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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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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兩人回到芯控局時,走廊裏已經沒什麽人了。

車自動停泊並上了鎖,顧明風直接往大樓走去,走了幾步發現身後沒人跟上來。他回頭,陸承野站在電梯口,沒按電梯,手裏捏著終端,屏幕還亮著。

“這附近新開了一家沖調飲料,”陸承野晃了晃終端,“我去買兩杯,你先上去。”

顧明風不知可否,擡腳進了電梯。

陸承野看著電梯門關上,轉身往芯控局大門處的保安亭走去。

他走得很快,外套沒系扣子,被腳步帶起來的風吹得往後飄。

阿織正在保安亭裏等候,玻璃窗開了一條縫,桌子上除了一個黑著的屏幕,就是一個小塑料袋子。

她看見陸承野走過來,把屏幕轉了個方向對著陸承野。

“你剛給我發的消息,”陸承野靠在保安亭窗口上,壓低聲音,“什麽意思?”

阿織把窗戶遮光板拉下來,才把屏幕調亮,露出上邊的圖片。

“就你們出去那會兒來的。”她的聲音也壓得很低,“在大門口鬧了快二十分鐘,保安攔不住,正打算報警。然後趙峻下來了。”

她一個個點開視頻,拍的是阿織的角度能看到的畫面。

第一個視頻是一對中年男女站在門口,女的拎著包,男的指手畫腳,嘴裏還不幹不凈,很明顯是在鬧事。第二個視頻是趙峻在兩人面前調停的畫面,西裝扣子系得整整齊齊,臉上掛著笑,說著安撫的套話。第三個視頻是那對夫妻離開時的背影,女的低著頭,男的腳步飛快。

“趙峻把他們請進去了,”阿織說,“在會議室待了大概四十分鐘。出來的時候就不鬧了。”

阿織說著,從低處將桌子上那個小塑料袋遞給陸承野:“照片也給你洗好了,找附近學校的學生用打印相機新洗出來的。”

“可以啊,夠聰明,居然能想到找學生借打印相機,”陸承野一邊翻著照片,一遍誇獎道,“談話內容能聽見嗎?”

“聽不清,我懷疑趙峻知道咱們給他布了竊聽器,他那間辦公室附近的所有聲音,我都收不到。”

“本來也沒想真聽見,趙峻這個人鬼精的很,誰都防備,不可能不在自己地盤布屏蔽器。”陸承野嗤笑說道。

阿織湊近陸承野,聲音更低了一個度:“但是我剛借著上廁所的由頭進大樓問了服務機器管理員,清潔機器一整天就沒去過高管層。”

“什麽意思?”陸承野擡頭問。

“是得了命令才不去的,今天一天都要避開高管層。”

陸承野瞇起眼睛:“清潔機器需要分析人聲指令,因此配備了錄音功能......所以,這是早知道他們會來?這麽怕被人聽見,他們到底說了什麽?”

阿織搖搖頭表示不知道,陸承野思索片刻,把照片裝回塑料袋子,塞進外套內兜。

“還有別的嗎?”

阿織從自己的小本本上撕下一張紙條,上邊寫著一串數字和字母,正是車牌號。

“他們開來的車。我記下來了。”

陸承野接過,豎起大拇指:“好阿織,幹得漂亮。”

他將紙條也折好塞進信封裏,拍了拍保安亭的窗臺:“繼續盯著,不用管有沒有人關註你。”

阿織癟癟嘴:“那可太多了,從我回來的那一天起,盯著我的人就沒少過。”

陸承野當然能想到,他們兩人這熟悉的面孔,在芯控局簡直就是兩個活靶子,幹什麽都會有人關註的。

不過沒關系,打草才能驚蛇。

陸承野拍拍阿織的肩,轉身往回走,阿織卻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拉了拉陸承野的衣袖。

陸承野詫異回頭,等著阿織再補充點什麽,卻聽見她用更微弱的咬牙切齒的氣音說:“那照片,我花了錢的,給我報銷......”

陸承野:“......知道了。”

這真是花錢上班,純破財。

他快步走回了大樓,腳步飛快,卻比來的時候慢,他在心裏過著這幾個視頻。趙峻親自下去接人,讓衛生服務員不準進入高管層,談話後死者父母安靜離開。

這麽看挑不出毛病,作為副總控長,管控輿論消除風險,那是他應盡的責任。但怎麽看怎麽詭異。

這幾個視頻無論如何得給顧明風看看,趙峻這個人太精,也太會隱藏自己,實在是個危險分子。

他回到總控長辦公室所在的樓層,走廊裏安安靜靜的。門關著,門口的監控燈亮著紅光。他站了兩秒,正要敲門,陳宇將他攔下了。

“趙副總控長在裏邊匯報,”成語低聲小心說道,“您要不先回辦公室吧,會議結束我再通知您。”

陸承野往後退了一步,皺起眉頭問:“什麽時候來的?”

“就剛剛,您不在,說是來匯報死者父母的消息。今天死者父母來鬧事,就是趙副總控長親自平息的。”陳宇解釋道。

陸承野嘆口氣,看了一眼關上的門,轉身往自己的辦公室走。

走廊不長,他走了十幾步就到了。推門進去,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從內兜裏掏出那個塑料袋子攤在桌上。

他又點開終端已經下載好的視頻,仔細觀察,視頻裏的趙峻笑得恰到好處。不是那種熱絡的笑,也不是敷衍的笑,是一種讓人挑不出毛病、但也看不出溫度的笑。

那是屬於趙氏的標準皮笑肉不笑。

他盯著這個視頻看了幾分鐘,還是把終端關閉,沒過兩秒,又打開搜索那款游戲。

下載和和登錄都不難,但這游戲也太依賴設備了,他這空空如也的辦公室遭不住啊。

突發奇想的陸承野找小崔從技術房搬來一臺一體屏幕和存儲盤,就這麽在辦公室玩起游戲來。

先照著顧明風捏一個人吧?

陸承野突然嘿嘿笑起來,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裏顯得十分詭異。

鼻子、眼睛、嘴......

顧明風在辦公室驟然打了個噴嚏。

“總控長這幾天太辛苦了,要註意身體啊。”趙峻端出親切的笑容關心道。

“沒事,就是有點著涼,”顧明風又咳了兩聲,“你接著說。”

趙峻捏捏鼻子繼續說道:“差不多就這些了,死者父母經過勸導,也理解了咱們查案的難度,願意給咱們時間。”

顧明風點點頭:“好,我清楚了。”

趙峻依舊端著那副招牌笑容離開了。顧明風卻笑不出來。

他接觸這個人時間不久,卻能看出來他城府極深,說話辦事滴水不漏,這次也一樣,和死者父母交談了近四十分鐘,沒有監管,沒有錄音,沒有陪同。

但是匯報態度很誠懇。

你直接進行工作錄像,還用得著匯報這麽詳細?

這怎麽想怎麽不對勁。

顧明風從座位上站起來,開始思索這一團亂麻,從他進入芯控局開始,事情就不受他的控制,他隱隱覺得自己被卷入了一團烏七八糟的事情裏,還躲不開。

虧他當初還覺得自己前途大好。

真是高興早了。

顧明風心煩意亂地在原地踱步,不知不覺間就出了辦公室的門,到了另一扇門前。

顧明風擡頭看看門上掛著的牌子:G5辦公室。

這不就是後來分配給陸承野的那一間嗎,他怎麽跑這來了?

顧明風在門口猶猶豫豫,不知該不該進,正想離開時,門內卻有微弱的女聲傳來。

顧明風側耳聽,好像是一個偏溫柔的女聲。

他在辦公室會客?誰?

一瞬間的震驚驅使顧明風整個人挨著門側耳聽,耳朵就快貼到門上了。

聽了一會,越聽越震驚,雖然音量不大,他聽不清,但還是能聽到這女聲和陸承野聊得很愉快。

陸承野到底和誰聊得這麽開心?

這可是工作場合!

顧明風難以遏制地生出一點情緒波動,卻不知該怎麽形容,只覺得不太舒服。

是推門進去,還是直接離開?顧明風還沒想好,身後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總控長,陸先生......剛囑咐我說您可以隨時進去......”

陳宇瞪著大眼睛,小心翼翼地說道。

驟然被抓個現行的顧明風臉頰有些泛紅,拳頭抵在唇上咳了兩聲,說道:“知道了,我還怕打擾他,你先去忙吧。”

陳宇莫名其妙地搓著小碎步離開了。

顧明風還帶著剛剛的窘迫,心一橫就推開了門。

門沒鎖,一推就開了。

本已經做好了和兩個人問好的準備,顧明風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只見整個屋子籠罩在全息投影下,已經變成了一片沙灘,沙灘上坐著一個美女,正和陸承野面對面交流。

當然,這美女也是全息的。

顧明風楞在當場,懷疑自己穿越了。

然而不過兩秒鐘,他就反應過來,這不就是才說過的游戲嗎?!

所以這混蛋還是捏了個人出來?!

顧明風只覺得有一股氣直沖腦門,偏巧陸承野還看不懂氣氛,轉頭和顧明風問好:“誒,領導,你來啦?看,這游戲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他還好意思說?!

顧明風頂著兩道皺得死緊的眉頭,狠狠盯著陸承野,一言不發。

陸承野此時才意識到有些不對勁,領導怎麽這麽生氣?

“怎麽了?”陸承野笑容消失,問道,“這是剛登上的死者賬號,我測試了一下,還能對話。”

顧明風憋著的那股氣驟然就消失了,連他也搞不清楚為什麽。

“這還有賬號,”陸承野過來拉他,把他拉到屏幕前,指著屏幕上的兩行字說道,“你看,賬號和屬地。”

顧明風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收場,順著陸承野的手指看了半天,才註意到這塊陌生的屏幕。

他的視線向四周掃去,還有一個全息顯示器,和一個儲存器。

這都哪搞來的?

“嘿嘿,”陸承野撓撓頭說道,“從技術房搬過來的,查完就還回去。”

顧明風無語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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