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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論原因療法 不如把散發咒力的非術師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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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論原因療法 不如把散發咒力的非術師全……

八月的蟬鳴聲, 吵得讓人心生煩躁。空氣裏翻滾著令人窒息的熱浪。

高專後山的樹林裏,夏油傑坐在一截枯木上,手裏拋動著一顆漆黑的咒靈球。

他皺了皺眉, 從口袋裏摸出一片紅莉棲特調的胃黏膜保護劑吞下, 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咒靈球咽了進去。

那種擦過嘔吐物的抹布味依然讓人作嘔,夏油傑的胃部控制不住地痙攣了一下。但他沒有像過去那樣陷入長久的自我厭棄,而是從身旁拿起一個數據板,鏈接了神經通路的數據版上彈出了數據提示:“樣本編號73, 一級咒靈。吞噬後咒力轉化損耗率:14.2%。情緒殘留幹擾:輕度。”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吞咽高密度負面能量體時的生理排斥依然存在,但你的心理狀態閾值比上個月穩定了百分之六十以上。”

清冷的聲音從樹蔭後傳來。紅莉棲穿著那件永遠一絲不茍的白大褂走了出來。跟在她身後的,是抱著一沓厚厚文件夾、已經完全進入實驗室助手角色的天內理子。

“早上好。”夏油傑站起身, 溫和地打了聲招呼, 隨後將平板遞給紅莉棲,“今天的實地采樣數據。按照你之前建立的咒力濃度分布模型,東京新宿區的三處異常高發點,我已經投放了初始的咒力疏導節點。”

“效率不錯。”紅莉棲接過平板掃了一眼, 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 “只要把這些節點連成網絡, 我們就能把普通人散發的無序咒力, 像引流一樣導入地下並進行統一處理。這比你們以前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拔除咒靈高效多了。”

夏油傑輕笑了一聲。

不久前, 他還困在強者必須保護弱者的沈重枷鎖裏, 每天被看不見盡頭的咒靈折磨得幾乎要發瘋。但現在,看著手裏實打實的疏導網絡進度條, 他第一次覺得,這個爛透了的世界,其實是可以按照具體的步驟去修覆的。

“喲!好久不見!”

伴隨著一陣極其囂張的重型摩托引擎轟鳴聲,一個高挑的身影出現在三人面前。

金色的長發, 皮夾克,張揚的野性。

九十九由基隨手摘下墨鏡,只敷衍地對夏油傑擡了擡下巴,目光便徑直鎖定了紅莉棲。

“牧瀨紅莉棲。”九十九由基咧嘴一笑,帶著毫不掩飾的狂熱與興致,“上次在薨星宮,天元那老東西在場,五條家那個小鬼又把你護得死死的,都沒能跟你好好聊聊。”

夏油傑不動聲色地往前走了一步,擋在紅莉棲和天內理子側前方:“九十九前輩?你回日本了?”

“別緊張,夏油。”九十九由基擺了擺手,“我對星漿體已經沒興趣了。我今天是專門來找這位研究天才的。”

她繞過夏油傑,看著紅莉棲。

“上次我就說過了,幾百年來,試圖從根源上研究咒力的人少之又少。”九十九由基豎起一根手指,“高專那套不斷祓除咒靈的‘對癥療法’太蠢了,我追求的是‘原因療法’——創造一個不會產生咒靈的世界。怎麽樣,小天才,有沒有興趣加入我的研究?”

紅莉棲沒有後退,灰藍色瞳孔裏透著審視:“你的研究方向是什麽?”

“很簡單。”九十九由基挑眉,索性盤腿坐在了一塊大石頭上,“非術師散發出的微小咒力,積少成多變成了咒靈的源頭。所以我的方法只有兩個:第一,讓全人類脫離咒力;第二,讓全人類都變成能控制咒力的咒術師。如果這兩種都行不通,那不如把散發咒力的非術師全都——”

“全都抹殺掉?”紅莉棲冷冷地接上了她的話。

夏油傑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如果是在幾個月前,處於精神崩潰邊緣的他聽到這種話,或許真的會被這股瘋狂的念頭蠱惑。

但現在,他只覺得荒謬。

“如果你腦子裏所謂的‘原因療法’就是這種東西,那我收回在薨星宮時覺得你還算個學者的評價。”紅莉棲將數據板收起,夾在腋下。

“你不是在搞研究,你只是一臺因為算力不足而企圖拔掉電源、假裝無事發生的破計算機。”

九十九由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瞇起眼睛散發出一絲屬於特級的危險威壓:“小姑娘,說話註意點。”

“那就用你聽得懂的話來說。”紅莉棲迎著特級的威壓,半步未退,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產生咒靈,本質上是一個缺乏能量疏導設施而導致的系統過載問題。普通人散發微量咒力是客觀的物理現象,就像機器運轉必然會產生廢熱一樣。你作為一個站在頂點的特級咒術師,不想著如何去建立底層的過濾中樞,不想著如何構建一張覆蓋全城的咒力回收網,反而在這裏大言不慚地討論怎麽把產生廢熱的源頭全抹殺掉?”

紅莉棲冷笑了一聲,眼神裏滿是純粹的學術蔑視:

“更何況,你似乎搞錯了一個基本的邏輯主次。普通人不是無用的廢熱發生器,他們是維持整個社會系統運轉的硬件基石。從供養你們咒術界高昂開銷的龐大稅收體系,到維持現代文明運作的基礎設施,全都是由這些普通人建立的。沒有他們作為支撐,你們這些自詡高人一等的術師連哪怕一天的生存資源都無法維系。妄圖通過砸爛整臺主板來消滅幾個系統bug?真是傲慢的推演。”

整個樹林死一般寂靜。

天內理子在一旁激動得兩眼放光,差點忍不住要鼓掌。

夏油傑呆怔了一下,是啊,不是他太弱,也不是弱者有罪,而是……咒術界的運行規則,本身就缺乏合理的管理與基礎建設。殺光所有普通人又能怎樣?系統本身依舊是荒蕪的。

九十九由基盯著紅莉棲看了足足半分鐘。

突然,她爆發出一陣極其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九十九由基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將墨鏡重新戴上,看向紅莉棲的眼神裏少了幾分輕視,多了一種真正的狂熱,“用理論去硬剛咒術界的千年教條……難怪天元對你好奇,也難怪‘燭’發了瘋一樣想得到你。”

紅莉棲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燭’?”

“你們在咖啡館接觸過吧?”九十九由基跨上摩托車,重新發動了引擎,“高層那幫瘋子只想封存你的數據,但‘燭’不一樣。他們是一群懂技術的狂熱瘋子。他們對消除咒力沒興趣,他們想把你的腦子抽出來,把你改造成能強行控制這個世界的人型終端。”

她回過頭,對著夏油傑揮了揮手。

“夏油,你的天才朋友比我們都清醒,也比我們都危險。既然你們打算去重構那什麽系統,那就祈禱別被那群瘋子先一步篡奪了控制權吧。”

摩托車絕塵而去,留下一地被尾氣卷起的落葉。

“牧瀨。”他擡起頭,原本布滿陰霾的眼睛裏,重新浮現出了一種久違的、屬於少年人的清明與銳利,“我們離徹底重構這個殘缺的系統,還有多遠?”

紅莉棲看著他,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走吧,回實驗室。”她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往回走,“在建設新系統之前,我們得先把那些正在偷竊核心數據的‘病毒’清理幹凈。”

---

半小時後,地下實驗室。

“滴——!滴——!滴——!”

紅莉棲剛推開厚重的金屬門,刺耳的警報聲就迎面撲來。實驗室內的紅色警示燈瘋狂閃爍,將整個冷色調的空間映得一片血紅。

屏幕上,代表“六眼底層共感數據”的機密文件夾正在被一層層解鎖,一個鮮紅的進度條顯示,數據正在被外部強行拷貝。

“牧瀨大人,數據被偷了!”天內理子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去拔主機的電源。

“別碰它,慌什麽。”紅莉棲走上前,隨手拉開椅子坐下,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夏油傑走到操作臺前,看著屏幕上如瀑布般刷新的覆雜數據流:“你拿悟的底層數據做誘餌?”

“準確地說,是一份內置了炸彈的偽造材料。”紅莉棲盯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IP地址溯源,“西村那幫高層派來的監管人員,昨天以‘例行安全檢查’為由碰過外網接口。我在底層數據裏埋了追蹤節點,順水推舟給他們留了個後門。”

天內理子眼睛一亮,立刻翻開一直抱在懷裏的記事本,指著其中一行字大喊:“我記錄下來了!昨天下午兩點十分,西村團隊裏的那個戴眼鏡的助理借口撿筆。我記得他們在服務器二號機櫃前多停留了一會!”

“很好,理子。”

“叮——”

屏幕上的追蹤進度條達到了100%。一個紅色的坐標點在東京全息地圖上亮起——荒川區,一處廢棄的地下水處理廠。

“數據並沒有流向高層的辦公樞紐,而是去了這個隱藏的物理地址。”紅莉棲靠在椅背上,灰藍色的眼睛裏閃爍著獵人收網時的冰冷,“看來,高層內部的蛀蟲,早就和那個名叫‘燭’的組織完成了利益置換。”

“原來如此。打著高層的旗號來偷我的腦子,膽子挺大啊。”

沙啞中帶著一絲慵懶的聲音從角落的休息室傳來。

五條悟掀開門簾走了出來。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黑色內搭,銀色的頭發因為剛睡醒而有些淩亂。雖然眼底還有一絲未完全消散的血絲,但周身那種因為信息過載而時刻瀕臨暴走的煩躁感,竟然奇跡般地平息了許多。

紅莉棲看了他一眼:“你才睡了不到六個小時。你的神經元重啟完成了?”

“雖然你那套防火墻目前還只是個初步的規劃,”五條悟走到操作臺前,雙手撐在紅莉棲的椅背兩側。他微微俯下身,溫熱的氣息擦過她的耳畔,那雙沒有任何遮擋的蒼藍色眼瞳盯著屏幕上的紅點,“但哪怕只是給這堆垃圾信息強行貼了個稍後處理的標簽,也足夠讓我覺得神清氣爽了。”

他慢慢直起身,轉頭看向夏油傑,眼睛裏閃爍著極其危險的狩獵光芒。

“傑,閑著也是閑著,要不要去測試一下你最近進步了多少?”

“當然。”夏油傑看著屏幕上的坐標,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脆響。他的嘴角重新揚起了囂張而篤定的笑,“既然決定要重構系統,總得先把那些惡心人的系統病毒,徹底殺毒清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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