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晾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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晾著他

芯控局,技術室。

這麽一個單人的工作室,卻容納了五六臺儀器和屏幕,從前陸承野常在這裏閉關,如今經常坐在這裏的,卻是房燕燕。

已經是下午時間了,房燕燕連午飯都沒吃,足足將自己關在這裏六個小時。表面上是做技術研究,實際上是發愁。

她想了很多問題,多了許多感觸,最深的感觸就是,她終於理解為什麽陸承野常常將自己關在這裏了。

要是她被架在那個位子上,被所有人試探和反對,她也恨不得立刻鉆進山洞裏當個野人。

唉,房燕燕嘆了一口氣,將視線從屏幕移到自己的終端。

顧明風和趙峻兩個人的消息已經在房燕燕的終端上停留了兩個小時,她卻一直沒有回覆。

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做這個工作。

她本想單純地在她最愛的人機融合領域深入鉆研,如今被迫卷入權力鬥爭,是進入芯控局之前的房燕燕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一步步走到現在,她也很無奈,因此陸承野和顧明風的有些堅持,她也無法支持。

這次市局發函請求協助,必然需要深層數據,芯控局雖然並不受市局管轄,不必對市局言聽計從,但這個案子是政府安全部親自盯著的,這次不照做,那麽下次找上門的,就是政府安全部了。

她不知道自己正在做的這件事會對日後產生什麽影響,她只知道這件事不對。

可是她沒有別的選擇。

房燕燕頹廢地倒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咚咚咚”

輕柔的敲門聲從門外傳來,房燕燕不耐煩地睜開眼睛。

“進。”

技術員小朱推門走進,小心翼翼地說道:“房理事,總控長找您半個小時了,說讓您去總控長辦公室一趟。”

房燕燕沈默兩秒,說道:“知道了。”

小朱飛速地離開了,生怕自己被牽連。

房燕燕坐在椅子上猶豫許久,終於還是打開門走了出去。

————————

陸承野其實並沒有打算在外大陸待一輩子,但是要想回去,他得等待一個機會。

只是在這個機會到來之前,他首先得等等那位買家回他的消息。

陸承野朝著天空嘆出一口惆悵的氣。唉!外大陸這需求未免也太小了,說好的買一臺凈水器,現在又反悔了!這一批這麽多,就算都擱在倉庫裏攢著,也不會下崽啊!

要是擱久了,生銹了,罷工了,那不是白幹了嗎!

阿織跟著老K把幾臺機器費勁巴拉地搬上車,轉頭就看見陸承野沒事人一樣在那裏坐著閉目養神,扯著脖子沖他喊:“哎!老大,這一批到底運不運走?人家采購的剛還問什麽時候到呢!”

陸承野的腦袋焦慮地一搖一晃,皺著眉頭說道:“哎呀,再等等,再等等!”

阿織催促道:“再等等,人家商家也反悔了呢?”

陸承野啪地拍了下大腿:“你們都不懂!給人家中間商賺差價,我少賺了錢,大家夥還得多出錢!”

阿織恍若未聞,繼續催促道:“是是是,我們都不懂,你到底走不走?”

老K嘭地蓋上後備箱蓋,往駕駛室方向走,開著車門問:“這位等待哥,別等了,人家不會買的,趕緊這一批運過去算了,大家都踏實。”

這架勢大有你要是不去我就把這批運過去白送的意思。陸承野呲牙咧嘴地陷入糾結。

他幾乎要仰天長嘯了。難道他做的東西就只能甘於這個命運了嗎?

他做的是廢品回收!資源整合!不是二道販子!

阿織和老K兩雙眼睛盯著他,今天他不走也得走。

陸承野無奈,站起來拍拍屁股,跟上了。

兩臺凈水器,一臺智能清潔儀,外搭好幾樣零散的小器械,轟轟隆隆地被運到內大陸外圍的小城市,一個陳舊倉庫裏。

幾人空著手從倉庫出來,陸承野依依不舍地最後看了眼那幾樣家夥事,生無可戀地歪在副駕駛,兩眼無神地看著窗外。

野牛緩緩開走,路過這片陳舊但看著十分莊嚴的建築,隨著車速提升,兩側房屋快速地後退。

阿織嘟嘟囔囔地在後座抱怨:“這商家,都運到了,還臨時降價。”

陸承野看著窗外,說道:“人家有恃無恐,你剛才看見沒,那對面就是市政府,能把店開在那個位置,不簡單啊。”

阿織倒是想得開,抱怨了一句就不再糾結,把腦袋從後排湊到前排,頂著一個燦爛的笑容問道:“老大,咱們接下來怎麽辦,回去?”

陸承野茫然地看她:“不回去幹嘛?”

“咳咳,我是說,”阿織說道,“這附近有沒有好吃的,好玩的,咱們剛才也賣了不少錢呢......”

陸承野無語地笑出聲,隨手彈了阿織一個腦瓜崩,阿織哎呦一聲,倒在後座上,瞪了陸承野一眼。

“傻阿織,咱們剛才可虧了不少呢!”陸承野肉疼得數著終端上的東聯幣數字,恨不得立刻去搶個銀行。

摳門鬼,阿織撇撇嘴。

陸承野看著上邊寥寥無幾的數字,發愁地無以覆加。其實他也知道自己並不因生活物資而發愁,而是因為別的。

正看著,突然兩條消息同時彈了出來。

——【陸承野,幫我看看芯控局給的這報告,有問題不?】

——【陸先生,能不能幫我個忙?】

發信人分別是杜月和顧明風。

陸承野莫名其妙,這倆人怎麽同時找上他了?

他將附的兩份數據分別打開,發現這竟然是同一份數據。

終端無法看得那麽仔細,陸承野粗粗掃了一眼,是關於案件死者的芯片數據。

他有點意外,杜月信不過芯控局很正常,雖然違規讓他知道案件內情,但鑒於現在這個情況,也算情有可原。

顧明風又為什麽將數據發給他呢?

這小子也信不過他們自己人?

陸承野諷刺地嗤笑了一聲,費盡心機到了這個地步,卻還是被排斥,真想不明白他到底圖什麽。

笑完又覺得放心不下,望著窗外沈思。

離開也有不少日子了,他過得好嗎,還要每天照顧父親嗎......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嗎?

看起來是沒有。陸承野幾乎無聲地嘆出一口氣。

他又看著那條消息,那眼神似乎是想要將這條消息盯出一個洞來。他將消息裏的每一個字都咀嚼了一遍,那股憤怒很快就變成了怨氣。

陸先生,呵呵,陸先生,怎麽不叫他名字陸承野?也沒有詢問前幾天騷擾他的事情,一上來就是能不能幫個忙。

呵呵,能不能幫個忙。

幫你個鬼啊?

陸承野磨牙,不想回消息,但手指伸直卷曲就是下不了這個決心,猶猶豫豫地控制不住,正暗自罵自己賤,一擡頭就看見路旁邊一個碩大的“250”從他面前掠過。

陸承野:“......”

然後他轉頭就回了杜月的消息。

——【沒問題,可以幫忙。】

至於那位混蛋,先晾著吧。

好不容易得到一個神氣起來的機會,陸承野覺得自己腰桿挺直了,終於不像某人養的一種會汪汪叫的生物了。以一種非常積極的姿態,又給杜月發了一條消息。

——【要查什麽?】

不多時杜月回覆:

——【芯控局提交的數據報告顯示,死者的芯片受到了外部電流的長期刺激,幫我判斷一下真假。】

陸承野打開這組數據,從頭至尾看了一遍,的確如芯控局所說。

可是,芯片接受了那麽多年的外部異常電流攻擊,居然沒一個人上報。

究竟是個例未被發現,還是被有意隱瞞?

等等,他突然又想到一條問題。

——【你什麽時候要的這組數據?】

杜月回覆:

——【前天。】

前天要的,今天才提供,按理說,配合案件調查提供數據,芯控局加快速度也正常,可是就這麽幾個人的數據,導出來很快,分明半天就可以提供。

為什麽耽擱了兩天?

陸承野覺得有點不對勁,可他又說不上來。

就這麽苦思冥想也沒有思路,陸承野眼珠子一轉,突然神神秘秘地對阿織說:“阿織,你不是想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嗎,要不要我帶你去個更好的地方?”

阿織眼神亮了一些:“哪裏?”

“先說好,沒有好吃的,也沒有好玩的,但是有刺激的。”陸承野說道,“說不定還會跟上次一樣,被追殺呢。”

阿織的眼神卻更亮了,眼尾閃著危險的光:“去!”

陸承野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微笑。

被追殺倒不太可能,但是案件內情肯定會知道一些。

只希望到時候,市局別找他的麻煩就行了。

老K聽著他倆一來一往地,言簡意賅地問道:“到底往哪開?”

陸承野說道:“往L市開。”

野牛猛得拐了個方向,幾人控制不住地在車上歪向一側。

沒過多久,陸承野又扯出一個神秘的笑容,對著阿織說:“在這之前,你給我掛個號。”

“啊?掛號?老大你不舒服啊?”阿織關心地問道,隨後打開終端,“掛哪一家?”

陸承野報出一個響當當的醫院名字:“元樞腦域醫療總院。”

這個總院,就在L市,是一家專攻腦補疾病的人機協同治療醫院。

阿織突然笑出聲:“哈哈哈老大,你腦殘啦?”

陸承野翻了個白眼。

阿織埋汰了他一頓,總算報了被彈腦瓜崩的仇,終於問道:“哪個大夫啊?”

陸承野這才說出那個名字。

“特別檢查科室,孫令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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