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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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根刺
雪城荒山私人賽車車道上雨霧爆發，彌漫著雨水的霧氣和隱謐在雨中的白霧迸出一道刺耳的急轉彎，緊接著，一啞光深空灰的高冷轎跑一閃而過，雨水沖擊霧氣，一氣從車頂A柱呼嘯到尾翼，遠看，像一只雨中極速捕獵追殺羚羊的獵豹，幽幽地遮住山頂上人類的褐色瞳孔。
“該死。”山頂上的人低聲罵道，“新轎跑方向盤還沒摸到呢，就被陸月溪這崽子給嘗鮮了。”
山頂上站著幾名穿戴西裝打領帶的男人，為僅有的兩名女人撐傘。一位女人看起來眼神犀利，扯著嘴唇，一臉抱怨，一位女人面色柔和，面上帶笑，說：“月溪心情不好，看不出來嗎？”
於承薇說：“看出來了，不像她的風格。”
莊念司說：“心情不好時用體育競賽來緩解，是她的風格呀。”
於承薇舔唇：“她有什麽心情不好。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哪有輪到她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是她整別人，別人心情差勁才對。”
莊念司竊笑：“膽子大的話，待會下車問問。”
“我待會去陪她跑幾圈。”
“我能坐你副駕駛嗎？”
“不行哦莊念司，你今天做的這個造型沒法帶頭盔。”
“嘶，可惜。”
“記得拿著攝像機給我拍照，我要去帥氣地虐渣。”
迷霧飄飄的山道上，莊念司雙手對準大疆Osmo Action6，鏡頭中央瞬間采取到一閃而過的車身，啞光黑和磨砂白在雨霧中劃出美麗驕傲的LED弧線，莊念司的相機上沾上幾滴雨，緊接著又是幾滴，莊念司快看不清屏幕了，只好擡頭，說要完全碾壓啞光黑的磨砂白的轎跑被甩了一大截。
通訊頻道。
“餵！陸月溪你是不是瘋了，跑那麽快神經病啊。”
耳機裏熟悉平靜的聲音傳來：“是你太慢了。”
“哎我說你這人！好好的搶我今天首圈幹嘛，那車我還沒上過呢，你不給我一個解釋！”
“解釋什麽，先到先得。”
“真不要臉！”
“追上我再說吧於總，要不要我等你幾秒。”
“滾蛋！”
莊念司在山頂前慢悠悠擦拭著鏡頭，嘴邊帶笑：“折騰。”
“折騰！”
教案啪地一聲摔在黑木辦公桌上，高三四班的男性班主任怒氣沖沖地坐在辦公椅上，坐在辦公椅上的其他教師紛紛伸出頭，傅柏也是。
“怎麽了劉老師，學生們惹什麽事了？”魏遠問。
男班主任說：“就我們班一男一女談戀愛被主任抓到了，女生是主任家親戚，主任都不跟我說一聲就直接跟他們親戚打報告了。現在好了，女生家長明說要請男生家長過來說清楚。”他偽裝那位家長語氣說，“在樓道上卿卿我我像什麽話！這都高三了還有心思搞這搞那我看她是不想考大學了！男生也是，一點責任心也沒有嗎。”
他的語氣放軟：“那個女孩成績很好，年級也是名列前茅的，這麽一折騰肯定會影響心態的，如果主任先跟我說明情況，我好跟他們面談，不用一上來做這麽絕，給孩子留點面子嘛，我處理這種情況不知道多少次了。哎！”
一位女老師轉頭：“是不是你們班級第一蔣琴和那位原本是體育生現在是理體生的男生彭越？有所聽聞，好像都傳出來了。”
男班主任展眉聳肩。
一位老練的語文教師說：“是哎，抓到談戀愛的這不是家常便飯嘛，怎麽都應該和班主任說明情況呀，更何況人家小孩子成績這麽好。”
傅柏微闔眼睛，蔣琴是她去年高二帶的學生，今年有資歷的老教師帶手高三，她和那個女孩還有點熟，不免問一句那班主任：“劉老師，蔣琴那小孩看起來乖乖巧巧的，談戀愛好像和她根本搭不上話，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她拉長手掌的距離，示意，“誤會呢。”
男班主任搖頭：“主任說。等家長來了到辦公室談，我現在也不知道情況。”
語文老師無奈道：“這親戚也不好使啊，遭罪的都是小孩子。”
上午8點50分，傅柏高一班級的第一堂課結束，還沒到辦公室已經聽到了嚴絲合縫的藍青色大門內傳來的怒吼聲。
“我供你吃供你住供你上學是讓你來學校談戀愛的嗎！”
傅柏打開辦公室的門，立即將其關的嚴嚴實實，背靠著門面，傅柏還是被眼前的景象呵住。
“我就說你這次月考成績怎麽下降這麽多，好端端！原來你談戀愛去了啊，要不是你們主任發現，你兩頭瞞！”
男性班主任極力勸阻：“蔣琴家長你冷靜一點！這裏是教職員辦公室，有老師在備教案呢。”
女方母親在那裏叉腰，語氣軟了一些：“因為在場辦公室的各位大部分都是我女兒的老師，我想在此拜托各位老師，現在已經高三了，是孩子最緊張的一年，任由他們胡來是不行的！這位家長也是吧，聽說你家孩子是純理轉了體育，高三更應該是拼搏的一年，就應該抓住這個機會，不能由著孩子想幹嘛就幹嘛！”
女生蔣琴的父母都來了，男生只有母親來了，似乎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紅著耳廓說：“我家小孩人品是沒問題的，我知道現在是高三特殊時期，所有學生都應該繃著弦，但這位家長你說的太過火了，孩子談戀愛我們私下講講就是了，沒必要當眾老師的面去扁白吧。”
女生母親狠狠搖頭：“你們根本就不知道！我是第三初中的校長我比誰都清楚，臨近考試那些成績名列前茅的同學是如何滑鐵盧下來的！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了解，沒人強迫她她是絕對不會和別人亂來的！”
女生父親看著，不說話。
女生母親指著女生：“她這些個周末，我聽老師說，總是早退，她跟我說她補習班學的都會了，回來早早學習很安靜！我要不是昨天提早下班還被她瞞在鼓裏，她根本就沒有回來過，不知道被哪個帶著出去鬼混了！學會騙人！學會早退了！”
男班主任拉住女生母親，怕她一怒之下給蔣琴來一巴掌，傅柏看的臉紅心跳，蔣琴的臉色很差，淚水已經順著眼眶流到面頰。
“你還好意思哭！”她甩開男班主任的束縛，擡起手腕，一巴掌就要落在蔣琴身上。
被彭越擋了下來，黝黑面色的男生昂著頭顱，咬著唇：“阿姨！請你冷靜！”男生的聲音透露著沈穩，“我倆談戀愛是我主使的，是我把她帶壞的！跟她一點關系沒有！我學習成績是有點不好，因此我追求她的時候很自卑，也很小心。但是我在努力，她這麽優秀，我也在按照我自己的節奏拼搏，所以我轉了體育生，我迫切地想要考上大學獲得學歷！這樣就能給她未來，我是認真的。”男生對著在場所有人說，“你們要拆散我們，可以！要我們好好學習，可以！但我的這份真心永遠不會消失！”
踐踏小孩的尊嚴取得的成功，是制作簡陋的石地板，經過就會踩空，用力過猛就會破碎。
傅柏深以為然。
“媽媽……我求您。”女生胸腔劇烈起伏，哽咽，“我會好好做一名好學生的……您別生氣了。”
收拾著一片狼藉的辦公室，家長離開之後，蔣琴和彭越又被單獨留下。
彭越又高又瘦，皮膚因紫外線的照射呈現深度小麥色，看起來像一位極仗義的男子漢，他對著老師深深鞠躬：“給老師們添麻煩了。”
幾位老師面面相覷。
班主任擺擺手：“夠了啊，你心理素質挺好的。蔣琴……還可以上課嗎？要不要去醫務室休息一下？”
彭越看她，面露擔憂。
蔣琴淚水打滾的眼眶與傅柏目光對視，帶著哭腔：“可以嗎？我可以休息一會嗎？”
班主任點點頭，正欲站起：“可以。我陪著你。”
蔣琴頗為猶豫，聲音極低：“我可以讓傅柏老師陪著我嗎？”
班主任咦一聲，看了一眼傅柏：“呃……”
傅柏站起，與班主任對視。
班主任詢問的目光投射來，傅柏點頭。
“可以，去吧，麻煩傅老師了。”
傅柏很恐懼家長找學生的茬，特別是踩著學生的臉，她心臟很軟，難以承受。
蔣琴是挽著傅柏的，低著頭在走廊上走，好在都在上課，只有些許的目光會短暫挪移到經過的兩人。
“還好嗎？”傅柏問。
“嗯……”蔣琴弱弱地回。
“很不錯。”
蔣琴擡頭。
“能夠大膽的歷經這種情況還能平覆起自己的心情留在學校，很了不起。”
“我不敢回去。”
“雖然但是，回去是一件要面對的事，沒有敢不敢一說。你的母親一向都這麽強勢嗎？”
“嗯……她是從小到大的精英份子，從我上小學起便嚴苛要求我，給我灌輸學習的理念，我初中是在第一初中念的，一直在她的監督下長大，以姣好的成績來到了雪城一中。”
傅柏明顯感覺手臂一緊。
“可是高二的時候我就發現，我開始跟不上媽媽的節奏了……她開始剝削我的休息時間，從我的課餘時間插空給我補習，給我請老師。只要我的成績稍微有下滑一點，只要是理科成績不在她的預想範圍之內，她就不會給我好臉色，她會罵我，與我爭吵，砸我屋裏的東西，我的手辦我的圖書我的電腦和任何能讓我感到開心的事，不會再給我零花錢，我連在家吃飯都需要看她的臉色。今年高二的暑假！我連一天休息時間都沒有！高三學期一開，我開始變得神經恍惚。是彭越，在下課時間將我拉出去，跑步跳繩扔鉛球……陪我散步，陪我說故事，逗我笑。我和他在一起我會快樂，所以我答應了他的請求，和他交往。”
這是她邁出去的第一步，還沒跨出去就徹底被扼死在搖籃裏。
倒也不是說談戀愛好。
“是很好的回憶，也是你開始抵抗母親的象征。我不是說談戀愛好，但是有抵抗意識還不錯，再過一年你們就會邁過大學的門檻，如果依舊像一條被拴著狗鏈的狗，那也未免太沒意思了。蔣琴，高三不僅僅拋出熱血拼命學習的一年，也是一種測驗，剛才你媽媽說的，她見過很多成績名列前茅的人在三年級時遭受滑鐵盧，滑鐵盧的原因大多是家庭情況和心態問題，如何解決和商量，自己要占80%以上。你能懂嗎？”
操場處醫務室門口。
蔣琴抱住傅柏，強行被壓抑的淚水仍然不可避免地沾到傅柏衣服上。傅柏並不知道為什麽蔣琴會選擇自己，可正如李景苑所說，她在蔣琴的眼神中看出了“同感”。
*
“我也在嘗試改變自己循規蹈矩的生活，但是執拗的腦袋掰不開。我的學生踏入如同火焰灼燒般的噩夢，希望有所得有所變。所以總是讓我淋雨的神明別再那麽不要臉了好嗎。”
晚上9點半，因傅柏沒有晚自習，已經洗完澡香醇醇地躺在床上，才敢看李景苑發來的小紅點，分享的是加密的網盤信息。
【呀！開竅了呢，為父深感欣慰】
【贈與你了，別人我都是要錢的】
【網盤裏的視頻不多，還有一些網傳視頻，如果還有什麽需要，來destiny，我幫你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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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念司竊笑：“膽子大的話，待會下車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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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陸月溪你是不是瘋了，跑那麽快神經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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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說你這人！好好的搶我今天首圈幹嘛，那車我還沒上過呢，你不給我一個解釋！”
“解釋什麽，先到先得。”
“真不要臉！”
“追上我再說吧於總，要不要我等你幾秒。”
“滾蛋！”
莊念司在山頂前慢悠悠擦拭著鏡頭，嘴邊帶笑：“折騰。”
“折騰！”
教案啪地一聲摔在黑木辦公桌上，高三四班的男性班主任怒氣沖沖地坐在辦公椅上，坐在辦公椅上的其他教師紛紛伸出頭，傅柏也是。
“怎麽了劉老師，學生們惹什麽事了？”魏遠問。
男班主任說：“就我們班一男一女談戀愛被主任抓到了，女生是主任家親戚，主任都不跟我說一聲就直接跟他們親戚打報告了。現在好了，女生家長明說要請男生家長過來說清楚。”他偽裝那位家長語氣說，“在樓道上卿卿我我像什麽話！這都高三了還有心思搞這搞那我看她是不想考大學了！男生也是，一點責任心也沒有嗎。”
他的語氣放軟：“那個女孩成績很好，年級也是名列前茅的，這麽一折騰肯定會影響心態的，如果主任先跟我說明情況，我好跟他們面談，不用一上來做這麽絕，給孩子留點面子嘛，我處理這種情況不知道多少次了。哎！”
一位女老師轉頭：“是不是你們班級第一蔣琴和那位原本是體育生現在是理體生的男生彭越？有所聽聞，好像都傳出來了。”
男班主任展眉聳肩。
一位老練的語文教師說：“是哎，抓到談戀愛的這不是家常便飯嘛，怎麽都應該和班主任說明情況呀，更何況人家小孩子成績這麽好。”
傅柏微闔眼睛，蔣琴是她去年高二帶的學生，今年有資歷的老教師帶手高三，她和那個女孩還有點熟，不免問一句那班主任：“劉老師，蔣琴那小孩看起來乖乖巧巧的，談戀愛好像和她根本搭不上話，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她拉長手掌的距離，示意，“誤會呢。”
男班主任搖頭：“主任說。等家長來了到辦公室談，我現在也不知道情況。”
語文老師無奈道：“這親戚也不好使啊，遭罪的都是小孩子。”
上午8點50分，傅柏高一班級的第一堂課結束，還沒到辦公室已經聽到了嚴絲合縫的藍青色大門內傳來的怒吼聲。
“我供你吃供你住供你上學是讓你來學校談戀愛的嗎！”
傅柏打開辦公室的門，立即將其關的嚴嚴實實，背靠著門面，傅柏還是被眼前的景象呵住。
“我就說你這次月考成績怎麽下降這麽多，好端端！原來你談戀愛去了啊，要不是你們主任發現，你兩頭瞞！”
男性班主任極力勸阻：“蔣琴家長你冷靜一點！這裏是教職員辦公室，有老師在備教案呢。”
女方母親在那裏叉腰，語氣軟了一些：“因為在場辦公室的各位大部分都是我女兒的老師，我想在此拜托各位老師，現在已經高三了，是孩子最緊張的一年，任由他們胡來是不行的！這位家長也是吧，聽說你家孩子是純理轉了體育，高三更應該是拼搏的一年，就應該抓住這個機會，不能由著孩子想幹嘛就幹嘛！”
女生蔣琴的父母都來了，男生只有母親來了，似乎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紅著耳廓說：“我家小孩人品是沒問題的，我知道現在是高三特殊時期，所有學生都應該繃著弦，但這位家長你說的太過火了，孩子談戀愛我們私下講講就是了，沒必要當眾老師的面去扁白吧。”
女生母親狠狠搖頭：“你們根本就不知道！我是第三初中的校長我比誰都清楚，臨近考試那些成績名列前茅的同學是如何滑鐵盧下來的！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了解，沒人強迫她她是絕對不會和別人亂來的！”
女生父親看著，不說話。
女生母親指著女生：“她這些個周末，我聽老師說，總是早退，她跟我說她補習班學的都會了，回來早早學習很安靜！我要不是昨天提早下班還被她瞞在鼓裏，她根本就沒有回來過，不知道被哪個帶著出去鬼混了！學會騙人！學會早退了！”
男班主任拉住女生母親，怕她一怒之下給蔣琴來一巴掌，傅柏看的臉紅心跳，蔣琴的臉色很差，淚水已經順著眼眶流到面頰。
“你還好意思哭！”她甩開男班主任的束縛，擡起手腕，一巴掌就要落在蔣琴身上。
被彭越擋了下來，黝黑面色的男生昂著頭顱，咬著唇：“阿姨！請你冷靜！”男生的聲音透露著沈穩，“我倆談戀愛是我主使的，是我把她帶壞的！跟她一點關系沒有！我學習成績是有點不好，因此我追求她的時候很自卑，也很小心。但是我在努力，她這麽優秀，我也在按照我自己的節奏拼搏，所以我轉了體育生，我迫切地想要考上大學獲得學歷！這樣就能給她未來，我是認真的。”男生對著在場所有人說，“你們要拆散我們，可以！要我們好好學習，可以！但我的這份真心永遠不會消失！”
踐踏小孩的尊嚴取得的成功，是制作簡陋的石地板，經過就會踩空，用力過猛就會破碎。
傅柏深以為然。
“媽媽……我求您。”女生胸腔劇烈起伏，哽咽，“我會好好做一名好學生的……您別生氣了。”
收拾著一片狼藉的辦公室，家長離開之後，蔣琴和彭越又被單獨留下。
彭越又高又瘦，皮膚因紫外線的照射呈現深度小麥色，看起來像一位極仗義的男子漢，他對著老師深深鞠躬：“給老師們添麻煩了。”
幾位老師面面相覷。
班主任擺擺手：“夠了啊，你心理素質挺好的。蔣琴……還可以上課嗎？要不要去醫務室休息一下？”
彭越看她，面露擔憂。
蔣琴淚水打滾的眼眶與傅柏目光對視，帶著哭腔：“可以嗎？我可以休息一會嗎？”
班主任點點頭，正欲站起：“可以。我陪著你。”
蔣琴頗為猶豫，聲音極低：“我可以讓傅柏老師陪著我嗎？”
班主任咦一聲，看了一眼傅柏：“呃……”
傅柏站起，與班主任對視。
班主任詢問的目光投射來，傅柏點頭。
“可以，去吧，麻煩傅老師了。”
傅柏很恐懼家長找學生的茬，特別是踩著學生的臉，她心臟很軟，難以承受。
蔣琴是挽著傅柏的，低著頭在走廊上走，好在都在上課，只有些許的目光會短暫挪移到經過的兩人。
“還好嗎？”傅柏問。
“嗯……”蔣琴弱弱地回。
“很不錯。”
蔣琴擡頭。
“能夠大膽的歷經這種情況還能平覆起自己的心情留在學校，很了不起。”
“我不敢回去。”
“雖然但是，回去是一件要面對的事，沒有敢不敢一說。你的母親一向都這麽強勢嗎？”
“嗯……她是從小到大的精英份子，從我上小學起便嚴苛要求我，給我灌輸學習的理念，我初中是在第一初中念的，一直在她的監督下長大，以姣好的成績來到了雪城一中。”
傅柏明顯感覺手臂一緊。
“可是高二的時候我就發現，我開始跟不上媽媽的節奏了……她開始剝削我的休息時間，從我的課餘時間插空給我補習，給我請老師。只要我的成績稍微有下滑一點，只要是理科成績不在她的預想範圍之內，她就不會給我好臉色，她會罵我，與我爭吵，砸我屋裏的東西，我的手辦我的圖書我的電腦和任何能讓我感到開心的事，不會再給我零花錢，我連在家吃飯都需要看她的臉色。今年高二的暑假！我連一天休息時間都沒有！高三學期一開，我開始變得神經恍惚。是彭越，在下課時間將我拉出去，跑步跳繩扔鉛球……陪我散步，陪我說故事，逗我笑。我和他在一起我會快樂，所以我答應了他的請求，和他交往。”
這是她邁出去的第一步，還沒跨出去就徹底被扼死在搖籃裏。
倒也不是說談戀愛好。
“是很好的回憶，也是你開始抵抗母親的象征。我不是說談戀愛好，但是有抵抗意識還不錯，再過一年你們就會邁過大學的門檻，如果依舊像一條被拴著狗鏈的狗，那也未免太沒意思了。蔣琴，高三不僅僅拋出熱血拼命學習的一年，也是一種測驗，剛才你媽媽說的，她見過很多成績名列前茅的人在三年級時遭受滑鐵盧，滑鐵盧的原因大多是家庭情況和心態問題，如何解決和商量，自己要占80%以上。你能懂嗎？”
操場處醫務室門口。
蔣琴抱住傅柏，強行被壓抑的淚水仍然不可避免地沾到傅柏衣服上。傅柏並不知道為什麽蔣琴會選擇自己，可正如李景苑所說，她在蔣琴的眼神中看出了“同感”。
*
“我也在嘗試改變自己循規蹈矩的生活，但是執拗的腦袋掰不開。我的學生踏入如同火焰灼燒般的噩夢，希望有所得有所變。所以總是讓我淋雨的神明別再那麽不要臉了好嗎。”
晚上9點半，因傅柏沒有晚自習，已經洗完澡香醇醇地躺在床上，才敢看李景苑發來的小紅點，分享的是加密的網盤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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