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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槍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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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槍走火

顧明風有那麽一瞬間懷疑陸承野在勾引他。但是他沒有證據。

現在他有點想逃了,但客是他自己要作的,酒是他自己願意喝的,老爹是他自己要餓的,他實在說不出口。

好在陸承野是個有良心的,沒有忘記自己是個寄居蟹,勾引了一下就收回了眼神,裝模作樣地擺出一副正經姿態。

他從旁邊底層的櫃子裏取出一個小包裝盒,又從裏邊拿出兩盒飲品,擺在顧明風面前:“別喝酒了,喝這個吧。”

顧明風拿起一看,綿羊牌健康乳品?

他詫異地擡頭看向陸承野,眼中全是疑惑:你家裏怎麽還存兒童奶?

陸承野頭也不擡:“昨晚上看你不能喝酒,特意買的,準備帶到你辦公室。”

莫名其妙被當成幼兒的顧明風實在難以理解,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謝......”

“不用謝,報銷就行。”陸承野說道。

顧明風:“......”

這下子顧明風十分確定陸承野的確沒有勾引他了,心裏泛起懊惱。

人家沒事勾引他幹嘛,自己真是閑的。

陸承野嘴角翹起一個幾不可查的弧度,順手將其中一瓶兒童奶戳開,遞給對面:“小時候沒喝過?”

顧明風接過,嘗了一口說道:“沒有,我只喝水。”

“差點忘了,你那時候家附近沒有這種東西賣吧?”陸承野裝作剛想起的樣子,“怎麽上了大學沒想過嘗一嘗?現在不是流行那什麽,‘彌補童年的遺憾’嗎,我看現在這大學生每天不是買玩具,就是買好吃的,像你這樣的,不得天天逛商城?”

奶香味在口中四溢,確實香得很,顧明風有些上癮,猛地嘬了兩大口才回答道:“沒聽說過。不過這倒也沒什麽好彌補的。”

說完才想起來,自己大學有沒有嘗過,他怎麽知道?

顧明風皺著眉頭,驟然想起在學校那一天陸承野的反常表現,恍然大悟地問:“你怎麽知道?所以你確實有盯著我是吧?”

說完便放下飲料瓶,翻了個白眼。

這人究竟有什麽好報答的?他現在無比後悔,這人明明是個混蛋,渾身上下沒幾兩的人品,打著燈籠都難找,自己居然還總是記著他的好處,難不成是被洗腦了?

陸承野看他在那邊板著個臉,卻毫無得罪人的自知之明,不急不慌地擡起眼簾看著顧明風,認真說道:“對,你說的沒錯,我是有在盯著你。”

他表情極為認真,像是在看什麽稀世珍寶,只那一眼就讓顧明風呆楞住了。

顧明風沒反應過來,只發出一聲疑問:“啊?”

陸承野卻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這尷尬的氣氛似的,緊盯著顧明風的雙眼,再次強調:“我是說,我是有在盯著你看。”

完蛋,那種被勾引的感覺又出現了。

那眼神似乎有漩渦,顧明風感覺自己的大腦被吸進去,讓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察覺到自己心跳得飛快,有種很陌生的感覺橫亙在他的腦子裏,像個咖啡棒一樣攪得他無法思考,就這麽大腦一團漿糊地楞了好半天。

罪魁禍首卻跟個沒事人一樣,狂野的話只說一遍,蜻蜓點水一樣一觸即走,這會又老神在在地盯著窗外看。

陸承野一改之前的嘚瑟樣子,將自己所有的得意猖狂都牢牢地鎖在心裏,面上卻端出一副貼心好哥哥的做派,裝成十分可靠,且沒有壞心眼的樣子。

然而看著顧明風被他震驚地一陣陣發楞,他那幾顆大板牙在心裏都快笑飛了。

他轉過頭來看著顧明風呆楞的模樣,故作好奇問道:“怎麽了,不愛喝?”

被這麽一打岔,顧明風終於回神,說道:“哦,沒有,挺好的。”

陸承野點點頭,面無表情地一邊將顧明風的碗填滿,一邊搭話:“其實你上學的樣子我都見過。”

又來了。

顧明風剛想動筷子,就被這麽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頂回去了,頹然地放下碗筷,嘆了口氣。

他今天是別想吃飯了。

“不過你別誤會,我也不是想刺探你什麽秘密,只是自從在上甘村看見你,就心裏放不下。”

這叫什麽話?什麽叫心裏放不下?

顧明風有點確定了,這人就是在勾引他吧?

然而這種感覺就像是小貓撓人一樣,在顧明風心裏“嗖”得出現,又“嗖”得消失,轉瞬即逝,讓他似乎是察覺到了,但總是抓不住。

因為陸承野就沒想讓他抓住。

“怎麽了?哦,擔心叔叔是吧,都給你想好了,還和昨天一樣,飯菜給你裝好,你回家正好帶回去,被讓叔叔餓得太久。”

這故作貼心的話又給顧明風的腦袋砸一個窟窿,顧明風仿佛能看到自己腦袋裏的問號就從這個窟窿裏刷刷刷地冒出來,像個噴泉。

所以他到底是留自己還是趕自己走?

陸承野就這麽把顧明風的理智翻來覆去地煎炒,看著這人蒙圈,得意地尾巴都快翹起來。

他這麽猖狂,顧明風怎麽可能感覺不到?察覺到自己被人牽著鼻子走,顧明實在憤怒,然而試了很多遍,都沒能說出什麽抗議的話,也不知該怎麽說,徒勞地閉嘴。

酒勁逐漸上來,他覺得自己渾身燥熱,甚至能察覺到熱氣漫上了臉頰,就算不照鏡子,他也能知道這會自己臉上一定是紅紅的。

頭也發暈,視線逐漸變得模糊,陸承野的身影在他面前如奶油般化開。顧明風難耐地撫著額頭,長嘆出一口氣。

“這是醉了?”陸承野詫異問。

這人酒量還真是有點差,這比昨天喝的還少一杯,居然也這麽快暈了。

看這情況,陸承野實在也不能再動他那壞心眼了,終於正經一回:“我送你回家吧,家裏總歸舒服些。”

顧明風晃晃腦袋,從嗓子裏擠出一句氣音:“不回家。”

好吧,不回就不回吧。陸承野站起來扶著顧明風,打算給他扶到自己臥室休息一晚上。

畢竟這屋子的另一件臥室已經讓他改造成別的用途,也只有他的床上還能休息。那麽他這個做“主人”的,就只能盡好地主之誼,讓貴客睡在家裏唯一的一張床上,他自己睡在沙發了。

顧明風看著瘦弱,這一醉起來居然還有點沈,陸承野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扛在自己身上,才挪進臥室。

他把顧明風輕柔地放在床上,又貼心地除了他的鞋和襪子,將被子翻出來給他蓋上,才準備離開。

然而才剛轉身,陸承野就察覺自己的衣服似乎被扯住了。

他順著衣服角看過去,果然是顧明風在扯著他的衣服。這人迷迷糊糊地閉著眼睛,手指頭卻十分精準地勾住陸承野的衣角縫隙處,陸承野費勁拉了半天也沒拉出來。

“不行。”顧明風忽然說道。

什麽不行?陸承野疑惑,然後就聽他再次說道。

“還沒有感謝你。”

什麽玩意,感謝我什麽?陸承野更迷惑了。

顧明風搖搖晃晃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就開始撕扯自己的衣服,手勁太大,扣子幾乎被扯壞,陸承野看得眉頭直皺,說道:“哎呀行了,挺老貴的衣服別瞎扯,等會我給你找身睡衣。”

說完就轉身在衣櫃裏翻出自己好久不穿的睡衣,背著顧明風鬼鬼祟祟地聞了聞,還好,還有洗衣液的香味。這才放心拿給顧明風。

顧明風已經解開了上衣扣子,正在和自己的腰帶作戰。陸承野只看了一眼就轉過頭去,思來想去,還是怕這人把自己給勒死,又不放心地自己上手。

然而這麽一上,就徹底壞了。

顧明風居然扯著他的衣服就這麽倒在床上。

陸承野只聽見嘭地一聲,在回過神來,自己就壓在顧明風身上了。

他瞪大了眼睛,似乎沒明白這是個什麽節奏。

天地良心,他真沒想趁虛而入。

然後他就聽見顧明風的氣音響在他近在咫尺的面前:“前輩,你是不是喜歡我?”

陸承野再次原地呆成了一只尖叫雞。

是嗎?

不是嗎?

是嗎?

他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如果早知道這劇情會這麽神展開,打死他也不勾引得那麽頻繁。

陸承野眼也不眨,腦子裏電閃雷鳴狂風過境,搜索著所有可以說的詞匯。

搜索不出來。

剛剛還狂得二五八萬的愛情戰士陸承野這會成了個啞聲的尖叫雞,看起來窘迫得很。

顧明風卻已經有了行動,他將自己的嘴貼在陸承野的嘴上。

陸承野的腦中瞬間有煙花炸開。

好軟......好涼......好Q彈......陸承野試著用舌頭舔了舔,又拿牙咬了咬,像個玩具,有點上癮。

顧明風也有點楞住了,他漿糊一般的頭腦在此刻終於清醒了過來,也終於意識到自己剛剛幹了什麽,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這麽靜止在中間。

陸承野玩夠了,喘著粗氣定定地看著顧明風,這小子還真是長了一副好相貌,看得人心神蕩漾,心臟咚咚地跳。

顧明風也盯著陸承野,他很少這麽認真地看著這人,今天才發現,陸承野竟然長了一張渣男一樣的臉,眼尾上挑,嘴角卻下垂,看著多情又無情。而那雙眼睛,確實真真切切地用著十二萬分的努力,在看著自己。

兩人都清楚接下來要發生點什麽。

陸承野雖然腦殘,卻像他想的那樣,的確沒想過當個趁虛而入的混蛋,撐起胳膊就打算逃。顧明風卻不放過他,使了莽勁的胳膊誰也拽不動,就那麽牢牢地把陸承野釘在自己眼前。

“我沒醉。”他驟然說道。

他沒醉?

真的假的?

他真的沒醉?

陸承野理智上不太相信,但情感上像是喝多了,暈暈乎乎地把所有清醒的思考隔絕在大腦外邊,而大腦裏邊只剩下一團粉紅色的泡沫。

他因這句話雀躍起來,手忽然捏上顧明風的袖口,像是一種詢問,隨後緊張又期待地看著顧明風,看著顧明風下定決心一般閉上眼睛,終於顫抖著手,打算將那礙事的衣服剝掉。

隔壁機械房卻驟然傳出一聲尖銳雞叫,以及接連不斷的AI提示音。

“咕咕噠!咕咕噠!咕咕噠!”

“爸爸!爸爸!我餓了!”

“爸爸!爸爸!我餓了!”

顧明風嗖地睜開了眼睛。

這什麽聲音?

旖旎的氣氛就這麽瞬間消失,顧明風的神智被突然地拉了回來,茫然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陸承野的臉。

陸承野一楞之後,就是無盡的懊悔。

艹,電子寵物忘靜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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