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恨海亦是情天
關燈
小
中
大
第40章 第 40 章 恨海亦是情天
“媽咪。”
舒頌雙腿一軟, 直接跪了下去，她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艱難的靠著僅剩的一點意志忍耐。
不可以。
絕對不可以在這裏。
血湧上頭, 眼前泛起陣陣昏黑, 舒頌渾身抖的快要散架，在被無限拉長的殘忍的等待中，終於……
哢噠一聲。
門開了。
舒頌猛地擡頭。
宋儀換了身家居服，頭發披散著, 臉上沒有妝，看起來甚至比平時還要溫和許多，她朝著舒頌慢慢走過來, 顯得克制又冷靜。
“還跑嗎？”
下巴被素白的指節擡起, 舒頌看著宋儀，眼淚流的更兇。
她想破口大罵，想質問宋儀，為什麽要這麽對待她, 可她什麽都沒說, 抓住了宋儀伸過來的手, 哽咽著低頭。
“不……不跑了。”
宋儀眸光深深, 她伸出手, 將舒頌從地上拉了起來, 攬住她的腰，半扶半抱的帶著她走了出去。
走過短短的走廊, 推開另一扇門，是一個衛生間。
舒頌跌跌撞撞沖進去。
生理上的反應漸漸平息，可另一種感覺湧上來，空虛, 疲憊，還有更深的羞恥。
眼淚一滴一滴砸落，溫熱的，然後變涼。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響起敲門聲，不帶任何起伏的催促。
“好了嗎？”
舒頌猛地回神，站起來，腿軟的幾乎站不穩，扶著墻走到洗手池邊，打開水龍頭，捧起水洗了把臉。
涼意刺激皮膚，讓她清醒了一點。
舒頌擡起頭，看向鏡子。
臉頰還腫著，指印淡了點，頭發亂糟糟的貼在臉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什麽，很醜。
她移開目光，不敢再看。
旁邊的架子上有一條浴巾，舒頌扯下來，把自己裹住，深呼吸，再呼吸，推開門，走出去。
宋儀靜站在樓梯邊，朝舒頌伸出手，命令的姿態與語氣。
“過來。”
這讓舒頌感到陌生。
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未知與茫然，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不知該如何去應對。
她覺得自己應該反抗，應該跑，應該大聲咒罵，應該做所有有尊嚴的人會做的事情，可那股從那間封閉的地下室裏帶出來的恐懼感還黏在她身上。
生理被控制，精神被擊潰。
舒頌緊咬著唇，一步一步，走到了宋儀身前，低著頭，不敢擡。
廊道不甚明亮的光線下，舒頌萎靡的模樣更加明顯。
宋儀視線緩緩在舒頌身上逡巡，眸光暗了暗，沒有多說什麽，牽起舒頌的手，走回了客廳。
案幾上擺著一疊文件，宋儀從中拿起一份，遞到舒頌手裏。
“看看吧。”
工商登記材料、財務數據、還有一些密密麻麻的數字以及舒頌看不懂的專業術語，但她看懂了結論。
只要宋儀想，她隨時都能被合理合法的送進監獄。
只要宋儀願意，舒家隨時都會破產。
失去一切還是維持現狀，在宋儀的一念之間。
舒頌攥著文件，即便別墅的中央空調提前打開了，她仍是渾身止不住的發冷。
宋儀緩緩走到她身前，輕輕撥開舒頌側臉濕漉漉的頭發，露出那張蒼白的，紅腫未消的臉。
“頌頌，媽咪也不想這樣對你，”宋儀的聲音很輕緩，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可是媽咪實在沒有其他辦法了。”
透著涼意的手指順著舒頌臉頰滑下來，落在她下頜，擡起她的臉，指腹的溫度帶著涼意，像是在把玩一件物件。
“所以，要聽話，好嗎？”
容儀眸光森然，姿態卻親昵。
舒頌到底只是一個還沒有入世的在校大學生，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都還是學校學的那一套，她壓根沒見過社會真正的黑暗面。
她學的是人生而平等，是人格尊嚴不容侵犯，可此刻她忽然明白過來，那些東西是需要資格才能擁有的，而她沒有那份資格。
在宋儀面前，在真正的權勢面前，她沒有。
恐懼輕而易舉的壓過憤怒。
舒頌無比屈辱的點頭。
“我……我會乖，會聽話。”
宋儀眼神微妙的變化，她稍稍傾身，盯著舒頌的眼睛，似是在分辨她話裏的真假。
迫人的氣息壓過來，舒頌哆嗦了一下，咬緊牙關，努力克制住了想要逃跑的沖動。
過了很久，舒頌小聲開口。
“我可以回房間穿衣服了嗎？”
“嗯。”
似是滿意舒頌的識趣，宋儀轉過身，揮了揮手。
舒頌如蒙大赦，幾乎是逃一般轉過身，往樓上跑，腿還是軟的，踉踉蹌蹌，差點在樓梯上摔倒，她扶住扶手，一秒都不敢停留。
跑到樓梯拐角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宋儀仍站在沙發旁，燈光從頭頂落下，把她整個人罩在一層冷白的光暈裏，顯得她愈發的強勢冷漠。
舒頌迅速收回目光，一鼓作氣沖回了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瞬間，舒頌軟倒在地，抱著自己，哭了出來，她把臉埋進膝蓋裏，肩膀劇烈的聳動，喉嚨裏滾過一聲又一聲的嗚咽。
像只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房間裏有宋儀的味道，清冽的，帶著冷意的草木香氣，舒頌以前覺得好聞，現在只覺得窒息。
哭了不知多久，舒頌嗓子啞了，眼睛腫的睜不開，整個人仿若虛脫，胡亂找了件裙子穿上，一頭栽倒在床上。
她無意識裹緊被子，蜷成一團，好像這樣就能把自己藏起來，逃避些什麽。
樓下，宋儀靠在沙發上，頭微微仰著，望著天花板，臉上沒有表情，嘴唇抿的很緊，下頜繃成一條僵直的線。
她的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指尖微微發顫。
很小幅度的顫抖，像是某種情緒極力壓抑之後，從細枝末節處洩露了出來，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然後把手收回來，交疊放回膝上。
顫意被壓住了。
可縈繞周身的疲憊壓不住。
宋儀身體陷進沙發裏，燈光把她照的無所遁形，沒有了在舒頌面前的從容和掌控感，此刻的宋儀像是卸下了什麽東西，露出了底色。
空的、倦的、碎的。
她閉上眼睛，兩世的記憶在腦海裏交織，不管是哪一世，遇上舒頌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秩序便開始崩塌。
廣元寺久負盛名的老和尚曾為她解簽，他勸她。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1
“施主，有緣無份，強求便成了業，越是執著，越是折磨，只有放下，才能了卻這一身的病痛。”
宋儀點了支煙，煙霧模糊她的臉，隱約可見眼眶一點點泛紅，她露出一個諷刺的笑。
放下？
談何容易？
縱使她們之間重蹈覆轍，失望，怨恨，猜忌，不堪，縱使仍是大夢一場，一切成空，她也絕無可能放下！
若是恨意無法消解，那就讓她們百世千世，無休止的糾纏下去吧。
愛恨交織，恨海亦是情天。
*
舒頌是被一個自稱為管家的人叫醒的，她的身後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陌生女人，還有一些人正擡著箱子進來。
白大褂開口，語氣溫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專業感。
“舒小姐，我是新來的家庭醫生，姓周，宋總讓我來給您檢查一下。”
舒頌沒說話，只是看著床前的兩個人把箱子打開。
裏面是儀器。
精密的，銀白色的，帶著各種管線和小屏幕儀器，她認得其中一些，血壓儀，心電圖機，還有一些她不認識的，看起來更加覆雜，也更冰冷。
舒頌有些緊張，她本能的畏懼這些能監控她身體指標的東西。
同時，舒頌感受到了某種潛在的危險，頭皮傳來一陣陣麻木的顫栗。
宋儀把這些醫療儀器搬到家裏來，是在暗示她，如果她不配合，以後還會有更折磨人的手段用在她身上嗎？
周醫生走近的時候，舒頌本能的往後縮了縮。
“舒小姐？”
周醫生疑惑。
舒頌深吸一口氣，慢慢松開了攥緊被子的手。
既然這是宋儀的意思，她只要配合就好。
檢查持續了大概半小時，血壓、心率、血常規，還有一些舒頌不知道的項目，周醫生一直很溫和，動作也很輕，輸液時也不怎麽疼。
房間再次恢覆安靜，舒頌慢慢平靜下來，陷入昏睡中。
門外，周醫生將檢測報告遞給宋儀。
“初步判斷，血壓偏低，心率偏快，這是應激反應的表現，沒有發現器質性問題……簡單來說，就是嚇著了，補液後好好休息，就能恢覆。”
宋儀松了口氣。
示意她們都離開之後，才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舒頌睡著了。
宋儀在床邊坐下，目光從她紅腫的眼睛移到她蒼白的臉上，再移到她睡覺時也明顯緊繃著的肩膀上。
嘆了口氣，然後她伸出手，避著針管，小心翼翼的把人抱進了懷裏。
舒頌睡的極不安穩，一個噩夢接著一個噩夢，夢裏一會是她被宋儀吊起來用鞭子抽；一會是像狗一樣，被宋儀戴上了鏈子，在地上爬；甚至還讓她時時刻刻塞著那些東西……
情景過於真實，舒頌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心跳如雷。
不等舒頌緩過神來，一只白凈的手出現在視野裏，輕撫上她的心口。
“又做噩夢了？”
舒頌遲緩的偏頭，宋儀眉目舒展，在暖燈下顯得很寧靜，看起來甚至有些溫柔，和夢裏的人截然不同。
可宋儀的手段，舒頌已經見識到了。
她動了動唇，僵著身體，眼睫撲簌簌的抖著，也不敢說讓宋儀走的話，無力的點了點頭。
宋儀轉而去摸她的額頭，陰影隨著動作籠罩而下，幽幽的嘆息聲響起。
“平時膽子挺大，這會怎就嚇成這樣？”
-----------------------
作者有話說：…^1引用自《金剛經》
本來想偷懶休息了，一看評論區，還是爬起來碼一章再睡，抱歉抱歉，今天應該還有兩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媽咪。”
舒頌雙腿一軟, 直接跪了下去，她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艱難的靠著僅剩的一點意志忍耐。
不可以。
絕對不可以在這裏。
血湧上頭, 眼前泛起陣陣昏黑, 舒頌渾身抖的快要散架，在被無限拉長的殘忍的等待中，終於……
哢噠一聲。
門開了。
舒頌猛地擡頭。
宋儀換了身家居服，頭發披散著, 臉上沒有妝，看起來甚至比平時還要溫和許多，她朝著舒頌慢慢走過來, 顯得克制又冷靜。
“還跑嗎？”
下巴被素白的指節擡起, 舒頌看著宋儀，眼淚流的更兇。
她想破口大罵，想質問宋儀，為什麽要這麽對待她, 可她什麽都沒說, 抓住了宋儀伸過來的手, 哽咽著低頭。
“不……不跑了。”
宋儀眸光深深, 她伸出手, 將舒頌從地上拉了起來, 攬住她的腰，半扶半抱的帶著她走了出去。
走過短短的走廊, 推開另一扇門，是一個衛生間。
舒頌跌跌撞撞沖進去。
生理上的反應漸漸平息，可另一種感覺湧上來，空虛, 疲憊，還有更深的羞恥。
眼淚一滴一滴砸落，溫熱的，然後變涼。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響起敲門聲，不帶任何起伏的催促。
“好了嗎？”
舒頌猛地回神，站起來，腿軟的幾乎站不穩，扶著墻走到洗手池邊，打開水龍頭，捧起水洗了把臉。
涼意刺激皮膚，讓她清醒了一點。
舒頌擡起頭，看向鏡子。
臉頰還腫著，指印淡了點，頭發亂糟糟的貼在臉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什麽，很醜。
她移開目光，不敢再看。
旁邊的架子上有一條浴巾，舒頌扯下來，把自己裹住，深呼吸，再呼吸，推開門，走出去。
宋儀靜站在樓梯邊，朝舒頌伸出手，命令的姿態與語氣。
“過來。”
這讓舒頌感到陌生。
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未知與茫然，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不知該如何去應對。
她覺得自己應該反抗，應該跑，應該大聲咒罵，應該做所有有尊嚴的人會做的事情，可那股從那間封閉的地下室裏帶出來的恐懼感還黏在她身上。
生理被控制，精神被擊潰。
舒頌緊咬著唇，一步一步，走到了宋儀身前，低著頭，不敢擡。
廊道不甚明亮的光線下，舒頌萎靡的模樣更加明顯。
宋儀視線緩緩在舒頌身上逡巡，眸光暗了暗，沒有多說什麽，牽起舒頌的手，走回了客廳。
案幾上擺著一疊文件，宋儀從中拿起一份，遞到舒頌手裏。
“看看吧。”
工商登記材料、財務數據、還有一些密密麻麻的數字以及舒頌看不懂的專業術語，但她看懂了結論。
只要宋儀想，她隨時都能被合理合法的送進監獄。
只要宋儀願意，舒家隨時都會破產。
失去一切還是維持現狀，在宋儀的一念之間。
舒頌攥著文件，即便別墅的中央空調提前打開了，她仍是渾身止不住的發冷。
宋儀緩緩走到她身前，輕輕撥開舒頌側臉濕漉漉的頭發，露出那張蒼白的，紅腫未消的臉。
“頌頌，媽咪也不想這樣對你，”宋儀的聲音很輕緩，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可是媽咪實在沒有其他辦法了。”
透著涼意的手指順著舒頌臉頰滑下來，落在她下頜，擡起她的臉，指腹的溫度帶著涼意，像是在把玩一件物件。
“所以，要聽話，好嗎？”
容儀眸光森然，姿態卻親昵。
舒頌到底只是一個還沒有入世的在校大學生，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都還是學校學的那一套，她壓根沒見過社會真正的黑暗面。
她學的是人生而平等，是人格尊嚴不容侵犯，可此刻她忽然明白過來，那些東西是需要資格才能擁有的，而她沒有那份資格。
在宋儀面前，在真正的權勢面前，她沒有。
恐懼輕而易舉的壓過憤怒。
舒頌無比屈辱的點頭。
“我……我會乖，會聽話。”
宋儀眼神微妙的變化，她稍稍傾身，盯著舒頌的眼睛，似是在分辨她話裏的真假。
迫人的氣息壓過來，舒頌哆嗦了一下，咬緊牙關，努力克制住了想要逃跑的沖動。
過了很久，舒頌小聲開口。
“我可以回房間穿衣服了嗎？”
“嗯。”
似是滿意舒頌的識趣，宋儀轉過身，揮了揮手。
舒頌如蒙大赦，幾乎是逃一般轉過身，往樓上跑，腿還是軟的，踉踉蹌蹌，差點在樓梯上摔倒，她扶住扶手，一秒都不敢停留。
跑到樓梯拐角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宋儀仍站在沙發旁，燈光從頭頂落下，把她整個人罩在一層冷白的光暈裏，顯得她愈發的強勢冷漠。
舒頌迅速收回目光，一鼓作氣沖回了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瞬間，舒頌軟倒在地，抱著自己，哭了出來，她把臉埋進膝蓋裏，肩膀劇烈的聳動，喉嚨裏滾過一聲又一聲的嗚咽。
像只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房間裏有宋儀的味道，清冽的，帶著冷意的草木香氣，舒頌以前覺得好聞，現在只覺得窒息。
哭了不知多久，舒頌嗓子啞了，眼睛腫的睜不開，整個人仿若虛脫，胡亂找了件裙子穿上，一頭栽倒在床上。
她無意識裹緊被子，蜷成一團，好像這樣就能把自己藏起來，逃避些什麽。
樓下，宋儀靠在沙發上，頭微微仰著，望著天花板，臉上沒有表情，嘴唇抿的很緊，下頜繃成一條僵直的線。
她的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指尖微微發顫。
很小幅度的顫抖，像是某種情緒極力壓抑之後，從細枝末節處洩露了出來，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然後把手收回來，交疊放回膝上。
顫意被壓住了。
可縈繞周身的疲憊壓不住。
宋儀身體陷進沙發裏，燈光把她照的無所遁形，沒有了在舒頌面前的從容和掌控感，此刻的宋儀像是卸下了什麽東西，露出了底色。
空的、倦的、碎的。
她閉上眼睛，兩世的記憶在腦海裏交織，不管是哪一世，遇上舒頌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秩序便開始崩塌。
廣元寺久負盛名的老和尚曾為她解簽，他勸她。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1
“施主，有緣無份，強求便成了業，越是執著，越是折磨，只有放下，才能了卻這一身的病痛。”
宋儀點了支煙，煙霧模糊她的臉，隱約可見眼眶一點點泛紅，她露出一個諷刺的笑。
放下？
談何容易？
縱使她們之間重蹈覆轍，失望，怨恨，猜忌，不堪，縱使仍是大夢一場，一切成空，她也絕無可能放下！
若是恨意無法消解，那就讓她們百世千世，無休止的糾纏下去吧。
愛恨交織，恨海亦是情天。
*
舒頌是被一個自稱為管家的人叫醒的，她的身後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陌生女人，還有一些人正擡著箱子進來。
白大褂開口，語氣溫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專業感。
“舒小姐，我是新來的家庭醫生，姓周，宋總讓我來給您檢查一下。”
舒頌沒說話，只是看著床前的兩個人把箱子打開。
裏面是儀器。
精密的，銀白色的，帶著各種管線和小屏幕儀器，她認得其中一些，血壓儀，心電圖機，還有一些她不認識的，看起來更加覆雜，也更冰冷。
舒頌有些緊張，她本能的畏懼這些能監控她身體指標的東西。
同時，舒頌感受到了某種潛在的危險，頭皮傳來一陣陣麻木的顫栗。
宋儀把這些醫療儀器搬到家裏來，是在暗示她，如果她不配合，以後還會有更折磨人的手段用在她身上嗎？
周醫生走近的時候，舒頌本能的往後縮了縮。
“舒小姐？”
周醫生疑惑。
舒頌深吸一口氣，慢慢松開了攥緊被子的手。
既然這是宋儀的意思，她只要配合就好。
檢查持續了大概半小時，血壓、心率、血常規，還有一些舒頌不知道的項目，周醫生一直很溫和，動作也很輕，輸液時也不怎麽疼。
房間再次恢覆安靜，舒頌慢慢平靜下來，陷入昏睡中。
門外，周醫生將檢測報告遞給宋儀。
“初步判斷，血壓偏低，心率偏快，這是應激反應的表現，沒有發現器質性問題……簡單來說，就是嚇著了，補液後好好休息，就能恢覆。”
宋儀松了口氣。
示意她們都離開之後，才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舒頌睡著了。
宋儀在床邊坐下，目光從她紅腫的眼睛移到她蒼白的臉上，再移到她睡覺時也明顯緊繃著的肩膀上。
嘆了口氣，然後她伸出手，避著針管，小心翼翼的把人抱進了懷裏。
舒頌睡的極不安穩，一個噩夢接著一個噩夢，夢裏一會是她被宋儀吊起來用鞭子抽；一會是像狗一樣，被宋儀戴上了鏈子，在地上爬；甚至還讓她時時刻刻塞著那些東西……
情景過於真實，舒頌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心跳如雷。
不等舒頌緩過神來，一只白凈的手出現在視野裏，輕撫上她的心口。
“又做噩夢了？”
舒頌遲緩的偏頭，宋儀眉目舒展，在暖燈下顯得很寧靜，看起來甚至有些溫柔，和夢裏的人截然不同。
可宋儀的手段，舒頌已經見識到了。
她動了動唇，僵著身體，眼睫撲簌簌的抖著，也不敢說讓宋儀走的話，無力的點了點頭。
宋儀轉而去摸她的額頭，陰影隨著動作籠罩而下，幽幽的嘆息聲響起。
“平時膽子挺大，這會怎就嚇成這樣？”
-----------------------
作者有話說：…^1引用自《金剛經》
本來想偷懶休息了，一看評論區，還是爬起來碼一章再睡，抱歉抱歉，今天應該還有兩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