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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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幾乎是瞬間，一道龐大扭曲的黑影出現在他身後，它開始不斷膨脹，直到遍布長白殿的每個角落，沈無佑很平靜地站在原地，在他腰間，傳音符震動幾下，劍宗弟子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不好了！您下令讓我們看守的那只豹妖不見了！”
沈無佑頓了頓，“不見了？”
幾位劍宗弟子正滿臉難看地站在院落外，聽見動靜回過頭，作揖，“您來了。”
他們側過身，沈無佑就見地上殘留著滴滴答答的血跡，他盯著這灘血跡看了半天，忽而動了動鼻尖，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忍不住瞇起眼睛。
“取留影石來。”
劍宗弟子很快取來了留影石，只見一個和沈無佑極為相似的男人出現在畫面中，他打傷了辛豹，就在辛豹即將被一擊斃命之時，天外來劍，擦著他的肩膀而過，很快男人落荒而逃，不見了蹤影。
劍宗弟子都看見了那和沈無佑有七八相似的人，他同樣也是一頭銀發，不由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沈無佑並沒有作任何解釋，依舊盯著留影石上的畫面，只有在看清那把劍模樣的的時候，他的臉上才有了表情，那是一種不可置信的神色，如此明顯。
畫面上出現了白九的身影，他收起劍，快步上前扶起辛豹，白九背對著他，沈無佑看不清楚他的神色，但不知為何，他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恐懼。
劍宗弟子不敢說話，院落裏一時間死寂無聲。
“找到他。”沈無佑的手不知不覺握緊了，他聲音仿若寒冰，“把他找回來。”
說完，他便往外走去，路上一列馬車正停在當中，柳牧之見到是他，不由上前問道：“那豹妖呢？今日是我們回藥靈宗的日子，不是說讓這兩人同我們一起走嗎？”
沈無有淡淡道：“不用等了，你們走吧。”
柳牧之不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麽，怎麽突然就讓他先走了，剛想再追問，沈無佑的身影便已消失不見了。
劍宗某處後山中。
“真的是他麽？”白九收回手，望著辛豹腹部的白色繃帶，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都在顫抖。
辛豹臉上露出遲疑的神色，他似乎有些不忍心說出事實，轉移了話題，“你的記憶恢覆了麽？我聽他們說，你失去了從前的記憶……”
白九看向膝旁的長白劍，點了點頭：“自從長白劍出現後，不知怎麽我就恢覆了記憶，我也知道了沈無佑他……”
“九兒，你別太難過。”辛豹剛要開口，白九便擡起頭，朝他笑了笑，“我沒有難過，倒是你，小心傷口。”
白九和辛豹正躲在長白殿遠處的後山，這裏寂靜無人，連野雞都不會光顧，好在辛豹只是受了點輕傷，在妖丹的作用下，他很快就好多了。
“接下來你要怎麽做？”辛豹忍不住問，“九兒，你同我們一起離開這裏吧，昨日裏藥靈宗的宗主柳牧之請我們去藥靈宗，他們正好缺人手，今日便出發，爺爺他已先走一步，不如你同我一起……”
他情真意切，藥靈宗確實是個不錯的地方，柳牧之為人也信得過，白九想起自己的任務，無論辛豹的眼神中隱含著多麽大的期待，但最終他還是要搖搖頭，拒絕了他。
“不，我還有未完成的事。”
辛豹眸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他又露出笑容，“那一定是極為重要的事情，九兒，我在藥靈宗等你。”
白九站在山頂上看著辛豹的身影一步三回頭，最終朝著他招了招手，沒入了黑暗，直至消失不見。
不多時，他身後傳來腳步聲，是青兒出現了。
青兒見到白九松了一口氣，還好他來了，若是白九不願意來，他也沒辦法救他了。
“你的記憶可是恢覆了？”青兒問。
白九抿了抿唇，“我想起來了。”
青兒點點頭，突然問起了沈無佑，“我也沒有料到沈無佑會對辛豹下手，你……”他偷偷看了眼白九，見他表情無異，道：“你別太難過。”
白九卻笑了，“我沒有難過，別提這個了，你找我所謂何事？”
青兒見狀也幹脆利索，他轉過身：“隨我來。”
兩人往後山深處走去，越往裏越偏僻，就連樹木都稀稀落落，到最後只剩下光禿禿的草皮，可就在這後山深處，居然別有洞天。
“到了。”青兒站定，他轉過身，眼前驟然開朗起來。
白九一楞，在那裏，他看見了無數紫色的蜉蝣夢隨風飄搖。
這地方怎麽會有蜉蝣夢？
白九最為熟悉此物，蜉蝣夢只有妖城所有，可現在妖城明明就在幽冥，恍然間，他想起之前在凡塵也見過蜉蝣夢，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青兒道：“你不是想去幽冥麽？這裏有一處連接了幽冥，妖城之花便就是通過那裏長出來的。”
白九頓時明白了，他往前走幾步，果然只見那裏出現了一個極小的散發著光芒的洞口，青兒指著那處，隨後看向白九。
只要穿過這裏，他就能到幽冥。
青兒道：“反正你也拿著落生蓮，不用擔心，只要將沈榆徹底誅滅，你就能回家了。”他突然擡起頭看向天，嘆了口氣，“回家，還是永遠留在這裏，你自己選擇。”
“他不會離開。”
就在此時，一道低沈的聲音響起，青兒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沈無佑不知何時站在二人身後，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白九，“九兒，過來。”
白九沒有回頭，只是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沈無佑聽見了剛剛青兒的話，他心中的恐懼越來越明顯，“這裏就是你的家，九兒，留下來。”
說著他往前走了一步，白九突然道：“你別過來，沈無佑。”
沈無佑楞住了，白九依舊沒有轉身，他甚至往前走了幾步，兩人的距離逐漸拉開。
“九兒？！”
白九摩挲著手中的長白劍，他看著那道細微的裂縫，心臟跳的越來越快。
沈無佑意識到了什麽，聲音沈了下來：“白九！”
可白九似乎像是聽不見，他的雙瞳中倒映出那條縫隙，腦海裏一時間只有“回家”二字，隨後，他慢慢擡起來腳，朝那處走去。
沈無佑動了，電光火石間他朝著白九追去，可下一秒從地底伸出無數枝蔓，青兒攔在了他面前。
沈無佑聲音寒涼：“讓開。”他身上散發出濃重的殺意，可青兒卻毫無懼色，他反而道：“你若殺了我，白九會恨你一輩子。”
沈無佑手一顫，動作頓了頓，就是這間隙，白九已瞬間踏入了那道通往幽冥的裂縫中。
沈無佑雙眸通紅，嘶吼道：“白九！！”
噗呲！
白九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於一片黑暗中，他低下頭，手中的落生蓮泛起了如玉溫潤的白色光芒，在一片漆黑中，指引著白九往前走去，走到盡頭的時候，四周突然燃起幽幽的綠色光芒，路的盡頭，一個人正面對著他站著。
白九的腳步逐漸放慢，這裏怎麽會有人？
不多時，那人聽到了動靜，緩緩轉過身，朝著他看來。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白九只能聽見他的聲音響起：“你來了。”
白九一楞，“你認識我？”
他說著，人已經近至那人面前，白九徹底看清了他的模樣，他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否則眼前這人怎麽會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呢？
“我是沈榆，我已經等你很久了。”沈榆看見白九臉上震驚的神色，微笑著道，“跟我來罷。”
白九心中思緒萬千，像一團亂麻一樣纏繞在一起，話到了嘴邊，卻不出半點聲音，他只好乖乖地跟在沈榆的身後，一時間，只有腳步聲響起。
沈榆突然開口道：“我知道你的來意。”
白九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他迷茫地問，“你知道我是……？”
是來殺死你的？
可為什麽你又如此平靜？
沈榆連頭也沒回，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淡淡的笑意：“你無法殺死我。”
“畢竟，沒有誰會殺死自己。”
轟隆！
白九大腦空白了一瞬間。
什麽叫殺死自己？
一個不可置信的想法浮現在白九的心中，可很快被他否認了。
不，這不可能，否則這也太荒謬了。
沈榆沒有再多說什麽，前方已經出現了一道白光，白九跟著他踏了出去後，發現這裏是個很奇怪的地方。
在他們身前，有一巨大的水面，像是一面鏡子橫亙著，時不時泛起了波紋，隨後又消失不見。
不多時，上面突然出現了一幅場景，漆黑的宮殿四周冒著幽幽鬼火，白九頓時睜大眼睛。
沈榆來到他身邊，輕輕道：“想必你也認出了妖城，他們在幽冥某處縫隙裏，那裏靈氣濃郁，他們活得很好。”
白九握緊手裏的長白劍，他知曉妖城無事松了口氣，可隨後又開始懷疑，他說的是真的嗎？
如果他是在欺騙自己，想要趁機將自己殺了怎麽辦？
“你並不用殺我也能完成任務。我們既為一體，只要讓我回到你的身體裏就行了。“
白九楞住了，“這是何意？”
沈榆看著白九，他輕輕摸了摸他的臉，嘆了口氣：“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們同為一體，但魂魄一分為二。”
哐當一聲，白九手中的劍不自覺墜落在地，他喃喃重覆著：“我們是一體？”
恍然間他驚醒，那如果殺了沈榆，豈不是相當於殺了他自己？！
怪不得他會說出那樣的話。
白九腦海中嗡嗡作響，他一時間無法思考：“可是，這怎麽會？”
這怎麽可能呢？
既然這樣的話，他要如何完成任務？
沈榆仿佛是猜到他心中所想，道：“很簡單，只要我們合二為一，沈榆不就不存在了麽？”
他湊近白九，道：“一旦我們成為一體，你的任務就完成了，系統會按照規定讓你回到現實，你確定在這裏，還沒有未完的心願嗎？”
白九楞了楞，很快他想到了沈無佑，過往的一切像是走馬燈一般閃過他眼前，他忍不住撫上自己的胸口，那裏充斥著各種滋味，難以言說。
他想起沈無佑那雙通紅的雙眼，擡頭看了看沈榆，沈榆並沒有催促他，只是微笑著望著他，等待著他的決定。
半晌，白九閉了閉眼，這短短的幾息卻像走過了一生。
黑暗中，一道聲音響起：“我要回去。”
他轉頭看了眼來時路，語氣中帶著一抹堅定：“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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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您下令讓我們看守的那只豹妖不見了！”
沈無佑頓了頓，“不見了？”
幾位劍宗弟子正滿臉難看地站在院落外，聽見動靜回過頭，作揖，“您來了。”
他們側過身，沈無佑就見地上殘留著滴滴答答的血跡，他盯著這灘血跡看了半天，忽而動了動鼻尖，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忍不住瞇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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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宗弟子很快取來了留影石，只見一個和沈無佑極為相似的男人出現在畫面中，他打傷了辛豹，就在辛豹即將被一擊斃命之時，天外來劍，擦著他的肩膀而過，很快男人落荒而逃，不見了蹤影。
劍宗弟子都看見了那和沈無佑有七八相似的人，他同樣也是一頭銀發，不由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沈無佑並沒有作任何解釋，依舊盯著留影石上的畫面，只有在看清那把劍模樣的的時候，他的臉上才有了表情，那是一種不可置信的神色，如此明顯。
畫面上出現了白九的身影，他收起劍，快步上前扶起辛豹，白九背對著他，沈無佑看不清楚他的神色，但不知為何，他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恐懼。
劍宗弟子不敢說話，院落裏一時間死寂無聲。
“找到他。”沈無佑的手不知不覺握緊了，他聲音仿若寒冰，“把他找回來。”
說完，他便往外走去，路上一列馬車正停在當中，柳牧之見到是他，不由上前問道：“那豹妖呢？今日是我們回藥靈宗的日子，不是說讓這兩人同我們一起走嗎？”
沈無有淡淡道：“不用等了，你們走吧。”
柳牧之不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麽，怎麽突然就讓他先走了，剛想再追問，沈無佑的身影便已消失不見了。
劍宗某處後山中。
“真的是他麽？”白九收回手，望著辛豹腹部的白色繃帶，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都在顫抖。
辛豹臉上露出遲疑的神色，他似乎有些不忍心說出事實，轉移了話題，“你的記憶恢覆了麽？我聽他們說，你失去了從前的記憶……”
白九看向膝旁的長白劍，點了點頭：“自從長白劍出現後，不知怎麽我就恢覆了記憶，我也知道了沈無佑他……”
“九兒，你別太難過。”辛豹剛要開口，白九便擡起頭，朝他笑了笑，“我沒有難過，倒是你，小心傷口。”
白九和辛豹正躲在長白殿遠處的後山，這裏寂靜無人，連野雞都不會光顧，好在辛豹只是受了點輕傷，在妖丹的作用下，他很快就好多了。
“接下來你要怎麽做？”辛豹忍不住問，“九兒，你同我們一起離開這裏吧，昨日裏藥靈宗的宗主柳牧之請我們去藥靈宗，他們正好缺人手，今日便出發，爺爺他已先走一步，不如你同我一起……”
他情真意切，藥靈宗確實是個不錯的地方，柳牧之為人也信得過，白九想起自己的任務，無論辛豹的眼神中隱含著多麽大的期待，但最終他還是要搖搖頭，拒絕了他。
“不，我還有未完成的事。”
辛豹眸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他又露出笑容，“那一定是極為重要的事情，九兒，我在藥靈宗等你。”
白九站在山頂上看著辛豹的身影一步三回頭，最終朝著他招了招手，沒入了黑暗，直至消失不見。
不多時，他身後傳來腳步聲，是青兒出現了。
青兒見到白九松了一口氣，還好他來了，若是白九不願意來，他也沒辦法救他了。
“你的記憶可是恢覆了？”青兒問。
白九抿了抿唇，“我想起來了。”
青兒點點頭，突然問起了沈無佑，“我也沒有料到沈無佑會對辛豹下手，你……”他偷偷看了眼白九，見他表情無異，道：“你別太難過。”
白九卻笑了，“我沒有難過，別提這個了，你找我所謂何事？”
青兒見狀也幹脆利索，他轉過身：“隨我來。”
兩人往後山深處走去，越往裏越偏僻，就連樹木都稀稀落落，到最後只剩下光禿禿的草皮，可就在這後山深處，居然別有洞天。
“到了。”青兒站定，他轉過身，眼前驟然開朗起來。
白九一楞，在那裏，他看見了無數紫色的蜉蝣夢隨風飄搖。
這地方怎麽會有蜉蝣夢？
白九最為熟悉此物，蜉蝣夢只有妖城所有，可現在妖城明明就在幽冥，恍然間，他想起之前在凡塵也見過蜉蝣夢，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青兒道：“你不是想去幽冥麽？這裏有一處連接了幽冥，妖城之花便就是通過那裏長出來的。”
白九頓時明白了，他往前走幾步，果然只見那裏出現了一個極小的散發著光芒的洞口，青兒指著那處，隨後看向白九。
只要穿過這裏，他就能到幽冥。
青兒道：“反正你也拿著落生蓮，不用擔心，只要將沈榆徹底誅滅，你就能回家了。”他突然擡起頭看向天，嘆了口氣，“回家，還是永遠留在這裏，你自己選擇。”
“他不會離開。”
就在此時，一道低沈的聲音響起，青兒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沈無佑不知何時站在二人身後，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白九，“九兒，過來。”
白九沒有回頭，只是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沈無佑聽見了剛剛青兒的話，他心中的恐懼越來越明顯，“這裏就是你的家，九兒，留下來。”
說著他往前走了一步，白九突然道：“你別過來，沈無佑。”
沈無佑楞住了，白九依舊沒有轉身，他甚至往前走了幾步，兩人的距離逐漸拉開。
“九兒？！”
白九摩挲著手中的長白劍，他看著那道細微的裂縫，心臟跳的越來越快。
沈無佑意識到了什麽，聲音沈了下來：“白九！”
可白九似乎像是聽不見，他的雙瞳中倒映出那條縫隙，腦海裏一時間只有“回家”二字，隨後，他慢慢擡起來腳，朝那處走去。
沈無佑動了，電光火石間他朝著白九追去，可下一秒從地底伸出無數枝蔓，青兒攔在了他面前。
沈無佑聲音寒涼：“讓開。”他身上散發出濃重的殺意，可青兒卻毫無懼色，他反而道：“你若殺了我，白九會恨你一輩子。”
沈無佑手一顫，動作頓了頓，就是這間隙，白九已瞬間踏入了那道通往幽冥的裂縫中。
沈無佑雙眸通紅，嘶吼道：“白九！！”
噗呲！
白九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於一片黑暗中，他低下頭，手中的落生蓮泛起了如玉溫潤的白色光芒，在一片漆黑中，指引著白九往前走去，走到盡頭的時候，四周突然燃起幽幽的綠色光芒，路的盡頭，一個人正面對著他站著。
白九的腳步逐漸放慢，這裏怎麽會有人？
不多時，那人聽到了動靜，緩緩轉過身，朝著他看來。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白九只能聽見他的聲音響起：“你來了。”
白九一楞，“你認識我？”
他說著，人已經近至那人面前，白九徹底看清了他的模樣，他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否則眼前這人怎麽會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呢？
“我是沈榆，我已經等你很久了。”沈榆看見白九臉上震驚的神色，微笑著道，“跟我來罷。”
白九心中思緒萬千，像一團亂麻一樣纏繞在一起，話到了嘴邊，卻不出半點聲音，他只好乖乖地跟在沈榆的身後，一時間，只有腳步聲響起。
沈榆突然開口道：“我知道你的來意。”
白九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他迷茫地問，“你知道我是……？”
是來殺死你的？
可為什麽你又如此平靜？
沈榆連頭也沒回，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淡淡的笑意：“你無法殺死我。”
“畢竟，沒有誰會殺死自己。”
轟隆！
白九大腦空白了一瞬間。
什麽叫殺死自己？
一個不可置信的想法浮現在白九的心中，可很快被他否認了。
不，這不可能，否則這也太荒謬了。
沈榆沒有再多說什麽，前方已經出現了一道白光，白九跟著他踏了出去後，發現這裏是個很奇怪的地方。
在他們身前，有一巨大的水面，像是一面鏡子橫亙著，時不時泛起了波紋，隨後又消失不見。
不多時，上面突然出現了一幅場景，漆黑的宮殿四周冒著幽幽鬼火，白九頓時睜大眼睛。
沈榆來到他身邊，輕輕道：“想必你也認出了妖城，他們在幽冥某處縫隙裏，那裏靈氣濃郁，他們活得很好。”
白九握緊手裏的長白劍，他知曉妖城無事松了口氣，可隨後又開始懷疑，他說的是真的嗎？
如果他是在欺騙自己，想要趁機將自己殺了怎麽辦？
“你並不用殺我也能完成任務。我們既為一體，只要讓我回到你的身體裏就行了。“
白九楞住了，“這是何意？”
沈榆看著白九，他輕輕摸了摸他的臉，嘆了口氣：“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們同為一體，但魂魄一分為二。”
哐當一聲，白九手中的劍不自覺墜落在地，他喃喃重覆著：“我們是一體？”
恍然間他驚醒，那如果殺了沈榆，豈不是相當於殺了他自己？！
怪不得他會說出那樣的話。
白九腦海中嗡嗡作響，他一時間無法思考：“可是，這怎麽會？”
這怎麽可能呢？
既然這樣的話，他要如何完成任務？
沈榆仿佛是猜到他心中所想，道：“很簡單，只要我們合二為一，沈榆不就不存在了麽？”
他湊近白九，道：“一旦我們成為一體，你的任務就完成了，系統會按照規定讓你回到現實，你確定在這裏，還沒有未完的心願嗎？”
白九楞了楞，很快他想到了沈無佑，過往的一切像是走馬燈一般閃過他眼前，他忍不住撫上自己的胸口，那裏充斥著各種滋味，難以言說。
他想起沈無佑那雙通紅的雙眼，擡頭看了看沈榆，沈榆並沒有催促他，只是微笑著望著他，等待著他的決定。
半晌，白九閉了閉眼，這短短的幾息卻像走過了一生。
黑暗中，一道聲音響起：“我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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