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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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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根刺

敵不動我先動。

陸月溪從來不是一位等待機會能夠送上門來的人,她通常是創造並且掌控機會的人。

距離她詢問傅柏“可不可以繼續”後,已經有5天時間,傅柏那邊的世界久久沒有傳來消息,一年前丟失了一次機會,她不會笨到再扔掉這次機會。

於是。

在第八天,北方臨湖城市雪城又開始滴滴答答落小雨。

高中部辦公室很熱鬧,慈善機構有人到訪,校長也親臨辦公室。傅柏在座位上站起來和其他老師一同鞠躬,之後再坐下和同室班主任以及到訪的領導聽他們說話。

校長打著笑臉誇讚:“今年我們學校榮幸啊,往年那些企業會為農村貧困學校做慈善投錢投設備,由於國家政策的影響,對貧困學校的助力強度進一步拉大,今年範圍擴大了,雪城數個學校都被劃分在了助學名單上。我們的學生也被一些國企和個企照顧了。”

那位來自慈善機構的人說道:“是這樣,為了讓孩子們減少負擔,一心一意完成學業,對於有經濟困難的家庭來說,我們進一步伸出援手。”

辦公室裏的老師臉上迎來了笑臉:“好呀,這個好啊。這樣至少能減少想讀書卻不能讀書的學生數量了。”

“沒錯。詳細的情況我們待會會和校長和各位班主任現談。”

說著現談,他們在這裏談了其他事但是談了十分鐘,談到傅柏和有些老師都要去上課了,依舊沒結束。

傅柏和李曉麗一起站起,鞠躬:“我們先去上課了,失陪。”

那些人點點頭。

傅柏和李曉麗打開辦公室的門,同朝一個方向走去。

李曉麗笑道:“好能說啊。”

傅柏道:“不過往常這種事不該都是在校長辦公室討論,然後校長再開以班主任為主的會議,將詳細情況和補助流程清算一遍,這次怎麽在高中部雜教辦公室直接說出來了?”

“我尋思也奇怪,以往那些慈善機構的人都不會露面的,不過反正都是好事,估計讓我們了解他們那一代行情吧。傅老師今天下雨,你怎麽回去呀?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我帶傘了。”

“騎電動車很辛苦吧,這秋天還好,冬天肯定冷。”

“是啊。夏秋季騎電動車其實還挺涼快的。冬季就很難受了,沒關系,我會做好全副武裝的準備的。”

“哈哈哈哈好,記得在坐墊箱下多塞幾個毛巾和雨衣以防萬一哦。”

“嗯。”

李曉麗的嘴像開了光一樣。

123節課通通結束的傅柏已經準備在第三節課下課回家,原本掛在電瓶車上的傘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雨棚子高高地掛起,這裏不是巷口風力不大,一把對於小風來說很沈重的自動傘就這麽活生生不見了。

她記得她掛在自己車上了,總不可能掛在別人車上被別人給拿錯了吧。再擡頭一看,監控攝像頭掛在遮雨棚的頂那邊,而且由於某些電動車裝了傘棚,是看不清她這個位置的。

哈哈哈,倒了大黴,如果攝像頭在她電動車頭上她就會拜托保安他們看看自家的傘為什麽要叛變。

真要在車下塞雨衣了,最好再塞一把雨傘。

告訴逃跑的傘。沒了你,我照樣行。

“嘖。”淋雨吧,很少有人願意在雨中散步,這樣的意境一般人體會不來而且容易感冒,所以神明就用這種刁鉆的方式逼迫自己與她在世界共舞。

“divinity”真不要臉。

傅柏騎上電動車,拍了拍龍頭,安慰道:“對不起,跟著我你受罪了。雖然我帶傘對你沒有任何影響。”

傅柏抱著僥幸,如果路過碩大的門衛室時保安能夠發現狼狽的她沒帶雨傘送一把來就好了。

“傅老師要不要雨傘啊?”保安升起橫向柵欄道閘,問傅柏。

“不用,雨挺小的,我騎車回家很快。”

保安又問了一遍:“不用嗎?雨很大的,小心感冒。”

“沒關系,謝謝華叔。”傅柏擦了頭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汗水的液滴狀體,想也知道是雨水,她就是懶惰於給別人添麻煩,故而想著,心底pass這個選項。

剛經過“雪城一中”的黑色石碑上。

“傅老師?”

熟悉又清冷的聲音劃過天際的雨水蕩在傅柏耳邊,傅柏一下急剎車,側頭。

陸月溪舉著一把看起來高冷尊貴的黑色雨傘,站在靠近屋檐邊的下方,裝束為修身禁欲的黑色襯衫,像禁欲高冷不可一世的大小姐,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沒帶傘的傅柏。

“你就這麽淋著回去?”陸月溪上前,好似在責問。

“我忘記帶傘了。”傅柏說。

陸月溪睫羽輕顫,緊盯著打在傅柏細長睫毛上的雨珠。

傅柏笑了笑,擰了擰不能加速的左側把手:“你怎麽在這?”

“參加會議。”陸月溪動頭,“已經結束了。本來要有車來接我的,結果下雨天路滑,車滑進泥潭將路邊無辜的人給濺到了,我的司機在處理這件事,我在等他處理完,估計還有一段時間吧。”

傅柏眨眸,也就是說,陸月溪正露宿街頭。

她回頭睨視著自己還能容納一人的後座,猶豫道:“你要是急著離開……我送你?”她客套地試探道,心底實則像一口被砸碎的大黑鍋,99.9%的純度漏油、沒底。

神明從天而降的眼淚看出,陸月溪翕動的睫毛裏藏著一絲慶幸和得勢。

“嘖。”雨水加大了雨勢,似乎要讓陸月溪知道誰才是傅柏最愛的寵幸者。

其實最遭殃的是傅柏。

“……”傅柏的臉像是在流淚。

陸月溪趕緊將傘伸了過去:“雨太大風也不小,我叫另外的車來接我,我送你回去。”

傅柏堅決拒絕:“不行,太麻煩你了。也是,騎電動車風會比較大,雨會斜著吹,不過你有傘,那你在這裏等著,我就先走了?”

陸月溪捉住傅柏衣角:“如果之前你等我的地方是你靠近家的地點,那麽從學校到你家要40分鐘的時間,傅柏,我附近有居所,你去我那裏換衣服?”

“不要。”傅柏拒絕,語氣卻有些軟,“我騎車回去還是會淋濕一點的。”

“那就讓我送你。”

“不要。”

“傅柏。”

“陸月溪。我倆還沒有熟到那種地步……”

“可是你一開始就說要送我的。”

“那是客套話。”

“……”

“……”

雨變大了。

原本一雨不染的陸月溪因為為傅柏撐傘,黑襯衫沾上了點點雨滴,逐漸向潮濕滲透。

陸月溪從她的眼眸中看出了為難,僵持不到幾秒便主動松開了手,秉著氣說:“好,路上小心。”

“嗯……”傅柏垂眸道,“我先走了……”

“不需要我的傘嗎?”

“不用,謝謝陸總。再見。”

孤單的黑色背影消失在雨霧中,陸月溪耳邊縈繞著那陌生的稱呼,心臟像是要爆炸一樣,於是她指尖攥緊傘柄,指腹開始發白,黑著一張臉。

好固執的女人,甚至讓她有點生氣,陸月溪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待遇。

拒絕的幹脆利落,離開的毫不留情。

連背影都是雨霧中模糊虛幻的。

傅柏回去洗了澡,換了身衣服。

失寵的吹風機乖乖待在沙發墊上,傅柏濕潤的頭發還在像瓷磚地板滴水,她卻麻木地趴在餐廳白楊木桌上。

嗯,好了,這下不用她考慮著究竟是答應還是拒絕了,從陸月溪那隱忍生氣到能吃人的表情來看,她和她沒戲了。

……

……

……

“10月17日,下午月考生物成績出來了,一個班級總平均分倒數第一,一個班級總平均分年級第一,我不明白,都是我教的,為什麽兩個班級差距這麽大,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是不是因為青春期的小孩太多變了。除此之外……我和無名氏大概沒有了繼續深交的戲份,因為我那深入骨髓的固執和在她面前想保持的尊嚴搞砸了一切。聽說人在失去時會墜入回憶夢境,如其所言,糟糕的是,我的大腦開始若有若無的倒映出曾經那一夜淫.靡……怎麽辦?這樣的契機正在試圖打通我的另外一個禁忌的開關。”

晚上十點半傅柏上床久久無法入眠,便打開了微信,朋友圈。

微信朋友圈頂靠前的一則是李景苑的蹦迪視頻,她眨巴眼睛,即便眼睛有點酸澀,卻依舊點開了視頻。

那是與傅柏的世界格格不入的新世界,傅柏從來沒有在8點之後仍然待在那家酒吧,因為那家酒吧八點後會有一系列的活動,所謂“destiny”就是在這家酒吧相遇即是緣分,是一條搭人的線,載人的船,剩下的熾烈火熱全靠自己努力上岸。

傅柏俊美的外貌被人搭訕過很多次,留下了心理陰影,於是沒有選擇參加火爆的活動。

她不敢嘗試,循規蹈矩。

傅柏的前半生就是這樣,要不是那次走錯房間,要不是陸月溪真的給她開了門,傅柏直到今年27也會是過著常規生活的偶爾倒黴偶爾幸運的小小刺猬,如果再重來一次,還會選擇那種情況嗎?

傅柏喉間一滾。

傅柏唇線一抿。

傅柏小腹一緊。

【李景苑,你在不在,上次說的那個有需要就發的視頻】

【探出頭.jpg】

【我算不算的上你的信任夥伴和酒吧老熟人呢】

【小貓.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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