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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真的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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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真的有病

孫令微這人,屬實是有點奇怪。

陸承野雖然沒接觸過,但聽別人提起過,據說性子很是孤僻。不僅如此,說話也直來直去,不像個成年人,倒像個嘴毒的機器。

陸承野這次非要掛她的號,倒也不是為了挨罵。而是他心裏有一想法,想驗證一下。

“倪先生,倪先生?”

陸承野驟然從沈思中被叫醒,就見孫令微不明所以的臉在自己面前,這才想起自己現在在孫令微的檢查室。

“哦哦不好意思,孫大夫,你看我這確實是,腦子有點問題,總是反應不過來啊。”

陸承野裝模作樣地扶住腦子,輕而易舉地作出一副智障模樣,毫無表演痕跡。

孫令微面無表情地說道:“那確實。”

陸承野:“……”

她又問道:“來之前應該對我們項目有了解吧?”

陸承野一副聽不懂的樣子,五官攪在一起:“不、不、不、不了解。”

孫令微似乎是見過太多腦子不好的人,厭蠢癥被磨地不見蹤影,看見傻子也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耐心地解釋。

“我們項目是東聯大陸基金會開設的人機融合醫療領域的研究項目,可以為患者免費治療腦部疾病,但還不太成熟,需要病患自行承擔風險,且同意授權將數據用於研究工作。”

哦,就是免費治病,但是要當小白鼠。

這倒沒什麽,陸承野點點頭,表示同意。

孫令微在屏幕上敲擊幾個按鍵,旁邊的打印機立即吐出幾張紙,她那幾張紙整理好,連同一支簽字筆儀器放在陸承野面前,示意陸承野可以簽字。

陸承野一看那知情同意書,呦,還是紙質版。

真是少見。

他又仔細地看一看條款,內容大體是規定雙方的責任和邊界,倒沒什麽奇怪的。

只是末尾的一項授權條款引起了他的註意。

授權對象除了科研項目,竟然還多了一家科技公司?

這是什麽意思?

陸承野盯著這一行公司名字,企圖在腦子裏搜索對這家公司的印象,琢磨出點線索來。

孫令微註意到他神色有異,問道:“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哦哦,沒有,有點看不明白呢,”陸承野扯出一個齜牙咧嘴的尷尬笑容,“我這就簽,這就簽。”

說完毫不在意地刷刷刷簽上他一筆醜字。

反正授權的是倪先生,關他陸承野什麽事?

孫令微把那份知情同意書謹慎地收在抽屜裏,站起來說道:“跟我來吧,先給你做個初步電療。”

陸承野一楞。

連檢查都不做,就要治療了?

“咱們這……不用先檢查嗎?”陸承野問。

孫令微走在前面,頭也不回:“你這樣子,不用檢查。”

陸承野:“……”

這醫院好歹也是東聯大陸排行第一的腦部診療醫院,這個項目也是大陸基金會的重點項目,怎麽研究過程這麽草率?

難道就因為他看起來像個傻子,所以連診斷都不用了,直接判斷他就是個傻子?

這不合規,究竟是有另外的隱情,還是因為他演的真的太像了啊?

依陸承野判斷,應該是前者……吧?

他沒有反駁,沈默地跟在孫令微的身後,進了診療室。

診療室內,一臺座椅擺放在正中,腦監測儀和其他診療器械分別放在左右,屋子正前方擺著一臺大型顯示屏,卻不面對診療椅。

從這個角度,陸承野也無法判斷,屏幕上會展示什麽數據。

而當他仔細地看那把診療椅的時候,突然神色一凜。

這不是經顱放電監控儀,而是高頻率放電刺激儀。

這臺機器,並不是為了監測腦部活動,而只是單純為了刺激大腦而發明的。

這種高頻率的放電機器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被禁用,不準作為診療手段投入治療過程,她這兒怎麽公然放著一臺?

這個孫令微,恐怕根本沒想給他治什麽病,而是想刺激他的腦子。

陸承野瞇著眼,他可絕對不能坐在這張椅子上。

孫令微熟練地套上一副手套,回過頭來對著陸承野說:“請把你的終端摘下來,放在那個臺子上。”

陸承野結結巴巴地說:“啊?終端......也不能戴嗎?”

孫令微說:“會影響機器工作。”

“哦哦。”陸承野走到臺子前,作勢將終端摘下來,手指卻不經意地滑到了桌面上的緊急聯系按鈕。

他手指一觸即走,無人能註意到。

隨後,他漫不經心地走到椅子上坐下,手裏好奇地擺弄那幾樣器械和線,宛如一個腦子不好的好奇寶寶。

孫令微轉過來,從陸承野手中將那樣器械拿走,捧在自己手上:“接下來我會把這副儀器戴在你的頭上,過程中沒有痛苦,你只需要閉上眼睛就可以了。”

“哦哦。”陸承野呆楞地點點頭。

孫令微將儀器套在陸承野的頭上,又將繁瑣的線一樣一樣插起來,足足消耗了十幾分鐘。

正當她打算打開機械開關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都讓開,讓我進去!有什麽好藏著掖著的!”

與此同時,門外此起彼伏的“你不能進”“這裏是醫院”的聲音也傳進來,沒過多久,門突然被撞開了。

是科室的門被撞開了,陸承野和孫令微在診療室裏,聽著外面突然爆發的爭吵,均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隨後一個年輕女人闖了進來,她剪著一頭齊肩的短發,圍著一個破破爛爛的圍巾,長得很好看,臉色卻很臭。

來人正是阿織,她風風火火地闖進來,一腳踹開了診療室的大門,沖著陸承野喊。

“你這個敗家子,不出去賺錢,跑到這兒來逍遙,還做什麽理療,家裏有那麽多錢嗎!還是你看見人家醫生長得好看,丟了魂兒了!”

阿織正是收到了陸承野的緊急聯系信號才闖過來的,這一通大鬧,治療是絕對進行不下去了,陸承野和阿織被半推半勸地請了出來。

其實也就是被趕出來。

阿織長舒一口氣,說道:“可累死我了,那屋子裏到底有什麽?”

“有不得了的東西,”陸承野語焉不詳地說,“我去打個電話。”

阿織只能聽見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這個孫令微,絕對沒安什麽好心眼,知情同意書只有一份,被她收走了,我沒有任何回執,甚至她那屋子裏的電療椅,也是放電儀,根本不是治療器械,而是刺激裝置。”

“這個事情沒有那麽簡單,是否和芯控局有關系,還需要更深層次的調查,但是這個孫令微絕對有問題,你可以從她入手。”

陸承野和杜月溝通這一行的疑點,只是他這一趟沒有辦法作為證據,只能作為一個偵查突破口罷了。

更何況,孫令微的確讓人生疑,可是依陸承野多年來的經驗和直覺,總覺得這事沒那麽簡單。

芯控局提交的那份數據和報告,他還要回去細細研究。如果他能拿到死者的芯片,那就更好查了。

然而一想到這兒,陸承野突然一拍大腿。

壞了,顧明風這小子被他晾了好幾天了!

他慌慌張張地把終端的信息列表點開,顧明風發送的那條消息正死氣沈沈地躺在列表裏。

這咋辦?到底還回不回?

陸承野犯了難。

他的手指停留在消息發送框上,久久沒有動作,猶豫了一會還是下定決心,編輯了一條消息發送出去。

——【可以幫忙。】

於是已經不抱希望的顧明風就這麽詫異地收到了陸承野的消息,驚訝得他好半天才回覆。

——【多謝,可以幫我查一下這份數據是否如報告所說嗎?】

不多會有消息回覆。

——【怎麽不讓你技術部的下屬查?】

消息發出去後,陸承野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這麽拐彎抹角的,真不是他風格。

然而他又不想讓顧明風得意得那麽快,於是就這麽矯揉造作地矜持起來。

——【芯控局沒有我能信任的人。】

——【那我就能讓你信任了?】

——【我確實只能信任你了。】

收到顧明風這一條回覆,陸承野原地楞了三秒。

這小子什麽時候這麽會說話了?

雖然知道顧明風一向擅長示弱,也知道他示弱都是別有目的。但是陸承野還真就吃他這一套。

陸承野得意地幾乎要吹起口哨了,恨不得把這條消息打印出來貼得全大陸都是。

然而還是強壓著性子,和顧明風繼續周旋。

——【我不能白幫你。】

——【你我可以繼續合作,只要我還在一天,芯控局的數據你就能輕易獲取。】

——【不怕我坑你?】

——【我不過還剩四年多的時間。】

顧明風的意思陸承野聽得明白,只要這四年多的時間裏顧明風不被波及,芯控局的數據就可以持續地送到他的手上。

這也是變相地允許他,通過顧明風的路子積攢證據。

都到這個地步了,還能談合作呢。陸承野真佩服這人。

不過這也正中他下懷,他的確需要一些內部數據。

這麽想著,他又編輯了一條消息發出去。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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