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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共感與標記 最強者的孤獨是永恒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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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共感與標記 最強者的孤獨是永恒的,直……

接下來的幾天, 雖然西村那幫人依然像幽靈一樣在實驗室外徘徊,但高專的日常一如既往。

而五條悟,出現的頻率高得離譜。

他不再只是深夜翻窗, 有時是清晨紅莉棲去食堂的路上, 有時是她抱著厚厚的數據分析報告走在回廊裏時。

“牧瀨,嘗嘗這個,涉谷新出的限量生巧克力大福。”

五條悟像個大型掛件一樣,大喇喇地勾住紅莉棲的肩膀, 仿佛整個人一半的重量都壓在那個瘦削的肩膀上。

“悟,放手。你的體重正在摧毀我的脊椎。”紅莉棲嫌棄地推著他的手肘,卻熟練地張嘴接住了他塞過來的甜點。

“欸, 作為散熱器, 這點負荷都承受不了可不行。”他笑嘻嘻地收回手,那雙藏在墨鏡後的六眼一瞬不瞬地盯著紅莉棲,“這幾天你的心率在我靠近時的波動變小了,是適應了, 還是……產生了耐藥性?”

“是作為科學家的定力增強了。”紅莉棲咽下甜得過分的大福, 冷哼一聲, “我發現你這幾天出任務的頻率雖然沒變, 但咒力殘穢的衰減速度變慢了。”

五條悟的笑意頓了一下。

沒有人會關註這種事。大家只關心咒靈有沒有被拔除, 唯獨這個理科生, 在盯著他身體裏那點微不足道的損耗。

“盯著我太久,可是會掉進深淵的哦, 教授。”他半真半假地開玩笑,指尖輕佻地劃過紅莉棲耳邊的紅棕色發絲。

紅莉棲停下腳步,轉過頭,眼神裏沒有一絲退縮:“在物理學裏, 深淵也只是一個引力極大的質量體。只要給我足夠多的參數,我連黑洞都能解析給你看。”

五條悟看著她,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逐漸沈澱下來。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用輕浮的玩笑把氣氛換掉,而是突然湊近,額頭幾乎抵著她的額頭。

“那你要做好準備,牧瀨。”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隱秘的危險與期許,“深淵之內,可是沒有回頭路的。”

這句看似試探的警告,在三天後的深夜,變成了具象化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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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地下實驗室。

示波器上的波浪線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機的平穩。紅莉棲將兩枚金屬質感的生物電極貼片推到五條悟面前。

“貼在太陽穴上。”她命令道,手裏正整理著另一端連接自己神經元檢測儀的線纜。

五條悟靠在轉椅裏,修長的雙腿交疊,目光掃過那堆繁雜的儀器:“這是什麽?新型拷問器具?”

“共感連接系統。”紅莉棲將兩枚帶有金屬冷感的電極貼片按在自己側頸的神經元節點上。透過護目鏡,她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毫不避諱地直視著五條悟,“你不是警告過我,深淵裏沒有回頭路嗎?光靠外部采樣已經觸及到了觀測的瓶頸,我現在要直連你的感官底層。”

她指尖在鍵盤上懸停,語速極快,帶著不容反駁的篤定:“我已經建立了一個初步的認知模型。我懷疑,六眼無差別接收萬物信息的機制,本質上是一個缺乏過濾算法的殘缺系統。你強大的神經負荷,把每一束光子的折射率、每一粒灰塵的布朗運動,和特級咒靈的攻擊軌跡,當成了同等量級的數據在處理。沒有主次,沒有屏蔽。”

“這種把所有信號都當成有效信息的做法,就是你大腦隨時處於過載邊緣的根本原因。”紅莉棲盯著他,“因此,我計劃在你的神經鏈路中,切入一個外置的防火墻,幫你給這些海量信息建立優先級約束。”

“但在那之前,我必須親眼看看,六眼到底在處理什麽級別的信息。”

五條悟嘴角的笑意徹底收斂了。他罕見地嚴肅起來,甚至伸手按住了紅莉棲準備按下啟動鍵的手腕。

“牧瀨,別鬧了。普通人的大腦如果鏈接我的視野,會在一瞬間被龐大的信息流燒成白癡的。”

“科學的進步總是伴隨著樣本的犧牲,但我從不做沒有把握的假設。”紅莉棲反手掙脫他,指尖在鍵盤上懸停。她說得冠冕堂皇,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看著他那道毫無起伏的死寂波形時,她內心翻湧的絕不僅僅是求知欲,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想要把這個孤獨的最強者從高臺上硬生生拽下來的沖動。

“而且,如果你一直把自己關在那個封閉系統裏處理所有垃圾信息,你遲早會徹底異化。我拒絕讓我的研究樣本崩潰。”

她沒有給五條悟拒絕的機會,直接按下了回車鍵。

“鏈接啟動。”

瞬間,紅莉棲的認知世界轟然崩塌。

那不是視覺,這是一場全方位的、慘烈的物理風暴。

空氣中每一粒塵埃的布朗運動、千米外咒靈的嘶吼、地磁場的微弱偏轉、光子打在視網膜上的折射率……世界在五條悟的眼中,被殘忍地拆解成了億萬個冷冰冰的矢量和坐標。

在這個沒有死角的絕對視野裏,沒有任何東西是模糊的,也沒有任何東西是美的。只有無窮無盡的、必須要用腦力去鎮壓的參數。

紅莉棲終於懂了五條悟說的“深淵”是什麽。

在文學裏,有一種詛咒叫做百年孤獨。那是源於血脈的、即使身處喧囂也無法與他人產生真正共鳴的絕望。

而五條悟的孤獨,是生理性的、物理法則層面的。他生來無所不能,以至於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沒有任何事物能與他產生對等的交換。他站在山巔,卻像被困在了一個絕對絕熱的玻璃罩裏,看著外面的人間煙火,自己卻永遠沾染不上分毫。

紅莉棲感覺到大腦皮層在撕裂般地劇痛,鼻腔深處泛起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人類的情感在這種神明般的重壓下顯得如此脆弱可笑。她終於切身體會到,他平時那種輕佻和游刃有餘背後,是何等慘烈的自我傾軋。如果換作別人,恐怕已經在這種神性的絕望中崩潰了。

但她沒有切斷連接。

恐懼和退縮是弱者的本能,而她是牧瀨紅莉棲。既然看到了系統的漏洞,她的腦子裏就只剩下一個念頭——修補它。

在無垠的冷寂與信息的狂轟濫炸中,她死死咬住嘴唇,強行運轉起屬於牧瀨紅莉棲的、傲慢的理性。

她做不到立刻過濾這些信息,但她絕不允許自己被吞噬。她是一個冷靜的探索者,在那片名為六眼的荒蕪信息海裏,強行劈開了一道裂縫,楔入了自己的坐標系,在數據洪流中砸下了一枚錨點。

“找到了。”

她的意識,順著神經電流,毫無預兆地在五條悟那死寂的腦海深處響起。

精準、有力,不帶任何廉價的憐憫。

“五條悟,你聽好。”

“最強者的孤獨是永恒的,直到他遇見了那個敢於拆解他孤獨的人。”

紅莉棲的意識在信息風暴中逆流而上,像是在他的神經元裏刻下了一段不可磨滅的錄音。

“我已經找到六眼最適合外接過濾程序的地方了。”她說,“既然你覺得世界太吵,那就再忍耐一段時間。我會親手把那個過濾防火墻做出來,然後,把你腦子裏那些垃圾數據全部屏蔽掉。”

在這場靈魂層面的入侵中,五條悟感覺那個封閉了十幾年的、高壓的容器,被紅莉棲用意志暴力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她在這個永遠只有他一個人的荒原裏,留下了一串腳印,並囂張地宣告她還會再來。

一抹屬於她的、鮮活的紅色,徹底染上了他那蒼白枯燥的世界。

“砰——!”

儀器因為過載冒出火花,鏈接驟然斷開。

實驗室重新陷入死寂。紅莉棲癱倒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冷汗浸透了白大褂,眼前陣陣發黑。

她還沒來得及緩過神,連人帶椅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拽了過去。

五條悟扯掉了臉上的感應電極,掛在耳朵上的墨鏡不知掉到了哪裏。那雙如極地冰原般神聖的藍瞳此刻近在咫尺,眼底翻湧著某種極其危險、又極其滾燙的暗流。

他沒有用無下限。

溫熱的手掌死死扣住紅莉棲的後腦勺,兩人的呼吸劇烈地交錯在一起,那是真真切切的、人類的體溫。

他失控了。他腦海裏那股永無止境的雜音,在剛才那短短幾秒鐘裏,居然真的因為她的強行闖入而產生了一絲異樣的波瀾。那種從靈魂深處被另一個人觸碰、理解甚至妄圖接管的戰栗感,擊碎了他所有的防備。他像一個在極寒深海裏溺水了十幾年的人,終於死死攥住了唯一拋下來的繩索,哪怕勒出血也絕不放手。

“你知不知道……”五條悟的聲音沙啞得可怕,胸膛劇烈起伏著,“你剛才留下了多深的一道痕跡?”

紅莉棲粗重地喘息著,伸手回敬般地揪住他制服的領口。她的手心其實全是冷汗,面前這個男人的眼神危險得像要將她吞噬:“那只是……初期的采樣標記。怎麽,最強咒術師覺得疼了?”

五條悟死死盯著她,那張向來不可一世的臉上突然綻開一個如釋重負的、近乎瘋狂的笑。那雙只倒映著無機質數據的藍瞳裏,第一次毫無防備地映出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影。

“疼死了。”

他低下頭,將額頭重重地抵在紅莉棲的肩膀上,聲音悶在她的白大褂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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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搓了個練筆小短篇《【咒回】苦夏裏的雙重戀愛軌跡》,已完結,cp夏油傑,有一些敘詭元素,五千多字,希望大家能戳進專欄看看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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