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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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陸承野坐在辦公室，正看著一份趙峻呈上來的報告。
他看了半晌，突然無語地笑出來，諷刺說道：“這個趙峻，我都服了。”
“嗯？”顧明風坐在旁邊沙發上，聞言擡起頭來問道。
“關於本次案件的數據核實更正，”陸承野說道，“你看這個，看看他是怎麽說的。”
顧明風好奇地走過來，將眼神投在屏幕上，看了幾秒，也樂了。
“這個趙峻，居然把所有的錯都推到房理事身上，這是欺負死人不會說話嗎？”
“我看他就是這麽想的，”陸承野說道，“還裝模作樣地寫一份檢討，不痛不癢的，就想把這件事揭過去？”
顧明風回答：“他想死無對證，杜隊那恐怕不會答應。”
只要錢鴻秋這個口子被撕開，扯出趙峻不過是早晚的事兒。
陸承野抱臂思考：“你說得對。不過孫令微的研究倒是給了我思路。如果他們知道了人體承受刺激的極限，會去做什麽？”
會去做什麽呢？難道這個研究只是為了確定芯片的安全範圍？
顧明風想到這裏搖搖頭。
“依我看，他們絕不是為了讓芯片在安全的範圍內工作，他們想要知道極限，就是為了突破極限。”
陸承野向他投去肯定的眼神：“你說的對。”
幾秒後又恢覆了疑惑：“可是突破極限之後，會怎麽樣？發瘋？所有人都瘋了，這對他有什麽好處？”
顧明風想了想，問道：“你之前還跟我說過，他們在違規工廠裏做的實驗，包含了人體記憶清除的實驗，會不會和這個也有關系？”
陸承野想起來，婷婷所在的那所違規工廠，他曾經在那附近拿到一些證據。
其中就有那個工廠出產的芯片，那種記憶功能十分強大的芯片。
恐怕他們工廠裏每人接入的都是這種芯片。
這應當不只是為了工廠的保密工作，應當還有別的原因。
陸承野說道：“如果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受了刺激變成瘋子，破壞性終究沒那麽大。”
“就像S市那樣，人人躲在家裏，”顧明風補充，“可如果所有人的記憶也失去了，那會怎麽樣？”
陸承野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所有人都失去了記憶，所有人都變得瘋狂……房燕燕說他要控制全大陸？如果他們利用這個漏洞，隨意給人們洗腦，也是有可能的啊。要是洗腦他趙峻才是大陸總統……豈不是讓他白占了個大便宜？”
顧明風笑笑，問道：“我猜趙峻不會這麽傻，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就為了給大家洗腦他才是大陸總統。”
陸承野也笑：“那倒是，可是S市的動亂是要達成什麽目的？他們做這個測試，究竟是要測試什麽？”
S市的市民瘋狂的樣子，究竟是趙峻為了達成什麽目的做的測試呢？
陸承野沈思，顧明風卻好像想到了什麽，突然說到：“你說有沒有可能，他們的目的，就是要讓所有人保持瘋狂呢？”
陸承野皺眉：“你的意思是，他們什麽也不圖，就為了看一群瘋子？”
“不，不是，”顧明風說，“換另一種說法，所有人都保持瘋狂，才能達到他的目的。”
“你是說？”
“人們失去了判斷力，被芯片左右，而芯片也騙了他們，他們會認為這個世界是危險的。而人們認識一旦到這個世界是危險的，信任就會消失，他們會做什麽？”
陸承野想想說道：“會爭執，會打架，會互相防備，會你爭我奪，會……造成戰爭。”
顧明風說到此處，兩個都倒吸一口涼氣。
陸承野又補充道：“一旦戰爭發起了，作為唯一能夠保持理智的芯片，銷量會空前上漲，人們在恐慌的情緒下，也會大肆囤積物資，造成物價上漲，經濟會迅速崩潰……”
顧明風接上：“帶有記憶清除功能的芯片，如果被關鍵的人接入，比如……”
“比如韓慶元，”陸承野說道，“比如所有政府高層官員，如果這些人統統對此放任……”
顧明風輕聲幫他補全了這句話：“這正是他控制世界、借此斂財的好時機。”
陸承野沈默了。他覺得自己已經窺探到了這場陰謀的真相。而這個真相，讓他膽戰心驚。
為了利益，將所有人玩弄於鼓掌之中。趙峻這個人，比他認識的所有人都要瘋狂，比他想要塑造的受芯片刺激的市民，看著還像個瘋子。
他的手攥緊了，怪不得，那麽多人都查不到真相，用正常人的思維，怎麽可能窺探到瘋子的行動路徑？
陸承野緩和了呼吸，又問道：“潘多拉恐怕就是一個觸發器，向所有芯片發送刺激指令。可是，他怎麽保證所有芯片都能接收到指令？”
陸承野眼睛裏閃著危險的光：“你還記不記得咱們在S市調查的那個人？”
“誰？”顧明風問道，不久後恍然大悟，“你說那個……男的？”
陸承野點點頭。
他說的正是當初在廢棄數據站查過的一位男士的芯片。他也正疑惑這一點。
“他的芯片裏，本身就有潘多拉的數據文件，只是當初為了不打草驚蛇，我沒有點進去，我後來留意查了其他人的芯片，也是這個結果。”
“你是說，芯片本身自帶接收器？”
陸承野點頭。
顧明風沈默了，它就像一個病毒一樣，寄生在所有人身邊。卻沒有人發現。
而這麽大的工程，趙峻一個人可幹不來。
這潘多拉究竟是何方神聖？
陸承野撓撓頭，問起其他問題：“你覺得，趙峻會把潘多拉總控制器布在哪？”
顧明風想了想，說道：“他不會把潘多拉布在他不信任的地方。他的違規工廠很有可能是他的技術基地。”
“如果錢鴻秋認罪，立刻就可以查封他的工廠。”陸承野說道。
“趙峻必然能得到消息，恐怕會打草驚蛇。”
陸承野搖頭：“顧不了那麽多了，如果任由他繼續下去，咱們會越來越被動。更何況，他的違規工廠芯片出產率不會那麽高，替換掉咱們出廠的芯片也不是一件容易事，他要在政府高層布局，至少還需要好幾年。”
顧明風嘆氣，其實他對未來並沒有那麽樂觀的想法。
不論是他還是陸承野，不可能在這個辦公室裏坐那麽久，他們究竟能不能撐到那個時間？
陸承野看他滿面愁容，握住他的手。
“其實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也可以讓你回去外大陸生活，只是辛苦你要適應一下科技不那麽發達的日子。”
顧明風一聽這話就生氣了。
你什麽意思？你要趕我走？
裝模作樣地為我著想，就想出這麽一個昏招嗎？
顧明風雙眼幾乎要冒火，死死盯著陸承野，說道：“你再說這種話，小心我抽你。”
陸承野被他這氣勢鎮住了，竟然真的一句話也沒敢說。
然而他心裏竟還有暗暗的期待，顧明風真的抽他會怎樣？
他有點兒想試試。
在某個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地方。
陸承野這邊在心猿意馬，顧明風怎麽會看不出來？心裏暗罵一聲“老色鬼”，轉頭不看他了。
陸承野越來越愛看顧明風發脾氣瞪他，甚至懷疑自己發展出了一種犯賤的傾向。顧明風但凡瞪他一眼，他能回味老半天。
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
陸承野的終端輕微震了一下，他點開看，是杜月的信息。
——【錢鴻秋認罪。但人已死亡。】
陸承野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顧明風在原地坐了半天，本以為陸承野又要纏上來，誰知身後又沒有動靜了。
他好奇地向身後望了一眼，正看見陸承野對著終端發愁。
“怎麽了？”顧明風問道。
陸承野嘆了一口氣：“錢鴻秋死了。”
“什麽？”顧明風發出驚詫的聲音。
市局的水平他是知道的。絕不可能這麽輕易地讓嫌疑人死亡。
能做到這件事的，天下總共就那麽幾個。
這下他徹底確認了，這個研究絕對與芯控局和趙峻有關。
他問道：“現在怎麽辦？”
陸承野思索幾秒，說道：“咱們直接控制趙峻。”
“你瘋了？”顧明風聲音高了一個度，“沒有證據，直接控制芯控局高層？”
陸承野說道：“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咱們已經打草驚蛇，如果不乘勝追擊，趙峻第一件事情就是毀滅證據。我們要趕緊上報政府安全部，無論能不能允許，到了這個地步，都不能再猶豫了。”
“那就……直接報給韓部長，”顧明風猶豫著說道，“不經任何人的手，就算他給咱們簽發不合規的手令，只要咱們查出結果，這些都是小事。”
陸承野笑出聲：“你膽子也不小。我倒還沒想違規，只想找個理由來著。”
“什麽都好，只要先將他控制起來，”顧明風面無表情，“錢鴻秋已經死在市局，死在他最不該死的地方，趙峻的手伸得太長，韓部長不可能坐視不理。”
陸承野雙手架在腦後，說道：“是啊。”
這麽大的危機，誰還管什麽程序合不合規。
只要人心合一，他想合規就合規。
陸承野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艷陽天。
陽光正好，他卻只覺得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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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陸承野坐在辦公室，正看著一份趙峻呈上來的報告。
他看了半晌，突然無語地笑出來，諷刺說道：“這個趙峻，我都服了。”
“嗯？”顧明風坐在旁邊沙發上，聞言擡起頭來問道。
“關於本次案件的數據核實更正，”陸承野說道，“你看這個，看看他是怎麽說的。”
顧明風好奇地走過來，將眼神投在屏幕上，看了幾秒，也樂了。
“這個趙峻，居然把所有的錯都推到房理事身上，這是欺負死人不會說話嗎？”
“我看他就是這麽想的，”陸承野說道，“還裝模作樣地寫一份檢討，不痛不癢的，就想把這件事揭過去？”
顧明風回答：“他想死無對證，杜隊那恐怕不會答應。”
只要錢鴻秋這個口子被撕開，扯出趙峻不過是早晚的事兒。
陸承野抱臂思考：“你說得對。不過孫令微的研究倒是給了我思路。如果他們知道了人體承受刺激的極限，會去做什麽？”
會去做什麽呢？難道這個研究只是為了確定芯片的安全範圍？
顧明風想到這裏搖搖頭。
“依我看，他們絕不是為了讓芯片在安全的範圍內工作，他們想要知道極限，就是為了突破極限。”
陸承野向他投去肯定的眼神：“你說的對。”
幾秒後又恢覆了疑惑：“可是突破極限之後，會怎麽樣？發瘋？所有人都瘋了，這對他有什麽好處？”
顧明風想了想，問道：“你之前還跟我說過，他們在違規工廠裏做的實驗，包含了人體記憶清除的實驗，會不會和這個也有關系？”
陸承野想起來，婷婷所在的那所違規工廠，他曾經在那附近拿到一些證據。
其中就有那個工廠出產的芯片，那種記憶功能十分強大的芯片。
恐怕他們工廠裏每人接入的都是這種芯片。
這應當不只是為了工廠的保密工作，應當還有別的原因。
陸承野說道：“如果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受了刺激變成瘋子，破壞性終究沒那麽大。”
“就像S市那樣，人人躲在家裏，”顧明風補充，“可如果所有人的記憶也失去了，那會怎麽樣？”
陸承野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所有人都失去了記憶，所有人都變得瘋狂……房燕燕說他要控制全大陸？如果他們利用這個漏洞，隨意給人們洗腦，也是有可能的啊。要是洗腦他趙峻才是大陸總統……豈不是讓他白占了個大便宜？”
顧明風笑笑，問道：“我猜趙峻不會這麽傻，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就為了給大家洗腦他才是大陸總統。”
陸承野也笑：“那倒是，可是S市的動亂是要達成什麽目的？他們做這個測試，究竟是要測試什麽？”
S市的市民瘋狂的樣子，究竟是趙峻為了達成什麽目的做的測試呢？
陸承野沈思，顧明風卻好像想到了什麽，突然說到：“你說有沒有可能，他們的目的，就是要讓所有人保持瘋狂呢？”
陸承野皺眉：“你的意思是，他們什麽也不圖，就為了看一群瘋子？”
“不，不是，”顧明風說，“換另一種說法，所有人都保持瘋狂，才能達到他的目的。”
“你是說？”
“人們失去了判斷力，被芯片左右，而芯片也騙了他們，他們會認為這個世界是危險的。而人們認識一旦到這個世界是危險的，信任就會消失，他們會做什麽？”
陸承野想想說道：“會爭執，會打架，會互相防備，會你爭我奪，會……造成戰爭。”
顧明風說到此處，兩個都倒吸一口涼氣。
陸承野又補充道：“一旦戰爭發起了，作為唯一能夠保持理智的芯片，銷量會空前上漲，人們在恐慌的情緒下，也會大肆囤積物資，造成物價上漲，經濟會迅速崩潰……”
顧明風接上：“帶有記憶清除功能的芯片，如果被關鍵的人接入，比如……”
“比如韓慶元，”陸承野說道，“比如所有政府高層官員，如果這些人統統對此放任……”
顧明風輕聲幫他補全了這句話：“這正是他控制世界、借此斂財的好時機。”
陸承野沈默了。他覺得自己已經窺探到了這場陰謀的真相。而這個真相，讓他膽戰心驚。
為了利益，將所有人玩弄於鼓掌之中。趙峻這個人，比他認識的所有人都要瘋狂，比他想要塑造的受芯片刺激的市民，看著還像個瘋子。
他的手攥緊了，怪不得，那麽多人都查不到真相，用正常人的思維，怎麽可能窺探到瘋子的行動路徑？
陸承野緩和了呼吸，又問道：“潘多拉恐怕就是一個觸發器，向所有芯片發送刺激指令。可是，他怎麽保證所有芯片都能接收到指令？”
陸承野眼睛裏閃著危險的光：“你還記不記得咱們在S市調查的那個人？”
“誰？”顧明風問道，不久後恍然大悟，“你說那個……男的？”
陸承野點點頭。
他說的正是當初在廢棄數據站查過的一位男士的芯片。他也正疑惑這一點。
“他的芯片裏，本身就有潘多拉的數據文件，只是當初為了不打草驚蛇，我沒有點進去，我後來留意查了其他人的芯片，也是這個結果。”
“你是說，芯片本身自帶接收器？”
陸承野點頭。
顧明風沈默了，它就像一個病毒一樣，寄生在所有人身邊。卻沒有人發現。
而這麽大的工程，趙峻一個人可幹不來。
這潘多拉究竟是何方神聖？
陸承野撓撓頭，問起其他問題：“你覺得，趙峻會把潘多拉總控制器布在哪？”
顧明風想了想，說道：“他不會把潘多拉布在他不信任的地方。他的違規工廠很有可能是他的技術基地。”
“如果錢鴻秋認罪，立刻就可以查封他的工廠。”陸承野說道。
“趙峻必然能得到消息，恐怕會打草驚蛇。”
陸承野搖頭：“顧不了那麽多了，如果任由他繼續下去，咱們會越來越被動。更何況，他的違規工廠芯片出產率不會那麽高，替換掉咱們出廠的芯片也不是一件容易事，他要在政府高層布局，至少還需要好幾年。”
顧明風嘆氣，其實他對未來並沒有那麽樂觀的想法。
不論是他還是陸承野，不可能在這個辦公室裏坐那麽久，他們究竟能不能撐到那個時間？
陸承野看他滿面愁容，握住他的手。
“其實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也可以讓你回去外大陸生活，只是辛苦你要適應一下科技不那麽發達的日子。”
顧明風一聽這話就生氣了。
你什麽意思？你要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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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野被他這氣勢鎮住了，竟然真的一句話也沒敢說。
然而他心裏竟還有暗暗的期待，顧明風真的抽他會怎樣？
他有點兒想試試。
在某個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地方。
陸承野這邊在心猿意馬，顧明風怎麽會看不出來？心裏暗罵一聲“老色鬼”，轉頭不看他了。
陸承野越來越愛看顧明風發脾氣瞪他，甚至懷疑自己發展出了一種犯賤的傾向。顧明風但凡瞪他一眼，他能回味老半天。
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
陸承野的終端輕微震了一下，他點開看，是杜月的信息。
——【錢鴻秋認罪。但人已死亡。】
陸承野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顧明風在原地坐了半天，本以為陸承野又要纏上來，誰知身後又沒有動靜了。
他好奇地向身後望了一眼，正看見陸承野對著終端發愁。
“怎麽了？”顧明風問道。
陸承野嘆了一口氣：“錢鴻秋死了。”
“什麽？”顧明風發出驚詫的聲音。
市局的水平他是知道的。絕不可能這麽輕易地讓嫌疑人死亡。
能做到這件事的，天下總共就那麽幾個。
這下他徹底確認了，這個研究絕對與芯控局和趙峻有關。
他問道：“現在怎麽辦？”
陸承野思索幾秒，說道：“咱們直接控制趙峻。”
“你瘋了？”顧明風聲音高了一個度，“沒有證據，直接控制芯控局高層？”
陸承野說道：“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咱們已經打草驚蛇，如果不乘勝追擊，趙峻第一件事情就是毀滅證據。我們要趕緊上報政府安全部，無論能不能允許，到了這個地步，都不能再猶豫了。”
“那就……直接報給韓部長，”顧明風猶豫著說道，“不經任何人的手，就算他給咱們簽發不合規的手令，只要咱們查出結果，這些都是小事。”
陸承野笑出聲：“你膽子也不小。我倒還沒想違規，只想找個理由來著。”
“什麽都好，只要先將他控制起來，”顧明風面無表情，“錢鴻秋已經死在市局，死在他最不該死的地方，趙峻的手伸得太長，韓部長不可能坐視不理。”
陸承野雙手架在腦後，說道：“是啊。”
這麽大的危機，誰還管什麽程序合不合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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