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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恨與愛意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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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恨與愛意交織

辦公室裏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宋儀身上, 她站在舒頌身後,穿著一身裁剪利落的商務西裝,頭發有些微的淩亂, 像是匆匆趕來, 平時媒體鏡頭下那張清冷矜貴的臉,此刻看起來顏色不大好。

總主編王靈最先反應過來。

“宋總,有失遠迎,有事去辦公室說?”

眾目睽睽之下, 宋儀也不想讓舒頌丟了面子,不動聲色壓了壓起伏激蕩的心緒,松開手, 點頭。

耳朵疼得很, 可舒頌一點都顧不上了,她汗毛都立了起來,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完了完了。

以宋儀的脾氣,要是氣狠了, 當眾收拾她一頓不是不可能。

她的一世英明, 絕不能毀於一旦!

努力擠出一個笑, 舒頌轉過頭, 對上宋儀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 訕訕開口。

“姐…姐姐。”

宋儀眼中凝起一點情緒, 並不說話。

目光從舒頌臉上往下落,仔仔細細將她反覆打量幾遍。

額頭上一個碩大的隱約透出血色的腫包, 衣服上沾著灰,身上還有沒洗幹凈的血跡……

不知道是心口還是額前的幻痛,讓宋儀有些呼吸不過來,千言萬語在喉間滾了又滾。

舒頌被她看的頭皮發麻, 下意識想溜,腳剛往後挪了半步,手腕就被一把攥住了。

力道不大,卻像鐵鉗一樣。

紋絲不動,不容掙紮。

舒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宋儀把自己拽進了總主編辦公室,然後給她請了半個月長假。

總主編笑得諂媚,一個字沒多問,直接批了。

“應該的應該的,小舒這次受了驚嚇,是該好好休息。”

舒頌:“???”

我不是我沒有。

宋儀微微頷首,完全不給舒頌爭辯的機會,然後就攥著她的手腕往外走。

舒頌被攥的踉蹌了一下,回頭看了眼辦公室裏那些按捺不住八卦的好奇目光,覺得自己未來的職業生涯十分堪憂。

“姐姐,”舒頌小聲喊,“你走慢點……”

宋儀沒理她,腳步不停。

一路穿過走廊,進電梯,舒頌被牽著走到停車場,一輛黑色的賓利安靜的停在那裏。

舒頌眉心狠狠跳了跳,想到宋儀有點小潔癖,試探著開口。

“姐姐,我衣服還沒來得及換,要不我掃個共享單車騎回家?”

見舒頌還是這副插科打諢的模樣,宋儀面色冷凝,一雙清棱棱的眼幽幽盯著她,“上車。”

沒什麽起伏的腔調,讓舒頌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老老實實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格擋緩緩升起,宋儀跟著坐進來。

舒頌的手腕再次被緊握住,她縮在座位上,大氣都不敢喘,視線悄悄往宋儀身上轉,發現她只是沈默的平視前方,偶爾看一眼自己額頭上的包,側臉線條繃的很緊。

舒頌的心懸在半空,不上不下。

車窗外街景掠過,不是回小別墅的方向。

宋儀要帶自己去哪?

舒頌腦子開始瘋狂轉動,她聯想到宋儀給她請的半個月假期,屁股直發緊,宋儀莫不是要把她帶到什麽見不光的地方關起來收拾?

舒頌越想越慌,直覺不能坐以待斃。

“媽咪,”舒頌掐著嗓子,軟綿綿的喊了聲。

宋儀沒理她。

舒頌咬了咬唇,腦筋一轉,換了個策略,她往後靠了靠,頭虛虛的一偏,發出難受的輕哼聲。

“嗚嗚嗚~”

“嘶,頭暈,好疼。”

果不其然,宋儀的視線立刻看了過來,臉色微變,身體跟著往舒頌一側傾,動作溫柔的把舒頌圈進了懷裏。

“不要亂動,尤其是腦袋。”

有戲!

舒送心裏一喜,面上卻裝的更難受,她揪著宋儀的衣服領口,腦袋挨著她的肩,眼裏湧起水光,聲音虛弱。

“可是好疼,突然疼的厲害,像有鋼針在腦子裏攪……”

宋儀表面的冷淡再也維持不住,她先是催促司機開快些,然後細致的托起舒頌的腦袋。

“能清楚聽到我的聲音嗎?還有沒有什麽別的難受的癥狀。”

說著,宋儀就要給醫生撥去電話,線上問診。

舒頌心虛不已,伸手去抓宋儀的手,再佯裝不經意的將她手中的手機打落,迅速眨巴著眼睛,開始轉移話題。

“現在好受一點了,媽咪不用擔心。”

“還有,對不起,我不該自作主張,瞞著你跑去采訪,害你擔心,我錯了,不要生氣不理我好不好……”

舒頌滑跪的十分絲滑。

宋儀回過神來,盯著她看了幾秒,氣急反笑,忽然閉了閉眼,像是在緩一口氣。

“還有力氣鬧騰,”宋儀睜開眼睛,語氣平靜下來,“看來死不了。”

舒頌:“……”

怎麽有種被看穿,弄巧成拙的感覺。

舒頌想不出別的招,只得硬撐下去,一路哼哼唧唧個不停,企圖讓宋儀心軟。

哪知,舒頌以往慣用的伎倆,這次絲毫不奏效。

宋儀始終不為所動。

車停下,車門被打開,舒頌定睛一看,是一家私人醫院。

宋儀直接把舒頌拎著去做檢查,從頭到腳查了個遍,舒頌全程乖乖配合,一點都不敢拿喬。

全套檢查做完,舒頌被安排進了一間單人病房,門沒關,她隱約聽見宋儀和醫生在走廊裏說話。

“沒什麽大問題。”

“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

等說話聲停了,腳步聲規律的靠近,舒頌手一抖,下意識往被子裏縮,閉上眼睛裝睡。

腳步聲在床邊停下,然後是一聲極輕的嘆息。

“我到底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接著,舒頌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被圈住了,微涼的指腹在肌膚上摩挲。

病房裏很安靜,即便視線受阻,舒頌也能感受到宋儀身上漫溢出來的無奈與關切,難得的生出了一點愧疚。

她好像確實挺讓宋儀操心的。

可她為什麽還不肯放自己走呢?

快五年了,她也該膩了。

無數矛盾的念頭在舒頌腦子裏糾纏起落,她早已分不清對宋儀是何種感情,怨恨與愛意交織,難以辨清,甚至她不止一次的想過,要不就這麽過下去吧。

做條鹹魚,沒什麽不好。

可每每開始嘗試著真正妥協,心裏那點不肯向強權低頭的勁就上來了,讓舒頌坐立難安,如芒在背,哪哪都不舒爽。

說她矯情也好,愛作妖也罷。

總之一句話,她不可能和宋儀一直這麽過下去。

金錢誠可貴,愛情價也高。

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宋儀一直不走,舒頌想著想著竟真睡了過去。

聽著舒頌漸趨綿長的呼吸聲,宋儀這才拿出手機,點進助理發來的幾個視頻,從舒頌出公司,到她出車禍,被送去醫院,各個視角的拍攝,將她這次驚心動魄的經歷完整的串聯了起來。

宋儀看的心驚肉跳,下意識伸手,想摸根煙出來。

轉念想到舒頌還在病床上躺著,生生忍住,薄薄的唇抿了又抿,低低咳嗽了幾聲。

不管是在集團還是在公司,宋儀多的是手段對付不聽話不識趣的人,可偏偏舒頌是個不受控的因素,打不能打傷了,罵不能罵重了,尤其是她還記打不記吃,最好是捧著哄人,才能得她幾分真心實意的好臉色。

宋儀不免自疑,難道她真的做錯了?

她只是想要舒頌安分的呆在自己身邊,被她庇護,不受一點磋磨,平安一生。

這對舒頌來說,難道是什麽很難的要求嗎?

宋儀心裏的百轉千回,舒頌一概不知,她醒來時,已是第二天,宋儀不在,她沒心沒肺的躺在床上看電視。

又過了幾天,舒頌身上的傷差不多痊愈了,在電視上看到了官方通報。

華鼎置地因房屋問題被立案調查,相關責任人被采取強制措施,開放商承諾賠償業主相關損失。

舒頌看的神清氣爽,內心深處的英雄主義得到了極大滿足。

她正笑著和公司群裏的同事分享,病房門突然開了。

宋儀走進來,手裏提著一個衣服袋子。

電視上還在播放著華鼎相關報道,舒頌手忙腳亂的切臺,心虛的擡眼,喉嚨幹澀。

“媽咪,你怎麽來了。”

宋儀看她一眼,把衣服放下。

“出院手續辦好了,換衣服,回家。”

舒頌表情一僵,宋儀還沒和她算賬,回去指不定要被怎麽收拾,屁股不保!

宋儀見她不動,目露疑惑。

“怎麽了?”

舒頌焦慮的咬唇,她忽地伸手,抱住宋儀的腰,把臉貼上宋儀柔軟的腹部,微仰起頭,眼睛濕漉漉的,帶著一點可憐,一點狡黠。

“我不想回去,除非……除非你保證不揍我。”

舒頌扭扭捏捏的討價還價。

“我已經不是個小孩子了,哪有成年人,每回犯錯都被按著打屁股的,我抗議!”

宋儀一楞,然後輕輕笑了聲。

她沒正面回答,指尖輕撫過舒頌看似乖覺的眉眼。

“頌頌,你太貪心了,總是既要又要。”

她頓了頓,聲音淡下來,但不難聽出裏頭咬牙切齒的意味。

“你欺騙我,辜負我的信任,還妄想不用付出任何代價?看來是我平時太慣著你了。”

宋儀今天穿的是一件純黑色的西裝裙,收腰,過膝,領口是利落的平駁領,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沒有多餘的配飾,只在左手手腕上戴了一只細鋼表,表盤極薄,指針無聲的走著,襯的那張臉好似融進了濕濕冷霧裏,涼意沁骨。

舒頌被噎了一下,有些急了,她紅著臉梗著脖子反駁。

“我沒有做錯什麽,我做的不過是記者的本職工作,你沒權力否定我,教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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