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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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頭頂的風扇悠悠轉動著，窗外的夕陽像是高溫下紅色的雞蛋，傍晚的風吹進來，帶著一股熱氣，砰一聲，教室的門被人推開。
來人發出一道疑惑的聲音：
“你怎麽還不回家？”
趴在桌上的一道身影動了動，他緩緩從臂彎裏擡起頭，看清眼前的一切時楞了楞，樓底下傳來喧鬧聲，他轉頭眺望窗外。
有人在操場來回走動著，大片紫紅色的天空高高懸掛，草木繁茂，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好一會兒，白九才意識到他早就回到了現實。
呼喚聲從走廊傳來，來人匆匆拿了遺落的物品後離開。
門被帶上，又是砰的一聲。
很快教室此刻只剩下頭頂風扇轉動的聲響。
很安靜。
白九一個人呆坐著很久很久，直到從窗外照在黑板上夕陽的餘暉不斷傾斜，操場上的聲音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蟬鳴，他才驚醒一般站了起來，腿撞到了撞角，寂靜的教室中傳來一聲痛呼。
背著書包穿梭在人流中，夜晚的市區繁華熱鬧，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香氣，白九和路人摩肩擦踵，走到了馬路邊上。
自從沈榆和他融合之後，消失許久的系統再次出現在他的腦海，告知他任務已經完成，白九會回到現實，並且得到一具健康的身體，那一瞬間，心中是何種滋味，白九已經有些忘了。
畢竟他回到現實已經快半年了。
他從病床上蘇醒的時候，連醫生都震驚了，一個在他們心中早已判了死刑的少年，居然就這樣在某一天突然蘇醒，甚至病情自己好了，他和一個健康的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
這簡直就是醫學奇跡。
醫生扶著眼鏡上下打量白九好幾遍，直到同事把他拖走，病房內一時間就剩下白九和他的父母。
白九的父母本已經準備放棄他了，這不亞於意外之喜。
白九回到了家中，開始像個正常人一樣上學。
在書中發生的一切似乎離他很遙遠，就像是一場夢，夢中的喜怒哀樂隨著夢醒逐漸變淡，像是被海水沖刷的沙灘，留下的痕跡最終都會被帶走。
可白九有時半夜會躺在床上睡不著覺，盯著窗外的皎潔的月亮許久，沈無佑的臉猝不及防浮現在他的眼前，心口突突突直跳，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要去想了。
白九將被子拉過頭頂，他閉上眼睛，逼迫自己入睡，他口中念念有詞，催眠著自己。
無數個日夜就這樣過去。
校門口有家烤雞店，白九每次經過的時候都會駐足許久，那股香味直直往他鼻子裏鉆，白九呆呆地盯著那一排排的烤雞，握著書包肩帶的手總不自覺捏緊。
這個少年的異樣終於引起了老板的註意，他已經見他好幾次都站在店門口，每次都過了很久才失魂落魄地離開，終於有一天，老板朝他開口了：
“餵，就是你，你過來。”
白九楞了楞，擡腳走過去，就見老板提著一個袋子給他，“喏，拿去吃吧。”
白九看向那透明的塑料袋，裏面裝著半只烤雞，他瞬間明白了什麽，耳朵有些紅，往後退了幾步，轉身就跑了。
老板在他身後大喊著什麽，白九已經聽不清了。
而後的某一天，學校組織參觀博物館，穿著清一色校服的學生們頂著烈日從大巴上下來，快步走向博物館，魚貫而入，頓時臉上都露出了放松的神情。
老師讓他們自行參觀，下午兩點停車場集合。
學生們在博物館裏到處轉悠，一股肉眼可見的興奮之情，並不是有多喜歡參觀博物館，只要能逃離教室，逃離無趣的重覆的課堂，就足夠讓他們開心。
白九獨自一人亂逛，不知不覺，他走到了一處極為偏僻的地方，只有稀稀落落幾個游客，這裏極為安靜，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獨有的桐油氣息。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視線從一件件館品中掠過，突然間凝固住。
他的腳步停住了，隨後驀地加快。
只見隔著透明的玻璃，一把劍正靜靜躺在中央，即便風霜掩蓋了它本來的模樣，在它的身體上留下許許多多的痕跡，可白九死也不會忘記。
這是沈無佑的浮屠劍。
“不……不可能。”
白九忍不住顫抖著喃喃出聲，即便他的聲音很小，但依舊引起了一旁游客的註意。
一定是他看錯了，沈無佑是書中的人物，現實根本不可能存在，所以他的浮屠劍，也不可能出現在這個地方。
白九這麽想著，可他的目光死死黏在了這把劍上，他一遍又一遍不斷打量著，但越看越心驚，這把劍從上到下，都和浮屠劍一模一樣，甚至連劍身上的紋路都如出一轍。
回去的路上，或許是白九的臉色太過蒼白，老師忍不住詢問他的身體，懷疑他可能中暑。
白九勉強笑了笑，接受了老師的好意，獨自一個人縮在靠陰的後排，在顛簸中，他的心同樣一步步失去了穩定的跳動。
*
自從白九離開後，系統也沒有想到沈無佑會鬧得這麽大。
他追著白九到了幽冥，卻發現人早已消失不見，在巨大黑影的威脅之下，幽冥之主瑟瑟發抖，他不斷道：“……幽冥沒有這個人！”
“我騙你幹什麽？不信你看看這名冊，根本就沒有他的名字！”
沈無佑表情極為平靜，如果不看他身後的黑影將幽冥之主叼在嘴裏，下一秒就會把他的頭咬斷的模樣，他仿佛只是來幽冥游玩一趟。
接過名冊，沈無佑耐心地從頭翻到了底，確實如同幽冥之主所說，白九不在這裏。
可他會去哪兒？
沈無佑親眼所見他前往幽冥，不過短短片刻，他就消失了，這不可能。
驀地，他瞳孔一縮，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一把合上名冊，發出啪的一聲，從齒縫擠出二字：“天、道。”
幽冥之主被他的臉色了一跳，更加恐懼。
就在此時，一道腳步聲逐漸靠近，兩人同時回過頭去，就見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出現在他們身後。
沈無佑沈重臉道：“白九在哪？”
系統伸手一揮，沈無佑再次看見了那個古怪的世界，但這一次，他看見白九出現在其中，不由睜大眼睛，幾乎是頃刻間他就明白了什麽。
“這是另一個世界。”他的語氣篤定，“我要怎麽去？”
系統收回手，畫面消失，他道：“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繼續當你的男主，飛升成仙，在仙界過你的好日子。”
“第二個選擇則是……你若要去那個世界，就永遠都無法回來。在那裏，你會變成一個徹底的凡人，你一無所有。”
對上沈無佑陰沈的目光，系統聳了聳肩：“來吧，選擇吧。留在這裏，還是去那個世界？”
他話剛落音，沈無佑就不耐煩道：“告訴我，怎麽去白九所在的世界？”
系統楞了楞，驀地突然笑了，可隨後，他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告訴你……當然可以告訴你，不過需要你拿一些東西來換。”
沈無佑盯著他看了許久，沒有問他需要什麽東西，好像到了這種時刻，無論是什麽東西他都願意交換。
系統道：“我不會要太多東西，你可知為何你身上會有如此巨大的力量？”
他往前走了一步，嘴角露出一道帶著嘲弄的笑容：
“那是因為，這是你身為男主的‘運’。以此物交換，你可願意？”
運？
沈無佑瞇起眼睛，怪不得他總能死裏逃生，修煉之路極為順暢，如果沒了‘運’，他便不會有這樣的機遇。
系統靜靜等待著他的答覆，沈無佑緩緩擡起頭，面容出乎意料的平靜。
他道：“想要的話，你就拿去吧。”
系統嘴角的笑凝固住了，他似乎沒想到沈無佑居然如此輕易就答應了他的要求，他上下打量著他，半晌悠悠道：“既然如此，抱歉了。”
說著系統上前一步，他臉上出現一絲神秘的微笑，沈無佑皺了皺眉頭，只聽噗嗤一聲，他頓了頓，緩緩低下頭。
一只手不知何時瞬間穿透了他的腹部，紅色液體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很快匯成了一汪猩紅的水窪。
沈無佑抿唇擡起眼睛，雙目中泛起一絲血紅，巨大的痛意順著腹部傳來，他的額角泛起密密麻麻的冷汗。
恍然間，他想，居然是這樣痛麽？
那時候，白九是否也同樣忍受著巨大的痛意，他又是出於什麽心情在自己的臉上落下一吻呢？
噗！
系統收回手，在他的手上出現了一團絲線，這怕就是他所說的‘運’。
沈無佑失力，憑借浮屠劍支撐才沒有跪倒在地，他一手捂著腹部，道：“告訴我，怎麽樣才能找到白九！”
系統垂眸望著狼狽的男人，伸手一揮，一道裂縫瞬間憑空出現，就連幽冥之主都被嚇了一跳，睜大眼睛。
*
高考過後，白九順利上了大學，他的生活似乎再也沒有任何波瀾，曾經過去的一切也都逐漸淡出了他的記憶。
大學的生活平淡而充實，他認識了不少朋友，也有過許多追求者，但不知怎麽，白九從未遇到過讓他心動的人。
他將這一切歸結於那個人還沒有出現，但朋友總會好奇，是不是他心裏已經有人了，這時候白九總會一驚，隨後連忙否認。
可從前在博物館看到的那把劍，又會時不時浮現在他的腦海。
一縷陽光透過縫隙照進了宿舍，白九睜開眼睛，舍友們依舊在呼呼大睡，他慢吞吞地起身，小心翼翼從床上爬下去，洗漱完畢後準備去食堂買早飯。
今天是周末，可校園裏的人卻多了不少，他們匆匆忙忙朝著某處奔去，臉上帶著激動的笑容。
“快去看看，真有你們說的那麽帥？”
“走走走，現在應該還在門口。”
“我是第一次見比明星還好看的男人，更別提他一頭銀發了，看著不像是染的……”
白九啃包子的動作頓了頓，他皺起眉頭，銀發？
不知怎麽的，白九有些在意，他站在原地思索了一會兒，轉身朝著人流聚集處慢慢走去。
一群人擁堵在校門口，白九看到的時候驚了一下，有些退縮，他一定會被擠扁的……
就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轉身卻發現身後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來看熱鬧的人，將他推著往前移動。
白九呆了呆，只覺得自己像是一條隨波逐流的死魚，雙腳懸空被帶著往前走，而就在此時，前方傳來一陣嘩然，保安已經開始驅逐，學生見狀有些害怕，頓時開始往回走去。
剎那間，白九懸空的腳落地，可誰知一個不穩，他踉蹌一下摔在了地上，手中的豆漿包子瞬間被甩飛出去，雙手在地上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嘶……”
白九皺起眉頭，痛呼一聲，身邊的數條腿經過，卻無一人停留。
他也不在意，只是有些可惜了自己剛買的早飯，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就在此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道低沈的聲音：
“要我扶你起來麽？”
白九的動作僵住了。
他死也不會忘記這個聲音。
似乎是過了許久，也可能只有幾秒，白九緩緩擡起了頭，他看見沈無佑正靜靜望著自己，那一頭銀發隨風輕輕晃動著，在他的漆黑的瞳孔裏，清晰地映出了一個滿臉震驚，略有些狼狽的少年。
白九聽見了從自己心臟處發出的劇烈聲響。
而後一只溫熱的大手朝他伸了過來，掌心朝上，正等待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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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桌上的一道身影動了動，他緩緩從臂彎裏擡起頭，看清眼前的一切時楞了楞，樓底下傳來喧鬧聲，他轉頭眺望窗外。
有人在操場來回走動著，大片紫紅色的天空高高懸掛，草木繁茂，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好一會兒，白九才意識到他早就回到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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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教室此刻只剩下頭頂風扇轉動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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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九一個人呆坐著很久很久，直到從窗外照在黑板上夕陽的餘暉不斷傾斜，操場上的聲音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蟬鳴，他才驚醒一般站了起來，腿撞到了撞角，寂靜的教室中傳來一聲痛呼。
背著書包穿梭在人流中，夜晚的市區繁華熱鬧，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香氣，白九和路人摩肩擦踵，走到了馬路邊上。
自從沈榆和他融合之後，消失許久的系統再次出現在他的腦海，告知他任務已經完成，白九會回到現實，並且得到一具健康的身體，那一瞬間，心中是何種滋味，白九已經有些忘了。
畢竟他回到現實已經快半年了。
他從病床上蘇醒的時候，連醫生都震驚了，一個在他們心中早已判了死刑的少年，居然就這樣在某一天突然蘇醒，甚至病情自己好了，他和一個健康的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
這簡直就是醫學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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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九的父母本已經準備放棄他了，這不亞於意外之喜。
白九回到了家中，開始像個正常人一樣上學。
在書中發生的一切似乎離他很遙遠，就像是一場夢，夢中的喜怒哀樂隨著夢醒逐漸變淡，像是被海水沖刷的沙灘，留下的痕跡最終都會被帶走。
可白九有時半夜會躺在床上睡不著覺，盯著窗外的皎潔的月亮許久，沈無佑的臉猝不及防浮現在他的眼前，心口突突突直跳，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要去想了。
白九將被子拉過頭頂，他閉上眼睛，逼迫自己入睡，他口中念念有詞，催眠著自己。
無數個日夜就這樣過去。
校門口有家烤雞店，白九每次經過的時候都會駐足許久，那股香味直直往他鼻子裏鉆，白九呆呆地盯著那一排排的烤雞，握著書包肩帶的手總不自覺捏緊。
這個少年的異樣終於引起了老板的註意，他已經見他好幾次都站在店門口，每次都過了很久才失魂落魄地離開，終於有一天，老板朝他開口了：
“餵，就是你，你過來。”
白九楞了楞，擡腳走過去，就見老板提著一個袋子給他，“喏，拿去吃吧。”
白九看向那透明的塑料袋，裏面裝著半只烤雞，他瞬間明白了什麽，耳朵有些紅，往後退了幾步，轉身就跑了。
老板在他身後大喊著什麽，白九已經聽不清了。
而後的某一天，學校組織參觀博物館，穿著清一色校服的學生們頂著烈日從大巴上下來，快步走向博物館，魚貫而入，頓時臉上都露出了放松的神情。
老師讓他們自行參觀，下午兩點停車場集合。
學生們在博物館裏到處轉悠，一股肉眼可見的興奮之情，並不是有多喜歡參觀博物館，只要能逃離教室，逃離無趣的重覆的課堂，就足夠讓他們開心。
白九獨自一人亂逛，不知不覺，他走到了一處極為偏僻的地方，只有稀稀落落幾個游客，這裏極為安靜，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獨有的桐油氣息。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視線從一件件館品中掠過，突然間凝固住。
他的腳步停住了，隨後驀地加快。
只見隔著透明的玻璃，一把劍正靜靜躺在中央，即便風霜掩蓋了它本來的模樣，在它的身體上留下許許多多的痕跡，可白九死也不會忘記。
這是沈無佑的浮屠劍。
“不……不可能。”
白九忍不住顫抖著喃喃出聲，即便他的聲音很小，但依舊引起了一旁游客的註意。
一定是他看錯了，沈無佑是書中的人物，現實根本不可能存在，所以他的浮屠劍，也不可能出現在這個地方。
白九這麽想著，可他的目光死死黏在了這把劍上，他一遍又一遍不斷打量著，但越看越心驚，這把劍從上到下，都和浮屠劍一模一樣，甚至連劍身上的紋路都如出一轍。
回去的路上，或許是白九的臉色太過蒼白，老師忍不住詢問他的身體，懷疑他可能中暑。
白九勉強笑了笑，接受了老師的好意，獨自一個人縮在靠陰的後排，在顛簸中，他的心同樣一步步失去了穩定的跳動。
*
自從白九離開後，系統也沒有想到沈無佑會鬧得這麽大。
他追著白九到了幽冥，卻發現人早已消失不見，在巨大黑影的威脅之下，幽冥之主瑟瑟發抖，他不斷道：“……幽冥沒有這個人！”
“我騙你幹什麽？不信你看看這名冊，根本就沒有他的名字！”
沈無佑表情極為平靜，如果不看他身後的黑影將幽冥之主叼在嘴裏，下一秒就會把他的頭咬斷的模樣，他仿佛只是來幽冥游玩一趟。
接過名冊，沈無佑耐心地從頭翻到了底，確實如同幽冥之主所說，白九不在這裏。
可他會去哪兒？
沈無佑親眼所見他前往幽冥，不過短短片刻，他就消失了，這不可能。
驀地，他瞳孔一縮，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一把合上名冊，發出啪的一聲，從齒縫擠出二字：“天、道。”
幽冥之主被他的臉色了一跳，更加恐懼。
就在此時，一道腳步聲逐漸靠近，兩人同時回過頭去，就見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出現在他們身後。
沈無佑沈重臉道：“白九在哪？”
系統伸手一揮，沈無佑再次看見了那個古怪的世界，但這一次，他看見白九出現在其中，不由睜大眼睛，幾乎是頃刻間他就明白了什麽。
“這是另一個世界。”他的語氣篤定，“我要怎麽去？”
系統收回手，畫面消失，他道：“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繼續當你的男主，飛升成仙，在仙界過你的好日子。”
“第二個選擇則是……你若要去那個世界，就永遠都無法回來。在那裏，你會變成一個徹底的凡人，你一無所有。”
對上沈無佑陰沈的目光，系統聳了聳肩：“來吧，選擇吧。留在這裏，還是去那個世界？”
他話剛落音，沈無佑就不耐煩道：“告訴我，怎麽去白九所在的世界？”
系統楞了楞，驀地突然笑了，可隨後，他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告訴你……當然可以告訴你，不過需要你拿一些東西來換。”
沈無佑盯著他看了許久，沒有問他需要什麽東西，好像到了這種時刻，無論是什麽東西他都願意交換。
系統道：“我不會要太多東西，你可知為何你身上會有如此巨大的力量？”
他往前走了一步，嘴角露出一道帶著嘲弄的笑容：
“那是因為，這是你身為男主的‘運’。以此物交換，你可願意？”
運？
沈無佑瞇起眼睛，怪不得他總能死裏逃生，修煉之路極為順暢，如果沒了‘運’，他便不會有這樣的機遇。
系統靜靜等待著他的答覆，沈無佑緩緩擡起頭，面容出乎意料的平靜。
他道：“想要的話，你就拿去吧。”
系統嘴角的笑凝固住了，他似乎沒想到沈無佑居然如此輕易就答應了他的要求，他上下打量著他，半晌悠悠道：“既然如此，抱歉了。”
說著系統上前一步，他臉上出現一絲神秘的微笑，沈無佑皺了皺眉頭，只聽噗嗤一聲，他頓了頓，緩緩低下頭。
一只手不知何時瞬間穿透了他的腹部，紅色液體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很快匯成了一汪猩紅的水窪。
沈無佑抿唇擡起眼睛，雙目中泛起一絲血紅，巨大的痛意順著腹部傳來，他的額角泛起密密麻麻的冷汗。
恍然間，他想，居然是這樣痛麽？
那時候，白九是否也同樣忍受著巨大的痛意，他又是出於什麽心情在自己的臉上落下一吻呢？
噗！
系統收回手，在他的手上出現了一團絲線，這怕就是他所說的‘運’。
沈無佑失力，憑借浮屠劍支撐才沒有跪倒在地，他一手捂著腹部，道：“告訴我，怎麽樣才能找到白九！”
系統垂眸望著狼狽的男人，伸手一揮，一道裂縫瞬間憑空出現，就連幽冥之主都被嚇了一跳，睜大眼睛。
*
高考過後，白九順利上了大學，他的生活似乎再也沒有任何波瀾，曾經過去的一切也都逐漸淡出了他的記憶。
大學的生活平淡而充實，他認識了不少朋友，也有過許多追求者，但不知怎麽，白九從未遇到過讓他心動的人。
他將這一切歸結於那個人還沒有出現，但朋友總會好奇，是不是他心裏已經有人了，這時候白九總會一驚，隨後連忙否認。
可從前在博物館看到的那把劍，又會時不時浮現在他的腦海。
一縷陽光透過縫隙照進了宿舍，白九睜開眼睛，舍友們依舊在呼呼大睡，他慢吞吞地起身，小心翼翼從床上爬下去，洗漱完畢後準備去食堂買早飯。
今天是周末，可校園裏的人卻多了不少，他們匆匆忙忙朝著某處奔去，臉上帶著激動的笑容。
“快去看看，真有你們說的那麽帥？”
“走走走，現在應該還在門口。”
“我是第一次見比明星還好看的男人，更別提他一頭銀發了，看著不像是染的……”
白九啃包子的動作頓了頓，他皺起眉頭，銀發？
不知怎麽的，白九有些在意，他站在原地思索了一會兒，轉身朝著人流聚集處慢慢走去。
一群人擁堵在校門口，白九看到的時候驚了一下，有些退縮，他一定會被擠扁的……
就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轉身卻發現身後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來看熱鬧的人，將他推著往前移動。
白九呆了呆，只覺得自己像是一條隨波逐流的死魚，雙腳懸空被帶著往前走，而就在此時，前方傳來一陣嘩然，保安已經開始驅逐，學生見狀有些害怕，頓時開始往回走去。
剎那間，白九懸空的腳落地，可誰知一個不穩，他踉蹌一下摔在了地上，手中的豆漿包子瞬間被甩飛出去，雙手在地上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嘶……”
白九皺起眉頭，痛呼一聲，身邊的數條腿經過，卻無一人停留。
他也不在意，只是有些可惜了自己剛買的早飯，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就在此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道低沈的聲音：
“要我扶你起來麽？”
白九的動作僵住了。
他死也不會忘記這個聲音。
似乎是過了許久，也可能只有幾秒，白九緩緩擡起了頭，他看見沈無佑正靜靜望著自己，那一頭銀發隨風輕輕晃動著，在他的漆黑的瞳孔裏，清晰地映出了一個滿臉震驚，略有些狼狽的少年。
白九聽見了從自己心臟處發出的劇烈聲響。
而後一只溫熱的大手朝他伸了過來，掌心朝上，正等待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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