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第 37 章 委屈憤怒惶恐

關燈
第37章 第 37 章 委屈憤怒惶恐

舒頌本想加倍的努力工作, 不辜負宋儀的投資,可她發現,宋儀給她安排的人實在是太能幹了, 完全用不著她操心。

她只需要點頭, 簽字,以及做自己喜歡的攝影,每天就有豐厚的資金入賬。

她覺得自己鬥志快要被金錢給完全腐蝕掉了。

這天晚上,舒頌拉著宋儀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一部北歐的文藝片,鏡頭很慢,色調很冷, 舒頌靠在宋儀身上, 看著屏幕上的雪山和森林,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姐姐,我是不是太依賴你了?”

宋儀正攬著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繞著她的發梢。

聞言, 動作微微一頓。

然後她低頭看她, 目光從那片冷色調的屏幕上移過來, 落在舒頌臉上, 柔柔的, 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疑惑。

“怎麽會這麽想?”

舒頌沒註意到那半秒的停頓。

她靠在宋儀懷裏, 視線還落在屏幕上,雪山的鏡頭已經過去了, 現在是一片寂靜的針葉林。

“不知道,”她認真想了想,聲音有點懶,“可能是這兩年過的太順遂了, 天生牛馬命,不習慣吧。”

宋儀輕輕笑了聲,嘴唇貼著舒頌的發頂,收緊了手臂。

“這樣不是很好嗎?姐姐不想你太辛苦。”

舒頌沒說話。

宋儀的手從她發梢滑下來,落在她手臂上,輕輕摩挲著。

舒頌目光追過去,落在自己手上。

白白嫩嫩,皮膚細膩的像剝了殼的雞蛋,指甲修剪的整整齊齊,塗著淡淡的裸粉色指甲油。

很好看。

但不像是一雙攝影師的手。

她以前沒這麽嬌貴。

那時候,為了出片,身上總帶著傷,小的磕碰,大的淤青,總是舊傷沒好,就添了新傷。

洗澡的時候熱水沖上去,疼的她呲牙咧嘴,但第二天依舊該幹嘛幹嘛。

雖然很累很酷,但很自在自信。

可現在呢?

坐在恒溫的影棚裏,想拍什麽就拍什麽,想什麽時候拍就什麽時候拍,器材不用自己扛,場地不用自己找,後期不用自己做……

舒服倒是舒服,卻有種丟失了初心的感覺。

舒頌隱約覺得不能再這麽繼續下去了。

只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宋儀的吻就落了下來,思緒被打斷,接著衣服被一件一件的剝掉,舒頌雙手環在胸前,害羞的蜷起腳趾,有些沒反應過來,聲音透著無措的顫。

“姐姐,要在沙發上嗎?”

宋儀對於舒頌的情緒變化感知一向敏銳,她此刻蜷縮在沙發裏,睫毛顫著,臉頰泛著薄紅,一副任人宰割的乖順模樣。

可她的手下意識在擋她。

還有今日的話,隱約透著一股排斥之意。

是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

還是有人和舒頌說了什麽?

宋儀感到無措與不安,被緊攥在手中的風箏線似有繃斷的兆頭,無數猜疑的念頭如毒蛇般鉆進腦子裏,迅速蠶食理智,那些不安很快轉變成壓抑著的憤怒。

宋儀自認為對舒頌已經足夠寬容,足夠耐心,足夠溫柔,可為什麽舒頌還是會生出不該有的念頭。

她讓她活在蜜罐裏,活在玻璃罩裏,活在她的掌心裏。

難道不好嗎?

宋儀的眸光暗了一暗,再擡眸時,她又成了那個體貼溫柔讓人安心的宋儀,她傾身過去,將舒頌整個的籠進自己的陰影裏,手指落在舒頌擋在身前的手指上。

一根一根,輕柔但不容拒絕的撥開。

“乖,窗簾拉上了,不用擔心。”

“唔~”

沙發足夠寬,足夠軟,足夠容納兩人陷進去。

很快,舒頌的思緒徹底亂了,如一葦行於無邊深海的孤舟,瞳孔失焦,滿目皆是空白。

迷迷糊糊間,一個念頭從舒頌腦海裏升起來。

現狀也挺好的。

就這樣吧。

舒頌收到文晴學姐的郵件,是在一周後。

她正從拍攝場地趕回公司,忙的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手機響了,是一個眼熟的海外號碼打了進來。

她接通。

“頌頌,我是文晴。”

舒頌楞了一下。

原本從夏令營回來,舒頌還想好好維系一下和文晴學姐的友誼,結果她的研究生導師突然接到通知,學校安排他帶兩名學生一同出國深造。

時間壓的很緊,走的十分倉促。

兩人只來得及在線上告別,前段時間,文晴聯系上舒頌,幫著她梳理了許多申請資料,不過遺憾的是舒頌沒通過,她告訴了文晴這個消息。

電話那頭,文晴沈默了很久,然後壓低聲音道。

“頌頌,我托人查到了一些東西,關於你和宋儀的,已發送至你郵箱,我覺得你應該看看,然後重新考慮和宋儀的關系。”

文晴沒有多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舒頌感到莫名其妙,但出於對文晴學姐的信任,她還是點開了郵件。

郵件加載的那幾秒,她還在想,能是什麽事,這麽神神秘秘的。

然後她看到了附件裏的內容。

一份,兩份,三份……

舒頌的眼睛一點點睜大,手指僵在鼠標上,像是被凍住了。

第一份是醫院的記錄。

她媽媽當年被診斷難以受孕,本不打算強求二胎,後來經人介紹了一位婦科聖手,調理半年後成功懷上二胎,而那位聖手的女兒,在短短兩個月後,升職為二院院長。

第二份是她爸的發家歷史,一個沒什麽生意頭腦的人,突然被人點撥,生意起死回生,越做越大,即便後來數次嚴重虧損,也總能遇到貴人相助。

第三份是一組聊天記錄截圖。時間跨度十幾年,從她小學到高中,那些轉學的朋友,那些突然不聯系的閨蜜,那些莫名其妙疏遠的同學,每一個人都在冷落她後,得到了一筆不菲的報酬。

……

一條條清晰完整的證據鏈,全部指向時谷集團,指向宋儀。

舒頌坐在椅子上,全身冰涼。

她死死盯著屏幕,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又看了一遍。

舒頌想。

這不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

那時她才多大,怎麽可能是宋儀有意為之?

如果是真的,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她上輩子欠了宋儀的,這輩子她來討債來了。

但這怎麽可能呢。

太荒謬了。

舒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撥了幾個電話出去,她在報社兼職的時候,師傅給她介紹過幾個可靠的私人偵探,可以找他們,驗證幾件方便驗證真假的事情。

舒頌開出了天價報酬,只有一個要求,保證真實性的條件下,盡快查出結果。

黃昏時分,幾位偵探給出了一致的答案。

舒頌握著手機,心徹底沈了下去。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倒,撞在櫃子上發出一聲巨大的悶響。

神經跟著重重一跳,一陣陣的眩暈感襲來,舒頌不得不扶著桌子,支撐起身體,臉上無數情緒變換。

驚疑不定,惶恐,憤怒,委屈……

最終定格為恐懼,深深的恐懼,脊背發涼,從尾椎骨一路往上,涼到後脖頸,激的她頭皮發麻。

舒頌不知道宋儀為什麽要這麽做。

難道是一場上位者的圈養游戲嗎?

她就是那個被不幸選中的小白鼠?

她的人生,難道一直是被她人操控著的?

她的存在,是真實的嗎?

舒頌以為是宋儀填滿了她幼時所缺失的部分,結果那些她缺失的東西,竟是宋儀一手造成的?

舒頌頭痛不已,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幹嘔了兩下,什麽都吐不出來。

舒頌在公司呆到很晚,逃避般不想回家。

她席地坐在角落裏,抱著膝蓋,盯著窗外的天黑下去,直到什麽都看不見。

接著,不知何時,門被推開了。

燈亮了。

舒頌猛地擡頭,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宋儀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工作時的正裝,顯然是從公司直接過來的,她的目光掃過去,落在團成一團的舒頌身上,眉頭皺起。

“怎麽不回家?手機也關機?”

“和姐姐說,發生了什麽事?”

宋儀在舒頌面前蹲下,擡手摸了摸她的臉,聲音溫和,帶著一點關切的責備。

舒頌哆嗦了一下,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幹幹巴巴響起,“沒事,就是今天拍的那個當紅小花,耍大牌,當眾拿水杯砸我。”

舒頌一副驚嚇過度的樣子,宋儀抱住她,沒有追問,只是安撫的拍她的背。

“有什麽事,先回家。”

舒頌艱難點頭。

舒頌直覺不能讓宋儀覺察出什麽,她努力的平覆下緊張的情緒,竭力讓自己顯得鎮定一些。

結果還是在第二天,看到某小花塌房的熱搜時,被驚了一下。

偷稅漏稅,合同糾紛,還有一段不知從哪裏流出來的多人運動高清視頻,直接全網封殺。

舒頌看著那條熱搜,渾身的血都涼了,她想起許多平時被忽略掉的細節,原來不是她多心,而是她的一舉一動,甚至所思所想,都在宋儀的掌控中。

驚慌之下,舒頌聯系了文晴。

“學姐,我該怎麽辦?”

文晴很快回覆。

“找機會,出國,我在國外,可以幫你,切記一定不要露餡。”

舒頌沈默了很久。

“好。”

機會來的很快,宋儀需要去外省出差三天。

出發前一天晚上,舒頌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看起來比現在年長,身姿也更豐腴

空曠的房間裏,她的手腕被拎高吊起來,懸在半空中。

宋儀站在她面前,手裏拿著一根細細的鞭子,臉上帶著她熟悉的,溫柔的笑。

“頌頌,”她輕聲說,“你要去哪裏?”

舒頌想說話,說不出,身體裏異物感強烈。

只能看著她走近,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那根鞭子擡起來,落在她臉上,輕輕的,涼涼的,像是在撫摸。

“不乖,”宋儀說,聲音還是那麽溫柔,“要罰。”

接著鞭子與交織著水聲的劇烈的嗡鳴聲一同響起。

肌肉緊繃,身體抽搐,舒頌倏地睜開眼,尖叫著驚醒,大口喘氣,心跳快的好似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啪一聲。

燈光湧入視野。

“頌頌,做噩夢了嗎?”

“我在這裏,不要怕。”

宋儀下意識去抱舒頌,一摸,她渾身都是汗,睡衣濕透了,宋儀欲去解她的睡衣,給她換件衣服,結果手剛落到舒頌肩上。

舒頌整個人彈了一下,一時分不清現實與夢境,臉色慘白的往旁邊躲。

“別碰我。”

宋儀手僵在半空,目光微不可察的變冷變暗,蘇忍冬將舒頌近兩個月的行程事無巨細的發給了她,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可這幾天舒頌的反應,似乎......

短暫的思索後,宋儀想到了某種可能,她忽然感到徹骨的寒冷,仿佛漫天冰雪砸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