“傅老師。”那個人輕聲喚自己，說，“我可以坐到你那邊嗎？”
傅柏擡頭，懵懂地點頭：“可以。”
李景苑反笑：“哇塞，都嫌棄我嗎？”
陸月溪拍了拍李景苑的肩：“沒那麽嫌棄。”
於是。
傅柏坐在第三個位置，尹枚和陸月溪都坐在她旁邊。
尹枚的性格開朗多話，對傅柏的感興趣貼在臉上，即便剛才經歷了和別人的熱吻也絲毫不影響對其他女人的熱情。
陸月溪在一邊抿酒，磨砂寬口杯，用指腹一點一點摩擦。
李景苑【你過去幹嘛？當電燈泡嗎？不如來我這裏和我聊天】
陸月溪沒回。
轉而點到了微信另一人。
已經改好備註的“刺猬”。
消息界面還停留在：
【好】
【小貓.jpg】
太隨性的同意聊天，以及她忙碌的工作來不及找她，和不主動找她的傅柏老師。
陸月溪發了一條微信消息：
【我可以返還我的諾言了嗎？】
尹枚像是開了話匣子一樣節節不斷，而打斷別人對話，在場的三人都沒有這麽做。
直到半小時後傅柏才以活動開始為由離開現場。
尹枚還想邀請她去參加酒吧活動。
李景苑搖搖頭：“傅柏明天還有工作，酒吧工作要開到很晚，所以她不能參加。”
尹枚沮喪個臉：“好可惜，如果是周五的話說不定就可以了。”
好危險。
傅柏趕緊離開案發現場。
北方的雪城一邁入冬季，就像誤闖了神明悲悸的洞穴，小雨下不停。水泥地上和柏油路上形成一道道水窪，裹纏著西伯利亞冷風的冬季涼風不分人物的砸打，將水窪整齊的形狀吹得掀起陣陣漣漪。
這樣的情況，明天騎電動車時就像在渡劫一樣。是又要打計程車了嗎，坐地鐵的話還要走大約一公裏的路，這一公裏的“狂風暴雨”足以讓一身幹凈的傅柏變得狼狽。
是不是要買一輛小車比較好。
嗯……算了。
傅柏蹲下，打開打車軟件之前，亮屏後看到“無名氏”的消息。
【我可以返還我的諾言了嗎？】
傅柏向上翻了翻。
她覺得陸月溪在微信上好有禮貌。
其實現實也是，總會遷就自己，但是細膩多慮的傅柏也會想，她在遷就與詢問之下的溫柔藏著勢在必得的霸道。
這是她和她之間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
傅柏就不可能會有勢在必得這個成語，即便一切手到擒來。
給傅柏自信的永遠是冷靜的心態和快穩的處事風格，穩定的工作和穩定的收入，以及那附加的俊美顏值。
嗯……
【小豬.jpg】
下一個消息還沒編輯完。
身邊有一道陰影落下，傅柏看去，側面正蹲著陸月溪。
她睫羽藏著雨滴的濕潤，就如傅柏的屏保一樣，優雅又危險的一張極美側顏。
傅柏趕緊關掉手機。
陸月溪看向她，貼近她，咬她耳朵，在她耳邊低語：“今天晚上可以嗎？”
“啊？”傅柏懵了懵，“是不是太快了？你才剛回來吧，時差有倒過來嗎？”
陸月溪笑了一聲，退回安全距離。
傅柏從那副笑容中看出來了無奈。
“嗯。我前天剛回來，白天有文件要處理，還有設計圖紙的繪制和設計作品的素材，忙得不可開交，晚上能夠入眠，時差倒是沒所謂。傅老師明天有課是嗎？”
“有。不過是最後一節課……”傅柏說完，捏自己的手指。
“就是說，明天早上遲點也沒關系？”
傅柏咬唇：“嗯。”
陸月溪試探地問：“那可以嗎？”
傅柏攥緊手機：“可以。”
陸月溪靠近一點，溫柔地笑：“這次去哪裏？”
“那現在訂？”
“去我那裏吧。”陸月溪說。
“哪裏？”
“願意相信我嗎？”
陸月溪一定學過心理學，知道問句通常比肯定句要更能支配和調動人的心理和情緒。
“不願相信可以嗎？”
陸月溪笑，哄道：“相信一下嘛。”
……
傅柏還偏偏吃這一套。
陸月溪今天的穿搭很禁欲，純白色的高領打底衫搭配純禦黑色風衣，黑色長發用兩根皮筋紮成了丸子頭，整齊而又乖巧的別在腦後。
酒吧的燈光太暗，傅柏沒有第一時間觀察到，路邊的燈光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不過現在的眼睛裏卻全是她。
真正具有成熟感的是陸月溪才對。
坐在賓利車上，這次沒有導航的聲音。
“你平時都自己開車嗎？”
陸月溪搖頭：“工作的話會有專門司機來接我，有空閑時間出去玩的時候才會自己開車。”
陸月溪從中控臺邊的收納箱裏拿出一盒糖，遞給傅柏。
“甜的，吃嗎？”
*
“很甜。”
陸月溪說，喉頭一動。
“……你能不能，別說話……”
傅柏仰頭。
糖的甜度遠遠不敵清泉。
“傅老師的交友好自然。”陸月溪的眼睛熾熱，只盯著一個方向，沒有動作，“加上聯系方式了嗎？”
傅柏的前發絲貼近了額頭，露出些許汗珠，手背抵住眼睛，輕輕呼吸。
沒聽見陸月溪的話，她問：“什麽？”
“傅老師好受歡迎。”
傅柏透過指尖縫隙看到陸月溪的臉，她上來了，嘴唇翕動：“不僅受學生的歡迎，還受女人的歡迎。”
傅柏沒聽懂，女人指得可能是尹玫，那位見面便熱烈與她搭話的開放女人，學生是什麽鬼。
傅柏放開手指，陸月溪抓住她的手指向頭頂壓去，自己的頭也是緩緩向傅柏耳朵邊低下，眼望著傅柏耳根愈加紅熱，她輕笑出聲舔耳朵。
濕潤潤的，軟綿綿的，還癢癢的。
傅柏別過頭。
啞著聲音低聲說：“學生要和老師接觸，老師在學生堆當然受歡迎。”
“嗯。”陸月溪輕輕答道，捉住傅柏的滾燙薄唇。
她今天好像有點生氣。
因為今天陸月溪沒有答應傅柏的無理請求。
陸月溪的動作好像要把一個月未能見的面一齊給算上。
傅柏怎麽軟著聲音說都不行。
真霸道。
她改天要在試用期的合同上加一句話：我需要可以隨意決定上還是下。
這樣就能在destiny喝完深紅色的酒液後，再飲乳白色的酒液了。
“陸月溪……”
意識忽然跟不上電傳導的速度。
大腦皮層像裂開一樣，迷離的快樂一股腦地從裂縫中鉆進去，傅柏抓緊深藍色的被單，咬牙，將淫.迷的聲音壓到最低。
“松口。”陸月溪說，“別壓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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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傅老師】
【回來能不能允許我補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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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為了工作那無可奈何，但是太沒有職業道德。
了吧。
傅柏蹙眉，腦袋全然清醒。
“哎……”她重新趴到在床上，喃喃，“第二次……”“才第二次。”
雪城從秋中闖進了秋末，溫風過渡為涼風，傅柏將電動車裝上了擋風被，又買一只保暖頭盔，在車座箱下備用好雨衣和雨傘。
快到11月的10月末下了一場大雨，傅柏披著雨衣騎著電瓶車，到學校時卻依然被淋濕了。北方雪城的風沒有那麽講情面，風的阻力大，雨又靠著迎風面撞向她的臉。
“這個時候轉來學生嗎？”辦公室，傅柏便聽到有人在說。
“對，轉到高二七班了，尖子班。聽說是有錢人家的小孩托關系的。長得亭亭玉立的。”
“呀，傅老師來了，今天雨很大呢，辛苦了。”
“早上好。”傅柏說，“你們剛才在說轉校生？”
“對，七班新來的一個轉校生，叫什麽來著？”
另一個人接道：“霍夢潔。”
“哦哦，對對，傅老師，你要有新學生了。”
傅柏笑了笑：“是件好事。”隨後拿起書櫃裏的課本和教案，翻閱了一遍。
預備鈴聲響起，高二七班的生物課課代表——一位高個子女孩進入辦公室，幫傅柏拿書。
直至進了七班班級，傅柏才註意到不起眼的靠窗角落單獨坐著一個女孩，偏棕色的頭發齊肩，穿著藍白相間的雪城一中秋季校服，擡頭時的臉色銳利而又冷淡。
“同學們，昨天的知識覆習地怎麽樣了？”
“很好——”
“很好？”傅柏笑著說，“那我今天提問？”
學生高喊：“可以！”
傅柏收拾著教案，輕松結束第一堂課。
臨走前生物課代表又走了過來，準備搶走自己的課本。
傅柏拍在她手上：“我自己來拿就可以了，下課了不休息會？”
“這幾天很精神的。”
剛從班級前門走到班級後門，傅柏的腳步頓住，那位霍同學正抱著胸盯著傅柏，目光帶著打量和試探。
生物課代表眼睛滾動，與她對視。
直至走過教室後門，傅柏向後看去，問一邊的課代表：“我臉上有東西？”
課代表笑：“可能是看你好看，沒見過這麽好看的老師。”
“謝謝你啊，你還真會誇人。”
*
“11月16日，完美的第二次月考成績。高一的班級尚在頂流。高二的班級一成不變，依舊有一個第一一個倒一。校長笑地很大聲，舉著誇張的手勢說：冰火兩重天。”
……
沒招。
11月中下旬的冬季。
薄薄的外套襯衫已經抵禦不了北方的寒風。
傅柏穿著一個深黑色的重磅外套，騎車去“destiny”。
下雨了。
11月的第一場雨。
悄然在夜幕降臨。
傅柏邊拍去外套的滴滴水花，邊走進酒吧。
李景苑快把她綠色app給炸翻了。
“傅柏，晚上好。”路過的李景苑與她有過幾面之緣的朋友招呼道。
“晚上好。李景苑呢？”
她指了指一個方向，“在那玩呢。”
宛若火焰般熾烈的氛圍，對面哄吵著說：“滾滾滾滾！滾！滾滾滾！”好像和喝酒劃拳的氛圍相似。
傅柏踮腳瞥了一眼，不太想過去，現在是七點零八分，應該沒有到活動的時候，什麽讓他們這個激動。
人群中的李景苑大聲道：“Strike！”
“你剛剛是不是越線了呀苑老板。”
“餵，別給我找茬啊！”
“哈哈哈哈。好好好，願賭服輸，過來，讓你親。”
……
傅柏伸頭，高個子女性太多，她瞅不到。
人群中忽然發出暧昧的尖叫。
眾人：“舌吻咩。有點意思，夠大膽，不愧是我們老板。”
“夠了夠了。”聽見揣著粗氣的女人說，“再親缺氧了。下一個了吧，下一格是誰？我先賭，1、2、3、5、6、9、10，7個。”
李景苑笑道：“我賭零個。”
眾人唏噓。
等到那人苦笑著過來，李景苑調笑：“不好意思，我了解她，沒玩過這個。”
女人：“這不公平。”
“這麽瞧不起我？”
傅柏又踮腳，有點熟悉的聲音，但是被狂躁聲壓住。
“陸小姐來啦！這麽難得？也來玩，有一點意思了。我也想賭！賭成功了能不能調戲陸小姐呀！”
李景苑：“不好意思哈。先只我們三個先玩。”
擠不過去。
嘖。
算了，無所謂，小刺猬要回到陰暗的角落喝酒了。
她要拉黑李景苑。
……
傅柏剛坐到吧臺上，女服務經理一下認出了她聊道：“傅小姐不去玩嗎？”
“我沒玩過保齡球。”
“圖個樂乎。”
傅柏笑，擡眸看著老式的紙質酒單：“你的拿手招牌，來一杯可以嗎？”
“當然，樂意為你服務。”女服務經理從酒櫃拿出基酒，熟稔地將基酒液體倒入量酒器中，又花式倒入雪克壺中，“傅小姐。”
“嗯？”
“今天有點老師味。”
傅柏笑著問：“老師味是什麽味？”
“您的發型。放在肩前的一條魚骨辮，往常都是披散著頭發的，讓人不敢接近，俊美的女人她們都不敢搭訕，特別是黑色長發。但今天增添了成熟感。”女服務經理搖晃著手，大力左右搖擺雪克壺。
“等會啊，我的理解是你是不是在說我老？”
“不敢的。”
那邊又傳來一聲驚呼。
女經理說：“老板最近和一個人在搞暧昧，用盡手段獲得她的吻和身體，陸小姐剛剛來，就被她強硬拉著參加那場游戲。”
“陸月溪剛出國回來嗎？”
“嗯？我不知道呢。我只知道陸小姐剛剛才來destiny。”
“這樣啊。”傅柏側頭，目光炯炯地望向人群哄鬧的地方。
陸月溪回來了。
這麽早。
經理說：“抱歉，請再等5分鐘。”
“嗯，好。”
酒液的純度較低，女經理熟知自己的喜好，酒精度數並不高。這次以櫻桃為輔的水果讓酒液呈深紅色，蓬勃的生命力。一根吸管筆直地落在酒液中，傅柏上前咬住，輕吸一口。
甜絲絲的。
卻又帶著苦味。
“你玩我呢，陸總。”身後傳來友人的聲音。
傅柏沒回頭。
“據我的經驗，沒有玩過保齡球運動的人就應該把球滾到球溝裏才對，你怎麽還硬生生打了五個？”
“打五個很值得驕傲嗎？”
還有另外一個傅柏不認識卻在剛剛聽到過的女音：“很厲害了，沒讓苑老板得逞，也沒讓我得逞。”
“是說我一箭雙雕，一下單殺了倆嗎？”
“可以這麽理解。”
幾人來到吧臺前。
陸月溪頓住腳步：“傅老師？”
傅柏才回頭，笑：“好巧啊，陸總。”
李景苑歪著頭，看著已經端坐在吧臺的傅柏，驚道：“咦？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來了有一會了，想先喝酒。”傅柏看清站在李景苑身邊的女人，11月的天氣穿著酒紅色的抹胸v領，女人的臉像是繼承了東方的臉像和西方的骨相，既張揚又內斂。
她豪邁地用胳膊肘戳了李景苑肩膀：“介紹介紹？”
李景苑瞥她：“感興趣呀？”
她聳肩。
李景苑走到兩人中間：“這是我最近才認識的朋友，尹玫。這是我的老朋友，傅柏。”她的手指一會遞到尹玫身上，一會遞到傅柏身上，說。
傅柏站起來對著尹玫笑，陸月溪的目光游離到深紅色的酒液上。
“你好。”傅柏說。
尹玫上前伸出手：“您好。”
“您這個字太生疏，有點在職場才會有的感覺，叫我傅柏就好。”
“嗯。”尹玫笑著點頭，蹩腳地說，“傅。柏。你叫我小玫或者小尹就好。”
“餵，我為什麽沒有這個待遇？”
尹枚：“你看起來太澀了。”
“噢？傅柏老師看起來挺純的是嗎？”李景苑狡詐地笑。
尹玫一臉感興趣，笑道：“你是老師嗎？”
“是的。”
“我的母親也是老師，現在已經退休了，我很喜歡老師這個職業，也很喜歡我的母親。”尹枚大方說道，“傅柏老師，我們算是朋友了嗎？”
尹枚的眼睛和大多數亞洲人一樣是棕色，卻有如西方人般十分挺立的骨相，語言行為也如西方豪邁。
“嗯。算是朋友了。”
李景苑在一邊十分不滿意，搖搖頭：“我咋頭那麽疼呢。”
尹枚笑著說：“喝點酒就好了。”
“嘶。”
幾人要重新坐下，傅柏才看向一直被自己忽略的陸月溪，可是陸月溪的目光沒有打向她，反而移向別處。
“哎！”李景苑像是想到了什麽大事，用力拍桌子，“你倆還沒打招呼呢。”對著她和陸月溪說。
傅柏和陸月溪之間隔著尹枚和李景苑，陸月溪聽完後看向傅柏。
那雙毫無情緒的表情和臉，卻然讓傅柏心虛。
傅柏埋藏在心房深處的細膩在提示她，她剛才一定冷落了那人。但是埋藏在心室深處的含蓄在告訴她，她不會在意的。
“傅老師。”那個人輕聲喚自己，說，“我可以坐到你那邊嗎？”
傅柏擡頭，懵懂地點頭：“可以。”
李景苑反笑：“哇塞，都嫌棄我嗎？”
陸月溪拍了拍李景苑的肩：“沒那麽嫌棄。”
於是。
傅柏坐在第三個位置，尹枚和陸月溪都坐在她旁邊。
尹枚的性格開朗多話，對傅柏的感興趣貼在臉上，即便剛才經歷了和別人的熱吻也絲毫不影響對其他女人的熱情。
陸月溪在一邊抿酒，磨砂寬口杯，用指腹一點一點摩擦。
李景苑【你過去幹嘛？當電燈泡嗎？不如來我這裏和我聊天】
陸月溪沒回。
轉而點到了微信另一人。
已經改好備註的“刺猬”。
消息界面還停留在：
【好】
【小貓.jpg】
太隨性的同意聊天，以及她忙碌的工作來不及找她，和不主動找她的傅柏老師。
陸月溪發了一條微信消息：
【我可以返還我的諾言了嗎？】
尹枚像是開了話匣子一樣節節不斷，而打斷別人對話，在場的三人都沒有這麽做。
直到半小時後傅柏才以活動開始為由離開現場。
尹枚還想邀請她去參加酒吧活動。
李景苑搖搖頭：“傅柏明天還有工作，酒吧工作要開到很晚，所以她不能參加。”
尹枚沮喪個臉：“好可惜，如果是周五的話說不定就可以了。”
好危險。
傅柏趕緊離開案發現場。
北方的雪城一邁入冬季，就像誤闖了神明悲悸的洞穴，小雨下不停。水泥地上和柏油路上形成一道道水窪，裹纏著西伯利亞冷風的冬季涼風不分人物的砸打，將水窪整齊的形狀吹得掀起陣陣漣漪。
這樣的情況，明天騎電動車時就像在渡劫一樣。是又要打計程車了嗎，坐地鐵的話還要走大約一公裏的路，這一公裏的“狂風暴雨”足以讓一身幹凈的傅柏變得狼狽。
是不是要買一輛小車比較好。
嗯……算了。
傅柏蹲下，打開打車軟件之前，亮屏後看到“無名氏”的消息。
【我可以返還我的諾言了嗎？】
傅柏向上翻了翻。
她覺得陸月溪在微信上好有禮貌。
其實現實也是，總會遷就自己，但是細膩多慮的傅柏也會想，她在遷就與詢問之下的溫柔藏著勢在必得的霸道。
這是她和她之間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
傅柏就不可能會有勢在必得這個成語，即便一切手到擒來。
給傅柏自信的永遠是冷靜的心態和快穩的處事風格，穩定的工作和穩定的收入，以及那附加的俊美顏值。
嗯……
【小豬.jpg】
下一個消息還沒編輯完。
身邊有一道陰影落下，傅柏看去，側面正蹲著陸月溪。
她睫羽藏著雨滴的濕潤，就如傅柏的屏保一樣，優雅又危險的一張極美側顏。
傅柏趕緊關掉手機。
陸月溪看向她，貼近她，咬她耳朵，在她耳邊低語：“今天晚上可以嗎？”
“啊？”傅柏懵了懵，“是不是太快了？你才剛回來吧，時差有倒過來嗎？”
陸月溪笑了一聲，退回安全距離。
傅柏從那副笑容中看出來了無奈。
“嗯。我前天剛回來，白天有文件要處理，還有設計圖紙的繪制和設計作品的素材，忙得不可開交，晚上能夠入眠，時差倒是沒所謂。傅老師明天有課是嗎？”
“有。不過是最後一節課……”傅柏說完，捏自己的手指。
“就是說，明天早上遲點也沒關系？”
傅柏咬唇：“嗯。”
陸月溪試探地問：“那可以嗎？”
傅柏攥緊手機：“可以。”
陸月溪靠近一點，溫柔地笑：“這次去哪裏？”
“那現在訂？”
“去我那裏吧。”陸月溪說。
“哪裏？”
“願意相信我嗎？”
陸月溪一定學過心理學，知道問句通常比肯定句要更能支配和調動人的心理和情緒。
“不願相信可以嗎？”
陸月溪笑，哄道：“相信一下嘛。”
……
傅柏還偏偏吃這一套。
陸月溪今天的穿搭很禁欲，純白色的高領打底衫搭配純禦黑色風衣，黑色長發用兩根皮筋紮成了丸子頭，整齊而又乖巧的別在腦後。
酒吧的燈光太暗，傅柏沒有第一時間觀察到，路邊的燈光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不過現在的眼睛裏卻全是她。
真正具有成熟感的是陸月溪才對。
坐在賓利車上，這次沒有導航的聲音。
“你平時都自己開車嗎？”
陸月溪搖頭：“工作的話會有專門司機來接我，有空閑時間出去玩的時候才會自己開車。”
陸月溪從中控臺邊的收納箱裏拿出一盒糖，遞給傅柏。
“甜的，吃嗎？”
*
“很甜。”
陸月溪說，喉頭一動。
“……你能不能，別說話……”
傅柏仰頭。
糖的甜度遠遠不敵清泉。
“傅老師的交友好自然。”陸月溪的眼睛熾熱，只盯著一個方向，沒有動作，“加上聯系方式了嗎？”
傅柏的前發絲貼近了額頭，露出些許汗珠，手背抵住眼睛，輕輕呼吸。
沒聽見陸月溪的話，她問：“什麽？”
“傅老師好受歡迎。”
傅柏透過指尖縫隙看到陸月溪的臉，她上來了，嘴唇翕動：“不僅受學生的歡迎，還受女人的歡迎。”
傅柏沒聽懂，女人指得可能是尹玫，那位見面便熱烈與她搭話的開放女人，學生是什麽鬼。
傅柏放開手指，陸月溪抓住她的手指向頭頂壓去，自己的頭也是緩緩向傅柏耳朵邊低下，眼望著傅柏耳根愈加紅熱，她輕笑出聲舔耳朵。
濕潤潤的，軟綿綿的，還癢癢的。
傅柏別過頭。
啞著聲音低聲說：“學生要和老師接觸，老師在學生堆當然受歡迎。”
“嗯。”陸月溪輕輕答道，捉住傅柏的滾燙薄唇。
她今天好像有點生氣。
因為今天陸月溪沒有答應傅柏的無理請求。
陸月溪的動作好像要把一個月未能見的面一齊給算上。
傅柏怎麽軟著聲音說都不行。
真霸道。
她改天要在試用期的合同上加一句話：我需要可以隨意決定上還是下。
這樣就能在destiny喝完深紅色的酒液後，再飲乳白色的酒液了。
“陸月溪……”
意識忽然跟不上電傳導的速度。
大腦皮層像裂開一樣，迷離的快樂一股腦地從裂縫中鉆進去，傅柏抓緊深藍色的被單，咬牙，將淫.迷的聲音壓到最低。
“松口。”陸月溪說，“別壓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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