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她也接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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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她也接不住你
空氣一陣死寂。
窗戶開著, 沾著濕氣的風灌進來。
宋儀被扇的偏過臉，白凈的臉上，清晰指痕浮現, 她急促的喘了兩口氣, 舒頌含著滿腔恨意的一句話，聽的她心頭大駭，幾欲嘔血，恍惚間似是回到了悲慟狂亂的夜夢中。
她恨她。
她從來都恨她。
宋儀忽的仰起頭, 擡手擋住眼睛。
一向挺拔的脊背，在這無法度量的剎那，脆弱的幾乎要淩空折斷, 她竭力平覆激蕩的心緒, 試圖遮掩住自己此刻的不堪一擊。
片刻後，宋儀放下手，漆黑的眉眼壓下，語氣卻輕。
“不想說便不說, 先讓我看看你身上有沒有被劃傷的地方。”
舒頌滿身的氣都發洩了出去, 單薄的身形在劇烈的情緒沖擊下, 變得搖搖欲墜起來, 頭暈目眩, 頭痛欲裂, 嗓音嘶啞。
“不要，我不要你……”
話音還未落盡, 舒頌不堪重負般晃了晃，眼前陡然一黑，軟軟往後倒去。
徹底失去意識前一秒，似有人疾步過來, 接住了她。
到家時，宋儀便讓管家王伯提前下班了，此時家裏沒有其他人，她心慌意亂的緊緊抱著舒頌，給蘇秘書打去電話。
蘇秘書剛在機場把老板接到送回家，堪堪十來分鐘，手機鈴聲催命般的炸響，接完電話，她猛踩剎車，調轉方向，一分鐘沒敢耽擱的往回開。
遠遠的，蘇秘書就看著宋儀背著一個人，形容狼狽的等在路邊。
她心裏一驚，將車停下，趕緊下去幫忙。
去醫院等紅路燈的間隙，蘇秘書幾度透過後視鏡往後面瞟。
後座上的兩個人看起來都不大好，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麽，蘇秘書不敢問，只是心情久久難以平靜。她一路陪著宋儀從集團微末時走到現在，見多了她胸藏星鬥萬前，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模樣，可現在……
這還是她熟悉的宋總嗎？
然而，宋儀的失態並未持續太久，到了私人醫院，她又恢覆成了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有條不紊的按照醫生的指示帶著舒頌去做檢查。
舒頌昏迷了大概一個半小時，排除了急性腦血管病、癲癇、重度低血糖昏迷等疾病，醫生給出了一個不確切的診斷結果。
“可能是因惡性心率失常導致心臟短時間驟停，在這樣的情況下，即便心臟後來恢覆跳動，大腦也會因為缺血缺氧，導致較長時間的昏迷，不過送醫及時，從目前的檢查結果來看，沒有留下什麽後遺癥……”
心臟驟停？
宋儀的意識仿佛被這幾個字給重重砸出了體外，她不動聲色靠住一側的墻面，稍稍彎了彎脊背，指尖細微的顫，顏色蒼白的唇動了動，第一遍沒發出聲音，隨即閉了閉眼，緩了好一會，才成功出聲。
“醫生，她還這麽年輕，過去幾年的體檢結果也沒異常，怎麽會突然出現心臟方面的問題？”
來醫院的路上，天空飄起了雪。
深市今年的初雪。
宋儀肩側落了薄薄的一層雪，此刻被她的體溫化開，洇出一片沈晦的深色。
醫生斟酌了一會，並未正面回答。
“現在無法確定，至少要等24小時的動態心電圖結果出來，才能有下一步的判斷。”
醫生是位女醫生，家裏有個女兒，正是最叛逆的年紀，也是動不動就要和她吵的天翻地覆，她結合宋儀告知的情況，出於愛屋及烏的心理，她勸了一句。
“心臟方面的問題，最忌情緒過激，尤其是年輕人，氣性大，我們這些做長輩的，還是要適當給她們一些空間的。”
“嗯，謝謝醫生。”
宋儀輕輕頷首道謝，然後往回走，停在舒頌的病房前。
門沒關嚴實，留了一條縫。
舒頌已經醒了，蔫蔫的躺在病床上，時不時要撥弄一下身上貼著電極片的位置。
宋儀欲推門進去，手懸停在半空，猶豫了一會，眸光透出些難言的悵惘，最終還是沒有進去。
她在門外靜默站著，聽著裏面傳來的隱約交談聲。
蘇秘書：“舒小姐，要不要吃點東西”
舒頌：“謝謝，不想吃。”
蘇秘書：“那我餵你喝點水吧。”
舒頌：“好。”
“……”
聽起來很虛弱的嗓音，沒什麽力氣，興致也不高的感覺，可只要蘇秘書問，舒頌還是會立刻回應。
宋儀盯著窗外深濃的夜色，冰冷指尖蜷緊，忍不住自嘲的想。
怎麽在別人面前，舒頌就這麽乖這麽懂事呢？
蘇秘書一開門，迎面撞見門神般杵在門口的宋儀，她眉心一跳，反應過來，側身讓開。
“舒小姐醒了，老板你要進去嗎？”
宋儀搖頭，留下一句話，便頭也不回的大步走了。
“辛苦你在這照顧她一晚，還有等會給金鳴遠打個電話，告訴他，我想請她女兒金紅芙過來呆幾天。”
蘇秘書低聲應是，總覺得宋儀的背影看上去很是落寞。
心中頓時湧上驚濤駭浪，她不確定往病房裏看了一眼，心想宋儀是何等眾星捧月般的人物，竟也難以過情關。
宋儀沒回小別墅，而是去了公司。
一夜沒睡，天光破曉時，有人送來了她想知道的東西。
她捏著那幾張薄薄的紙，翻來覆去的看，胸腔苦澀滿溢，又急又悔又氣。
舒頌對她，當真是一點信任也無。
當晚，宋家主家的子弟全部收到了家族的通知，家主令，讓他們每家主事的即刻動身，前往老宅。
深市地處西南，受歷史地域文化等影響，宗族觀念深厚。
雖然家主令這個東西聽起來很扯，況且現在是新社會了，誰還聽那玩意，但宋家的孩子，不管天南地北，國內國外，每年清明與過年，都會回到老宅開祠堂祭拜。
沒有人例外。
宋家年輕一輩，他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有家主令這個東西，但沒幾個人當真，覺得是封建糟粕，純唬人的。
猝不及防來這麽一遭，所有人都懵了，還真有這東西。
盡管再怎麽不情願，被通知到的人，全部都在往回趕。
他們受家族供養，必要的時刻，自要聽家族召喚。
回來的車太多，老宅位置不夠，剩下的車全部沿著柏油馬路齊整的停成一排。
人多，聲音卻靜。
回來的人心照不宣的交換個眼神，誰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進來的路口被封了，只許進不許出，老宅外面亦是守著黑壓壓一片黑衣人，燭火在風中明明滅滅，氣氛冷肅緊張。
待進了前院，烏泱泱站了百來號宋家人。
只有兩個人坐著，一個是坐在廳外的宋老爺子，一個是坐在庭院中央的宋儀，兩人一上一下，隔空對峙。
見人來的差不多了，宋儀微一示意，便有人魚貫湧入，將她準備好的資料文件，分發到眾人手中。
借著不算明亮的光線看完，有人面如菜色，有人欣喜若狂，但就是沒人敢議論，他們的目光在宋家老爺子和宋儀身上來回打轉。
老爺子就像是壓在每一個宋家人身上的不可撼動的大山，可現在竟有人要搬開這座大山。
死一般的寂靜中，宋老爺子仿佛知道了宋儀要做什麽。
他驚怒交加的扶著龍頭權杖站起，不可置信，厲聲怒斥。
“宋儀！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外姓人，罔顧祖制禮法，宗族家規，惹得其他世家非議嗎？”
宋儀微擡下巴，隨即大步站起。
她沒有任何猶豫，邁步到宋老爺子身前，奪過他手中的龍頭權杖，字字冷冽。
“李布，拿斧頭來。”
鑲金的權杖，曾經象征著宋家至高無上威嚴的權杖，在眾人驚駭錯愕的註視中被劈成兩截，被宋儀踩在腳下。
她冷笑一聲，眸光睥睨，氣勢無匹。
“宋闊，你老的不成人樣了，當真還以為我還是十二歲那個手無寸力，只能任你們搓扁揉圓的稚子嗎？”
宋老爺子氣的渾身發抖，聲嘶力竭。
“你瘋了！”
“……”
蘇子仁在宋家老宅門外等著，旁邊站著他冷若冰霜的大姐蘇玉婷，他凝神聽著裏面的熱鬧，直到看見宋老爺子被人擡出來塞上了車。
或許會被安排去某個療養院，或許會被直接扔出國，反正是沒機會再回到這裏了。
他在冷風中唏噓的搓了搓手臂，看向一旁的蘇玉婷。
“這樣狠心的母老虎，我可消受不起，你想娶她，直接和她去國外領證唄，非得借著聯姻的名義讓她禍害我。”
蘇玉婷冷冷睨他一眼。
“滾遠些。”
蘇子仁立刻噤聲，麻溜滾遠了。
宋儀出現在視野的瞬間，蘇玉婷迎了上去，遞給她一支煙。
“宋老爺子倒了，可其他幾個老不死的還活著，他們不會無動於衷的，時谷目前的體量應付得來他們一起發難嗎？”
夾著煙的手指輕飄飄一彈，猩紅煙灰抖落，映的宋儀的臉比淒清的月光還要清冷，她望著遠處不真切的夜色，聲線有些飄渺。
“你不是早就知道，早晚有這麽一天。”
蘇玉婷笑了笑，抽出另一支煙，叼在嘴裏，傾身過去，借著宋儀唇間的火引燃，吐出一口煙霧，意味深長道。
“只是沒想到你會這麽沖動，籌謀數年，現在不是動手的最好時機，那位舒小姐在你心裏就這麽重要，一點委屈都受不得。”
蘇玉婷和宋儀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的宋儀是個不愛搭理同齡人的怪孩子，可蘇玉婷偏愛和她呆在一起，她漂亮又聰明，一副拽的要死的樣子，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十二歲那年，宋儀母親突發疾癥暴斃，宋儀隨之被宋家送進了精神病院關起來。
是蘇玉婷在三年後，想盡辦法，吃了不少苦頭，把她救了出來。
從此之後，她成了世上唯一一個知道宋儀秘密的人，她以為她們之間會有更深更親密的羈絆，比如結個婚，收養幾個孩子，一起去全世界旅游……做盡這世間浪漫的事。
可一年又一年過去，到底都是她以為罷了。
這些年，蘇玉婷剖白心意的次數多了去了，宋儀就是個冷冰冰的石頭，她總是用那樣萬般無奈的語氣回應她。
“玉婷，我把你當妹妹，我心裏一直有人。”
宋儀沈默的抽完了指尖夾著的煙，冷風吹起煙霧，籠上她冷淡的透著倦意的眉眼，她緩了緩神，語氣慢慢。
“是，她對我來說很重要，我舍不得她在別人手裏受一丁點委屈。”
蘇玉婷楞住，以為自己幻聽了，沒想到宋儀會承認的如此直白，她深深吸了口煙，眸底閃過意興闌珊的冷光。
“宋儀，何苦呢。”
“她太小了，看不見你，也接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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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她。
她從來都恨她。
宋儀忽的仰起頭, 擡手擋住眼睛。
一向挺拔的脊背，在這無法度量的剎那，脆弱的幾乎要淩空折斷, 她竭力平覆激蕩的心緒, 試圖遮掩住自己此刻的不堪一擊。
片刻後，宋儀放下手，漆黑的眉眼壓下，語氣卻輕。
“不想說便不說, 先讓我看看你身上有沒有被劃傷的地方。”
舒頌滿身的氣都發洩了出去, 單薄的身形在劇烈的情緒沖擊下, 變得搖搖欲墜起來, 頭暈目眩, 頭痛欲裂, 嗓音嘶啞。
“不要，我不要你……”
話音還未落盡, 舒頌不堪重負般晃了晃，眼前陡然一黑，軟軟往後倒去。
徹底失去意識前一秒，似有人疾步過來, 接住了她。
到家時，宋儀便讓管家王伯提前下班了，此時家裏沒有其他人，她心慌意亂的緊緊抱著舒頌，給蘇秘書打去電話。
蘇秘書剛在機場把老板接到送回家，堪堪十來分鐘，手機鈴聲催命般的炸響，接完電話，她猛踩剎車，調轉方向，一分鐘沒敢耽擱的往回開。
遠遠的，蘇秘書就看著宋儀背著一個人，形容狼狽的等在路邊。
她心裏一驚，將車停下，趕緊下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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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座上的兩個人看起來都不大好，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麽，蘇秘書不敢問，只是心情久久難以平靜。她一路陪著宋儀從集團微末時走到現在，見多了她胸藏星鬥萬前，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模樣，可現在……
這還是她熟悉的宋總嗎？
然而，宋儀的失態並未持續太久，到了私人醫院，她又恢覆成了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有條不紊的按照醫生的指示帶著舒頌去做檢查。
舒頌昏迷了大概一個半小時，排除了急性腦血管病、癲癇、重度低血糖昏迷等疾病，醫生給出了一個不確切的診斷結果。
“可能是因惡性心率失常導致心臟短時間驟停，在這樣的情況下，即便心臟後來恢覆跳動，大腦也會因為缺血缺氧，導致較長時間的昏迷，不過送醫及時，從目前的檢查結果來看，沒有留下什麽後遺癥……”
心臟驟停？
宋儀的意識仿佛被這幾個字給重重砸出了體外，她不動聲色靠住一側的墻面，稍稍彎了彎脊背，指尖細微的顫，顏色蒼白的唇動了動，第一遍沒發出聲音，隨即閉了閉眼，緩了好一會，才成功出聲。
“醫生，她還這麽年輕，過去幾年的體檢結果也沒異常，怎麽會突然出現心臟方面的問題？”
來醫院的路上，天空飄起了雪。
深市今年的初雪。
宋儀肩側落了薄薄的一層雪，此刻被她的體溫化開，洇出一片沈晦的深色。
醫生斟酌了一會，並未正面回答。
“現在無法確定，至少要等24小時的動態心電圖結果出來，才能有下一步的判斷。”
醫生是位女醫生，家裏有個女兒，正是最叛逆的年紀，也是動不動就要和她吵的天翻地覆，她結合宋儀告知的情況，出於愛屋及烏的心理，她勸了一句。
“心臟方面的問題，最忌情緒過激，尤其是年輕人，氣性大，我們這些做長輩的，還是要適當給她們一些空間的。”
“嗯，謝謝醫生。”
宋儀輕輕頷首道謝，然後往回走，停在舒頌的病房前。
門沒關嚴實，留了一條縫。
舒頌已經醒了，蔫蔫的躺在病床上，時不時要撥弄一下身上貼著電極片的位置。
宋儀欲推門進去，手懸停在半空，猶豫了一會，眸光透出些難言的悵惘，最終還是沒有進去。
她在門外靜默站著，聽著裏面傳來的隱約交談聲。
蘇秘書：“舒小姐，要不要吃點東西”
舒頌：“謝謝，不想吃。”
蘇秘書：“那我餵你喝點水吧。”
舒頌：“好。”
“……”
聽起來很虛弱的嗓音，沒什麽力氣，興致也不高的感覺，可只要蘇秘書問，舒頌還是會立刻回應。
宋儀盯著窗外深濃的夜色，冰冷指尖蜷緊，忍不住自嘲的想。
怎麽在別人面前，舒頌就這麽乖這麽懂事呢？
蘇秘書一開門，迎面撞見門神般杵在門口的宋儀，她眉心一跳，反應過來，側身讓開。
“舒小姐醒了，老板你要進去嗎？”
宋儀搖頭，留下一句話，便頭也不回的大步走了。
“辛苦你在這照顧她一晚，還有等會給金鳴遠打個電話，告訴他，我想請她女兒金紅芙過來呆幾天。”
蘇秘書低聲應是，總覺得宋儀的背影看上去很是落寞。
心中頓時湧上驚濤駭浪，她不確定往病房裏看了一眼，心想宋儀是何等眾星捧月般的人物，竟也難以過情關。
宋儀沒回小別墅，而是去了公司。
一夜沒睡，天光破曉時，有人送來了她想知道的東西。
她捏著那幾張薄薄的紙，翻來覆去的看，胸腔苦澀滿溢，又急又悔又氣。
舒頌對她，當真是一點信任也無。
當晚，宋家主家的子弟全部收到了家族的通知，家主令，讓他們每家主事的即刻動身，前往老宅。
深市地處西南，受歷史地域文化等影響，宗族觀念深厚。
雖然家主令這個東西聽起來很扯，況且現在是新社會了，誰還聽那玩意，但宋家的孩子，不管天南地北，國內國外，每年清明與過年，都會回到老宅開祠堂祭拜。
沒有人例外。
宋家年輕一輩，他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有家主令這個東西，但沒幾個人當真，覺得是封建糟粕，純唬人的。
猝不及防來這麽一遭，所有人都懵了，還真有這東西。
盡管再怎麽不情願，被通知到的人，全部都在往回趕。
他們受家族供養，必要的時刻，自要聽家族召喚。
回來的車太多，老宅位置不夠，剩下的車全部沿著柏油馬路齊整的停成一排。
人多，聲音卻靜。
回來的人心照不宣的交換個眼神，誰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進來的路口被封了，只許進不許出，老宅外面亦是守著黑壓壓一片黑衣人，燭火在風中明明滅滅，氣氛冷肅緊張。
待進了前院，烏泱泱站了百來號宋家人。
只有兩個人坐著，一個是坐在廳外的宋老爺子，一個是坐在庭院中央的宋儀，兩人一上一下，隔空對峙。
見人來的差不多了，宋儀微一示意，便有人魚貫湧入，將她準備好的資料文件，分發到眾人手中。
借著不算明亮的光線看完，有人面如菜色，有人欣喜若狂，但就是沒人敢議論，他們的目光在宋家老爺子和宋儀身上來回打轉。
老爺子就像是壓在每一個宋家人身上的不可撼動的大山，可現在竟有人要搬開這座大山。
死一般的寂靜中，宋老爺子仿佛知道了宋儀要做什麽。
他驚怒交加的扶著龍頭權杖站起，不可置信，厲聲怒斥。
“宋儀！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外姓人，罔顧祖制禮法，宗族家規，惹得其他世家非議嗎？”
宋儀微擡下巴，隨即大步站起。
她沒有任何猶豫，邁步到宋老爺子身前，奪過他手中的龍頭權杖，字字冷冽。
“李布，拿斧頭來。”
鑲金的權杖，曾經象征著宋家至高無上威嚴的權杖，在眾人驚駭錯愕的註視中被劈成兩截，被宋儀踩在腳下。
她冷笑一聲，眸光睥睨，氣勢無匹。
“宋闊，你老的不成人樣了，當真還以為我還是十二歲那個手無寸力，只能任你們搓扁揉圓的稚子嗎？”
宋老爺子氣的渾身發抖，聲嘶力竭。
“你瘋了！”
“……”
蘇子仁在宋家老宅門外等著，旁邊站著他冷若冰霜的大姐蘇玉婷，他凝神聽著裏面的熱鬧，直到看見宋老爺子被人擡出來塞上了車。
或許會被安排去某個療養院，或許會被直接扔出國，反正是沒機會再回到這裏了。
他在冷風中唏噓的搓了搓手臂，看向一旁的蘇玉婷。
“這樣狠心的母老虎，我可消受不起，你想娶她，直接和她去國外領證唄，非得借著聯姻的名義讓她禍害我。”
蘇玉婷冷冷睨他一眼。
“滾遠些。”
蘇子仁立刻噤聲，麻溜滾遠了。
宋儀出現在視野的瞬間，蘇玉婷迎了上去，遞給她一支煙。
“宋老爺子倒了，可其他幾個老不死的還活著，他們不會無動於衷的，時谷目前的體量應付得來他們一起發難嗎？”
夾著煙的手指輕飄飄一彈，猩紅煙灰抖落，映的宋儀的臉比淒清的月光還要清冷，她望著遠處不真切的夜色，聲線有些飄渺。
“你不是早就知道，早晚有這麽一天。”
蘇玉婷笑了笑，抽出另一支煙，叼在嘴裏，傾身過去，借著宋儀唇間的火引燃，吐出一口煙霧，意味深長道。
“只是沒想到你會這麽沖動，籌謀數年，現在不是動手的最好時機，那位舒小姐在你心裏就這麽重要，一點委屈都受不得。”
蘇玉婷和宋儀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的宋儀是個不愛搭理同齡人的怪孩子，可蘇玉婷偏愛和她呆在一起，她漂亮又聰明，一副拽的要死的樣子，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十二歲那年，宋儀母親突發疾癥暴斃，宋儀隨之被宋家送進了精神病院關起來。
是蘇玉婷在三年後，想盡辦法，吃了不少苦頭，把她救了出來。
從此之後，她成了世上唯一一個知道宋儀秘密的人，她以為她們之間會有更深更親密的羈絆，比如結個婚，收養幾個孩子，一起去全世界旅游……做盡這世間浪漫的事。
可一年又一年過去，到底都是她以為罷了。
這些年，蘇玉婷剖白心意的次數多了去了，宋儀就是個冷冰冰的石頭，她總是用那樣萬般無奈的語氣回應她。
“玉婷，我把你當妹妹，我心裏一直有人。”
宋儀沈默的抽完了指尖夾著的煙，冷風吹起煙霧，籠上她冷淡的透著倦意的眉眼，她緩了緩神，語氣慢慢。
“是，她對我來說很重要，我舍不得她在別人手裏受一丁點委屈。”
蘇玉婷楞住，以為自己幻聽了，沒想到宋儀會承認的如此直白，她深深吸了口煙，眸底閃過意興闌珊的冷光。
“宋儀，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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