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頭氣呼呼的轉過身，“我是說了，要救人先破陣，可也沒說，破了陣，就要幫你們救人啊。快走快走，妨礙我煉藥，我就直接將你們埋了做花肥。”

程翼一聽，暴戾因子在身體中上躥下跳，還是頭一回，有人如此不知死活。既然軟的不吃，那便來硬的吧。

易妃暄感覺到了他的異樣，手巍顫顫握緊他的，“阿宸，冷靜一點。”

“讓我教訓教訓他，看看到底是誰埋誰做花肥。”

“好狂妄的小子，不過，你似乎忘記了一點，這裏是我的地盤。俗話說得好，強龍不壓地頭蛇，你再厲害，在我的地盤，也得聽我的。”

“前輩，看在我們山長水遠趕來，又闖過了你的梅花陣，這樣，你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

前面那麽多難關都闖過來了，易妃暄怎麽可能在最後關頭放棄呢，她還不想死呢。

白發老頭覺得不甚其煩，卻又有些欽佩面前的兩個小鬼，思索片刻後，囔囔開口，“那好，別說我不給你們機會。看見你們前面的毒花了麽？它們叫蠍美人，一旦沾染，由內向外，血肉一寸一寸被侵噬。只要在天亮前，你們有辦法出現在我的竹樓，這丫頭，我便救了。”

程翼不可置信的瞪了老頭一眼。

這花遍地都是，走是不可能走過去的。利用輕功也不行，必須要有踏腳石。簡直無計可施。

月光柔美，繁星閃爍。

易妃暄與程翼坐在石階上休整。

一只鳥吱吱喳喳的停在樹梢上叫個不停。

“小家夥，你是不是肚子餓了？”

吱吱~又叫了幾聲。

易妃暄大方的分給它一些碎面餅，勉強揚起一抹笑容，“吃吧！”

小鳥倒是自來熟，也不怕人家是不是壞人，直接落在了她的手掌上，用尖嘴啄了起來。吃飽離開時，它在那顆大樹前盤旋許久，似乎在暗示什麽。

易妃暄和程翼放眼一看，是秋千。若是秋千飛到極致，再輔以輕功……

“紫兒，來，我背你。”

“好。”

很明顯，兩人想到了一處。

當他們朝竹樓裏頭的人大喊時，白發老頭嚇了一條，“你們？是怎麽過來的。”

“秋千。”程翼淡淡的表情中透著一絲得意，若不是小鳥兒提醒，夜黑如墨，他們怕是也不會發現。

“你們倒是觀察入微。”

易妃暄烏青的臉上露出一抹勉強的微笑，“前輩，你剛才所說的話，算數吧？否則，就算我身死，我家夫君也會把你的醜事傳出去，說你是個食言而肥的小人。”

“丫頭，你不用詐我，我既說了救，就一定會救。只是，解這凝冰之毒，尚需要一位極其難得的藥材，名曰“赤焰草”，我的醫廬可沒有，得靠你夫君去尋，若是尋不回，我只能愛莫能助了。”

“好，即便粉身碎骨渾，我也會把那草尋回來，期間，還請前輩幫忙照看內人。”程翼眸色平靜，臉亦無波瀾。

這件事，他心中自有打算。

陸二爺早就跟他說過，樊籠山之所以盛產奇花異草，是因山中氣候特殊，溫暖適宜。東南角地下暗藏巖漿，正是孕育赤炎草的溫床。

想來，老頭隱居在此，也正是看中了這裏藥材遍地。

翌日一大早，程翼便上路了。

那凝冰之毒發作起來，厲害異常，直到後半夜，易妃暄才好不容易入睡，醒時已經日上三桿。

本指望能有熱粥可喝，誰知老前輩以水果充饑，還給她留了一些。

“前輩，你都不用吃飯的嗎？”

“飯？這不是？”老人一手拿起一個，將水果塞到她懷裏。

易妃暄此刻，身子雖虛弱，但勉強能支持起身子，也不是嫌棄老人的食物，只是，她現在迫切想喝些熱的湯水。

“前輩，有稀粥嗎？”

老人一臉不耐煩，“當我是夥夫啊，有這個給你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我不是那個意思……”忽的打了個冷顫，易妃暄瑟瑟發抖起來，“我只是有點冷，想吃一些熱的。”

看她這可憐的模樣，一時間，老人剛要說出的話，在喉嚨中滾了滾，又咽回了肚子，竟心有不忍。

“真是麻煩。”

語氣雖然不好，但他還是緩緩走進廚房，開始燒起火來。

小半個時辰後，易妃暄以為有粥可以喝了，欣喜前往，誰知廚房傳來一股子糊味，一股濃煙從裏面肆意溢出。

糟糕，不是火燒廚房了吧。這麽想著，她加快了腳步。

“前輩，發生什麽事？”

老人的臉上烏漆墨黑，整個人狼狽不堪。哪顧得上回話，趕緊打開窗戶。被濃煙嗆得難受，忍不住咳嗽。

“對不起，我不知道前輩不會做飯。”易妃暄斂下笑意，露出一臉無辜。

“誰說我不會做，我只是……只是在想配藥的事，一時走了神。”

某頑童死鴨子嘴硬，硬是不肯承認這個事實。

不會做飯，卻又偏偏愛吃，所以，每個月再忙，他也要抽幾日到附近的鎮上大吃一頓。屋裏的米，還是幾個月前，一時興起買的。

易妃暄雖身中劇毒，但腦袋不笨，還能看不出他死要面子？

所以故意給了他一個臺階下，“前輩，既是我想吃，不然，您幫我燒火，我來煮如何？”

“可以。”

易妃暄將鍋裏那些糊了的粥清理幹凈後，往裏頭倒了些清水。之後洗米淘米，置於鍋中。手沒停，嘴裏還有一搭沒一搭的找他說話，“我叫易妃暄，還不知道前輩怎麽稱呼呢？”

“你隨便叫就好，名字……不過是個代號而已。”

話音落，老頭的眼神飄向了遠方。說實話，都過去那麽多年，自己都快認不得自己是誰了。唯一的遺憾，就是誤會了師兄，無顏再見他，從此遁世，連國師也不想當了。

去年，師兄病危，自己喬裝打扮，將他從鬼門關救了回來。一晃，又是一年，不知他如今安好？嗯，找個時間，得再去一趟京都，這樣也心安。

見老人發楞，易妃暄伸出鍋鏟，在他面前晃了晃，“前輩，你想什麽呢？想得如此出聲。”

在別人面前露了心事，老人一臉窘迫，“關你什麽事？熬你的粥，話那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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